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大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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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衣輕飄飄的兩句話，賭的‘琴仙’啞口無言。
以‘琴仙’的驕傲，她答應的事情，自然沒想過不兌現，不過當日在大堰，她想的是，先把蘇青衣給殺了，殺了之後再去兌現諾言。
誰知她一路追殺蘇青衣，會出那麽多變故，讓她自己都差點命喪黃泉，後來運氣好被光明聖壇壇主救了，又做了光明道祖，自然是選擇性的將那件事拋到了腦後。
直到現在，蘇青衣提起，她才想起來自己竟然留下了個如此明顯的把柄。
她那張美麗如潑墨畫的臉龐，在蘇青衣說完之後，就忽青忽白的。
她看著無動於衷的蘇長空與聽聲音看似很得意的蘇青衣，衣袖下的手漸漸收緊，冷笑道：
“只希望九字天諭大會之後，蘇公子你還笑的出來。”
蘇青衣伸手擼了擼衣袖，然後拉起蘇長空的手便要離開，不過，離開之前也不忘問‘琴仙’：“那就不勞煩‘琴仙’姑娘掛心了，不過，‘琴仙’姑娘你何時完成我們的賭約，我倒是很感興趣。”
“哼，你若是有那個心情，九字天諭大會結束之後，本座就給你彈上幾曲又何妨。”
“‘琴仙’姑娘，你想太多了，我對你的琴一點興趣都沒有，你是該去街頭賣唱，不該是在我面前賣唱，我可沒時間聽你賣唱。”
說完就真的不想理會‘琴仙’了，他怕再待下去，這回事兒，他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蘇青衣與蘇長空相攜離開，‘琴仙’愈發的覺得生氣了，竟然不顧身份氣質，難得的狠狠的踹了幾腳一旁的枯樹出氣。
她眼神陰翳的看著蘇長空和蘇青衣的背影，心底狠狠的想，總有一天，她要將這兩個人，踩在腳底下，狠狠的碾磨，讓他們生不如死。
……
……
白樂樂不知道自己的運氣算是好，還是不好。
前一次有女孩逃走被抓住的淒慘案例，讓她不敢再動心思逃跑。
但她也不願任命的被賣到青樓去，正在愁著要怎麽辦才好的時候，機會自己就來了。
這群人販子，是一邊帶著她們走，一邊繼續拐騙少女跟兒童的。
結果她們在大慶的一個郡縣，踢到硬板了。
竟然拐了個官家小姐，還洩露了行蹤，因此被官府的人盯上了。
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人販子不得不盡快的將手中的人給出手賣掉。
只有像白樂樂這等上等貨色，才打算留到最後去賣個大價錢。
就這樣，她們開始被迫逃亡，一邊逃亡，隊伍的人數一邊減少，到最後，連上白樂樂，竟然只剩下三個人了。
而人販子同時也被後面的官兵追的幾乎無路可走，最後只能往著偏僻的山林中躲藏。
這時候，白樂樂三人，倒是成了累贅，那個兇悍的中年婦女與她的爪牙們看白樂樂三人的眼光越來越露骨，越來越嫌惡，有的時候，甚至隱隱有殺氣浮動。
雖然他們被追的狼狽，但卻也是將白樂樂三人牢牢的控制在手裏，為了日後能夠賣個好價錢，倒也沒欺淩她們。
“楊姐，這三個人要怎麽辦？”
兇悍婦女加上她的爪牙如今有六個人，再加上白樂樂三人，一共是九個人。
她們為了躲避官兵，打算入山林，走險路，但顯然，白樂樂這三個嬌滴滴的姑娘會是他們的累贅，而且，他們的食物本來就所剩不多，也經不起這三個廢物的浪費。
因此他們就動了色心和殺心。
想要痛痛快快的舒爽之後，直接將人殺了，一了百了。
而兇悍婦女的見識畢竟是廣一些：
“這些小蹄子們老娘一路好生對待，你們這些混賬東西竟然想來占便宜？就算是弄死她們，老娘也非要從她們身上刮層皮出來才算甘心。”
這位楊姐覺得自己很倒黴，這種事已經做過許多年，雖然也有失手過，但沒像這次這麽倒黴，惹到一個會些修為的官家小姐，本來人都沒得手，還被對方像瘋狗一樣咬上，追的他們好生狼狽。
“現在她們除了讓兄弟們爽一爽，還有什麽好處能給咱們拿的？”
這留到最後的，都是長相俊俏的美貌女子，這些個男人們早就看的心癢難撓了，只是礙於楊姐一直沒有動手。
“賣了！”
“現在大慶的官兵到處都在抓我們，我們哪敢找好人家或是青樓出手啊？”
“是啊，楊姐，不如讓兄弟們爽爽就算了，不過是三個丫頭。”
“哼，你們這些目光短淺的東西，這三個丫頭值什麽？我們能活著離開大慶才是重要的，霧霾森林猛獸無數，我們也不敢出去賣東西，只能想辦法換食物。”
外面都是官兵，他們不能冒頭，只能往更加偏僻的地方走去，但是，再往前就是十分貧困窮苦的大山，這種地方，銀兩根本行不通，須得以物易物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楊姐想了一圈之後，就做好了打算，準備將剩下這三個，本來準備賣給大家大戶做姨太太或是賣到青樓的美貌少女，給當牲口一樣拉到山裏去換些食物來。
其他幾人聽了楊姐打算，很是不甘：
“這麽美貌的小姑娘，賣給那些山裏的泥腿子多可惜，不如……”
“住口！給你們糟蹋就不可惜？給那些泥腿子，至少能換些食物！而現在，食物是我們最缺的！！！”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不遠處的樹下，被綁的嚴實的白樂樂三人驚恐無比。
他們的眼神越來越露骨，還經常目露兇光和殺氣，她們對自己的前途和命運一無所知，生怕活過了今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所以，在最後，聽到那滿臉兇悍的中年婦女要拿她們到山裏去換食物的時候，她們既茫然又驚惶，完全不知道該為自己能活下去高興，還是為自己的未來哭泣……
時間在緩慢的流逝，夜間，蘇長空抱著懷中的蘇青衣，心中滿是強烈的不舍。
從幼年與白逸塵一道離開大堰，到拜入天院之後，再到初回到大堰，他的前半生經歷過太多次危險，有過太多次生死危機時刻。
但是，卻沒有哪一次，比這一次更讓他不安。
蘇長空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雙生子，是自己的錯，自己是雙生子，就是罪惡，否則，幼年時也不會留下歸途了。
在華夏大地上的幾千年中，也的確茍活也不少雙生子，可他們都幸運。
不像蘇長空這麽不幸，恰巧的就遇上了光明神殿天諭道祖的九字天諭。
‘雙生現，起禍亂，難長安。’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就算是順口也沒多順口的九個字，卻是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若是佛宗真的有辦法確定他是雙生子中的禍世之子的身份的話，他將是華夏大地上所有人的敵人。
他之前說過，他連他師父會不會出手救他都不知道。
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他師父的態度。
他其實並沒有多怕死，只是他現在，心裏有了掛念，就舍不得去死。
越是舍不得，越是畏懼死亡，越是畏懼死亡，越是舍不得。
蘇長空無聲的嘆了口氣，撫著懷中睡的無憂無慮的蘇青衣，只希望他，一直好好的。
彎月高懸，群星閃爍，夜星寒涼。
明日就是九字天諭大會了，所在前來菩提寺參加九字天諭大會的人，都有些難以入眠，除了蘇青衣這位無知又無憂的家夥，其他人都是夜不成眠，輾轉反側。
第二日，天一亮，蘇長空就下床了。
他一夜未睡，俊美冷峻的臉上卻不見半分憔悴，神情很是平靜，他穿戴整齊，梳洗好之後，蘇青衣還沒醒。
蘇長空也不忍心叫他，就抱著他坐了起來，動作輕柔的幫他穿衣。
想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能這麽為蘇青衣做這些事了，他的動作就愈發的輕柔緩慢了。
此時蘇青衣身上的漆黑，已經蔓延到腰間了，他的上半身連同面龐，明明都是一片烏黑，但看在他眼底，卻還是那麽動人。
他給蘇青衣穿衣服的時候，蘇青衣就有些迷迷糊糊的想醒來，等蘇長空拿了沾熱水的毛巾給他擦臉的時候，他才算是徹底的清醒了。
“唔……長空……”
蘇長空幫他梳理烏黑的長發：
“陪本王去參加一下九字天諭大會……等一會兒回來再睡，可好？”
縱然蘇青衣還有些想睡，但是一聽到九字天諭大會這六個字，也立即被驚醒了。
他全身打了個機靈，腦袋瞬間清醒過來，臉上的神情也凝重了幾分，開口道：
“沒事，我不累，也不想睡。”
說完覺得自己現在表情太過凝重，似乎可能讓蘇長空更緊張，於是就費力的讓自己臉上露出一抹勉強的笑。
他看著銅鏡，銅鏡中的自己滿臉漆黑，那要哭不笑的模樣有些扭曲，簡直就是醜人多作怪了，越是看著這樣的自己，他在心底也是覺得溫暖，即使自己這樣，蘇長空還是對他不離不棄啊。
他都對他不離不棄了，他肯定也是不管他是不是禍亂天下的雙生子，都堅定不移的站在他這一邊。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想要自己的小幸福。
什麽為了天下蒼生，就與自己所愛的人為敵，他自認自己的胸懷還沒那麽偉大，他也不是什麽聖人。
等長發被束起之後，蘇青衣就轉身，拉住蘇長空的手：
“不忙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
蘇長空細心的給蘇青衣帶上帷帽。
他是真的不在意蘇青衣這幅滿臉漆黑的模樣，只是怕別人看到蘇青衣這幅模樣，會議論蘇青衣，會惹蘇青衣不高興。
“一會兒我們要跟‘劍仙’姑娘和樓主他們一起去參加九字天諭大會麽？”
“恩。”
“我現在可不是大堰的皇帝，你帶我去參加九字天諭大會，真的沒關系麽？”
“沒關系。”
“長空……”
“恩？”
“我有沒有說，你最近好乖好溫柔？”
“……胡鬧。”
淡淡的斥責，聲音卻還是溫柔的。
蘇青衣握著他的手愈發的緊了，明明心裏是喜歡他這個樣子的，也覺得有些感動，但是心口卻堵的不能行。
蘇青衣在心底告訴自己，這樣的蘇長空怎麽可能是什麽禍世之子呢？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他會沒事的。
他有一個那麽厲害的門派，那麽厲害的師父，他……不會有事的……
蘇青衣的情緒，一直到去吃飯遇上時景樓慕弦歌等人的時候才平覆下來。
他現在，那情緒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簡直比風還讓人捉摸不透。
吃飯的時候，眾人面上都是言笑晏晏的模樣，一點都沒提即將到來的危險。
但是慕弦歌幾乎將所有厲害的藥都帶在了身上，時景樓也是將之前所畫的神符都裝在衣袖裏，只有‘劍仙’鐘離曉曉一直一副冷漠不鹹不淡的模樣，抱著自己懷中的赤色巨劍，連吃飯都沒放下，不愧是‘劍仙’。
不過通過這幾日短暫的接觸，蘇青衣還是挺喜歡‘劍仙’的，雖然這姑娘看上去冰冷，話也不多，但是貴在為人實在直白，而且外冷內熱，待自己的師兄弟和他都很是不錯，雖然她表達自己好感的方式，是送他一副劍圖。
到後來蘇青衣才知道，‘劍仙’的劍圖裏包含著她對劍道的領悟，對一個癡迷於道，癡迷於修行來說，這是最珍貴的禮物，她將自己最珍貴的送給他們，便是對他們和他的認可。
幾人吃完飯便一道出門了。
九字天諭大會在菩提寺的講經堂裏召開。
在這個九字天諭大會開始之前，所有人都在心裏做過諸多猜想和推測，而蘇長空這些人，更是多有不安，但是，等九字天諭大會真正開始的時候，他反而是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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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琴仙’的驕傲，她答應的事情，自然沒想過不兌現，不過當日在大堰，她想的是，先把蘇青衣給殺了，殺了之後再去兌現諾言。
誰知她一路追殺蘇青衣，會出那麽多變故，讓她自己都差點命喪黃泉，後來運氣好被光明聖壇壇主救了，又做了光明道祖，自然是選擇性的將那件事拋到了腦後。
直到現在，蘇青衣提起，她才想起來自己竟然留下了個如此明顯的把柄。
她那張美麗如潑墨畫的臉龐，在蘇青衣說完之後，就忽青忽白的。
她看著無動於衷的蘇長空與聽聲音看似很得意的蘇青衣，衣袖下的手漸漸收緊，冷笑道：
“只希望九字天諭大會之後，蘇公子你還笑的出來。”
蘇青衣伸手擼了擼衣袖，然後拉起蘇長空的手便要離開，不過，離開之前也不忘問‘琴仙’：“那就不勞煩‘琴仙’姑娘掛心了，不過，‘琴仙’姑娘你何時完成我們的賭約，我倒是很感興趣。”
“哼，你若是有那個心情，九字天諭大會結束之後，本座就給你彈上幾曲又何妨。”
“‘琴仙’姑娘，你想太多了，我對你的琴一點興趣都沒有，你是該去街頭賣唱，不該是在我面前賣唱，我可沒時間聽你賣唱。”
說完就真的不想理會‘琴仙’了，他怕再待下去，這回事兒，他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蘇青衣與蘇長空相攜離開，‘琴仙’愈發的覺得生氣了，竟然不顧身份氣質，難得的狠狠的踹了幾腳一旁的枯樹出氣。
她眼神陰翳的看著蘇長空和蘇青衣的背影，心底狠狠的想，總有一天，她要將這兩個人，踩在腳底下，狠狠的碾磨，讓他們生不如死。
……
……
白樂樂不知道自己的運氣算是好，還是不好。
前一次有女孩逃走被抓住的淒慘案例，讓她不敢再動心思逃跑。
但她也不願任命的被賣到青樓去，正在愁著要怎麽辦才好的時候，機會自己就來了。
這群人販子，是一邊帶著她們走，一邊繼續拐騙少女跟兒童的。
結果她們在大慶的一個郡縣，踢到硬板了。
竟然拐了個官家小姐，還洩露了行蹤，因此被官府的人盯上了。
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人販子不得不盡快的將手中的人給出手賣掉。
只有像白樂樂這等上等貨色，才打算留到最後去賣個大價錢。
就這樣，她們開始被迫逃亡，一邊逃亡，隊伍的人數一邊減少，到最後，連上白樂樂，竟然只剩下三個人了。
而人販子同時也被後面的官兵追的幾乎無路可走，最後只能往著偏僻的山林中躲藏。
這時候，白樂樂三人，倒是成了累贅，那個兇悍的中年婦女與她的爪牙們看白樂樂三人的眼光越來越露骨，越來越嫌惡，有的時候，甚至隱隱有殺氣浮動。
雖然他們被追的狼狽，但卻也是將白樂樂三人牢牢的控制在手裏，為了日後能夠賣個好價錢，倒也沒欺淩她們。
“楊姐，這三個人要怎麽辦？”
兇悍婦女加上她的爪牙如今有六個人，再加上白樂樂三人，一共是九個人。
她們為了躲避官兵，打算入山林，走險路，但顯然，白樂樂這三個嬌滴滴的姑娘會是他們的累贅，而且，他們的食物本來就所剩不多，也經不起這三個廢物的浪費。
因此他們就動了色心和殺心。
想要痛痛快快的舒爽之後，直接將人殺了，一了百了。
而兇悍婦女的見識畢竟是廣一些：
“這些小蹄子們老娘一路好生對待，你們這些混賬東西竟然想來占便宜？就算是弄死她們，老娘也非要從她們身上刮層皮出來才算甘心。”
這位楊姐覺得自己很倒黴，這種事已經做過許多年，雖然也有失手過，但沒像這次這麽倒黴，惹到一個會些修為的官家小姐，本來人都沒得手，還被對方像瘋狗一樣咬上，追的他們好生狼狽。
“現在她們除了讓兄弟們爽一爽，還有什麽好處能給咱們拿的？”
這留到最後的，都是長相俊俏的美貌女子，這些個男人們早就看的心癢難撓了，只是礙於楊姐一直沒有動手。
“賣了！”
“現在大慶的官兵到處都在抓我們，我們哪敢找好人家或是青樓出手啊？”
“是啊，楊姐，不如讓兄弟們爽爽就算了，不過是三個丫頭。”
“哼，你們這些目光短淺的東西，這三個丫頭值什麽？我們能活著離開大慶才是重要的，霧霾森林猛獸無數，我們也不敢出去賣東西，只能想辦法換食物。”
外面都是官兵，他們不能冒頭，只能往更加偏僻的地方走去，但是，再往前就是十分貧困窮苦的大山，這種地方，銀兩根本行不通，須得以物易物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楊姐想了一圈之後，就做好了打算，準備將剩下這三個，本來準備賣給大家大戶做姨太太或是賣到青樓的美貌少女，給當牲口一樣拉到山裏去換些食物來。
其他幾人聽了楊姐打算，很是不甘：
“這麽美貌的小姑娘，賣給那些山裏的泥腿子多可惜，不如……”
“住口！給你們糟蹋就不可惜？給那些泥腿子，至少能換些食物！而現在，食物是我們最缺的！！！”
在他們討論的時候，不遠處的樹下，被綁的嚴實的白樂樂三人驚恐無比。
他們的眼神越來越露骨，還經常目露兇光和殺氣，她們對自己的前途和命運一無所知，生怕活過了今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所以，在最後，聽到那滿臉兇悍的中年婦女要拿她們到山裏去換食物的時候，她們既茫然又驚惶，完全不知道該為自己能活下去高興，還是為自己的未來哭泣……
時間在緩慢的流逝，夜間，蘇長空抱著懷中的蘇青衣，心中滿是強烈的不舍。
從幼年與白逸塵一道離開大堰，到拜入天院之後，再到初回到大堰，他的前半生經歷過太多次危險，有過太多次生死危機時刻。
但是，卻沒有哪一次，比這一次更讓他不安。
蘇長空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雙生子，是自己的錯，自己是雙生子，就是罪惡，否則，幼年時也不會留下歸途了。
在華夏大地上的幾千年中，也的確茍活也不少雙生子，可他們都幸運。
不像蘇長空這麽不幸，恰巧的就遇上了光明神殿天諭道祖的九字天諭。
‘雙生現，起禍亂，難長安。’平平凡凡，普普通通，就算是順口也沒多順口的九個字，卻是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若是佛宗真的有辦法確定他是雙生子中的禍世之子的身份的話，他將是華夏大地上所有人的敵人。
他之前說過，他連他師父會不會出手救他都不知道。
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他師父的態度。
他其實並沒有多怕死，只是他現在，心裏有了掛念，就舍不得去死。
越是舍不得，越是畏懼死亡，越是畏懼死亡，越是舍不得。
蘇長空無聲的嘆了口氣，撫著懷中睡的無憂無慮的蘇青衣，只希望他，一直好好的。
彎月高懸，群星閃爍，夜星寒涼。
明日就是九字天諭大會了，所在前來菩提寺參加九字天諭大會的人，都有些難以入眠，除了蘇青衣這位無知又無憂的家夥，其他人都是夜不成眠，輾轉反側。
第二日，天一亮，蘇長空就下床了。
他一夜未睡，俊美冷峻的臉上卻不見半分憔悴，神情很是平靜，他穿戴整齊，梳洗好之後，蘇青衣還沒醒。
蘇長空也不忍心叫他，就抱著他坐了起來，動作輕柔的幫他穿衣。
想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能這麽為蘇青衣做這些事了，他的動作就愈發的輕柔緩慢了。
此時蘇青衣身上的漆黑，已經蔓延到腰間了，他的上半身連同面龐，明明都是一片烏黑，但看在他眼底，卻還是那麽動人。
他給蘇青衣穿衣服的時候，蘇青衣就有些迷迷糊糊的想醒來，等蘇長空拿了沾熱水的毛巾給他擦臉的時候，他才算是徹底的清醒了。
“唔……長空……”
蘇長空幫他梳理烏黑的長發：
“陪本王去參加一下九字天諭大會……等一會兒回來再睡，可好？”
縱然蘇青衣還有些想睡，但是一聽到九字天諭大會這六個字，也立即被驚醒了。
他全身打了個機靈，腦袋瞬間清醒過來，臉上的神情也凝重了幾分，開口道：
“沒事，我不累，也不想睡。”
說完覺得自己現在表情太過凝重，似乎可能讓蘇長空更緊張，於是就費力的讓自己臉上露出一抹勉強的笑。
他看著銅鏡，銅鏡中的自己滿臉漆黑，那要哭不笑的模樣有些扭曲，簡直就是醜人多作怪了，越是看著這樣的自己，他在心底也是覺得溫暖，即使自己這樣，蘇長空還是對他不離不棄啊。
他都對他不離不棄了，他肯定也是不管他是不是禍亂天下的雙生子，都堅定不移的站在他這一邊。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想要自己的小幸福。
什麽為了天下蒼生，就與自己所愛的人為敵，他自認自己的胸懷還沒那麽偉大，他也不是什麽聖人。
等長發被束起之後，蘇青衣就轉身，拉住蘇長空的手：
“不忙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
蘇長空細心的給蘇青衣帶上帷帽。
他是真的不在意蘇青衣這幅滿臉漆黑的模樣，只是怕別人看到蘇青衣這幅模樣，會議論蘇青衣，會惹蘇青衣不高興。
“一會兒我們要跟‘劍仙’姑娘和樓主他們一起去參加九字天諭大會麽？”
“恩。”
“我現在可不是大堰的皇帝，你帶我去參加九字天諭大會，真的沒關系麽？”
“沒關系。”
“長空……”
“恩？”
“我有沒有說，你最近好乖好溫柔？”
“……胡鬧。”
淡淡的斥責，聲音卻還是溫柔的。
蘇青衣握著他的手愈發的緊了，明明心裏是喜歡他這個樣子的，也覺得有些感動，但是心口卻堵的不能行。
蘇青衣在心底告訴自己，這樣的蘇長空怎麽可能是什麽禍世之子呢？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他會沒事的。
他有一個那麽厲害的門派，那麽厲害的師父，他……不會有事的……
蘇青衣的情緒，一直到去吃飯遇上時景樓慕弦歌等人的時候才平覆下來。
他現在，那情緒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簡直比風還讓人捉摸不透。
吃飯的時候，眾人面上都是言笑晏晏的模樣，一點都沒提即將到來的危險。
但是慕弦歌幾乎將所有厲害的藥都帶在了身上，時景樓也是將之前所畫的神符都裝在衣袖裏，只有‘劍仙’鐘離曉曉一直一副冷漠不鹹不淡的模樣，抱著自己懷中的赤色巨劍，連吃飯都沒放下，不愧是‘劍仙’。
不過通過這幾日短暫的接觸，蘇青衣還是挺喜歡‘劍仙’的，雖然這姑娘看上去冰冷，話也不多，但是貴在為人實在直白，而且外冷內熱，待自己的師兄弟和他都很是不錯，雖然她表達自己好感的方式，是送他一副劍圖。
到後來蘇青衣才知道，‘劍仙’的劍圖裏包含著她對劍道的領悟，對一個癡迷於道，癡迷於修行來說，這是最珍貴的禮物，她將自己最珍貴的送給他們，便是對他們和他的認可。
幾人吃完飯便一道出門了。
九字天諭大會在菩提寺的講經堂裏召開。
在這個九字天諭大會開始之前，所有人都在心裏做過諸多猜想和推測，而蘇長空這些人，更是多有不安，但是，等九字天諭大會真正開始的時候，他反而是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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