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也！這裏有你的電話！”切原姐姐舉著電話站在客廳裏沖樓上喊，“上次送你回來的那個。”

“柳前輩！”切原聽到聲音，急急忙忙順著樓梯跑下來，險些被最後一節臺階絆倒，“前輩有說是什麽事嗎？”

“好像是要給你補習。”切原姐姐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看著自家弟弟的臉色刷地一變，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赤也，你前輩說考試不及格就不能打網球了噢，哎呀呀切原赤也不能打網球了，那你幹什麽好呢？”

柳在電話另一頭聽見了少女的聲音，不由得有些無奈。切原一家雖說有些天然，但是對於真實情況卻是異常敏銳。電話那頭切原像是撲上去從姐姐手裏搶過了話筒，高聲喊道：“才不會呢！柳前輩不會這麽說，對吧柳前輩？”

柳深吸一口氣，很想對並不在面前的幸村翻一個白眼抱怨分配給自己的任務太過艱巨。他用力地把筆尖在本子上按了一下，才開口道：“赤也。”

聲音很清冷，完全聽不出方才柳內心的波動。切原抱著話筒憤憤不平地橫了姐姐一眼，說出的話卻無比乖巧：“前輩，前輩找我什麽事嗎？”

“赤也，學習計劃表看了嗎？”

切原思考了片刻，才想起被塞在書包最底層的本子。剛拿到的時候他還很不安地翻了幾頁，看到全體正選給他補課的時間表後就一聲哀嚎把本子塞進了書包裏，順帶抱怨著根本不是什麽計劃表柳前輩大概是想寫一本書出來。他還在琢磨怎麽回答前輩才不會被教訓，那頭柳已經開口：“赤也，不用找借口了，數據顯示40%的概率你沒有看，剩下60%是看了一眼就丟開了。”

“前輩我”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前輩我馬上就去看！”

“先不急，你先聽我說。我們商量了一下，明天早上九點，在精市家給你補習。全體正選都在，帶上計劃書和你的課本，明天主要是數學和英語。”柳頓了一頓，遲疑著問，“給你地址你能找到嗎？”

“要補習啊。”切原小小聲回答，“前輩我們可以用訓練來換嗎？”

柳揉了揉太陽穴，想不明白為什麽對網球如此熱衷的後輩對學業那麽不重視。他在筆記上添了一句話，聽見切原在電話那頭問道：“前輩？”

“嗯，就這麽定了，我明天早上來接你。準備好你的書包，我八點準時到。”

“前輩？”切原抱著電話，整張臉都垮了下來。那頭柳已經擱下了話筒，在日歷上多寫了一句話：8點，切原家。

8點差5分，柳站在了切原家的門口。他看了一眼手表，擡手按響了門鈴。

切原姐姐揉著眼睛，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打開了門。清秀的少年站在門口彬彬有禮地微笑：“請問，切原赤也在嗎？”切原蒼美努力睜大眼睛，片刻才反應過來，朦朧的樣子像極了英語課上被叫醒的赤也。柳的唇角微微上揚了一度，看見切原蒼美轉頭高聲喊道：“赤也！起床！你的前輩來了！”

寂靜無聲，切原姐姐果斷地翻了一個白眼，也不管還站在門口的柳，轉身就向樓上沖去：“切原赤也，起床了！”

柳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屋，小心地合上了門。切原姐姐已經拎著半夢半醒中掙紮不休的赤也下了樓，扔在了沙發上。切原迷迷糊糊地摔在沙發上，咕噥了一句前輩，整個人蠕動了一番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蒼美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切原的額頭，轉身單手叉腰沖柳喊道：“柳君你進來吧，這小子還要過一會才能清醒過來。醒來你就領走吧，我先上樓了。”柳禮貌地沖她點頭：“多謝了。晚上會把赤也送回來的。”切原蒼美已經轉身邁著懶洋洋的步子向樓上走去，背對著柳搖了搖手：“你隨意，赤也這小子需要敲打敲打。爸爸媽媽都出門了，等下提醒赤也鎖個門。困死我了。”

柳微笑著目送切原姐姐離開，輕輕擱下包坐在切原身邊，伸手揉了揉切原的頭發，又低頭看了一眼表。現在是8點零3分，從切原家走到幸村家再加上吃早飯的時間要25分鐘，如果騎單車能夠快一點，但是，柳回想了一下早上看的天氣預報，今天可能會下雨，單車不是很便利。赤也整理東西至少要15分鐘，但是如果想要準時到達還是多留一點時間，赤也從迷糊要清醒需要至少五分鐘。柳在心裏算著，一轉頭看見切原剛才還半睜著的眼睛已經閉上了，還打起了小小的呼嚕。柳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拎著切原的睡衣領子，把切原從沙發上拎了起來：“赤也，起床。如果遲到了的話，弦一郎要生氣了。”

“啊，啊？”切原剛恍恍惚惚地就聽見了真田的名字，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掙紮著試圖從柳的手裏脫出身來：“啊啊啊啊啊啊要遲到了，副部長要罰訓了啊啊啊啊啊。。。。”柳把切原放在了沙發上：“赤也，醒醒，還沒遲到，但是你馬上就要遲到了。”切原坐在沙發上用力地柔揉著眼睛，出了一口氣：“柳前輩，你不要嚇唬我啊。”

柳重新坐到沙發上，側臉看著切原：“赤也，馬上到房間裏換好衣服，理好你的東西拿下來給我檢查。到精市家需要25分鐘，今天會下雨，記得帶上傘。動作快一點。”切原整個人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搖晃著向樓上走，半路上還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柳看著切原幾乎要撞到扶手上，嘆了一口氣跟上去。“赤也，走路當心。”

“柳前輩不用擔心的啦。”切原伸手扶著樓梯扶手，“不就是走個路嘛。”柳搖搖頭，站定在樓梯下，看著切原晃晃悠悠地走到房門口，擰開房門進去。

十五分鐘後切原拎著書包打著哈欠下了樓：“前輩我收拾好了，現在就走嗎？”

“東西都帶了嗎？”柳伸手背起自己的書包，瞇著眼睛看向切原：“數學英語課本，計劃書。筆記本，算了筆記就不用了。”

切原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皺著臉點了點頭：“前輩我們走吧，有早飯吃嗎？”

“路上。”

9點零7分，在被切原帶著去了三家不同的早餐店後，柳終於帶著抱著牛奶盒的切原敲響了幸村家門。

柳敲了一次門就開了，幸村微笑著出現在了門口。他歪著臉看向柳，手上把玩著自己的手機：“蓮二，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遲到？”

“我去接赤也了。”柳果斷選擇把切原推到幸村面前，“騙小孩不容易，你自己說的。”幸村點點頭，按著切原的肩膀帶著他轉身進了屋：“蓮二，門不用關死，文太還沒到呢。”切原在幸村身邊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向柳，幸村扶著他的脖子擰了回來：“赤也，看什麽呢？”

幸村的父母在美國短期工作，妹妹和父母在一起，偌大的房子裏現在只住著幸村一個人。幸村帶著兩人走到了餐廳，幾人沒有打擾進入國三學業加重的毛利，除了丸井仁王之外的正選都已經坐在了桌邊。幸村非常溫柔地把切原按在了長桌中央的位置上，左邊上真田右邊是柳生身後是幸村，面前放著厚厚的一沓筆記。

“好了已經遲到了，就不多廢話了吧。書包放好。”真田雙手抱胸，黑著臉看向切原。切原努力地往椅子裏縮了一縮，抱住了懷裏的書包。

“弦一郎。”柳放下書包，坐到了真田身邊，“開始吧？赤也，弦一郎負責你的數學，比呂士和桑原負責你的英語，雅治負責你的理科，文太是歷史和政治，我負責你的國文。精市，”他擡頭看了幸村一眼，幸村托著下巴靠在切原的椅背上，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監工。”就赤也的成績來看，國文倒是不算太困難的一件事，多少師能及格的。柳暗自想著，用筆敲了敲桌子拉回切原的註意力：“今天早上是數學，下午是英語。精市的課本借你用，記得保管好。”

真田吐了一口氣，伸手抽出了放在最上面的數學課本：“把你的期中試卷都拿出來，赤也。柳生傑克，你們先列一下英語計劃。”

切原整個人都紮進了書包裏，翻了半天才找出了兩張皺巴巴的卷子放到桌上。柳生拿過試卷，掃了一眼分數，把卷子放到桑原面前。他推了推眼鏡，伸手示意了一下：“傑克君，工程量很大啊。參謀？”

柳走到柳生身邊，筆尖點在本子上：“比呂士，我能問一下雅治什麽時候到嗎？文太的理科需要他幫個忙。”

“仁王君剛才打電話來，他剛剛醒。反正丸井君也沒有到麽？”桑原在一旁想說什麽，柳的電話響了起來。柳掃了一眼來電提示，按下了通話鍵：“文太，到哪裏了？”

“快到了快到了。”丸井像是跑的很急，“參謀參謀，副部長顧不上我吧？”

柳側臉看了一下按著切原脖子的真田和站在一旁笑瞇瞇的幸村，回應道：“弦一郎不會，但是精市說不好。”果不其然聽見了那頭丸井的慘叫：“啊啊啊啊都是那只白毛狐貍惹得禍，昨天他告訴我是九點半集合！傑克剛才催我我才知道的！我非要把他在音樂課上的錄音放到群裏不可！”柳輕笑著掛了電話，看見桑原舉著手機一臉局促：“那個柳，剛才文太說他弄錯時間了。”

“放心吧，弦一郎和精市還顧不到他。”柳從桌上拿走了切原的國文試卷，就近坐到了桑原身邊。看到試卷上的61分，修長的眉毛絞了起來。

他想收回前言了，輔導赤也的國文大概不比英語容易。作為一個常年位居成績單榜首的優等生來說，柳完全沒法理解切原的腦回路。他嘆了一口氣，突然意識到今天自己嘆氣的頻率格外高。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主柳切。

寫一下時間線。這兩章大概是5月底。4月開學，5月初海帶加入網球部。6月底神奈川縣大賽，7月關東大會，關東大會之後是期末考試。8月暑假，立海全員除了切原都到柳家開的旅館合宿。8月中旬開始全國大賽，全國大賽之後是修學旅行。9月開學，開學之後就是海原祭。

公式書裏說切原是立海唯一一個期末全科掛科的正選……所以我覺得他應該也不會出現在柳國二的全國大賽的出場名單上。雖然這裏大家給他補課了，但是赤也沒有註意到如果再次掛科的代價是不能參加比賽，也就不會那麽重視考試成績，他期末考還是會掛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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