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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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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泊,這小乞丐不對勁。”塗鍥率先開口說道,“讓為兄來解決——”他話音還未落,那小乞丐就從原地憑空消失,是誰動的手塗鍥自然能輕易察覺。“不泊?!”塗鍥難得對著餘不泊咬起牙來。似是驚愕。

楚難眼前一花便換了位置,剛巧落在餘不泊身側。

見是餘不泊來了,楚難便不再吭聲,好似之前張狂戳人眼珠子斷人手腕的不是他一般。

餘不泊自知是插手他人因果,因此難得對塗鍥主動開口道:“權當餘某欠你一份因果。”他擡手行了一禮,便帶著小乞丐轉瞬沒了蹤影,著實讓留在原地的塗鍥氣悶語噎。畢竟餘不泊修為起碼高出塗鍥一階,即便是塗鍥想尋也無從尋起,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倒是怎麽看都是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小命的楚難倒是心不慌氣不亂的,畢竟這段時間的事彼此都心知肚明,無甚拆穿戳破的尷尬。餘不泊微微頓住,從乾坤袋中將今日份的肉餡餅取了出來,如初見時那般遞到楚難手上。楚難心道這玩意兒都快吃吐了,可面上還是乖乖接過餅吃起來。

“你如此行事,將來恐有劫難。”餘不泊張口說道。

楚難這一會兒已經囫圇吃下了個餅,張口道:“先生您心善,不與他計較,但我就是個小乞丐,死了便死了,還不如為先生做些事。”他說得理直氣壯無甚可指摘的,更何況餘不泊這麽個平日裏便寡言少語的性子,自然說不出什麽勸服的話來。

結果確實如楚難所料,餘不泊醞釀半天,到最後也只是幹巴巴的一句:“如此不對。”

這連傻子都說服不了。楚難咀嚼著餡餅,對餘不泊擺出一臉茫然的表情,像在詢問這麽做哪裏不對。餘不泊雖天賦異稟,但卻並不是個善言辭的性子,被小乞丐這般瞧著,他也不知該如何說。索性餘不泊知道誰能將這因果與小乞丐說清楚。在思慮片刻過後,餘不泊還是問出了口:“你可願——入道?”

咽下最後一口餡餅,楚難暗道順利,他認認真真問:“隨先生入道?”出於考量,楚難得跟在餘不泊身邊才能及時杜絕對方身邊那些麻煩事。若是入了門卻見不著餘不泊,那只白瞎了他如今這番工夫。不等餘不泊回答,楚難便將滿手的油花隨意往衣服上一抹,道:“我隨先生入道!”

餘不泊顯然也不會再多說什麽。這事儼然便定下了,只是鎮上該處理完的事情還是得處理。“你可有名諱?”餘不泊在回去的路上才想起來問。

“楚難。”走在餘不泊身側的楚難答道:“災難的難。”他這名時常有人念錯,在過去的任務中許多人都會同他說這名字不順,大多都以困難的難作諧音,說是聽起來至少饒有一線生機。但至少放在當下,這名字就很是契合楚難當下的乞丐身份。

“——你可知難這字並不只有一種解法。”餘不泊在沈默須臾後說道。楚難看向對方,只聽餘不泊娓娓道出:“一為為難,二為災難,三——與儺同解。”前兩者在平日常見,楚難也聽過,但儺字並不怎用,他也沒研究過其中含義。餘不泊似知道這對楚難而言並不太能理解,因此很快解釋道:“儺字在過去是用作驅除疫鬼祭祀的詞,也取趨吉避兇之意。說來也與道有緣。”

“你的名有三解,何不理解為你的父母望你自擇前程呢?”

餘不泊這種說辭楚難也聽得稀奇,他頗捧場地笑道:“先生說得對。”管他三七二十一,楚難實際並不在意自己名字有什麽解法,但也不想擾了餘不泊這難得的興致。“先生想怎麽喚我都可以。”餘不泊神情淡淡,對此只點了點頭。

鎮上的風波在餘不泊調查完全後很快便解決了。起因是山上的黃鼠狼成了精,在逮雞吃的時候被主人家撞見,一時驚惶下做出攻擊的行徑來,沒成想沾上血之後反倒貪戀起人味兒來,之後便開始捉人供食。比起人而言更具上天厚愛的動植物修煉起來要簡單許多,但也因此極容易行差踏錯,迄今才令修道人士占據鰲頭。

如之前所說,餘不泊在了結鎮上的事之後便帶著楚難步上回無極門的路。

只是雖問過了楚難的名字,餘不泊卻在之後並無將自己名諱告知楚難的意思。自那次對方說過話後,楚難就感覺到了餘不泊並不再關註自己,一切又恢覆到遇著塗鍥之前的狀態。

無極門是在第一山上,那裏算得上靈氣充裕的寶地了,也不知什麽時候被無極門占了下來。他們在山體之上修出了萬階梯,以此來作為弟子入門的初篩。無疑,餘不泊是不會帶著他上去的,楚難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證明自己有入無極門的資質。在此之前,為了任務楚難受過比這更折磨的事,不過是爬些臺階,他連臉色都不見有變。

餘不泊與他說完,堪堪輕巧幾步便已與第一節 臺階前的楚難拉開十數米高度。他這次攜楚難回來,也是因如今並非無極門招生的時期,他雖在之前就已傳訊回來,只是未收到回應之下還是想著自己跑這一趟。

他未再與楚難說什麽,還是楚難開了口:“那先生在山上等等,我馬上就上去見您。”餘不泊沒有回頭,似沒有聽到楚難的話一般並無反應,只很快身影便從人視野之中消失了。

楚難對餘不泊的態度頗不在意地笑了下,隨即踏出上山的第一步來。

巧合的是若當初是喬綽這個掌門收到餘不泊的消息恐怕怎麽都是不會同意的,倒並不是收個弟子的事,而在於餘不泊如今帶回楚難與他當初帶回餘不泊的情況實在過於相像,本就懷有另種心思的喬綽絕不會留下這種隱患。只是如今他被罰思過崖閉關,掌事便由幾位一心只為無極門市的長老暫代。

他們收到餘不泊的消息就已是在臨時準備弟子入門的幾個需要用上的法器了,因此倒忘了回信一事。於他們而言,餘不泊是如今無極門中最悉心栽培的對象,因此其脫俗於世的性子也成了眾人對其最大的隱憂。如今對方帶回一個小孩兒來,可以說是長老們推餘不泊入世歷練下出乎意料卻是也是最好的結果。

“這沒直接帶上來啊?”長老瞧瞧進了大殿的餘不泊身側,沒見對方消息中所說的小孩。

“弟子不敢徇私。”餘不泊行了一禮,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沒有直接離去,而是在大殿之中站定,反倒令幾位長老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了。餘不泊也不枯等楚難爬上山來,他默念心經,閑來索性直接吸收起靈氣修煉起來。

其做起來雖如呼吸吐納一般輕而易舉,可無極門中哪怕是掌門喬綽或是幾位長老都是做不到如此,更不提其他無極門內的弟子了。幾位長老也不打擾餘不泊,便都定定心心等著那新入門的弟子來。

雖臺階不難上,但不見頭的持續很是消磨人耐性。歷年來也不知多少人是在萬階梯這兒鎩羽而歸的。只是畢竟是餘不泊親自帶回來的,總讓人多幾分期待來。

等到隔日天空露了魚肚白,便見一人自山慢慢顯出越來越靠近的輪廓來。大門處的弟子早已得了消息,這會兒便立刻通知了殿內長老。而餘不泊卻是更早一步有所感知,在信訊蝶飛進殿中前便已看往大門的方向了。

楚難走到無極門正堂時整個後背都已經濕透了,但他依舊站得很直,幾乎是在入殿的頃刻便直直望向餘不泊。他甚至沒正眼去瞧別個,“先生,我上來了。”他走上前,面上是一片潮紅,畢竟也是走了將近一整日的時間,楚難的雙腿都快失去知覺了。

“這是無極門的四位長老。”餘不泊無甚反應,只為楚難介紹道。他並不覺得楚難的心性會上不來,只是仍不願令其落人口舌。楚難的視線這才從餘不泊身上稍稍挪開,往那四位長老身上瞥過一眼便又轉了回來,可見敷衍。

好在四位長老曾經歷過餘不泊的冷淡,反倒對眼前的楚難表現接受很快。

“既然是不泊帶回來的,那是不是由不泊帶著會好些?”

“畢竟雖說他資歷尚淺,但修煉上確實無可指摘。”

這群人說話可合了楚難胃口,聽到後頭他面上掛起笑,一幅乖乖模樣瞧向餘不泊,仿佛很是讚同長老們的說辭。不等餘不泊多思慮,楚難便直接張口道:“師尊!”

像是巴不得促就餘不泊收個弟子的四位長老連聲應和:“好好好,沒成想當初的小不泊如今也有弟子了——甚好甚好!”

餘不泊願嗎?那自然是略不願的。哪怕是他領的楚難進無極門,卻並不覺得自己需要擔起教導的責任。無極門中才者頗多,並非只他一個。可他素來並不善拒絕,在遭長老拍板蓋章定論後便看向楚難,眉目間略帶涼意,怕是有些動氣。

楚難很是無畏,反倒沖其咧開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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