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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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幹裂的位置傳來輕微的刺痛感,放在平時,這點痛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但現在不一樣,有人用舌頭輕輕舔舐著幹裂的地方,連舌尖也是微涼的,卷走了唇齒間那點不明顯的血腥味。在那以後,埃德溫退開一點距離,單手按在他的頸後,把他推到自己懷裏。

紮爾斯體溫比他高很多,但在外套的阻隔下沒感覺到大的溫差,只覺得埃德溫穿著衣服看起來很瘦,卻能摸到布料下的肌肉,結合他之前看到過的裸背,身材應該很好才對。

……現在好像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只是摸了一下,他怎麽這麽好色?

他胡亂想著這些,被按在埃德溫肩上,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只露出一雙眼睛。因為每次離得近了總會聞到,他又被親得暈乎乎不太清醒,沒經過大腦就問了出口:“……你是不是用了香水?”

埃德溫原本還想摸摸他的腦袋,聞言有點哭笑不得地停下動作:“你可真會煞風景。”

本來氣氛正好,又沒有別人在,是個增進感情的好機會,結果這家夥開口就問香水,實在讓人不知該說什麽好。

紮爾斯也發現了,趴在他肩上弱弱地辯解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每次靠近時你聞起來都很香,所以才想問問。”

“沒有香水,”埃德溫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我不用那東西,你聞到的也許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和紮爾斯在一起的時候不該指望對方能說出什麽浪漫的話來,哪怕處處都很完美,這家夥也能用脫口而出的一句話打破氛圍。

這大概就是沒談過戀愛的壞處,不僅純情得過了頭,還容易把他苦心營造的氣氛一掃而光。

說錯話的紮爾斯心裏也有點懊惱,感受到埃德溫的無奈,明白自己破壞了氣氛,心裏想了想該怎麽補救,最後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

既然沒有好辦法,那就只能用最普通的,可能也是唯一有用的挽救手段了。

埃德溫的手指還覆在他頸後的皮膚上,沒有用力,所以他一動也跟著動,紮爾斯往後仰了仰脖子,對上埃德溫的視線,一邊想著這人真是該死的好看,一邊不管不顧地吻了上去。

他經驗非常有限,毫無技巧可言,這一下還差點把兩人的鼻梁磕在一起,但埃德溫顯然不太介意他的莽撞,愉快地接受了這個吻。

因為這是紮爾斯第一次主動吻他,他能感受到其中小心翼翼的彌補和期望,笨拙又可愛,像只跌跌撞撞的小動物,把自己送到了他懷裏。

“我相信你說自己沒有戀愛經驗了。”這一吻結束後,埃德溫忍不住低聲笑起來,伸手去捏他的鼻子,“不要控制呼吸,你不是在長跑,也不是在游泳,接吻的同時鼻子完全可以正常工作。”

明明心跳得很快,下面都有點反應了,呼吸卻還控制在正常甚至偏慢的水平,再一看臉已經紅得像蘋果,埃德溫起初差點以為他憋出毛病了,放開人以後才發現只是單純地在控制呼吸,哭笑不得。

紮爾斯的臉紅一半是因為這個吻,另一半是憋的,被松開後有點狼狽地大口呼吸,對埃德溫的教育只能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這幾天他算是明白了,接吻其實也算是體力運動,一方面心跳加速,另一方面還會呼吸不暢。他不是沒辦法控制呼吸,實在是註意力根本不能集中,節奏中途完全亂了才會這樣。

見他逐漸平息下來,埃德溫笑了笑,率先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紮爾斯沒立刻反應過來,仰著頭看他:“……啊?”

埃德溫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伸手揩去他嘴角遺留的一點水漬,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走了。紮爾斯坐在床上看著他開門離開,先是尷尬地整理了一下褲子,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想明白了埃德溫用手指抹掉的是什麽。

這下好了,嘴唇雖然不幹了,但丟人程度更上一層樓不說,還有點腫了。

晚點下樓吃東西的時候他該怎麽向其他人解釋?

兩腿之間微微隆起的小帳篷還在提醒他剛才發生了什麽,紮爾斯無奈地扶額,向後一仰躺倒在床上。

雖然他在學校裏沒談過戀愛,但並不是沒見過別人談戀愛。念高中時他見過不止一對小情侶在校園裏擁抱親吻,還在體育館的器材室裏撞見過同學的現場,進了克蘭維爾以後,學校裏女孩很少,不過偶爾也能看見一兩對男女朋友,同性戀人也不少。那時他無法想象校園戀愛有什麽樂趣,直到現在和埃德溫這樣偷偷摸摸地在房間裏接吻,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時看到過的校園情侶。

性質不同,但就是覺得有點像。

好像他沒談過戀愛的遺憾某種程度上被彌補了,進而又缺了點別的什麽。

他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上面逐漸浮出屬於好久不見的“喜怒哀樂”的人臉集合,和之前他在夜裏見過的不太一樣,現在那些男女老少年齡不一的臉上是有表情的。

這表情明明應該屬於喜悅的範疇內,但眉毛微微擰著,好像在思考什麽問題。紮爾斯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皺了皺眉,想起之前看過的關於它的資料。

“喜怒哀樂”會吸收人類波動的情緒,既然出現在這個房間裏,現在它們臉上的表情應該是吸收了他的情緒才表現出來的。得出這個結論並不難,難的地方在於紮爾斯沒明白為什麽它們臉上會是這樣的表情。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裏忍不住想,自己現在也是這樣的嗎?

埃德溫說是去上洗手間,出了紮爾斯的房門後卻迎面遇上埃爾文斯,沒了回自己房間的機會。

“我覺得你最近有點怪,”他唯一的好朋友這麽說著,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疑惑,“明明面對我還有其他人時你的態度都沒什麽變化,為什麽到了紮爾斯那裏就好像變了個人?”

沒經過紮爾斯的同意,埃德溫的嘴嚴得不得了,明知故問道:“我對他怎麽了?”

“說不清楚,我也沒見過你這樣。”埃爾文斯看了他一眼,敏銳地捕捉到稍縱即逝的那點笑意,立刻說,“你看,就是這樣,動不動就笑,脾氣好得嚇人——我算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吧?都沒怎麽見你笑過。”

在他看來埃德溫滿臉寫著可疑,至於房間裏的紮爾斯則不在他的觀察範圍內,因為想什麽基本都寫在了臉上,實在非常好懂。

“有嗎?”埃德溫挑了挑眉。

知道他想蒙混過關,埃爾文斯嘆了口氣:“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自己會笑。”

“我當然會笑,又不是面神經癱瘓。”埃德溫無辜地和他對視,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什麽也沒做,“倒是你,是不是有點太多疑了?”

如果說原本只是懷疑,那麽現在埃爾文斯已經能夠肯定,埃德溫和紮爾斯之間確實發生了些什麽。

否則他那常年面無表情的好朋友怎麽會在他面前一臉無辜地說自己不是面癱?要知道,在之前的許多年裏,有不止一個人私下問過他埃德溫是不是不高興,為什麽每次見到他都是臭著臉,好像不知道該怎麽做表情似的。

埃爾文斯自以為找到了埃德溫不再面癱的原因,心裏有了底氣,便不再追問埃德溫,點點頭轉身就準備走。

他這一信心滿滿地轉過身,埃德溫倒是覺得有點好奇:“你想到什麽了?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被他主動挽留,埃爾文斯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回頭朝他笑了笑,說:“找個人類學生不錯,但記得嚴格點,畢竟他還是張白紙,需要更加努力才能跟得上你的腳步。”

“……”

埃德溫揮揮手把他趕走,無話可說。

他看起來像是愛心過剩,很想投身教育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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