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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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已經很久沒這麽熱鬧過了呢。

晚餐過後,坐在沙發一角的悠奈一邊捧著熱茶一邊靜靜聆聽著三人的談話。顯然是為銀時而來到江戶的珍寶正在向二人打聽他的下落以及江戶的近況,在聽到跟白詛有關的情報時更是露出了稱得上是驚詫茫然的神色。

就跟新八之前介紹過的一樣,這家夥根本就是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半晌,在三人都聊得差不多之時,一直沈默著的悠奈忽然開口道:“既然你初到江戶沒有去處的話,不如暫住在這裏如何?”

“……誒誒誒誒?!”X3

“怎麽了?”面對三人過激的反應,悠奈淡定地揚了揚眉:“不過是沙發上多睡一個人罷了,一點也不麻煩的。”

“不行!”

率先提出抗議的是同為女性的神樂。她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雪白纖細的手指直直戳向坐在沙發另一端滿臉無辜的珍寶:

“怎麽能讓這種可疑的【嗶——】和悠奈醬同住一屋檐下呢?!太危險了!”

新八則是推了推眼鏡冷靜道:

“我讚同。這種滿臉可疑、將欲求不滿寫在臉上的【嗶——】不知道會在獨處一室時幹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說了老半天,你們就是將他猥瑣的長相和人品直接掛鉤了啊餵!別這樣,他會哭的喲,真的會哭給你看的喲,真的會滿臉血滿臉淚半夜來壓你床的喲!被一個【嗶——】壓床會留下永久性的心靈創傷的喲!

說到底你們就是歧視【嗶——】吧餵——!

悠奈抽了抽嘴角,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接著不知道從哪個異次元空間掏出一把長刀,刷的一下以拇指將刀推出鞘中,鋒利的刀鋒在燈光下晃出凜凜寒光,映照出珍寶冷汗涔涔的臉:

“放心,如果他敢輕舉妄動的話,不要說是胯丨下之劍,連腦袋上的那個【嗶——】都會有危險。”

說著,她還安撫性地朝神樂新八二人笑了笑。

“放……放心個鬼啊啊啊啊!結果最危險的家夥是你才對吧!廢刀令呢?你們都把幕府的廢刀令拌飯餵狗吃了嗎餵餵餵餵!”

珍寶一邊滿臉扭曲道一邊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旁邊正埋頭吃狗糧的定春聞言擡起巨大的頭顱歡快地汪了一聲。

“沒有人在問你啊啊啊啊!”

“廢刀令?”悠奈則是瞥了他一眼勾唇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這種病毒橫行、政府機制癱瘓、人人都自身難保的混亂年代,不論是江戶還是別處,那種東西早沒有人把它當成一回事了。”

說著,還在“沒有人”這幾個字上加重了咬字的力度。

收斂了眼中探究的暗光,悠奈在下一秒神色如常地將刀收入鞘中,語氣淡淡道:

“你想要另尋住處當然沒問題,只不過夜晚是外面那些亡命之徒的狂歡時間,普通人一般到了晚上都會關緊家門閉門不出,你若是想要一人闖蕩的話還請務必小心……”

“拜托了請一定要收留我,這是我無上的榮耀謝謝。”

萬事屋重組了。

那個名為珍寶長相奇葩的男人在解釋了自己前來的江戶的緣由之後,以答應幫忙消滅白詛為交換條件拜托了神樂新八幫他一起尋找源外老爹修補“壞掉的同伴”。

“要不要跟我再組一次萬事屋啊?”

說出這話時,那個男人臉上帶著慵懶的笑意,雙手靠在沙發背上以漫不經心的語調扔出了足以炸懵三人的重磅炸彈——撇去臉不談,她差點以為坐在自己對面的是那個失蹤了五年的混蛋銀發天然卷。

“哈?!你說什麽莫名其妙的話啊!夢話給我留到夢裏去說!”

雖然神樂和新八都在下一秒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蹦了起來激烈抗議,但在那麽一瞬間悠奈的確是捕捉到了兩人眼底一閃即逝的怔忪和動心。

“這不是挺好的嗎?”迎著新八神樂兩人驚訝不解的目光,悠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萬事屋已經很久沒有受到委托了,再這麽下去說不定萬事屋的牌子都要沒落了。在那個混蛋回來之前——”

她笑了笑:“你們不是要替他守護好這個萬事屋麽?”

旁邊的定春讚同似的汪了一聲,走到珍寶的身邊親昵地蹭了蹭,龐大的白色身軀一下子直接將對方按倒在了沙發上。

“啊啦,連定春都同意了呢。”明白兩人有多別扭的悠奈一錘定音:

“第一份委托還請好好幹喲。”

距離那天起已經過去了好幾日,每天早上悠奈都會將便當交給三人然後目送著三人在初生的晨曦中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野中,然後才收回目光從木質欄桿上撐起身子回屋。

雖然神樂新八表面上都沒說,但從他們日益放松的神色和愈加自然的互動都能看出他們其實早已接納了珍寶。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才來幾日,那個家夥卻像是認識了許久一般輕而易舉地融入了萬事屋的圈子。

那個由銀時留下來多年無人代替的空缺,好像被人填上了呢。

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認,有了那個直立行走的【嗶——】的加入,冷清寂寞的萬事屋總算恢覆了一些生氣,平凡枯燥的日子也不再像以前那麽難熬。

“明天就是源外老爹的行刑日期了吧,地點人手之類的都搞清楚了?”

玄關的門被拉開,坐在沙發上的悠奈聞聲回過頭來。

“啊啊,沒問題的。”珍寶一邊這麽說道一邊隨意地將靴子踢到了一邊,接著腳下不停地走到廚房裏,拉開冰箱門,拿出裏面的草莓牛奶直接開封仰頭灌了起來。

“我又活過來了,鈣質果然是生命之源啊。”

迅速喝光了一盒草莓牛奶的珍寶將空盒丟到垃圾箱裏發出滿足的嘆息。

“百分之七十的你會哭泣的。”悠奈斜眼。

“阿銀……我是說珍寶我體內的百分之七十都是糖分和鈣質!”卡殼了一下之後,珍寶迅速地改了口,說完之後還心虛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悠奈裝作繼續看報紙的樣子,頭也不擡地道:

“喔喔,知道了,那麽體內百分之七十都是糖分鈣質的珍寶先生你可否將垃圾扔出去呢?”

“我身為房客也是有尊嚴的!你這是濫用權力,我抗議!”

“抗議無效。沒有繳納房租還整天吃白食的家夥沒有抱怨的資格。”

“……”理虧的珍寶瞬間蔫吧了下去,小聲地低估了一句:“平胸。”

“……你不想要自己的胯丨下之劍了麽?我可以幫你喲。”被戳到死穴的悠奈瞬間拔刀。

珍寶慌張地往後退了一步,一邊擺著手一邊冷汗涔涔地道:“啊哈哈,胸……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嘛啊哈哈!我去扔垃圾了。”

說著,以前所未有的積極態度拎起垃圾就奪門而去。

她掩去嘴邊的笑意,在對方的身影消失在玄關外之後才重新將視線投到一動不動依靠在對面沙發上的時間小偷。

筆挺的西裝包裹著金屬的軀體,脖頸之上的攝像頭早已被磨損得坑坑窪窪,貼滿了黃色膠布,僵硬地垂在肩膀上,鏡頭在燈光下閃爍著無機質的冰冷光芒。

這就是珍寶口中請求神樂新八和他一起救出源外老爹來修覆的“壞掉的夥伴”。

夥伴……嗎?

還真是相當眼熟啊。

似是回想起了幾年前銀時剛失蹤不久時自己沿著他留下來為數不多的蛛絲馬跡四處尋找求人的時光,悠奈抿起嘴唇,眸光一下子變得幽深。

自己當初的最後一站,好像就是源外老爹的維修廠吧?

嘛,到時候等珍寶他們救出了源外老爹之後自己的疑問和猜測就能得到解答了吧。

悠奈掙開那些沈重的思緒,將視線投到時鐘上。

也該是時候開始做晚飯了呢。

說到晚餐,神樂和新八兩人之間的關系在珍寶的到來之後得到了明顯的改善,也不那麽排斥同坐一桌了,雖然還是會時不時地開啟互相嘲諷的模式,但能看到兩人“和平”地一起吃晚飯她就很感恩了。

最大的功勞毫無意外是那個正毫無形象可言地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挖鼻孔的【嗶——】。

註意到她的目光之後,珍寶一下子慌張地坐了起來。

悠奈向上翻了一個白眼——這家夥究竟要何時才能有點自覺呢?旁邊的神樂和新八一直都在頻頻地往這邊看啊。

酒足飯飽之後,神樂和新八並未久留,而是像往常一樣打了個招呼就相繼離去。

在玄關口送走了二人之後,悠奈回到客廳,第一眼望見的就是珍寶一邊橫躺在沙發上一邊用手撓著屁股的邋遢身影,老舊的電視機裏正播著今日的新聞,無外乎就是感染白詛的人數又刷新了,江戶各區的醫院都已爆滿,衛生署正在全力攻克白詛的病毒之謎,盡早研發疫苗以抑制病毒的蔓延之類的,關於治安類的問題和醫療方面具體取得的進展只字不提,八百年不換湯藥的枯燥新聞她早就聽得耳朵起繭子了。

這五年來娛樂幾乎已經完全停止,電視臺裏播放的不是壓抑單調的新聞報道就是早年的電視劇或是娛樂節目,翻來覆去看得她都能倒背如流。

像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麽,悠奈走到抽屜櫃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然後轉頭沖百般無聊地躺在沙發上看新聞的珍寶建議道:

“我之前忘了說了,如果無聊的話這個抽屜裏有我收集存下來的《周刊少年Jump》可以看,從五年起截止到《Jump》停刊之前的所有期刊任君挑選……”

話還未說完,她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應該橫臥在沙發上的珍寶就瞬間出現到了眼前,手中赫然拿著一本原本放在書堆最上層的《少年Jump》。

“真是太過分了,你這家夥怎麽不早說!我還以為《Jump》都像以前一樣當做可燃垃圾扔掉了呢……”意識到自己的口誤之後,珍寶立即幹笑著改口道:“啊哈哈,咱兩誰跟誰嘛,這種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啊。”

說著,他就一邊歡快地挖著鼻孔一邊重新躺回到了沙發上,心情愉悅地晃蕩著二郎腿。

悠奈彎了彎唇,不忘叮囑道:“看完了之後記得要像挪用屋子裏的其他東西時一樣,一定要放回到原位啊。”

“是是,知道了。”懶散的聲音自書刊後面傳來。

“明天輪你洗碗啊。”

沒有等到對方的回應,悠奈無奈地嘆了口氣,旋即收拾好茶幾上的碗筷湯碟,將其端到廚房裏開始刷洗。

絨黃的燈光如水傾瀉,小小的廚房內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嘩嘩的流水聲。

但即使是看不見或聽不見對方,僅僅是知道他此時正切切實實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就令她覺得不再孤單,這片靜謐的氛圍也不再難熬,反而多出了溫馨的氣息。

驀地,有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又是那種被人註視著的感覺。

悠奈擡起頭望向窗外,但一如既往地沒有看到絲毫人影,視線的所及之處只有黑影幢幢的建築物和遠處已然成了廢墟的空間飛行總站,而那種被窺視著的感覺也旋即很快消失。

她皺起眉頭,然後關上水龍頭,將手中洗好的最後一個盤子放到架子上。

就在那一剎那,視野裏的事物忽然重疊,腳下的立足點忽然崩落,急劇的失重感伴隨著突然間擊穿胸口的劇痛使得她只能眼睜睜地望著盤子從自己的指尖無力脫落。

收縮的瞳孔中倒映出盤子砸在地面上迸裂四濺的場景以及那一聲在耳膜上被無限放大的清脆的碎裂聲。

“啪——!”

幾乎是下一秒,廚房的門就被人粗魯地拉開,反應過來時珍寶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側。

“怎麽了?!!”

緊張兮兮的語調在瞥到了地面上的盤子碎片之後驟然放松,對方一邊長出了一口氣一邊半是開玩笑半是抱怨道:

“什麽嘛,原來只是手滑打碎了一個盤子啊。”

然後在看到她流血的指尖之後又皺起眉頭,輕車熟路地從右邊往下數的第二個抽屜中找到創可貼遞到她的眼前:

“你這家夥也太不小心點了吧?”

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在流血的悠奈怔了怔,旋即有些魂不守舍地接過創可貼。

“餵,我說,你的臉色真的很差啊。只不過是一個盤子罷了,有必要露出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嗎?”

漫不經心的語調之下暗含擔憂,珍寶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就要替她將地面上的碎片撿起來。

“別動!”她有些反應過激地一把擋開他伸過來的手,隨後平覆了一下自己稍顯急促的呼吸,確定胸口翻攪般的劇痛和大腦的眩暈已經消退了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將盤子的碎片一個一個地撿起來。

還好,碎得並不是太嚴重,應該還能拿去修補一下。

悠奈松了一口氣,然後將碎片用布包好放到其中的一個抽屜裏,打算明天就去找工匠。

期間一直沈默地站在她身後註視著她一切舉動的珍寶忽地開口:

“餵,我說啊,你就那麽執著於將一切保存在那家夥離開前的模樣嗎?不管是總是放回原位的物品也好還是即使被打碎也要補全的碗盤也好,把所有的事物都定格在最初的樣子就這麽重要嗎?”

一向輕佻散漫的語調不知怎的有些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麽一樣。

“你就這麽想要守護這座囚困你的牢籠?”

寂靜頓時籠罩了廚房上空。

沈默了良久,悠奈合上抽屜:

“人生在世,哪能不被各種的牢籠囚困住呢。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若這是我自願選擇的話,若是鑰匙在我手中的話,牢籠也不能算是牢籠了吧?所謂的牢籠啊,是用來關住反抗掙紮的家夥的,因此從自願踏入牢籠的那一刻起,所謂的牢籠也就失去了本意。”

“再說了,”

她轉過身來:

“若是連牢籠都沒有了的話,那才更慘吧。”

抱住自己的雙臂倚著腰後的洗碗池而站,她彎了彎唇:

“我只是知道那種被時光拋下的感覺罷了。”

有那麽一瞬間,面前的那家夥似乎想要緊緊抱住她,但卻終究沒有這麽做。

明智的選擇。

因為如果他那麽幹了的話,自己一定會一個過肩摔把他扔出廚房窗外的。

直立行走的【嗶——】什麽的果然還是太重口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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