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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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把二人屍體留在原地的做法很是奏效。楚難並不想橫生枝節讓民眾懷疑到餘不泊頭上,因此連地兒都沒挪過,就那麽滿身是血地坐在墻邊,若不是眼睛還盯著人,怕是會被當成第三個受害者。

不等面前人開口,楚難便領過責任來,張口道出二人落得這個下場的緣由來:“他們想對先生不敬。”他聲音嘶啞,即便模樣瞧著小卻並不妨礙眾人被其兇狠勁兒所懾。

餘不泊在鎮上已逗留幾日,其來的目的也大多被民眾所知曉。在意識到小乞丐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後,眾人臉上的驚懼已是慢慢被憤怒所掩蓋。他們鎮上本就因之前多人失蹤的怪事鬧得人心惶惶,如今仙師親臨解決,要不是這麽個小乞丐,誰知道仙師會否因被這不知禮數而觸怒,撒手不管他們這些無辜民眾。

楚難眼看著有人氣極之下朝著早已被雪掩去大半僵硬軀體的二人啐唾沫,轉瞬便無人再為這兩條性命看重。這世界就是如此,如餘不泊這般的修道之人不說普通百姓,因繁多術法盡數順手拈來的緣故,即便當代皇朝或江湖都難以制衡,是站在山巔之上俯瞰的高人一等,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底層民眾,能求得仙師留心就已感恩戴德了。

虧得如此,楚難手上兩條人命的事也如鴻毛一般輕飄飄揭過,沒落下半點水花來。

甚至幾個大人還幫著楚難將屍體帶出去野林子裏丟了,連責怪都不提兩句,甚至平白給楚難賺了頓熱乎乎的早飯。這事大家也都默契地不再聲張,生怕屋內的餘不泊聽見什麽。雖說楚難覺得對方該是從頭到尾都一清二楚得很就是了。

雖說劇情之中將餘不泊描寫得聖人一般,但以此看來對方依舊有著修道之人的冷心冷情,並不好相與。

有了這一出,鎮上那些對餘不泊動歪心思的人也都縮了回去。楚難依舊和一條小尾巴似的跟在餘不泊身後,每天仍然是楚難拿到兩個鮮肉餡餅,也令楚難篤定了餘不泊對人命並無想象之中那般看重。這種模式一維持就是大半個月,餘不泊依舊沒有理會他的意思,楚難也不著急,甚至二人之間的距離都未曾變過,更是不主動上前與餘不泊說過一句話。

在劇情之中,這段是有主要角色出場的,是同樣被門派調來處理鎮中事件的塗鍥。在修仙門派之中恰如凡世,也分三六九等,恰好塗鍥便是出身名門望族,無論是天資或樣貌舉目修真界也算是拔尖的存在。只是這樣的人物在一次偶然任務下碰著了餘不泊便輕易淪陷了。

可惜向來都是遭遇投懷送抱的塗家大公子不曾吃過閉門羹,更不知如何去做一個追求者,反而想著生米煮成熟飯,因此毫不忌諱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可以說是完完全全拿個人感情從頭到尾裹挾著餘不泊了,可即便到了結尾塗鍥也不見受到什麽教訓,甚至還兀自感傷於餘不泊的絕情。

楚難能夠確定的就是這個塗鍥自小養出的三觀就有問題。

但這次劇情如果楚難把握得當的話,應當能成為他任務進度邁進一步的關鍵。現實也確實如此,那天餘不泊剛付完鮮肉餡餅錢,那邊塗鍥就迎了上來。他的眉尾如火微微朝上勾出尖來,眉心還點有倒三角形狀的朱紅火印,一雙眼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見著餘不泊後才有的媚態,他肩披裘狐袍,看上去也確有一番貴公子風采。

方一打眼,楚難就認出了塗鍥。對方正朝著餘不泊笑道:“不泊!真真是巧遇!”這確實並非塗鍥有意安排,如此巧合令他自然高興異常,連帶著失了分寸。他欲握住餘不泊的手,卻被其以劍鞘格擋開來。

“塗兄。”餘不泊道出的稱呼儼然表現出二者並不多熟絡的關系。即便如此,面對塗鍥的過線餘不泊也未表現出任何情緒起伏,他恪守著自己的禮數,這會兒手腕一翻便收回劍鞘到身側。塗鍥也不嫌他冷淡,依舊態度殷切。

“不泊這是去哪兒?說來與為兄聽罷,說不定你我同路呢。”塗鍥這話說得著實無甚必要,像他們這樣的修道人士會同時出現在一個鎮中,無疑就是這兒出了什麽蹊蹺事。話出了口,塗鍥也堪堪反應過來,不等餘不泊回應便岔開話題道:“好像有只小臭蟲跟著你,要為兄幫你解決嗎?”他笑著詢問道。

楚難離著他們雖有段距離,但虧得之前完成任務後的獎勵他的各項機能都早已有所強化,那邊兩人的對話也聽得一字不漏,自然知道塗鍥這會兒說的就是他。其實餘不泊的回答對楚難來說並不重要,無論他如何回答,楚難都肯定得和塗鍥鬧一場。

果然,餘不泊並未回答,只是道了一句還有事去辦,便是與塗鍥別過的意思。可對方不理,仍在旁糾纏著同行了好一段路。即便是聖人都會有情緒,楚難光是在後頭看著,都能瞧出餘不泊與之前不同的狀態來。

他的臉輕微朝向一側,腳步比平時快上半拍,是無意識的排斥行為,但恐怕連餘不泊自己都沒有發現。待到後頭,還是塗鍥的同伴喚他,這才令其作罷了勸說餘不泊同吃同住,朝著另一邊離去。

劇情上看著字詞描繪是一回事,親眼旁觀又是另一回事。那種強迫感與明目張膽的視線令楚難看著都覺厭煩,餘不泊能全程眉頭都不見皺一下也是種本事。楚難這麽想著,卻是停住將近兩個月以來始終跟在餘不泊身後的腳步,轉而跟上了往另一個方向而去的塗鍥。

感知到小乞丐跟著塗鍥離開的餘不泊腳步微頓,似躊躇半晌後才回過頭來看向人群中空了的位置。餘不泊並非不知這段時間以來小乞丐的所作所為,但因著周遭相較之前清凈不少,令他貪圖安逸。或許是下山歷練之後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已少有如此閑靜,才令餘不泊如此。

餘不泊素來都尊重選擇,就像是如今小乞丐跟上塗鍥,如同蜉蝣撼樹一般自取滅亡,他會感到可惜,但並不會加以制止。萬物生長結果是必然,餘不泊始終秉持著不橫加幹預的態度。他頓了頓,還是朝自己原定的方向重新邁開腳步。

說回楚難這頭,塗鍥該是知道他跟上來了的,畢竟他們走得越來越偏,已經進了一處人跡罕至的野林子裏。見其停住腳步,楚難卻並未保持距離,而是走到離對方一米開外的位置才堪堪停住。

塗鍥對著他,全無之前在餘不泊面前的笑意,只顯出迫人的威壓感。他只當對方是為錢財跟在餘不泊身後,如今見他更富裕的模樣便跟上他,著實是只沒救的小臭蟲。“無知小兒——倒是不會挑人。”他嗤了一句。

楚難意外地輕易明白過來塗鍥的意思,咧著嘴笑道:“誰要你的臭錢?”他沖向塗鍥的許多很快,但依舊無妨與對方抗衡,輕易便被對方一手捏住脖頸提了起來。塗鍥神情淡漠,像是覺得手碰著楚難弄臟了似的,眉眼間都似凝著嫌惡。楚難袖口一抖,精心挑選的石頭就滑進他掌心之中。

他也不管脖頸處的窒息感,擡手就往塗鍥腕口狠狠劃去。“小爺是來廢掉你這只臟手的!”

那種狠辣勁兒令塗鍥一時都忘了手中鉗制的是個普通小孩,心中犯怵之下本能地就想將人甩出。誰能想這小乞丐不知哪兒來的勁,這會兒身手敏捷的很,借著慣性便直接揪緊了毛茸茸的裘狐袍攀到人背上,更不見絲毫猶豫,一穩住身便立刻朝著塗鍥他的眼睛紮下去。

哪怕是修仙,這種命門卻並不會消失。塗鍥擡手險之又險才以掌心攔住刺向眼珠的石塊,這種令他忍不住頭皮發緊,更是難以言喻的生怒。“豎子爾敢!”他近乎咬牙切齒的,反手便欲將這小乞丐抓著活活扼死。

見一擊不成,楚難幾乎異常嫻熟地將石塊拋進另一只手中,轉而又朝塗鍥太陽穴上砸去。

可以說就是以弄死塗鍥為目的了。

這讓塗鍥已顧不上其他,拽住小乞丐的頭發便是將人直接甩了出去以拉開距離。這個時代累贅的長發被抓讓楚難被塗鍥順利地掀飛了出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平穩落地,因此幹脆蜷起身令背部先著地,再滾翻卸力。一連串動作老練得甚至令他整個人都透露出古怪感來。

塗鍥率先想到的便是奪舍一說。神情也不自覺緊繃起來,像是對眼前的小乞丐是否藏有後手而心存顧慮。他企圖先下手為強,不管對方是普通人或是其他,幾乎是轉瞬便用了殺招。

這人比預期的還要不經激,楚難心道。他這也是一次冒險的豪賭,看這兩個月是否對餘不泊起了作用,若是不行,那楚難只能靠自己想想辦法了。楚難對這種情況駕輕就熟得很,即便餘不泊沒有出現,他也有底氣至少能夠從塗鍥手底下逃走。

索性,塗鍥的攻擊在半途被阻。

楚難轉頭一瞧,是餘不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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