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下，為師有話要說。”

封墨示意白清歡和熊雄落座。

蘇青衣目光還放在白清歡身上，他想起之前他為了償還自己的因果，他賜予天院的幾個弟子永生。

按以前來說，那永生的確是永生。

但，因為現在華夏大地的天已開，所以，受他賜福的人，只能在華夏大地上永生，離開華夏大地，這樣的賜福就無效了。

至於，為何受他賜福的白逸塵、大師兄、二師兄等人會死掉？

這只能說明，事實可能真如封墨所說，白逸塵。大師兄、二師兄他們根本沒有死掉！

之前蘇青衣沒有想到這一點，如今看到白清歡，想到自己關於永生的賜福，也醒悟過來是了，有他的賜福，大師兄，二師兄和白逸塵他們怎麽可能死呢？

不可能！

想到這裏，蘇青衣一雙漆黑晶瑩的眼眸忽然亮了起來，周身的氣息也發生了變化，那樣明顯的開心與愉悅，不說封墨和白清歡了，就是熊雄那樣遲鈍都老實人都感受到了，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蘇青衣一眼。

封墨只是稍稍思索了下，就想到了其中原因，幽深的眸光中不禁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看著蘇青衣的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情意。

這情意讓白清歡這個人精一樣的姑娘看的心驚肉跳。

心說，他們師父幹嘛用這種眼光看光明神殿下？

要知道，光明神殿下是五師弟的愛人啊！！！

弟子妻，不可戲，師父，天下美人千千萬，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白清歡心底在吶喊，表面上不露半分，還在看到封墨給他斟茶的時候，露出一臉感動無比，幸福無比的表情。

“你們嘗嘗這雲霧茶，是我親手在天院栽下的，集天地靈氣，不但口感頗佳，而且還靈氣四溢，有助於提升修為和意境。”

封墨都這麽說了，不喝不就是不給面子了。

白清歡作為師父的腦殘粉，第一個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就整杯喝下去，喝完之後也沒體味這是什麽味，就用一雙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封墨求表揚。

封墨卻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

“牛嚼牡丹。”

換而言之……她這麽喝是暴殄天物？

白清歡淚流滿面。

蘇青衣在一旁看著，覺得好笑，愈發的覺得這天院的三先生是個不錯的女子。

然後他伸手端起了身前的玉杯。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手指透著幾分粉色，端著玉杯，兩者相得益彰，愈發的精美好看，幾乎要耀花了人眼。

蘇青衣喝了一口，發現這茶清甜無比，不帶一絲澀味，不知到底是封墨栽的雲霧茶樹好，還是他煮的好。

封墨一直關註著蘇青衣，見蘇青衣舒展眉目的模樣，就知道他是喜歡了。

竟悄無聲息的松了口氣……請這玩意兒真是折騰人不淺。

想當初他也不識蘇青衣的時候，看到什麽會害怕？

哪能像現在，這個人在舉手投足之間，一舉一動，甚至是一個表情，一個眼神就能夠影響他，讓他變得都快不是自己了。

若是一般人，他也不怕弄不到手來，可……可這位，偏偏是華夏大地上唯一的神，不是平常人，自然也不能以常理來看，這樣一來，就尤其的折騰他。

而且，這還不是蘇青衣有意折騰他，純粹是他自己折騰自己……

最最關鍵的是，這麽忐忑著，折騰著，他非但不覺得難受，反而在心間另一番不可言說的甘甜滋味，竟是心甘情願的如此折騰著。

難道他這個華夏大地的人間第一人，其實是個受虐狂？

真是可嘆可笑……

“其實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茶喝的差不多了，也該進入正題了。

封墨開口道：

“你們且看清楚。”

說完之後，他便閉上了眼睛，身形在瞬間變得淺淡一些，有金色的光，從他身上溢出。

隱約之間，蘇青衣，白清歡，以及熊雄都能感受到那金色的光裏帶著強大的力量……這竟是封墨的神魂！

也就是他們幾個的修為都非常的高，才能夠反應過來這是什麽，若是修為低的人，即使在這裏，怕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其中蘇青衣最是震驚。

一般人的神魂，都是透明的，只有神的神魂才是金色的。

而如今封墨的神魂也泛著金光，雖然不是純正的金色，但也無言的表明著封墨的強大。

這個男人，真的是很了不起。

若是他不開天，若是他執意要進天宮，怕是無需人類的信仰，僅憑著自己的強大，他也可以封神了。

封墨的存在，真的是華夏大地上的一個奇跡。

任誰也想不到，在神眼中如螻蟻一般的人類，也會有這麽強大的一天。

“啊……怎麽會這樣？”

忽然，白清歡驚呼出聲，打斷了蘇青衣的思維。

蘇青衣回過神，註意到封墨的情況，也蹙起了眉。

原來，封墨那金色的神魂並不穩定，而是影影綽綽的，有許多重影，像是有許多重一樣。

這樣的情況，讓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就連蘇青衣都沒見過。

沒多久，封墨收起了自己的神魂，睜開雙眼，眼底的情緒有些覆雜的開口道：

“如你們所見，我的神魂出了一些問題，無法融合成一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蘇青衣。

蘇青衣心中一震，已經明白，封墨的神魂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曾經修煉焚影術割裂了自己的神魂，而那些神魂，是君子陽，戚無庸，蘇長空，白逸塵等人的魂魄。已經擁有自主意識，自成一體，所以，難以與神魂本體融合……

原來……

其他的天院弟子，就是以這種方式存活下來的？

所以，這樣他們也算是沒有死去？

蘇青衣的眉心慢慢蹙起，衣袖下的雙手也攥到了一起，目光清亮的看著封墨：“你說見到他們，就是如這般，看到他們的魂魄麽？”

白清歡一臉迷茫：

“什麽他們？”

封墨搖頭：

“不，並不止是魂魄……”

“事實上，從我死而覆生醒來那一刻，他們就也醒來了，而且一直存在。”

封墨的神情很是覆雜。

“師父，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白清歡還是第一次為自己的智商而著急。

“清歡，你大師兄，二師兄，五師弟，六師弟，八師弟，九師弟，歸途，以及光明神殿的聖子，其實都是為師。”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的砸在在場除了蘇青衣和封墨之外的人頭上。

白清歡的嘴更是張成了‘o’型。

這話也太驚悚了吧！

她怎麽覺得她師父說的話，分開來看每個字她都明白是什麽意思，但是合在一起，她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呢？

“為師在很久很久之前，練習了一種能將神魂分裂的秘籍，神魂分裂出去之後，自成生靈，遵循天道而生存，他們便是我之前說的那些人。我之所以能夠死而覆生，是因為他們犧牲自己，將自己體內，屬於我的神魂歸還於我。”

封墨終於解釋了。

蘇青衣也聽的有些心驚。

萬萬沒想到！！！封墨的神魂，竟然牽扯了那麽多人。

蘇青衣之前有想到天院的諸位弟子，卻沒想到，最後竟然連歸途和光明神殿的聖子聖瑄都牽扯進去了。

而且，被牽扯進去的人，各個都是人間豪傑，都非常的了不起，無論外形修為還是心性，都很是不凡……

任誰也想不到，他們其實是一個人？

可見封墨本身，到底有多麽優秀了，一縷神魂分出去，便能那般不凡……

即使蘇青衣這個華夏大地上唯一的光明神，都一點也不敢保障自己和封墨修煉同樣的秘籍，會分裂出去同樣優秀的分身。

當然，他也絕不會修煉那種秘籍的。

簡直奇怪到了極點。

“原來……原來竟然是這樣的……”

白清歡整個人都懵懵的，只覺得腦袋跟炸了一樣。

畢竟，無論是封墨還是封墨說的那些天院弟子，都與她一起生活過。

她實在不願相信，那些個個性鮮明，性格不一的師兄弟們，竟然從頭到尾都是師父一人！

她雖欣喜於師父的重生，但卻有些無法接受自己的師兄弟們，竟然隕落了那麽多……

“怪不得……怪不得大師兄，二師兄，小五，六師弟他們都那麽奇怪，像是交代遺言一樣將所有事情都交給我……竟是，竟是這般的麽？”

白清歡終於反映過來。

她心理上雖然已經接受了，但感情上，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所以，嘴上說著，她眼中成串的淚珠便滑落了下來。

那麽多人，她那麽多了不起的師兄弟……

就這樣……沒了……

她是真的傷心，一時之間，抽噎不已，竟然哭的不能自己。

封墨的眼神有些暗淡。

那些弟子們，已經擁有屬於自己的完整的人格，意識和靈魂，犧牲他們，讓自己死而覆生，其實封墨也覺得很是不舍。

“清清……你別哭，你別哭啊……”

雖然熊雄也很震驚，但是天大地大比不上娘子大，特別是他娘子現在哭的這麽可憐，可真是讓他聽的心都要碎了。

“清歡……師父還活著，他們就是師父，師父活著，就是他們活著啊……”熊雄手足無措的安慰著白清歡。

但他們知道，那些天院弟子們有著自己的經歷，自己的完整人格，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記憶，忽然直接，讓人將他們都看做封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時之間，蘇青衣也被白清歡哭的心裏發澀，有些難受。

“師父……我……徒兒還能再見到他們麽？”

終於，在熊雄的安慰之下，白清歡擦了眼淚，紅著眼睛問封墨。

她並不是一個柔弱的女子，也並不喜歡眼淚，但是，她跟自己那些師兄弟們感情深厚，實在太過傷心，才會如此失態。

白清歡問的問題，其實也是蘇青衣關心的問題。

封墨點頭：

“他們……其實一直都在，他們擁有獨立的人格，獨立的神魂，為師在醒過來的那一刻，在第一時間，就做了安排，沒有侵略吞並他們的人格和神魂……所以……其實，他們都是存在的。”

“這是什麽意思？”

蘇青衣凝眉問道。

封墨嘆息：

“就是說，他們的意識，人格，其實一直都存在，只是，現在我們共用我最初的這具身體而已。”

“啊？”

白清歡震驚的連哭都不會了。

今日她真是承受了這一生中最多的震驚啊。

封墨又道：“我的神魂和人格太過強大，所以將他們壓制的無法出來，不過，你們若是想要見他們，這當然是可以的。”

封墨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再張開眼睛的時候，這個俊美無比的男人，眸間已經染上幾分滄桑落拓之色，一種熟悉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白清歡震驚的開口：“大師兄？”

‘封墨’笑道：“師妹，師兄好多年都沒見你哭過了……你放心，師父已經說過，會想辦法尋找驅殼，讓我們重新站在華夏大地上。”

“這……這……”

“想必蘇蘇是想見一見其他人的，我先去了，等有朝一日，我能重新站在華夏大地上，在與師妹你把酒言歡。”

白清歡呆呆的點頭。

然後，不過一閃神的時間，‘封墨’身上的氣質又變了，這一次，那張俊美無比的臉龐，竟然變得有些邪魅起來，原本漆黑的眼眸，也變成了紫羅蘭色。

這次不用白清歡開口，蘇青衣便道：

“……時景樓？”

‘封墨’眉眼一挑，硬是在那張俊帥無比的臉上做出了幾分邪魅來：“怎麽？蘇蘇不想見到我麽？呵呵，告訴你個秘密哦……我們的神魂回歸合一之後，我們的記憶也是相通的~~當然，感情也是相通的。”

他的話，讓蘇青衣的臉色微微一變，神情頓時微妙起來。

‘封墨’低笑兩聲：“呢，蘇蘇殿下，如今本尊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訴你了——本尊可是一直都很喜歡你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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