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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希望你離開五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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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的很快,也很顛簸,但是蘇長空和蘇青衣已經顧不上這些。

一上馬車沒多久,蘇長空就面色蒼白的倒在上面,似乎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反而是蘇青衣的情況要好些。

“長空……”

蘇長空勉力張開眼睛,漆黑的眼眸溫柔的看著蘇青衣,輕輕的撤唇笑了笑:“蘇蘇……我沒事。”

蘇青衣半跪在他身邊,看著他身上的衣袍已經被鮮血染盡,怎會相信他沒事?

他抿著唇,搖了搖頭,伸手便要脫蘇長空身上的衣服。

蘇長空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指尖動了動,有一疊衣物,憑空出現:“幫我換身幹凈的衣服吧。”

“好。”

蘇青衣的聲音有低沈。

之前紅衣大祭司說給他們準備有藥物,也是真的,而且他們很貼心的在藥瓶上寫了不同藥的不同作用。

蘇長空實在是抗不過去了,無論是體力,還是體內的靈力,都沒有多少了,在蘇青衣動作輕柔的幫他脫衣服的時候,他便閉上眼睛,沈沈的睡了過去。

呼吸非常微弱,若非是尚有鼻息,蘇青衣會以為他已經……

蘇青衣眼眶酸澀,幫蘇長空脫完衣服之後,將他身上的血跡都給擦去,露出了縱橫交錯的傷痕,可惜這時候沒有水,他也不敢停下找水,只能就這樣將藥灑上去,把蘇長空拿出來的衣物撕成繃帶幫他包紮了傷口,然後才幫他披上一件長袍。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眸中溢滿悲傷的情緒,明明很愛蘇長空,卻讓他如此艱辛,讓他如此難過。

他不知他是不是華夏大地的災星,但一定是蘇長空的災星。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可是明明白白的死亡,鮮血淋漓的現實,將他打擊的支離破碎。

此時,他心疼心痛的恨不得自己的去死,卻也知道,自己真的死了的話,腹中的孩子也會出事,而那時,蘇長空會更加痛苦……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他全身脫力,累的不行,他將染血的衣服扔了下去,也倒在馬車內。

這馬車會帶他們到哪裏?

蘇青衣也不知道。

沒過多久,兩道強大的氣息掠過,蘇長空卻還是平靜無比的沈睡著,一點都沒感覺到,倒是蘇青衣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抿著唇,目光死死的盯著馬車的車簾。

果然,沒過多久,車簾被打開了……一抹紅色的身影飄然而至,蘇青衣先是一呆,又是一喜:

“樓主?你怎麽追到這裏來了?”

來人正是時景樓。

時景樓沒答話,直接進了馬車,在他身後,還有著慕弦歌。

“你們出現在大慶王朝雲都的事情,已經傳遍整個華夏大地了,不少人都在找你們,只是我們的速度更快一些。”

“聽說光明聖壇和佛宗各派一名一步天尊,還以為那兩個一步天尊會先找到你們,沒想到竟會是我們。”時景樓不知道,歸途一直在與那兩名一步天尊纏鬥,牢牢的拖著那兩個人的腳步。

之前在雪原,歸途的身影消失,但並沒離去,他只是隱藏了自己的行蹤,果然,在他隱藏行蹤之後,無妄上師和懷素道長便去追蘇青衣和蘇長空。

歸途跟在他們後面,他們修為極高,腳程也極快,幾乎這一刻在這裏,下一刻就在千裏之外了,這樣走來一路上,歸途也漸漸的知道了蘇青衣和蘇長空現在的處境。

所以在禍世之子蘇青衣與天院五先生出現在雲都的消息傳開之後,他便現身,直接攔下了無妄上師和懷素道長。

因為他知道,無妄上師和懷素道長到之後,蘇長空和蘇青衣就很難脫身了。

所以,這才讓時景樓和慕弦歌先找到了他們。

“慕公子,你快看長空,他受了很多傷……”

慕弦歌伸手給蘇長空把脈,然後皺起眉來:“五師兄的情況不是太好。心力憔悴,體力透支,靈力透支,而且還渾身是傷……”

時景樓也皺了下眉:

“不如先找個落腳地吧。”

慕弦歌點頭,在懷中摸了一會兒:“這是我為你和長空做的人皮面具,帶上之後,別人想認出你們就不容易了。”

時景樓難得的嘆了口氣,搖頭道:“佛宗在蘇蘇和五師兄身上使了手段,無論蘇蘇和五師兄逃到那裏,他們都找得到。”

“無論如何,五師兄傷勢嚴重,我們現在必須找個落腳之地。”

慕弦歌堅持這一點。

時景樓也擔心蘇長空,蘇青衣更擔心,便道:“好。”

蘇長空被蘇青衣換了一身衣服,蘇長空和他又戴上了慕弦歌交給他的人皮面具,一行人找了個客棧下榻也沒人認出來。

時景樓在馬車上,還覺得奇怪:

“九師弟,我記得最聽師父話的是大師兄,大師兄之後就是你,為何這次你會違抗師父的命令,與我一起出來?”

“我沒違抗師父的命令。”慕弦歌水汪汪的大眼睛睜的更大了:“我不會插手五師兄和蘇公子的事,只是,作為一名醫者,我也不能看著我的病人在我還沒治好他的時候,他就死了。”說這句話的時候,慕弦歌看著蘇青衣。

時景樓點了點頭,心裏知道這只是慕弦歌的借口。

到了客棧之後,慕弦歌要了兩間房,趕蘇青衣去休息:“你與五師兄一道逃亡,一定身心疲憊,你好好休息一下,我讓八師兄保護你,我先去給五師兄治病。”

蘇青衣的確覺得累,懷孕了本來就比較嗜睡,如果現在他和蘇長空連時景樓和慕弦歌都信不過,那這世間就任何人值得他去信任了。

於是他去休息了。

沒過多久,慕弦歌給蘇長空重新上藥包紮之後,敲開了蘇青衣休息的房門,對時景樓道:

“八師兄,你先去守著五師兄,我看蘇公子臉色也不太好,身上也有安胎丸的氣息,似是動了胎氣,幫他看下。”

時景樓不疑有他,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他們天院的人,對自己的師兄弟,師姐妹,都是無條件信任的,即使現在蘇長空和蘇青衣為天下所不容,這份信任,從來都沒變過。

然而,時景樓離開之後,慕弦歌便合上房門,叫醒了蘇青衣:

“蘇公子,我希望你離開五師兄,離開我們。”

慕弦歌的話,出乎蘇青衣的意料,但又好似在情理之中。

蘇青衣沈默了。

看著蘇長空被他連累成這種樣子,他也是心痛無比。

離開蘇長空,的確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是,他若真的離開,蘇長空怎會罷休?

雖然他和蘇長空情深緣淺,聚少離多,但他也知道蘇長空的性格。

“五師兄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再這樣下去……他早晚……”

蘇青衣眼眸黯淡,臉上卻是帶著一抹淺笑:

“他早晚會死,對麽?”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讓我離開也不是不可以。”

他衣袖下的手微微攥起,緊緊的攥在一起:

“想必你也知道你五師兄的性子,他醒來,若是發現我不見了,一定會找我,會鬧的天翻地覆……我不希望這樣,我相信你也不希望這樣。”

慕弦歌有些緊張,事實上他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

但他真的覺得,蘇青衣離開蘇長空,是很好的一個選擇。

“你想怎樣?”

“等長空醒來的時候,告訴他,我好好的,被人救走了。”

“這天底下,有誰能救得了你?”

蘇青衣嘴角露出一抹笑來:“反正只是謊話……至少在我死亡的消息傳開之前,你五師兄會因此而安生,等我死之後,那一切也就與我無關了。”

“將生死說的那麽簡單……五師兄拼盡一切只想讓你活著,你為何這麽冷血。你死?你若是死了,五師兄肯定也活不下去!”不知為何,慕弦歌覺得有些憤怒起來。

蘇青衣濃長的睫毛眨了眨,繼續開口:“事實上,若非是上次翡翠樓的事情,真的傷到了長空的精神,我會懇求你封印長空的記憶,但顯然,長空精神極其不穩,真讓你封印他的記憶,怕是會給他造成很大的傷害,所以,只能騙他。”

慕弦歌從衣袖中掏出三張人皮面具給他:

“好,我會騙他說,你被師父救走了,反正師父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相信師父就算知道我說謊,也會諒解我的,你……你不要輕易死去,你死了,五師兄他也就毀了。”慕弦歌又掏出了銀兩和一些瓷瓶。

蘇青衣一一接過。

然後掀被下床:“我現在就可以離開麽?時景樓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八師兄他不知道,這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蘇青衣點了點頭,穿鞋,起床,將一張人皮面具戴到臉上試了試。

慕弦歌又憑空變出一套男裝給他:“你換一身衣服,我帶你出去,送你一程。”

蘇青衣淡然道:“麻煩你出去等我一下。”

離開,可能真的是最好的選擇了。

他實在不忍心再看蘇長空為他瘋下去。

無論是跟他在一起被殺掉,還是蘇長空為了讓他活下去殺別人,都是他不願見到的。

他很快就換好了一副,打開門,對慕弦歌溫和的微笑道:“走吧。”離開,對他而言,也許是個解脫。

慕弦歌的面頰莫名的紅了紅,說了一句:“得罪了。”就抱起蘇青衣,從窗口縱身飛了出去。

這一切,隔壁沈睡的蘇長空,和守著蘇長空的時景樓都沒發現。

慕弦歌帶著蘇青衣連飛兩三個鎮子才停下:

“蘇公子,我就送你到這裏了。”

蘇青衣笑道:“好,慕公子,後會有期,記得幫我好好照顧長空。”說完便轉身要離開,孤身一人。

“你……你真的這麽走了,毫無怨言?”看著他單薄的身影,慕弦歌忍不住開口道。

蘇青衣腳步頓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只有這樣,我和長空才都能活下來。”

聽到他這樣說,慕弦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蘇公子,你一定要保重,你好好的,五師兄才會好好的。”

他知道,蘇青衣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蘇青衣明白他讓他離開的做法。

其實,在時景樓和慕弦歌找到馬車上之後,他就有離開的打算。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還在猶豫,沒有下定決心,慕弦歌就幫他做了選擇。

他離開,是唯一能讓他與蘇長空都活下來的辦法。

畢竟,禍世之子是他,而非蘇長空。

只要他不在蘇長空身邊,其他人就沒有借口對付蘇長空。

而且,他和天院這邊的人都有猜到,光明聖壇和佛宗可能在他們身上動了手腳,所以能夠找到他們。

他與蘇長空在一起,很容易被找到。

但如果他一個人的話,光明聖壇和佛宗,就很難找到他。

因為他身上有掩息玉,可以掩去一切氣息的掩息玉。

那是光明道祖死之前,留給他最珍貴的東西。

只要他戴著掩息玉,光明聖壇和佛宗不管在他身上動了什麽手腳都沒用,他們想要在偌大的華夏大地上找到他,不亞於大海撈針。

這樣,他會更安全些。

所以,他和蘇長空分開,不論是對蘇長空而言,還是對他而言,都是極好的選擇。

……

……

時景樓非常的信任慕弦歌。

他根本就想不到慕弦歌會送蘇青衣離開。

等慕弦歌回來推門而入的時候,時景樓正在打坐,睜開雙眼:

“你看這麽久,是不是蘇蘇身體不適?”

慕弦歌沈默了一下:“不,蘇公子身體很好……只是……”

“只是?”時景樓也很重視蘇青衣,很在乎他。

“我送他離開了。”

“……”時景樓整個人都楞住了,他頭腦一片空白:“你說什麽?”

“我送他離開了。”慕弦歌咬了咬唇,然後鼓起勇氣看著時景樓:“我答應他,給五師兄說是師父救走了他!八師兄,他身上有掩息玉,我們任何一個人跟著他,都能讓光明聖壇和佛宗的人,輕而易舉的找到他,只有分開,他才會安全……五師兄,也不會受傷。”

“你該死!”時景樓一拳砸到墻上:“你說的有理,但他一個懷了孕的虛弱之人,一人在外,有多危險你知道麽?怪不得一向聽師父話的你,會違抗師父的命,令跟我來找五師兄,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送他走?”

“再危險也沒現在這樣危險。”慕弦歌看著時景樓滴血的手,堅持自己是正確的:“如今,全天下都要殺他,他就算活下去,也會很累,現在這樣,誰也找不到他,誰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會對他不利,他反而……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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