凡煙小說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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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啊,像你這樣本應該呆在病床上的人怎麽會有空跑到我這個老頭子的維修廠來?破銅爛鐵什麽的可一點都不適合你啊。”

聽到來自身後的動靜,正彎腰蹲在時間小偷面前進行維修的源外頭也不擡地道,身旁的地面上散亂著各種工具器械。

靠著門簾站定,悠奈聞言勾了勾唇:

“還請饒了我吧,醫院裏的那些母猩猩護士整天對我進行二十四小時密不透風的監視,我都快悶出病來了。也不知怎的,我今天的狀態太前所未有地好,所以就決定出來兜兜風了。”

源外從旁邊的工具箱裏掏出零件來:“已經得病的人沒有資格這麽說吧。你還是快點回去吧,要是被銀時那家夥發現你跑到這裏來了,我可不想吃不了兜著走啊,老頭子我還想擺弄這些廢銅爛鐵到自己再也走不動的時候呢。”

“只是歇一會兒腳不會有什麽事的,”悠奈撩起垂落在胸前的一縷頭發,雪白的發絲在金色的午後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微光,“再說了,阿銀他現在和大家都正忙著尋找魘魅的下落,我只要比他先回到醫院就行了。”

她將漫不經心地打量著自己發色的目光收回,擡頭沖源外笑了笑。

“現在江戶各處醫院的人手都很緊張啊,銀時那家夥費了那麽大力氣才拜托到醫院裏的工作人員好好監視你結果卻還是失算了,嘖嘖,在我的印象裏你可不是這麽亂來的家夥啊,竟然拖著重病的身軀亂晃什麽的。”

“只不過是受到了某個最亂來的家夥的影響罷了,咳咳,”悠奈捂著胸口,不受控制地彎腰咳嗽起來,原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更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透明起來。

半晌,待攫住胸腔的窒息感褪去之後,悠奈直起身子來擺了擺手,示意源外不要擔心,旋即邁開步子走到時間小偷的身旁。

“不要這麽不近人情地趕我走嘛,我只不過是想要來敘敘舊罷了,畢竟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時值午後,燦爛透明的夏日陽光自碧藍的蒼穹中漫天灑落,源外的維修廠內卻很好地隔絕了外面璀璨到刺眼的光線,一片陰涼舒適。

頂著熾熱的夏日從醫院一路跑來再加上先前站了那麽一會兒,在白詛的侵蝕之下日益虛弱的身體一下子就有些受不了了,悠奈揉了揉太陽穴,確定眩暈感消退之後才緩緩蹲了下來。

“上次我來的時候時間小偷還只有雛形呢,現在卻已經變成了這幅破破爛爛的樣子——”

她打量著時間小偷脖頸之上布滿凹坑缺口的攝像機,黑洞洞的攝像頭了無焦距地回望著她,包裹在西裝之下的身軀一動不動地倚靠著身後的墻壁。

沒有移開自己註視著時間小偷的目光,悠奈托著下巴頭也不回地淡淡道:“阿銀當時除了拜托你制作時間小偷並將五年前的自己送到未來以外,還說了什麽嗎?”

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源外將扳手放回工具箱中:“基本上就是這樣了,當時那家夥似乎手上有急事,並沒有時間做詳細的解釋,只是匆匆說明了委托就跑掉了。嘖,連定金都忘了付啊,那個家夥不論何時都是那個德行。”

“……是嗎,”悠奈斂去眼底浮動的暗光,擡起眼簾時已經恢覆了以往的表情,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來那家夥還真是欠了一屁股的債呢,不管是登勢婆婆的租金還是你的委托定金,以及跟我說好的一輩子分量的章魚燒。”

“後面那個是你擅自加上去的吧……”

源外嘆了口氣,抹去頭上的汗水,將工具盡數收好,然後站起身來。

“好了,這樣子時間小偷就已經修覆得差不多了。老頭子我要出去吃飯了,我可是連午飯都還沒吃呢……你有什麽想吃的嗎?不用擔心,帳算在那個消失了五年的家夥頭上,連著工錢一起。”

“不用了,我不餓的。”悠奈微笑著回絕了。

不要說是便當了,就連她曾經最喜歡的章魚燒她大概也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吧。總算逃出了醫院,可以不用強撐著自己吃飯還要在銀時三人的註視下露出吃得有滋有味的表情,她怎麽可能繼續讓自己受罪嘛。

靜靜地看了她良久,源外轉過身揉著肩膀往外走去,一邊還揮了揮手:

“放心好了,我不會跟銀時那家夥說起你來過這裏的。”

很快的,他沐浴在陽光下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視線裏。

安靜下來的維修廠內一時間靜得似乎連灰塵的呼吸聲都聽得到。

沈默了半晌,悠奈忽的開口道:

“小玉,你聽得到我說話麽?”

空蕩蕩的維修廠內回蕩著她一人的聲音。

除了震動的空氣以及飛舞的粉塵以外,無人回應。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啊,現在不應該出現這裏吧,但是怎麽說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病毒燒得大腦都糊塗了,腦子裏一直有一些愚蠢的想法和猜測在躁動不安呢,好像若是不來這裏一趟就一定不會安心呢。”

“真是糟糕啊,我一定是到了病情晚期了吧,還是說將死之人總是能夠像是靈感突現似的看清很多事情呢……這種猜測也太瘋狂了吧餵……”

胸腔裏的氧氣好像突然間就不夠用了,悠奈頓了頓,伸手捂住眼眶。

“以我現在這幅樣子估計是除了等死以外什麽都做不了了吧,就算那個笨蛋想要亂來,我也阻止不了他了——嘛,倒不如說,我從來都阻止不了那個笨蛋才對,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她無聲地悶笑起來。

“如果說啊——只是如果說啊——那個消失了五年的笨蛋又想要做什麽蠢事的話,又想要自以為是地肩負起一切的話,又想要犧牲自己拯救他人的話——”

“還請你救救他。”

求你救他。

我已經觸及不到他了。

這具被白詛逐漸吞噬的軀體,已經提不起力氣去追逐那個總是在黑暗中領頭奔跑的愚蠢身影了。

這雙視力日漸衰退的眼眸,也已經看不清記憶中那個稍顯汙濁的銀色光芒了。

但是啊,沒關系,那個家夥有多亂來身邊聚集的同伴就有多可靠呢。

孽緣這種東西,可不是那麽容易斬斷的啊。

不知是不是錯覺,時間小偷——小玉——轉了轉頭,微妙地挪動過弧度的攝像頭直直地望進她的眼底,黝黑的鏡頭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樣和自肩頭垂落的雪白長發。

無需言語,無需交流,約定便已被立下。

心意相通的兩人隔著飛舞在空氣中的細小灰塵默默相望。

鏡頭眨了眨,時間小偷似乎還想要示意些什麽,似乎擡手想要安撫她,但下一秒,它就像是被冰凍了一下驟然間沒有了聲息,又恢覆了之前一動不動的僵硬狀態。

瞳孔瞬間收縮,即使沒有轉頭,急速跳動起來的心臟和猝然間貫穿靈魂的熟悉戰栗感,就已經告訴了她來人的真實身份。

悠奈緩緩地站了起來。

然後轉過身。

對方背光而站,鬥笠和血色的披肩幾乎將纏滿符咒的臉龐遮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閃爍著暗紅幽光的獨眼,高大的身軀包裹在重重墨色之中,像是幽靈一般毫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源外維修廠的門口。

同樣纏滿符條的右手中握著金色的錫杖——是她曾多次在夢境和現實中聽到過的空靈脆響的源頭。

——“我一定會找到拯救現狀和改變未來的方法。阿銀我雖然是個差勁的男人,但說到做到這一點還是沒問題的。”

五年前的銀時曾趁著她裝睡時握著她的手如此立下誓言,聲音因為多日奔波勞頓或是其他原因而微微沙啞。

被那因長年握刀而略顯粗糙的雙手包裹住的溫暖觸感,對方將毛茸茸的腦袋抵在自己的手背上的感覺,以及溫熱的呼吸噴到自己的皮膚上的溫度,現在都仿佛還餘留在她的手上。

——“等我。”

我已經等了五年了啊,蠢貨。

你的信用都被定春拌飯吃了嗎?

悠奈勾起嘴唇:

“喔,怎麽,你是來贖回自己已經透支的信用的,還是——”

她瞥了一眼身後的時間小偷:

“打算和上次一樣不付錢直接拿了東西就跑?”

拿出這五年來為了防身一直隨身攜帶的小太刀,悠奈往前邁了一步。

有那麽一剎那,魘魅看起來幾乎是想要轉身逃跑,一直沈默不動的身軀往後微微後退了一步。

餵餵餵,她這幅病弱不堪的樣子真的看起來有那麽狂拽酷炫叼炸天麽,王八之氣連毀滅世界的大魔王都能逼退?

她自娛自樂地在內心嘲諷道,以拇指推刀出鞘,鋒利的銀色刀刃完全展露鋒芒,折射出凜凜寒光。

魘魅默不作聲地又往後挪了一步。

見對方有要逃走的趨勢,悠奈眼眸一凜,瞬間揮刀上前,完全封住了對方的去路,刀鋒與錫杖不得不在空中相擊爆發出清脆的嗡鳴。

“不會——讓你跑掉的啊啊啊啊!在你這家夥把賒賬賴下的錢付清之前!!”

手腕翻轉,悠奈掙開對方的壓制,滑步上前飛快地揮刀斬向對方的面門。

魘魅的手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似的以攻代守,揮舞著錫杖急速橫掃向她空出來的腹部。

她不得不放棄攻勢,趕緊收刀回防並往後縱身跳去,挾著破空之聲襲來的錫杖險險地割過她的衣擺,在空中劃過鋒利的圓弧。

倒滑出幾步站定,眼見對方又有了要撤退的趨勢,悠奈心下一急,咬牙再度催動著疲憊的身軀跟上了大腦的指示,提刀上前迎戰。

金色的錫杖與銀色的刀刃不斷在空中相撞又分開,刺眼的火花伴隨著嗡鳴的金石之音不斷在劃破撕扯著空氣,肆虐的氣流震得空氣中的粉塵像是暴風雪中的雪片一樣不斷紛飛四散。

嘖,這種感覺真的很不爽啊。

與其說是在跟她戰鬥,對方更像是在與自己征戰。

握著錫杖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明明應該是飽含著雷霆萬鈞之勢的一擊落下來卻完全沒有應有的力度,好像所有力氣都用在了制約上而不是釋放上。

原本應該朝著自己的喉管掃來的攻擊在半途中硬生生地改變了力道朝著胸腹劈來,悠奈立刻橫刀接下了對方的攻擊,緊接著矮身一腳掃向對方的下盤。

魘魅輕松地往後躍去避開了她的攻擊,接著腳下一頓,再次朝她俯沖而來,手中的錫杖挽出利落的圓弧攜著呼嘯的風聲迎頭揮來。

她剛想揮刀格擋,胸口卻突兀地傳來一陣劇痛,逼得她雙膝一軟半跪在地,只能眼睜睜地望著裹挾著寒芒的錫杖迎面刺來。

“砰——”

金屬的冷光擦著自己的臉頰直直刺入了身後的鐵板中,猶如刀切豆腐似的,錫杖尖銳的頂端輕而易舉地在其中鑿刻下深深的凹痕。

頰側的雪白發絲切口整齊地飄落在地。

連鐵板都能夠輕易刺穿,更別說區區血肉之軀了。

眼眸暗了暗,悠奈趁著對方武器嵌在鐵壁之中的機會,忍耐著胸口的鉆心剜骨之痛,猛地上前一步,刀尖自下而上遽然間一挑——

冰冷的銀芒劃過,魘魅頭上的鬥笠應聲裂為了兩半,無聲地砸落地面濺起一片塵埃。

忽然間明白了她的企圖,魘魅飛快地拔出錫杖,幾乎慌張地朝後退去。

“咳咳……”

悠奈忽的低頭咳嗽起來,然後趁著對方僵住的那一剎那,飛快地傾身上前,指尖在接觸到對方臉上縛著的白色符咒時猛然將其扯下!

魘魅掩藏在陰影之中的真面目隨著散落在地的符條而完全暴露了出來。

“……頭發還是那樣亂七八糟的呢,阿銀。”

悠奈虛弱地沖對方笑了笑,閃爍著狡黠的笑意的眼中倒映出對方驚愕的面容,然後便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似的,軟綿綿地往地面栽倒而去。

金色的錫杖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那個思念了五年的溫暖懷抱中,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對方似乎是下意識地拋開武器伸手接住了她下墜的身影,旋即抱著她的動作微微一僵,手臂因為克制而緊繃起來,只敢虛虛地環繞著她。

“阿銀你敢跑你就死定了。”

微小的聲音一點威脅力也沒有,悠奈一邊喘著氣這麽說道一邊稍顯吃力地擡起手來,顯然想要抱住對方,但卻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雙臂。

嘖,之前的戰鬥消耗掉太多的體力了。

“……阿悠。”

銀時似乎想要放開她,將她推得遠遠的,離自己越遠越好,卻最終沒有那麽做,反而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她垂下的手,然後遲疑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低下頭將臉貼在她冰涼的手心中。

“你是遲來的中二期到了,去弄了新紋身嗎?真是一點也不潮,遜斃了。”

指尖動了動,悠奈望著銀時從脖頸處一直爬到臉上的黑色符文,張口嘲笑道。

她沒有等來銀時應有的吐槽。

像是一直跟自己抗爭終於累了,銀時終於繳械投降,順應內心的渴望攥著她的手,然後放任自己將她攬得更緊了些,毛茸茸的腦袋抵在她的頸窩處,像是迷路了很久害怕被拋棄的小鬼一樣,抱著她死死不肯撒手。

“阿悠。”

沙啞的聲音中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眷戀。

無力地靠在銀時的胸口,聽著對方沈穩有力的心跳,悠奈眨了眨眼睛,把忽然湧上的淚意統統憋了回去。

“……阿銀你知不知道你肩上的這一串佛珠真的很硌人。”

她笑了笑,像是平常一樣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啰嗦,請把這稱之為獨特的服裝格調。”半晌,銀時低沈的聲音才悶悶地傳來,說話時帶起的震動和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頸項上帶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悠奈用胳膊肘虛弱地捅了銀時一下:“滾邊,好癢。”

銀時沒有挪窩,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就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浮木一樣,勒得她連骨骼都隱隱作痛。

瘦了呢。

貼在銀時的懷中,悠奈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比以前瘦削了不少,如果伸手擁抱對方的脊背,一定可以摸到突起的肩胛骨吧。

明明心酸得不得了,她卻反而笑了起來:

“你這個大魔王當得也有點太不稱職了些,說好的邪魅狷狂風光無限都被你用紙巾包起來沖馬桶了嗎?不要說是威風凜凜的大反派了,你根本就是直接變成了癡漢技能滿點的跟蹤狂了啊餵。你是什麽時候點亮這種技能的我怎麽不知道,是跟近藤大猩猩學壞了嗎?”

“……才不想被你這種會隨便放奇怪的陌生人進家門的家夥說啊。”

“你在胡說什麽啊,那不是五年前的你嗎?不放你進家門我難不成要任你露宿街頭不成……”

像是突然間反應了過來,悠奈眨了眨眼睛,擡起頭有些遲疑地道:

“阿銀你該不會是在吃自己的醋吧?”

沒有回應。

對方像是宣告占有權似的將她的腦袋按回了自己懷中。

“……”

兩人就這麽一動不動地像是在寒冬中取暖一樣互相依偎了一會兒。

察覺到悠奈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銀時除了將她抱得更緊一點以外別無他法。但不管如何,都無法阻止她逐漸流失的體溫。

“我只是有一點冷罷了,一點點罷了。”

註意到銀時的臉色,悠奈露出虛弱的笑容,轉移話題道:

“登勢婆婆說你再不把房租交上來她就要把你珍藏的結野主播的手辦全部拿出去扔了。”

“凱瑟琳則覺得不用那麽麻煩的,直接把你的所有家當當了就好了,結果想起來你這家夥根本就沒什麽積蓄,還是賣進西鄉大叔的人妖店好了。”

“長谷川他說如果你無處可去的話,他很樂意和你分享他的紙箱。”

好像越來越冷了啊。

她打了個哆嗦,但還是強撐著精神繼續道:

“假發也說了,隨時歡迎你加入攘夷志士的行列,以及肉球愛好者同盟。”

“真選組那邊則表明,若是手頭沒有錢的話,隨時歡迎自首——白夜叉的首級可是很值錢的啊,他們會給你額外優惠,下手的時候絕對快準狠,一點痛苦都不會有。”

悠奈悶笑起來,但很快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所打斷。

“源外老爹說制造時間小偷的費用和修理費你就算是砸鍋賣鐵也得給他還上,實在不行的話,貢獻自己給他當活體實驗品也行。”

“阿妙表示她什麽也不需要,將你胖揍一頓就行了。”

“神樂說她需要一年份的醋昆布做補償和ladys4藍光碟全集。”

“新八的話則是阿通的珍藏版簽名歌碟以及以後都不許拖欠工資的保證書。”

她不斷絮絮叨叨地這麽說著,好像此刻他們正坐在萬事屋的沙發上,沒有什麽白詛也沒有什麽空白的五年,好像他們從未分開過一樣。但她的視線卻越來越昏暗,意識也越來越渾濁,逐漸朝著看不見的深淵墜去,聲音也越來越小。

銀時就這麽一聲不吭地聽著她講話,擁抱著她的雙手愈來愈緊,直到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怎麽了,你也很冷嗎?”

悠奈轉向銀時的方向,但由於視野被大片黑斑所侵蝕的關系而無法看清銀時此時的表情。

“不,沒什麽,”銀時幹澀地笑了笑,胸腔隨著低啞的笑聲而微微震動,“只是一想到有那麽多如狼似虎的家夥追在阿銀的屁股後面要債就覺得前途無光罷了。”

明明在笑啊,他卻聽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外面的蒼穹不知何時已經染上了夕陽的餘暉,將一切浸染在絢爛到近乎刺眼的赤金中。

悠奈吃力地瞇起雙眼,轉頭望向外面,只能看到像是調料盤一樣模糊成一片的顏色。

“……啊啊,抱歉,一不註意就說了好多呢。”

她轉過頭,靜靜道:

“你該走了吧。”

時間小偷始終了無生息地靜靜靠著墻壁坐在一側。

“臨走前不學著《反叛的魯魯【嗶——】》中的那誰,帥氣地來一句我毀滅了世界,又拯救了世界之類的臺詞嗎?反派氣場和人氣都會蹭蹭地長喲。”

她已經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微弱地彎了彎嘴角。

沒有得到回應,銀時將頭埋到她的頸窩裏,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一樣無聲地顫抖。

就像她從始至終都沒有過問銀時的打算和計劃一樣,銀時也對於她的病情閉口不談。

既然心知肚明,何必浪費時間呢?

時間本來就已經少得可憐了。

“嘖,快點滾吧。”

這是她在意識沈入無邊黑暗中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映入眼簾的最後一幕,是銀時赤褐色的雙眸。

就像是外面正逐漸西斜的夕陽一般,眼中的光亮一點一點地隱沒下去。

直至完全熄滅。

再睜開雙眼時,見到的會是完全不同的一個世界吧。

沒有什麽鬼扯的白詛沒有氣息奄奄躺在病床上的阿妙沒有禦姐神樂沒有中二新八。

沒有阪田銀時。

這樣的未來——

毀掉它也罷。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對應劇場版中魘魅對銀時的詛咒:“……汝這沾滿鮮血的身姿,真可謂是惡鬼啊。汝要為了保護同胞而踏上修羅之路麽嗎?但汝那只不詳的手,遲早會連同汝懷抱在臂中的珍貴之物也捏至粉碎。那就是惡鬼所背負的罪業,無論是汝愛之人還是汝恨之人,一切的一切都會被汝吞噬殆盡,最後獨自一人留在這世界上,永遠哭泣下去吧。”

後面的內容基本上就是跟《永遠的萬事屋》劇場版一樣了,小玉帶領大家回到十五年前的攘夷戰場拯救銀時幹翻魘魅什麽的【挖鼻

懶得寫啊,要看文字版的去讀劇場版的同步小說就好了嘛,貼吧上都有【繼續挖鼻

永遠的萬事屋番外基本上到此結束了,接下來我的重點就要放在完成暑假作業上了。

八月十三號開學的高三狗你傷不起啊傷不起_(:з」∠)_

下次更新應該是一周後吧,接連日更了這麽多天我覺得我真的要不行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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