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你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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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墨被蘇青衣說服了。

他黑色的衣袍微微一揮,一陣青光閃過,腳下被結界隔開的小鎮便恢覆了自由。

戒空其實並不知道他們兩人的決定。

但是,在結界被打開之後,那個面容愁苦慈悲的和尚立即飛了上來,對著封墨和蘇青衣念著佛號: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兩位真是大善之人。”

蘇青衣纖瘦的身影漂浮在空中,長發及至腳踝,精致絕美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表情,不似以往那麽高不可攀,他看著戒空的眼神中甚至帶著莫名的情緒:

“戒空大師,你此番為了開天,可遭了不少殺孽,你要如何向你的佛祖交代。”

“阿彌陀佛,佛祖在心中,酒肉穿腸過,天下間的一切,唯心而已。”

“唯心而已?”蘇青衣眉目一凝,喃喃自語。

作為一個之前無情無愛的光明神,蘇青衣覺得人間總是在給他驚喜,給他不同的驚喜和感悟。

唯心而已,這其實也是封墨,和天院的弟子們一直在做的事。

但他不懂。

但這一刻,卻是若有所解。

“是蘇蘇心善,不然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裏?”

封墨與戒空曾經也好友,這並不是偶然,戒空能說出唯心而已,與封墨之間,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惺惺相惜的。

戒空被封墨這麽一說,也不生氣,他是真的沒在蘇青衣和封墨身上感受到殺氣,所以也放松了許多。他苦笑道:

“失去昊天塔,是我最大的懲罰,殿下得到昊天塔,並不吃虧啊。”

隨著他的話,蘇青衣擡起手,晶瑩剔透的小塔在他手中流光溢彩的閃爍,蘇青衣點頭:“昊天塔的確是好東西,抵得上我華夏大地上所有的神器了。”

戒空眼巴巴的看著,心道,要是蘇青衣能將昊天塔還給他就好了。

蘇青衣眸光清亮的看著他:

“想要?”

戒空點了點頭。

蘇青衣嘆息,將昊天塔收了起來:

“可惜,這已經是我的了。”

“……”

戒空竟然覺得自己無言以對。

封墨在一旁哈哈大笑:

“老和尚,天都開了,你還不快去做你想做的事,留在這裏作甚?”

戒空又念了句佛號:

“阿彌陀佛,以往我心心念念想要回去,所以一直致力於開天,如今天開了,我隨時可以離去,倒是不急了。”

蘇青衣嘴角微翹:

“莫不是戀上華夏大地了?難道華夏大地會比地球好?”

“怎麽可能!地球的三界是最好的。”說到這裏,戒空臉色忽然一邊:“不對……殿下你怎麽知道地球?”

蘇青衣挑眉:“你猜。”

“……”

戒空再次無言。

蘇青衣輕笑出聲,做一個完全沒有壓力,不需要背負一切的輕松的人,真的是一件愉快的事。

一個人的能力有多大,承擔的責任就有多大,以往他是華夏大地上唯一的神,身上背負著整個華夏大地,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為自己而活,如今開天之後,華夏大地成為萬千小世界中的一個,他這個神,在茫茫宇宙之中,已經微不足道了,至少,華夏大地上所有的生靈,已經不需要他操心太多也許,那些從華夏大地走向宇宙的人們,以後會比他更加強大。

那是他所驕傲的事情。

“罷了罷了,殿下既然知道地球,那麽與昊天塔也算是有緣,昊天塔落在你手中,也算是緣分,殿下就好好收著,此次開天,多謝殿下和封墨先生,這份恩情,老衲記在心中,日後若有緣再見,定會加倍償還。”

為什麽不現在償還呢?

現在他在華夏大地,試問在華夏大地上,哪還有蘇青衣這位光明神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

所以只能以後了。

他們修行之人,壽命延綿不盡,只要不死,總有重逢的一天。

戒空說完,便捏著佛珠,化作一縷流光,飛向天空,從那破洞之中,飛向天外。

此後,又有不少修行者接二連三的離開華夏大地。

特別是被蘇長空從異度空間帶回來的一步天尊們,更是結伴離去。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修行者都想著離開,或是都選擇離開。

畢竟,天外到底是什麽樣的,誰都不知道,在沒有足夠強大之前,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而且,華夏大地上還有許許多多不能修行的普通人,還有一些修為夠了的,也因為家族,因為各種原因留在了華夏大地。

總之,現在華夏大地變成了一副新的模樣。

戒空離去,蟲獸全部消失,蘇青衣這些日子,一直游走在華夏大地各處,修補之前華夏大地上的災禍。

而封墨,竟也一直跟在他身邊。

蘇青衣一心修補華夏大地,倒也沒有理他。

但封墨也似是不在乎,就那麽靜靜的跟在蘇青衣身後,也沒有開口打擾蘇青衣,就那麽默默的跟隨,默默的守候。

終於,在蘇青衣修不完最後一處的時候,封墨上前了,開口道:

“你不打算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麽?”

蘇青衣這個華夏大地上唯一的光明神,是在華夏大地待的最久的人,他應該早就厭煩了華夏大地。

“不,我是華夏大地上唯一的神,即使天已經破了洞,我也要守護這片土地。”

封墨沈默。

蘇青衣開口道:

“你若是想要離去,自可離去。”

封墨立即解釋:

“我沒想離去。”

蘇青衣輕笑一聲,眉目淡然,回首看封墨:

“你不想離去?這樣的話,不怕太假麽?當初你是如何被戒空說動開天的?不就是因為你覺得華夏大地是一片死水,不就是因為你對外面的世界的好奇和向往?那時你尚且能為這些好奇和向往做那麽多事,如今,天都開了,你怎會不想離去了。”

“我……”

封墨一向聰慧,甚至能將天地算計其中,但是,唯獨在蘇青衣面前,變得笨拙無比。

這是因為他太在乎這個人了。

從很久之前開始,他就深愛著這個人,但是,他卻從未得到過這個人。而且,就算此時,這個人就在他眼前,他還是覺得與這個人之間,有著咫尺天涯。

“你……難道不想見到他們了?”

封墨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最初出現那般,如今一身藍衣,多了幾分儒雅和瀟灑,既有些像以前的封墨,又有些像二師兄戚無庸。

蘇青衣知道他說的他們是誰。

他眼神微閃,蘇長空讓他知道了人間愛情,他對蘇長空也的確有一份情,但蘇長空是封墨的分身,如今封墨覆活,蘇長空就不覆存在了。

在他看來,封墨是封墨,蘇長空是蘇長空,就算之前,封墨在他面前,真摯而熱烈的表明了自己的感情,兩者似乎也不能混為一談。

“你已覆活,現在要如何再見到他們?”

蘇青衣的確對這個感些興趣。

現在華夏大地恢覆安寧,除了他的女兒蘇寶貝之外,已經甚少有什麽東西能引起他的興趣了。

封墨還沒回答,蘇青衣就自嘲般的輕笑道:

“總不可能再讓你去死一次,成全他們的覆活……而且,他們那麽多人死了,才能讓一個你活過來,想來,僅僅是你死了,他們也活不過來。”

“我沒騙你,你願意的話,可以見到他們的。”

蘇青衣的姿態,實在是不像相信自己還能見到蘇長空他們的模樣。

封墨一向大膽。

他直接伸手,握住蘇青衣的手腕道:

“你隨我去天院,我會讓你見到他們。”

蘇青衣眉心微蹙,看了一眼被封墨握著的手腕,掙了掙……竟然沒掙開。

眉心微微一挑,他心道罷了,就隨他去吧,就點頭:

“好。”

反正天院在大堰境內,蘇寶貝就在大堰皇宮。

去天院也算是他回大堰皇宮路過那裏了。

兩人牽著手,踏空而去,一步千裏,不過幾個瞬息的時間,就到了天院中。

天院弟子對開天有諸多幻想,思及自家師父莫名其妙的死而覆生,便有些激動的不能自己。

現在天下初定,他們想著自己的師父總是能回來的,便按捺著心中的激動,靜等封墨回來。

而且,對三師姐清歡來說,他們師父封墨是無所不能的。

雖然他很心焦幾位師兄弟不見了,但是,相信有師父在,那些不見的師兄弟們都會回來的。

封墨對自己的弟子們都很了解。

三弟子清歡表面嫵媚妖嬈,但其實深情可靠。

而四弟子熊雄,人如外表,忠厚老實,能夠心裏藏得住秘密。

反而是七弟子,因為喜歡以前的君子陽,行事很不穩重,十弟子倒也可信,可惜只是一個劍靈,且與十一弟子‘劍仙’永遠形影不離,而十一弟子‘劍仙’愛恨太過簡單,又太過分明,容易沖動。

所以,他一開始就沒有想將自己和其他幾位弟子是一個人的事告訴七弟子,十弟子和十一弟子。

他此次想要給蘇青衣說清楚君子陽等人的去處,也得給天院弟子們一個交代,因此就想著,將三弟子清歡和四弟子熊雄叫上,一並將此事說了,免得還要再多做解釋。

另外,有外人在的話,蘇青衣應該不會太過失態。

封墨與蘇青衣到了天院之後,封墨用千裏傳音之法,將三弟子清歡和四弟子熊雄叫到他平日居住的地方。

封墨是一個能將自己化身為人間的男人,掩藏自己的氣息,對他而言最簡單不過了。

蘇青衣是光明神,而且還有掩息玉,他想讓別人察覺的到他的存在,別人就能發現他的存在,他不想讓別人察覺到他的存在,別人就察覺不了。

所以,此番兩人回到天院,竟也沒驚動任何人。

封墨是一個全能的人。

他的修為很高,在漫長的生命中,他幾乎涉獵過所有領域,所以他能教出擅長不同東西的弟子,而他自己,早已在任何一個領域都登峰造極了。

他的收藏也頗為豐富。

而這也是在蘇青衣恢覆屬於光明神的記憶之後,兩人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與對方說話的時機。

所以封墨很是重視。

這裏是天院,不是之前他隱居的小茅屋,這裏充滿低調奢華的氣息,他隨手一拿便是幾個精致無比的白玉杯子,還有上好的雲霧茶。

因為兩個弟子還沒到,他也不急,便悠然自得,優雅無比的煮起茶來。

反而是蘇青衣這個光明神,對這些東西,想知道自然可以知道,想做自然也能做,但卻從未做過,也是第一次見,不由自主的便被封墨的動作給吸引了。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好看。

而封墨又有著一張完美至極,俊美無比的臉孔,在這種認真的時候,就更加的好看了。

他的一舉一動都優雅雍容,如行雲流水,好看的就像是一幅畫。

看著這般淡定從容而優雅的他,蘇青衣原本有些躁動的心,也平靜下來。

只覺得,歲月靜好。

封墨的時間把握的極其的好,他剛將帶著點淺黃的茶水斟入到蘇青衣身前的杯子裏,三弟子清歡便與自己的丈夫熊雄一起趕來了。

“師父!”

雖然封墨現在這張臉,與之前的臉差別太大,而封墨也刻意的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但是,白清歡與熊雄卻就有一種感覺,那種感覺讓他們一見到封墨就確定這個男人是他們的師父。

兩人激動無比,甚至眼眶都有些微紅,甚至直接跪下去朝封墨行禮。

封墨寬大的藍色袖袍微微扇動,兩股無形的力量便溢了出去,將還沒有跪倒下去的白清歡和熊雄托了起來。

“你們兩人不必多禮,且來坐下。”

白清歡和熊雄這才想起來,封墨的確不是個喜歡多禮的人,只是,因為封墨死而覆生,他們久未見到師父了,所以乍一見才會如此失態。

“蘇公子,讓你見笑了。”

白清歡是個大氣的女子,很快就反應過來,也恢覆成往日模樣。

蘇青衣精致絕美的小臉上一片淡然,沒有笑意,也沒往日的冰冷無情,朝著白清歡點了點頭。

蘇青衣與白清歡相處不多,不過僅僅是見過幾面,但他們對彼此感覺都不算差,若非是之前的一些恩怨,他們還可能會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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