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青學不二，0:2。”

數據不會說謊，青學切切實實領先了一個發球局，不二兩局內非受迫失誤保持為0。

切原手上握著兩個雙誤，數個UE。

只有一個制勝分。

立海的各位表情都不太好看了。雙數局沒有局休，也不換場地。他們看著不二接過球童遞來的球，挑了一個塞進口袋裏，另一個捏在手上，用球拍不住地顛著。

幸村坐在教練椅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若單純只是這個比分他倒不會這麽緊張，翻盤的比賽比比皆是，只是切原的狀態實在令人擔心。少年站在底線接發位上，雖然緊緊盯著球，但是分明精神不在球場上，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東西。

“啪！”場地上是沈悶的發球聲，網球砸在地上，接著快速向切原的方向彈起。不二的一發速度不快，角度也一般，顯然還停留在一發求穩的階段。

而他的對手已經過了一發當二發的時候了，開始追求一發的高難度落點和越來越高的球速。

切原赤也站在底線，他原地跳起，向前，然後引拍，撥球，收小臂，接著再回位，左手自然而然地搭到球拍上。

可惜拍面上傳來的聲音不是令人心安的擊球聲，球最終落在了拍框上，劃出一道過高的曲線。

“out，15:0。”

切原赤也在質問自己，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現在在比賽的場地上，為什麽沒辦法集中註意力？

他在不二的發球局裏還是造成了不少麻煩，一度把比分扳倒了自己領先手握一個破發點。

那麽贏下這一分，然後再拿下自己的發球局，然後再拿下他的發球局，我就3:2領先了，很快的，馬上比賽就結束了。

“out，deuce。”

沒關系的，我馬上就能拿到破發點，拿到這一分就好，然後再拿一分就破掉了他的發球局，然後我再保下自己的發球局…

“advantage，青學不二。”

這樣破發要連拿三分了，也不是不可以，想拿分還是容易的。我現在變線改直線，他切了小球，上網，後場空著，打到後場就好，然後就回到平分，破發完成三分之一…

“out，game，青學不二，3:0。局休”

很簡單的一個球，切原還是失手了。他不確定擊球的那一瞬間在想什麽，是下一球的計劃？還是可能出現的失誤？還是他想象到了球出界的那一瞬，或者是之前落在邊線上但是被判為出界的那一球？

說到底是失誤了。

切原覺得自己呼吸非常不穩定，握著球拍的手有些發僵。

“啪！”

“立海大切原，一次警告。”

地上是彎折的球拍，翠綠的塗料變得奇形怪狀。

“砸完發洩好了嗎？”局休90秒，幸村沒多責怪什麽，而是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切原有些茫然地坐在長椅上，頭頂罩著毛巾，腳邊擱著剛剛從背包裏拿出來的新球拍。

“不知道。”

幸村挑了挑半邊眉毛，沒對切原這個模糊的答案做什麽評價。90秒時間很快就結束，切原站起身，拽下毛巾丟到自己的網球包上，拎起球拍接過球童遞來的球。

他的發球局。

這一局真的是不能再丟了，丟了這一局比分是4:0，拿下這一局比分是3:1。雖然看上去差距不大，但是不二領先的就只是一個發球局而不是兩個發球局了。

“time。”

場邊也不算很安靜，至少立海大的正選席被裁判瞄了好幾眼。仁王正拽著丸井的領子抱怨：“你還說我烏鴉嘴，你烏鴉嘴吧？”

“我說的是推測！怎麽可能會發生嘛！我怎麽知道會發生嘛？！”

“那你不用說出來啊！”

“你們都安靜點安靜點，影響比賽。”因為怕赤也聽到他們的討論，局休時間幾個人一直都不敢說話，一直到切原走到發球線了才友好交流了幾句。

對我們很友好的，仁王和丸井表示，我們只是正常關心學弟。

“看臺前排觀眾請輕聲，球員已準備就緒。”

丸井狠狠地拽了仁王的辮子一下，在裁判提醒聲中仁王吞下了到喉嚨口的一聲痛呼。

回去部活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海帶頭。

切原這個發球局發揮的不錯，幾個多拍也算穩住了，最終順利地拿下了這一局，比分來到3:1。

不二的發球局。

15:0

15:15

30:15，幸村拿起手機發短信給柳。

40:15，局點。

切原深呼吸，壓低重心。這一分他必須要拿下來，然後破掉這一個發球局，否則之後翻盤會變得非常被動。砸拍發洩出了對自己無力感的怨恨，但是煩躁再次一點點蔓延了上來。切原狠狠地閉緊眼睛，然後再睜開，死死地盯著不二手中的球。

“啪！”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了，內角發球。切原往內跨了一步，用反拍去接球。落點在界內，接著是不二的正手，拉出了一道斜線攻擊切原的正手。

十五拍相持，切原猛地向前沖了一點，提前改變了球路。他逼向發球線，擺出雙反的假動作，接著右手單臂下沈，作出切削。

一切順利的話，這一球應該越過網來到右邊的發球區。不二已經被假動作騙過了，他現在強行改變重心只會像橘在比賽中一樣摔倒。他掌握的局面很好，絕對不會為了救一個球毀了剩下的比賽。

球輕輕擦在了網帶上，略彈起一些，最終不甘地落回了切原的半場。

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切原完全沒有印象，他沒看到不二舉起球拍致歉，也沒有聽見裁判報分，也沒有聽見看臺上青學拉拉隊瘋狂的呼喊和鼓掌聲。

他把球拍摔向了球網，碳素球拍被柔韌的網攔住，沒有更進一步，而是和之前那一球一樣，有氣無力地落在了切原的場地上。

觀眾席上一片嘩然。

“立海大切原警告二次，罰分，0:15。”

場邊幸村騰地站了起來。

“判罰不合理，球拍沒有砸壞。”幸村跑到場上，沒有管落在地上的球拍，伸手把切原揪到了裁判椅下。

裁判推開麥克風，坐在椅子上壓下上半身和兩個少年說話：“不是判砸拍，蓄意破壞場地設施也要警告，這是第二次了，累積罰一分。”

“他沒有毀壞場地設施。”幸村點著完全看不出破壞的球網，“球拍和球網都完好無損。”

“我我，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砸上去的！”

“赤也你閉嘴！”幸村壓低聲音訓斥，接著轉頭和裁判理論，“按照規定，球拍等都要毀壞了才可以進入警告程序。”

“我說了是蓄意，他想往網柱上砸。”

“我沒有！”

幸村把切原的腦袋按到身後去：“那是不是球拍落地就要警告了？明確規定砸拍且不砸壞不警告，同理我們的球員沒有毀壞產地設施，砸拍也沒有砸壞，為什麽要警告罰分？”

“有這個傾向，很明確角度是往網柱上的。”

“角度都到了為什麽沒有砸到？”幸村冷笑，“您是要說明我們的球員手腕力量不夠嗎？”

“我根本就沒有往網柱上砸球拍！裁判要判罰也不是這樣的吧？按不按規則來的？你到底有沒有考過資格證？算不算合格的裁判？”

柳趕到場地的時候，恰好聽見切原被幸村按在身後照舊不滿地抱怨的樣子，柳生小聲快速地覆述了場上發生的事，柳和真田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

這盤比賽肯定丟了，這樣判罰下來，對切原本來就不太穩定的心理狀態是非常大的挑戰。

場上幸村繼續試圖和裁判理論說服他改判，一邊還要忙著封上切原的嘴不讓他說出太過分的話。

顯然一心兩用在這種場合不太夠。

“你就是個不合格的裁判，為什麽還坐在裁判椅上？趕緊滾下來！”

“赤也！”前輩們齊刷刷地喊出了聲。少年撅著嘴眼角通紅地蹬著裁判，臉色暗的可怕。幸村猛地拽住切原的領子把他往場邊看臺前拖，一邊忙著和裁判道歉。

道歉稍微晚了那麽一點，不過就算提前道歉了也沒有什麽用。

“三次警告，言語侮辱。5:1，15:0，青學不二領先，青學發球。”

切原被幸村拽著，滿臉的不可置信，剛想吼出聲“我什麽都沒有說”就被幸村捂住了嘴。

“閉嘴，切原赤也。”前輩的聲音很冷，甚至帶著很濃的怒意，“讓人看笑話嗎？”

是啊，看笑話了。

輸都要輸了，還怕什麽笑話呢？切原撅著嘴，他看不太清幸村的表情，倒是把看臺上的前輩們看的很清楚。真田副部長黑著臉，柳生前輩推眼鏡，桑原前輩一臉擔憂，仁王前輩皺著眉毛，丸井前輩吐出的泡泡糊了一臉。

柳前輩，柳前輩…

柳前輩皺著眉，輕輕的搖了搖頭。

前輩們都生氣了。

我不應該砸拍的，我不應該砸球網的，我也不應該在部長給我爭取分數的時候搶話的。

柳前輩都搖頭了。

“赤也。”幸村最終把切原拖到了教練椅上按下，“看著我，不想被人看笑話吧？”

“Time。”裁判在催促，90秒局休已經結束。

“現在，馬上冷靜下來，去前面把球拍撿起來，然後走到底線準備接發。”

“time。”又一次催促

“不允許任何意義上的消極比賽，不允許發火，不允許和裁判以及對手有任何爭執，好好地把這盤比賽打完。”

切原抽了抽鼻子，哽咽著點了點頭。幸村半蹲在他面前，拍了拍學弟的臉。

“去吧。”

“game and set，青學不二，6:1。立海大2:1領先。”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規則不太了解，今天這一段可能有點問題。

言語侮辱，我之前看的解說這種說球員自己坐在場邊碎碎念是可以的，但是小切這裏很明顯針對裁判了。

第二個警告我不確定，毀壞場地設施是肯定要警告的，但是問題在這裏他沒有毀壞，只是把球拍到球網上而已。所以算是比賽裏的爭議判罰。幸村爭論的點也在這裏，之前的落點或者砸拍以及最後的一個警告他都沒有上去理論。

事件原型來自於今年美網女單決賽，前世界第一小威廉姆斯三級警告被罰局，當值主裁拉莫斯就是非常嚴厲的裁判。第一次警告是教練場外指導，第二次是砸拍，第三次是言語侮辱裁判為小偷。

那場比賽怎麽說呢，我覺得判罰合理，主要是小威的問題。而且被警告後她作為一個女網的icon非常沒有風度，把自己被罰分的原因歸結於她是女球員，她是黑人所以她受到了歧視，最後還把什麽我是一個母親掰出來說了。當然她的教練也確實腦抽，場外指導的動作也很明顯。整件事情網上很多報道，媒體的觀點都不太一樣，算是今年美網最大的爭議事件了。

我當時看了全場，最可憐的是拿了冠軍的大阪直美。小姑娘今年20歲，第一個決賽拿了冠軍，結果小威毀掉了她職業生涯到現在為止最美好的時刻。因為美網是小威主場所以大阪直美被全場觀眾噓，最後拿了冠軍慶祝的也非常克制。她是日本第一個，亞洲第二個大滿貫冠軍，明明應該是所有報紙的頭條的，結果小威靠著她沒道理的爭議搶了大阪所有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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