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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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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淇聿站起來,月色下玄衫錦帶,玉刻的容顏,他伸出一只手,笑得優雅至極,“我來履行承若了,我的太子妃。”

“太子妃?”我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暈頭轉向,臉上的淚跡還未幹,山風吹來,冰冰涼涼倒是使我清醒了幾分。太子妃這個稱呼聽起來十分荒唐,卻又有點熟悉。我在腦中飛快的回想著,突然恍然,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懷裏的一塊玉石,張了張嘴,“你,你是?!”隨即又有點恍然,覺得實在太過荒謬,好笑的自言自語,“不,不不不,這不可能!”

對面的陌淇聿卻彎下腰,伸過來一根手指,輕輕地將我臉上的淚痕擦幹,笑,“什麽不可能,當初可是你要我娶你的啊。”

“我!”我楞住,驚得語無倫次,“你,你是!可,可你現在,團子......”

“火鳳一族,浴火重生。”他看著我,笑得頗有些無賴,“當時正是我剛剛渡劫重生之時,還沒有恢覆成年的形態。”

我著實是沒想到當初西陵城中軟軟嫩嫩的明黃團子會是面前這個冰雕玉刻的男子,而當時的一句戲言卻成了此時的現狀,“你,你跟水,”我咬了咬唇,繼續道,“你跟穆子規的交易難道是因為當時的一句戲言?”

他楞了一下,“交易?”

我提點他,“用我換女媧石的交易。”

“那個交易啊。”他恍然大悟,“恩,不全是。”

“什麽?不全是?”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有些憤怒,“你身為蓬萊之主,竟然為了一句戲言陷蓬萊於危難之中!身為一族之主,得族人擁戴,受其俸,承其祿,就要承擔一族之主的責任,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利將族人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你把女媧石交給,”我咬牙,“交給穆子規,後果是什麽,你比誰都清楚啊!”

陌淇聿看著我,黝黑的眸子閃了閃,嘴角上揚,“不管過多久,你都不會變。”

我莫名,“什麽?”

他伸手將我拉起來,讓我站到他面前,“你說得對,後果我比誰都清楚,受其俸,承其祿,必然要擔其責。如果沒了女媧石,蓬萊必將滅亡,所以,歷代蓬萊國主都有一個誓言,‘石在,蓬萊在,國主在,石亡,蓬萊亡,國主亡。’”山風清冷,吹起他玄色的衣帶,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堅定,“女媧石,就是我的命。”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目光堅定卻讓我不安,因這神色和穆子規何其相似,“你,你打算將女媧石留下?”

他搖頭,“我既然答應了要娶你,就不能食言。”

我惱火,聲音便不自覺大了些,“可是!”

正要發火,卻被一陣喧鬧打斷,擡眼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大殿外平臺入口的角落裏,原來這一路哭得暈天暗地卻不曾看清,竟不曉得自己已經走回了大殿,此時似乎所有人都從殿內移步到了這寬闊的平臺之上,山峰之中,篝火肆意,仙樂繚繞,熱鬧非凡。

“噓——”陌淇聿拉了我走進平臺,眾人正自得其樂,並沒有多少人發現我們,近的幾個也只是微微含笑打了個招呼而已。走到一處離篝火近的地方,他便拉我坐下,塞了個仙果到我手裏,“這聖典多是要舉行一整夜的,不要錯過。”

我看著手裏的仙果,仍舊放不下心裏的事情,“你......”

“噓——”他伸出食指放在唇邊,朝我笑笑,“乖,陪我一會,就一會。”

我看著他扭過頭看向篝火中央正在跳著舞的眾仙魔,覺得今日的他不似往日那般疏遠清冷,反倒是一直掛著笑,又似乎很疲憊,不知為什麽,我的心裏有點難過,這難過由何而來,說不清,卻很真切。嘆了口氣,非常善解人意的覺得我有我的難過,他大概也有他的不如意,世事艱難,當盡歡時還是需盡歡。

將仙果放下,伸手拉他站起來,看到他眼裏的詫異和詢問,我笑,“這裙子是你送我的?”

陌淇聿挑眉,點點頭。

“多漂亮的裙子啊,”低頭撫了撫裙上繁雜的刺繡,“不跳舞可惜了。”我擡起頭,指了指不遠處,“尊敬的國主陛下,您可願意和我去跳個舞?”

他瞇起眼,嘴角上揚,隨即向我伸出手,“那麽,恭敬不如從命。”

隨著絲竹管弦,拉著他的手感覺由開始的冰涼慢慢變得有些溫熱,不知是不是錯覺,周圍的仙魔倒是越來越安靜,只餘下篝火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終於跳完了最後一段舞,我累得氣喘籲籲,不得不說,這繁冗覆雜的裙子真真是累死魔不償命!

正準備回去休息,卻被陌淇聿拉住,回頭便看見他站在那裏淡淡的笑,配上那冰雕玉琢的一張臉,頗有些春意盎然冰雪消融的意味。我看他笑得如此溫柔,倒不好說什麽,只好按他的意願站到他面前,眨巴眨巴眼睛等著他的下文。

他的眸子在篝火的映襯下黝黑深邃,玄袍錦帶,墨畫的雲煙,我聽到他說,“念念,你願意做我蓬萊仙島的女主人嗎?女媧石就是我的聘禮。”

“什,什麽?”我楞住,感覺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我從來沒打算跟穆子規做什麽交易。”陌淇聿看著我,微笑,“從我們再次見面的那一刻起,從我說要娶你的時候起,我就已經把女媧石送給你了,它是我的聘禮,是我的心意。”

“女媧石?送給我?”頭腦中轟然一聲,突然明白了什麽,伸手從懷裏拿出那顆溫和圓潤的玉石,我擡頭看著陌淇聿,“你是說,這就是女媧石?!”

他笑,風輕雲淡。

“為什麽?”看著手裏的玉石,這就是女媧石,這就是穆子規心心念念的女媧石,卻原來一直在我手裏,原來一直離他那樣近,我苦笑,“為什麽一見面就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我?”

“念念,”陌淇聿緩緩道,“我從沒想過用什麽去交換你,你從來不能用東西去交換,就算是女媧石,也不能。”

我擡頭,看著陌淇聿,看著這個從一開始就將女媧石交到我手上的男子,“你說過,女媧石,就是你的命。”

他擡起手,捋了捋我耳邊的碎發,那指尖微熱,“所以我把它交給你,因為我想把我的命交給你。”

“可是!”我看著他的眼睛,“可是,我一直在穆子規身邊!他一直想要女媧石啊!”

他忽然笑了,面色卻越發蒼白,“女媧石是你的,想怎麽樣都可以。”

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我上前扶他,“陌淇聿,你怎麽了?”卻發現他的手心越發冰涼,慢慢扶他坐下,才發覺周圍的仙魔早已一個個面色慘白,雙目緊閉,不好的念頭升上心來,“漫毒。”

“殿下好聰慧,只是發現的也太晚了。”一個尖利的女聲打斷了我的心緒。

一個白衣女子正遙遙走來,我楞了一下,緩緩開口,“溪瓊。”

“漫毒”乃是我魔族之物,對於魔族之人毫無傷害,但若非魔族便會四肢僵硬,血脈逆流,經絡受損。

“殿下可真是個美人,”溪瓊走過來,笑得十分開心,“就連蓬萊之主都能為你乖乖奉上女媧石,不過,要不是我們的國主這麽癡情,估計早就被殿下發現周圍的異常了。”

我將陌淇聿的穴位封住,擡頭看著眼前笑逐顏開的女子,突然覺得十分晃眼,深吸一口氣,將女媧石握在手心,“你做什麽?”

“殿下覺得呢?”溪瓊一揮手,一眾魔族戰甲已經從山道而上包圍了山頂平臺。

“哼,”我望著一隊隊魔族戰甲,冷笑不已,“怎麽?你們現在都開始聽鬼族的公主指揮了?歸甲!你是要造反麽!”

“殿下,歸甲不敢!”為首的魔族戰甲士急忙低頭。

我怒喝,“如此放肆!還不給我退下!”

“我看你們誰敢走!”溪瓊一聲令喝,嬌笑道,“殿下,你怪錯人了吧!它們現在可不聽你的了。”

我吸了口氣,“歸甲,你身為我魔族戰甲士左統領,你說,你現在,聽誰的!”

高大的戰甲士低頭,“歸甲,永遠效忠於魔族。”

“哈哈,”溪瓊笑,“戰甲士聽令,把這裏所有人都關押入獄,包括我們的小殿下。”

“我看誰敢!”我怒喝一聲,正要上前的眾戰甲,猶豫片刻,又紛紛後退。

“你們都聾了嗎!給我拿下!”溪瓊憤然上前。

“就憑你也想指揮我魔族戰甲?誰給你的權力!”我冷笑,正要上前,卻被一把拉住,轉頭看見陌淇聿蒼白的臉,他緊緊閉著雙眼,搖了搖頭。

緊接著,便聽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從山道傳來,清冷威嚴,他說,“我給的。”

我扭頭看著那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水......”我張了口,卻發不聲,良久,終是笑了出來,“穆、子、規。”

“子規,”溪瓊笑起來,有些嬌羞的,小女兒家的笑容,她走過去,“篝火裏加了無色無味的‘漫毒’,他們現在都沒有反抗能力了。”

穆子規看了一眼溪瓊,笑的山明水秀,這笑容我見過很多次,每當我做了一件事,朝他要獎勵時,他給的都是這樣的笑容,這樣的溫柔。而如今,這笑容卻像一把利劍狠狠地貫穿了我的心。

我聽見他威嚴清冷地命令,“從今以後,魔族戰甲隊都聽命於溪瓊公主,溪瓊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知道了麽!”那樣熟悉的語氣,那樣熟悉的聲音,如今聽來,卻那樣的陌生,陌生的令人心寒。

“是!”回應他的是我魔族戰甲士的聲音,一聲聲,雄渾豪壯,正映襯了我的心,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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