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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廢了的王員外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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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豈是好惹的主兒,那麽多金引呢,可不是小數目,全讓這小東西吃了,她想想都肉疼,更別說白玉羽了。

“小白啊,你可把我害慘了。”

小白撇撇嘴,道:“放心好了,他不會怎麽著你的。”

“我倒是有什麽能讓他怎麽著啊。”一沒錢二沒勢,就只有這一條小命,白玉羽要取便取了去罷。人家都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那沒有錢還的時候,豈不是就也要償命了?

“嗳,對了小白,白玉羽說那個東西是不能多用的,你吃了那麽多……你沒反應?”對啊,白玉羽說一只不剩,可是那天他明明還跟自己講過這金引是不能多服的,否則她早就從那裏再向白玉羽討兩只了,只是為何這小東西卻沒事?

莫不是白玉羽為了不忍痛割愛,在誆自己?

那自己豈不是虧大發了?

本來還想著自己吃了一條就那麽大效用,若是再問白玉羽討幾條一起用了豈不是錦上添花,結果那廝跟自己講不能多吃,會吃死人的,她一想也是,凡事都不能太過不是,遂也信了他的話,既然自己用不著那就不討了。可是方才她才想起來,那天她去看的時候雖未近往洞裏看,可是看那一團金光,再加上看了個模糊的輪廓,不說上百,少說也得幾十。白玉羽說一只不剩,可是為什麽小白把那麽多全吃了卻一點事都沒有?

小白理所當然道:“人類如何能跟我一樣?”

“那你吃了那麽多,有沒有感覺渾身精力充沛啊?”

小東西搖頭:“沒有。”

“哦。”也許效果沒那麽明顯,自己當時也是什麽都沒察覺到,就只是腿能動了,後來去找西齊看自己是不是零隼者,這才無意間發現原來服過金引之後有這麽大效用。

再說了,這小東西自己都講了,人類如何能跟麒麟一樣,也許說不定這東西擱在人類身上是件寶貝,到了小東西那兒也許就是吃食也說不定。

“你倒是真吃得下去,那跟你可是一家的。”蘇七小聲嘟囔著,她就奇怪了,這小東西看上去也挺可愛的,特別是現在一開口那標準的娃娃音,就讓自己覺得,跟在自己身邊的,簡直就是個活寶,可是她只要想到活寶抓著一條條金色蟲子往嘴裏塞的樣子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當時她吞的可是一顆顆的丹丸,就那樣還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了這一身靈氣,若不是當時千祗璃非要來跟自己爭搶,她也不會一著急就把一整瓶全都吞了下去,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她那樣的服法,倒讓自己意外得了好處。

不過也還好是丹丸,要是讓她直接拎著一條金光蟲子往嘴裏送,她還沒那麽大的勇氣。於是,她越發佩服起小白來。

蘇七輕嘆一口氣,“嘖嘖,小白啊,茹毛飲血就是用來形容你的。”

小白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兩只眼鄙視地看著她,蘇七把眼一瞪,小東西又訕訕收回目光。

於是,審問也用不著了,事情都明明白白的,全部都是小白搞的鬼,卻要她來背黑鍋。

晚上睡覺的時候,蘇七還一直在心裏默念,自己這是作孽啊。

第二天便是以極度不開心的心情醒來了,一睜眼就在想白玉羽要是今天再黑著臉過來找自己,自己改怎麽跟他講。

把小白供出來是萬萬不能,可是那又明明不是自己,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管兇手是誰,都跟她脫不了關系,這是白玉羽昨天自己講的,那就是明擺了要讓她賠錢嗎。

本來賠錢的危機都被她一句話化解了,白玉羽自己也講了他不缺錢,可是小白也太狠了,它把白玉羽所有金引都吃了,那白玉羽就是有再多金子……他就是想餵也餵不出來了啊。

白玉羽說他的第一條金引是在這谷裏尋到的,可是……再憑空尋一條的幾率……蘇七只覺一陣頭痛,心裏把小東西祖宗十八輩問候了個遍。

“小姐,你怎麽了?生病了嗎?”小葉的臉近在咫尺,還伸出手來在她面前晃了一晃。

蘇七一揮手把小葉晃在自己眼前的手打掉,嘆了一口氣:“唉,小葉,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怎麽沒法兒過了?小姐,你怎麽看上去病懨懨的?”

蘇七又是一嘆氣:“我說沒法兒過了就是沒法兒過了,白玉羽要坑害我。”

小葉神色一緊,道:“白公子?為什麽會坑害你?到底是怎麽了?”

“沒事,我們要盡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小葉,我們過兩天就出發,然後我就帶著你回南方。”再繼續呆在這裏難保不會出事,要是白玉羽準備讓她一輩子都住在這個破山谷裏她還要不要活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那三個人她就不管了,此刻大概也已經回京了,畢竟南昭使者上京的事情可是耽誤不得,一個閃失便是國與國之間的糾紛,再加上這次西涼犯境,南昭派使者上京也說不清究竟是個什麽意圖,為何南昭小公主也來了?

本來南昭就是小國,在西涼和天盛之間生存,按道理來說不易才是,可是這麽幾百年下來了,南昭還好好地屹立在兩國之間,並且仿佛越來越發展地昌盛。

天盛和西涼都不敢輕易對南昭動兵,其中很大一個原因便是天盛和西涼本來就不合,如果說一國對南昭動兵,另一國便可跟南昭聯合起來,那先動兵的那一國就岌岌可危了,所以這麽多年來南昭就這麽矗立在兩國之間。天盛和西涼都想要拉攏南昭,可是南昭王就是不表明態度。

也虧得了常夏王未表明態度,否則,一旦南昭與一國聯合,那哪一國便是有恃無恐,即刻便可下令攻打另一國,那到時候,豈不是民不聊生。

所以,這麽多年來,南昭其實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南昭是小國,卻使得兩大國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一次西涼竟然侵擾天盛邊境,也不知道西涼的君上是怎麽想的,本來天盛跟西涼實力相當,便毫不畏懼,可是戰事進行到一半時南昭突然也出兵了,於是天盛便是有些力不從心,誰知道到了後來南昭又突然撤兵,並且還派了使者上京,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麽緣由,反正這件事情肯定不一般,要不千祗翊也不會那麽急著就要回京。

南昭小公主,常夏菁。

常夏菁也要進京。

南詔王這個唯一的女兒甚是得他心,這次派使者來天盛派哪個不好,為何偏偏派了常夏菁來?

她就只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和親。

若不是要把女兒嫁到天盛來,以南詔王的性格以及對常夏菁的疼寵憐惜,是萬萬不會舍得讓常夏菁跋涉長途跑到天盛來。戰事麽,其實也好說,不過就是兩國統治者之間交涉一下,便可輕松控制,可是自古以來那麽多的戰爭就還是因為那些統治者或者說統治家族的野心。

常夏菁若說是來議戰事的,好像也說得過去,只是以南昭現在這種狀況,天盛和西涼都想巴結,實在是沒有必要自己出使的同時還派出一個整個常夏朝最尊貴的人來。

這麽說來,就還是和親了。

可若說是和親好像又有些說不過去,南昭既然幫著西涼一起打天盛,為何又會半途變卦反跟天盛和親呢?

再說了,和親……去找誰和?

千祗璃和千祗翊有沒有兄弟她不知道,自己也沒問過那麽多,平常也是因了父母親的囑咐絕不多關心皇族的事情,於是除了自己接觸到千祗璃和千祗翊以後對皇家有了那麽些許的了解之外,就真的是一無所知了。所以當今皇上到底是有多少個皇子她還真的是不清楚,若是多了還好說,若是少了……那千祗璃和千祗翊,作為最得寵的瑂妃和惠妃的皇子,便是要擔起這個重任的。

南詔王麽,傲嬌不已,條件差了他自然是不會讓寶貝女兒屈膝下嫁的。

可是這麽說來,千祗璃和千祗翊就又要倒黴了。

☆、蘇綰 第二十一節 人言可畏就是這個道理

南詔王麽,傲嬌不已,條件差了他自然是不會讓寶貝女兒屈膝下嫁的。

可是這麽說來,千祗璃和千祗翊就又要倒黴了。

千祗璃是絕對不行的,千祗璃跟玉婉那可是公認的一對,滿朝文武皆知的青梅竹馬,更何況皇上怎麽也得給柳丞相這個面子不是,若是把常夏菁嫁到千祗璃那裏去,那玉婉和常夏菁的大小可是不好排,得罪南昭王和柳丞相都是要不得的選擇,所以千祗璃這一遭算是躲過去了。

如此說來,就是千祗翊了。

千祗璃她倒想得明白結果,可是千祗翊到底要怎麽做她還真摸不準。

依她看,千祗翊為了柳凡璉守身不娶與以社稷為重遵守皇命的幾率各占一半,誰讓這家夥總是陰晴不定的,也就不好說。若是換了她,她寧願選後者,畢竟這樁買賣也不虧,不但能讓皇上對千祗翊的態度緩和一點,千祗翊自己還因為常夏菁就得了南昭王這一個助力,何樂而不為的事情。

不過這些也不是她該操心的,雜七雜八的事情就讓他們皇族自己去操心吧,她還是該想想自己要馬上帶著小葉小白回鄉的事。只不過,剛才自己講出來的話,好像小葉有些不太樂意。

蘇七淡淡瞥了一眼小葉有些不情願的表情,問道:“怎麽了小葉,不想回去麽?”

小葉緩緩地搖了搖頭,道:“倒也不是,只是想到突然要離開這裏,竟然無故有些傷感。”

“小葉,有些東西終究是要失去的,還是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為好。”蘇七輕嘆了一口氣,也難怪,小葉這丫頭生在蘭州長在蘭州的,如何能舍得。

小葉的目光微微一滯,轉而又笑了笑,道:“小葉知道了,小葉會的。”

“嗯。”蘇七點點頭,這樣就好了,這丫頭是不蠢笨,大多時候是稍加提點便可明白的。

於是,那天與小葉說了話之後她便開始過每天的安穩日子,小白也是整天神出鬼沒的,估計又是去谷裏尋些什麽它自己用得上的東西,她也不攔了,反正都賠不起了,還不如多占些便宜,便也任由小白去了。白玉羽自從那日之後也沒再來過,也省了她整日上愁如何去應付這廝,於是日子便也過得舒坦。

她自己也沒數日子,只覺得,在這世外桃源,有小白小葉陪著,沒有白玉羽來煩,日子過得真是安逸。

待到腳上和腿上的傷全好了之後,她就又在谷裏蹦跶了幾天,順便去那個山洞觀望了一下有沒有被小白遺漏掉沒吃的金引,結果就是連根骨頭都沒找著。

呃……也許金引是沒有骨頭的。

總之來說,她算是確定了自己真的是攤上大罪過了,站在山洞前一陣痛心疾首之後,又欲哭無淚地回了屋裏喝那隔了夜的茉莉花茶。

這茶是自從看星星那天才有的,白玉羽每天都讓小葉送來,只不過每次都是中午送來,所以她每每上午喝的都是隔夜的茶。

隔夜不說,每天還就一壺。白玉羽這茶跟別的茶好像不太一樣,但是她也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不過即使再怎麽不一樣,她也就喝得到一小壺,所以每天都是喝得幹幹凈凈、

到了出谷的那天也沒敢再去找白玉羽一趟告個別,她自己帶著小葉懷裏藏著小白偷偷摸摸地就出去了,走之前還沒忘了在那木屋裏給白玉羽留了封信。

信上內容其實不過那些她感謝白公子救命之恩,改日有機會定會相報,不辭而別實則是怕打擾公子諸如此類等等好聽不已的話,卻一句都沒提那金引的事。

出谷後蘇七就得意洋洋開始策劃下一步的路該怎麽走,為自己過谷口時看星星那晚見的那些個惡心的東西竟然都不在高興了一把,好生慶幸原來那些東西都是晚上才出來的,還好他們是天剛亮的時候走的。殊不知,一白一碧兩個身影做賊似的往外跑時,不遠處的山峰頂處,一襲玄色身影靜靜而立,眼若寒星,此刻正默默註視著谷口身影。

蘇七怕是永遠都不知道,那是白玉羽替她鋪平的路。

出去的時候到了個從沒去過的地方,蘇七就憑著扔樹枝的方法跑到了個還算繁華的城鎮,一打聽,原來再往前轉就又轉到蘭州了,她這才頓悟,記得無悲大師跟自己說過,魂涯距蘭州不遠的。

於是這次不用扔樹枝就找到路了,一只麒麟兩個活人就直直奔去了蘭州,在蘭州雇了馬匹車夫,這就浩浩蕩蕩踏上了歸鄉的路。

一路上聽人說了不少那南昭小公主常夏菁的事情,皆道是美若天仙,才華橫溢,就沒點兒新的形容詞,她大多時候聽完撇撇嘴就算完事,這些人把南昭小公主說得天上有地上無似的,可是他們有哪一個是真的見過常夏菁?沒見過就能說得好像自己跟常夏菁做了八百輩子的夫妻姐妹親戚似的,萬一是個醜到不行的呢,萬一目不識丁呢,看這些人到時候還會不會說這南昭小公主跟神仙轉世似的。

人言可畏就是這個道理,能把假的都說成真的。

雖然她不覺得這是假的。

常夏菁要是沒有一點資本也就不會惹得南詔王那麽寶貝了,這便是另一番道理,叫做無風不起浪。

可是這一浪卷一浪的勢頭也太大了些,唉,現在的這些人啊。

小葉也在跟她念叨南昭小公主,這丫頭好像就是對南昭使者有特別大的興趣,自己在靈音寺時就不停念叨,那個時候南昭使者上京的消息尚未傳出來小葉就知道了,結果沒幾天皇上和惠妃就趕回京了,後來在西齊的府邸住了一段時間,又在楚府住了一段時間,這南昭小公主要來的事情才逐漸被人知曉,戰事情形的變化也是微妙不已。

她一直在奇怪小葉為什麽似乎知道這些事情比皇上和惠妃知道地還要早些,可是她問的時候小葉就總是回答說她也是道聽途說來的,於是最終她就把小葉的這項獨特能力歸結為這丫頭太八卦了。

還有一件事也說不上是好是壞。

那就是她本該每月十五發作的郁仙散一直都沒有反應,本來在魂涯的時候她還有恃無恐,算日子也是該在魂涯發作,順便在養腳傷的同時把郁仙散發作的後遺癥給休養回來。魂涯是沒有西齊的寒玉床,可是魂涯有白玉羽在,她也就不那麽擔心,可是一直到了她的傷好,偷跑出谷,都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高興的同時又是擔憂不已,她又沒有設麽特別動作,只是在魂涯呆了那麽兩個多月而已,難道她也集魂涯眾多生靈之靈氣了?然後就把郁仙散的毒性給壓下去了?抑或是化解了?所以她就沒事了?雖然這個想法很離譜,但是她也想不出什麽其他的可能性了,要不就是郁仙散犯抽了,說不定就等著哪一天一舉反攻直接把她的小命給奪了,所以就是越想越擔心。

小葉問她怎麽愁眉苦臉的,她社麽也沒多說,囑咐了小葉一句,要是她在路上死了,就把她的骨灰送去峪州蘇府梅畫園的夫人手裏。小葉連忙哭喪著臉問她為何要說這樣的話,她只是嘆氣不說話。

她怎麽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這稀奇古怪的事到底是怎麽了,也不知道是禍是福的感覺,就是折磨人的很。

若幹年後的蘇七,因了這件事讓自己整日心神不安害怕某一天就突然死了的緣故很是惱恨白玉羽,到了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在魂涯的時候自從自己說了要白玉羽幫她解毒那樣的話,白玉羽當天就把解藥給她配出來了,並且放在每天一壺的茉莉花茶中,不知不覺就幫她把體內的郁仙散除了。

這是後話。

現在的蘇七還是每天都在擔心自己萬一死翹翹了怎麽辦,以至於這一路上的風土人情,亮點建築,才子佳人,各色美味,她都是沒有心情去看,小葉看她整日哭喪著個臉也是高興不起來,小白還是每天沒心沒肺睡大覺,它自己也講了一年不用吃人間的飯,倒省了她的事。、

舟車勞頓大半月,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回家了。小葉看了那滿目的船只和斜頂瓦片房就開始兩眼發亮,蘇七笑笑不說話,心裏卻也是激動的很,到底自己還是這裏的人,就算在北方住了八年,回到這裏,心裏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自己總算是回來了。

好像印象中的峪州跟此刻的峪州倒是不盡相同,不過蘇府還是一絲沒變樣。

她推開蘇府的大門時,管家帶著一種陌生甚至防備的眼神看著她。

“姑娘是何人?怎敢私闖蘇家大宅?”管家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看到她不甚華美的衣衫以及風塵仆仆的氣息,輕微皺了皺眉,眸中盡是不屑。

蘇七心中嘲諷不已,八年未見,老管家果然已經走了,這個新的,倒真是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她不喜那些繁重,便是盡量打扮簡樸些,一方面迎合自己心意,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趕路方便些,倒白白讓這老東西把自己給看扁了去。

“這大白天的,門沒鎖不就是讓人進的麽,我這怎麽叫私闖呢?”

☆、蘇綰 第二十二節 夢到了、這都是個夢

“這大白天的,門沒鎖不就是讓人進的麽,我這怎麽叫私闖呢?”她顧自扯出一個笑來,雙目卻是死死盯著管家的身形。

管家把兩眼一瞪,語氣不善地說道:“姑娘此話是何意?這堂堂蘇府大宅就是門沒鎖又怎樣,這裏你想進就能進的嗎?”

小葉已經在背後沈不住氣欲出口說些什麽,被她一個眼神止住了,癟著嘴站在她身後不再說話。

蘇七斜斜瞥了一眼趾高氣揚的管家,面上笑容一分不減,可是眼裏卻一絲笑意都沒有,她刻意把自己周身氣息放得冷了些,跟千祗翊和西齊好歹也是一起呆過的人,就算這兩人的氣場她學不來十成十,學七八分也是沒問題的,可是對付這樣的人,五分就足夠了。

意料之中的看到管家的身軀猛地一震,蘇七唇角勾出一抹嘲諷的笑,這就是她走了八年回來之後在蘇府遇到的第一個人對她如此的態度,她記住了。

“小葉,我們走,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攔得住我。”蘇七冷冷出聲。

小葉便在後面跟著她一起走,管家因了剛才她那一身氣場已是有些楞了,本來是想著她是哪裏來的鄉野丫頭,卻沒想到竟有這樣的一身傲氣,管家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看走眼了。

“姑娘是要來蘇府找人嗎,不如我先幫您通報一聲可好?”管家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賠著笑臉,跟在蘇七身邊。

蘇七皮笑肉不笑,道:“不勞煩您大駕,我自己知道路怎麽走。”

管家只得站在一旁訕訕賠笑,暗中卻招呼了人趕緊去找誰,她沒聽清,但是想也想得出,大概是被他們稱之為老爺的人。

管家還是在她身後亦步亦循,蘇七竟突然覺得,這廝很討人生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放高了腔調:“我身後的那個誰,別跟著了,我要去的地方你是不會想去的。放心吧,我不會偷這府裏什麽東西,我也不屑。”

她要去的,是這府裏大多數人不願意去的地方。

梅畫園。

管家本還想攔著她,聽她說了這樣的話,兩只凹陷進去的眼睛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再看了她沿著走的方向,仿似也瞬間明白了些什麽,便也回了頭轉了身不再跟在她後面亦步亦循,蘇七一笑,大概是親自去找那人了吧。

蘇府是老樣子,梅畫園也是老樣子。

那有些破舊的木門跟蘇府那雖然歷經風霜卻還仍然金碧輝煌的門庭比起來,倒真是鮮明的對比。

她的手緩緩撫上那木紋都有些顯現出來的門,輕叩了兩下。只覺得,這兩聲沈悶聲響便是如鞭子般敲打著自己,自己都有八年不曾到過這個地方了,也不知道,裏面的人,可還安好?

敲了兩下沒有聽到裏面有聲響,蘇七這才驚覺,這就是養大自己的地方,還需敲什麽門,再說了,這個點兒,娘應該在午休吧。

直接拉了小葉推門進去,裏面的景象卻讓她有一瞬間的恍神。

這是……梅畫園?

她記憶中的梅畫園,不似其他院子那麽奢侈,沒有其他院子裏那麽多的丫鬟婆子,卻也雅致有方,可自己面前這滿地落葉,蛛絲在陽光下閃耀的庭院……這是那個開滿了繁花,還有位風姿綽約的夫人在悉心裁剪的梅畫園?

“小姐,這……”

蘇七對著小葉微微一笑,道:“可能是我走錯了吧,走,我們出去問問路。”

也不知道這是在安慰小葉,還是在安慰自己。

或許真的是走錯了呢,自己八年都沒回來了,走錯了也有可能的,再說了,梅畫園一直都不像其他院子那樣有牌匾,自己又怎麽能確定走進去的就一定是梅畫園呢。

可是……那除了破敗不堪以外跟自己印象中毫無差別的庭院,自己那走了許多遍的小路,以及……除了梅畫園蘇府不會再有第二個院子沒有牌匾……

這些都讓她突然覺得,為什麽好像有些事情,就那麽不知不覺中,超出了她的預料。

“七姑娘?”

背後傳來這麽一道聲音,蘇七緩緩回身,意料之中的,看到一名丫鬟前身形熟悉不已的婦人。

走上前去施了一禮,此刻,心中的滋味便是難以言明。

“姨娘,這一別,真是夠久了。”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顯然沈姨娘看見她也是激動不已。

她對著沈姨娘笑了笑,這才是自己從今日踏進蘇府露出的第一個真心笑容,淚就在眼裏打轉,哽咽著道:“姨娘,綰兒在此給您謝罪了,八年都未回來看您一眼。”

沈姨娘慈愛地看了看她,她一直都覺得,姨娘看自己的眼神,跟娘看自己的眼神是一樣的,帶著母愛的慈性。這也最起碼代表,兩個女人,同時將凝兒和她,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來看待。

“方才就聽人來報說有位姑娘不管不顧就往梅畫園這邊來了,我一想可不就是你麽。”沈姨娘話說到半道也是壓抑不住心情,眼裏亦是有淚花閃動,蘇七心裏一暖,大概娘見到她也就是這副表現了。

“七姑娘,你這八年,在外面可沒少受苦吧?”

“沒事,什麽苦不苦的,看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麽。”蘇七上前一步,拿了小葉遞過來的絲巾去給沈姨娘拭淚。

姨娘輕輕握住她的手,面色有些遲疑,道:“七姑娘,我得跟你說件事,你心裏得提前有個準備。”

蘇七心裏一跳,卻還是笑著道:“姨娘有什麽要說的便盡管說罷,綰兒聽著就是,”

沈姨娘的聲音仍舊是帶著遲疑與掂量:“七姑娘,你娘……她不在了。”

蘇七只覺眼前一黑,這一刻她聽到的最後一道聲音就是姨娘和小葉分別驚慌地叫了一聲七姑娘和小姐。

自己就是那麽可笑,甚至在昏睡的時候她還做了那樣的一個夢,夢到了,這一切,都只是個夢、。

醒過來的時候她甚至有那麽一種感覺,自己又回到當初尚未離家的歲月了、

可是面前的眾人沒有一張是擁自己入睡的那張面孔。

小葉就在床邊站著,看見她醒就叫了一聲,沈姨娘便在下一瞬就望了過來。

之所以說望,是因為,沈姨娘的身影被擠在了人群中,不能像小葉這般如此近距離地看著她。

她皺了皺眉,看了一圈這屋裏的人。有丫鬟,有一些婦人,應該就是那個人的那些小老婆們了,還有管家,身形畏畏縮縮地躲在門外,有些不敢直視她,看了一圈,她終於明白了沈姨娘為什麽在人群中。

一來是這裏人實在是多,是被擠在當中的,二來麽,即使沒有這麽多的人,姨娘也是不能就此坐在她床邊的。因為,坐在她床邊的,是另一個人。

整個蘇府最尊貴的人坐在她的床邊。

看完所有人之後,她才把目光收回,投到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人身上。

他倒是變了些。

八年過去了,他竟然生了華發,眼角的皺紋也是想蓋都蓋不住了,就連以前喜穿的那些較明麗些的顏色,如今竟也換成了黑色。

她聽見自己用有些沙啞的聲音開了口:“呵呵,爹,歲月不饒人啊。”

那人顯然是沒料到她開口說的是這樣的一句話,怔了一怔,面色倒是帶著些父親見女兒應有的激動,可惜,淡薄無幾。

“七小姐醒了,快來人照顧著。”在怔了片刻之後,那人才開口說了話。

這話,卻也不是對她說的。

立刻兩旁便有人上前來,蘇七揮揮手,示意不用,出聲讓小葉將自己扶了起來。

她坐起身的那一刻,那一眾人突然就熙攘了起來。

“呀,剛才看她還看不真切,現在看起來,倒真是跟夫人一樣,生了副好相貌。”這是還算尊敬點兒的說法。

“喲,我說呢,為什麽老爺就不待見她們娘兒倆,這一看可算是看出來了,同是生了副狐媚樣子。”這便是那惡毒的。

講得倒是好,看起來這是對當年的事也是了解的吧,要不怎麽就往那狐媚子身上扯呢。只可惜,講得再好也就只有自己嘀咕了,要不是她習武之後耳力過人,怕是也聽不到這精彩一句了。

那些人的小聲交談混在一起,便有了菜場的效果,吵得人腦袋發脹,蘇七不悅地皺了皺眉,目光淩厲看向那些人,冷聲道:“想說話的都給我出去大聲說,在這裏壓著聲音是有多難受,我姨娘的屋子可不是讓你們在這裏糟蹋的。”

那些人立馬就停了,蘇七只覺耳根子清凈不少,才沒閑工夫去管那些人臉上或憤怒或不悅的表情。

“既然七小姐如此不待見我們,那我們留在這裏幹什麽,妹妹們,我們這就走了罷,也省得在這裏臟了沈妹妹的屋子。”最後那一句倒是咬得特別重。

蘇七目光一凝,定在那人身上,能稱在場所有人為妹妹的,就只有那第二位進門的華氏了。

母親進門之前,那人有三位夫人,第一位卻是個薄命的,在坐月子的時候便堅持不住去了,接著就有了華氏進門,華氏頂了個四大家族之一華家小姐的身份,卻是個庶出,便也只能當個妾室,可卻是養育了三個女兒,先是一對雙胞胎,本想再要個兒子,卻不料還是女兒。那第三位進門的夫人是個福薄的,生了兩個也都是女兒。這便是她上面那六個姐姐。

華氏便仗著自己娘家以及養的這三個女兒,在母親魄落之後,自視甚高了。

☆、蘇綰 第二十三節 原來,天都涼了

華氏便仗著自己娘家以及養的這三個女兒,在母親魄落之後,自視甚高了。

她小的時候這華氏便是將自己當這蘇府的主母看的,沒想到一別八年,這副脾性還是不改。沈姨娘倒是皺了皺眉,蘇七暗道自己剛才給姨娘惹禍了,不過……誰怕誰呀,呵、

“喲,這七小姐還真是個氣性高的,華姐姐說得對,既然人家不待見我們,我們走了就是了。”華氏一開口便要有人附和,本來她還奇怪哪裏來的這一屋子的人,她走的時候這屋裏也就五位夫人,華氏,以及那第三個進門的,沈姨娘,還有在沈姨娘前進門的何姨娘,再有就是母親,才湊足了這五位夫人,可是如今面前……這一屋子的人……倒真是來得蹊蹺。

這個她就不想了,關鍵是,這些人在這裏吵得她很不舒服。

盈盈扯出一個笑來,不緊不慢地說道:“不是說要走嗎,那還站在這裏幹什麽?要走的全都給我走!”

床邊那人看著她不達眼底的笑意,眸色愈發深重,蘇七只當看不見,只是看著周圍人群一哄而散清凈不少。

沈姨娘看了人都走了有心想上前來,卻是礙了床邊那人又止了步,蘇七莞爾一笑,這次卻是真心的,道:“姨娘快近前來,綰兒可是想您想得緊。”

沈姨娘面色一喜,看了看床邊那人,那人並沒什麽特別的表示,沈姨娘這才往前走了幾步。

“七姑娘,你這一走就走了這麽久,老爺可是也念您念得緊啊。”沈姨娘道。

蘇七訝然,是麽,他竟會念自己念得緊?怕也是客套話吧、

“嗯,知道了姨娘。”蘇七笑著點頭。

“這八年,在外面,可有受欺負?”

蘇七看見那人緩緩站起身,立於床邊,然後,問著她是不是受了欺負這樣的話。

她含笑道:“哪有什麽欺負可言,一切安好。”

即便是真的受了苦,現在說又有何意義?

“如此就好。”那人點了點頭,再也沒看她一眼,擡起腳就出了院子。

沈姨娘看著那人出了門才算是真正近距離地坐到她身邊來,略帶些心疼地看著她,關切地問道:“七姑娘,你這怎麽說暈倒就暈倒了呢,虧得是老爺給你請了郎中來看,否則你可要嚇死你姨娘了。”

蘇七一楞,什麽叫做“虧得老爺請了郎中來給你看”?

虧得?

難不成沒有那人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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