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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生死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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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宮津的死訊轉告給於白青, 章昱匆匆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於白青在醫院裏照看應晚。即使隊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依然沒有讓於白青從醫院裏趕回來。

於白青和靠在病床前的應晚對視了一眼,轉身走出病房,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現在不是打擾八爪魚的時候, 他需要找個人來向他解釋整件事件的來龍去脈。

和留守在現場的陳安陽通完電話, 他回到病房, 準備和應晚說一聲, 馬上趕回局裏, 卻發現應晚也在拿著老人機, 面色嚴肅地和人通話。

“找到以後封存在袋子裏,馬上送過去。”應晚蹙著眉,微微點了點頭,“嗯, 就這樣, 先掛了。”

把手機放回枕頭旁,他問在床邊低頭收拾碗筷的男人:“哥,宮津是怎麽死的?”

“局裏送來了個在市中心惡意傷人的混混, ”於白青冷聲開口, “宮津關進候審室的時候, 阮天傑剛把人審完, 讓幾名警察押著回看守所。那人在過道上突然開始發瘋自殘, 老阮臨時決定將人帶入候審室,等醫生過來看看。”

“關他的房間就在宮津隔壁, 一開始沒什麽事。隊裏的人剛關上門要離開, 就看到宮津和小混混用手抓著脖子, 同時出現了類似癲癇發作的情況, 開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等他們打開鐵門沖進去, 兩個人都已經癱倒在地,沒有生命跡象了。”

應晚緩緩擡起眼簾:“他們查監控了嗎?”

“事發之後馬上調了監控,”於白青說,“兩間候審室都是全封閉隔音式,兩人完全沒有任何接觸的可能。”

“不過宮津在死亡之前有些異常。監控裏,看到那人被押進來的時候,他臉上曾露出非常驚懼的神情,”於白青頓了頓,繼續接道,“就像是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遇到這樣的突發情況,章昱和阮天傑兩個支隊裏的一把手現在的處境肯定不會太好。押送嫌疑人的所有警察都得立刻停職調查,他們倆事後也逃不過處分。然而現在最迫在眉睫的,是要查清楚宮津的死因和那個混混的來頭。

隊裏亂成一團,正需要有人坐鎮指揮,告訴應晚下班再來醫院看他,於白青從病床前站起了身。

他走的時候只穿著身上那件單薄的襯衫,沒有帶走墊在病床上貼著暖寶寶的外套。

剛要關上病房門,於白青聽到床上人在背後喊他:“哥。”

應晚盯著立在門口的修長背影:“我可能有一個關鍵線索。”

“阿布意識清醒後和我通過一個電話,他看到搬運屍體的那幾個人從詹騰靴子裏翻出了一個手機。那幫人很不專業,當時把手機直接砸壞,然後隨手扔在了沙灘附近。”

“我已經讓我的人去找了,找到後馬上讓他們送到支隊。”

原本還想讓阮天傑帶人再回泳棚搜查一番,但老阮現在肯定一時半會走不開了。

聽到應晚這樣說,於白青沒多問什麽,只是點點頭,隨即帶上了病房的門。

熟悉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應晚靠回枕頭前,側頭望著窗外,隱隱有些走神。

幾分鐘過後,他慢慢吐出一口氣,接著拿起一直握在手中的老人機,在鍵盤上輸入了一行文字,點擊發送:

【目標已死亡,Executioner(行刑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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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自己的大背包在街角的咖啡館門口蹲了老半天,灰背捂著頭唉唉叫出聲:“啊啊啊啊啊——”

他將轉換存儲器從筆記本電腦裏拔出,又重新插回去,這樣來來回回重覆了好幾次,終於放棄似地將前額靠在鍵盤前,自言自語般地開始碎碎念:“這樣不行啊——”

過了一會,灰背將筆記本粗暴地塞回背包,從臺階前猛地站起身。他沿著後巷一路走到了一個偏僻無人的路口,站在原地猶豫了半晌,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對方的電話鈴聲是一首兒歌,十二生肖輪著在歌詞裏登場了一遍,仍然一直沒人接。

“……”

灰背黑著張臉,正要把電話掛斷,電話那頭的人突然出了聲。

“……幹嘛啊?”

電話裏傳來關星文沒好氣的聲音:“局裏現在忙著呢,沒什麽事等會在打來,掛了。”

“你們不是等著要詹騰手機的硬件卡嗎,我找到了。”

灰背冷冷開口。

關星文仿佛噎了一下:“找到了那你還不——”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灰背馬上打斷了關星文的話:“海水侵蝕造成存儲器硬件受損,我沒有辦法提取到裏面的內容。硬件修覆你應該更有經驗,你們辦公室也有更好的設備,我送來你試試?”

“喲,”聽到卷毛這樣說,關星文像是突然間來了興致,在辦公室裏悄悄壓低聲音,“你不是自稱宇宙第一沒人敢當第二嗎,這不還是求到我頭上了?”

“十分鐘以後市局門口見,愛拿不拿。”

說完這句話,灰背馬上掐斷電話,咬牙繃緊了腮幫。

看姓關的那幅得瑟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上天了!

掛斷卷毛打來的電話,關星文套上外套,轉告身旁正在等待法醫出結果的於白青和章昱:“卷毛把死者的手機儲存卡找到了,我拿回來解析一下。”

走進電梯,按下一樓按鍵,關星文正要發短信告訴對方自己下樓了,腦海中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

……話說,卷毛為什麽知道他最擅長的是硬件修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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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比較緊迫,從卷毛手裏拿到詹騰手機的存儲器硬件,關星文便立刻回到了技偵的取證室,使用專門的設備開始修覆進水的硬件。

兩小時後,法醫部的鑒定結果出爐。

宮津的初步屍檢結果顯示,他的死因是中毒而死,致死的物質是一種極其稀有的毒素——莫氏磷酸酯。

混混的指紋DNA檢測結果要等次日才能拿到手,目前暫時無法確認他的身份,但這人的死因和宮津一致。

“磷酸酯?”捏著手中的報告單,章昱神色冷硬,“哪來的這東西?”

與此同時,關星文也順利修覆並導出了硬件裏儲存的本地無損文件。

他在電腦屏幕裏調出了一個視頻:“手機是新出廠的款式,一共儲存了十四條短視頻片段,大部分都是詹騰從非法網站上下載的毛片,只有這條是他自己錄的內容。”

視頻裏的畫面沒有對焦,像是被人倒握在手中偷偷錄制下來的。畫面中有一道看不清面容的模糊人影,正背對著詹騰站在落地窗前,從周圍的場景布置來看,應該處於一座比較高端的寫字樓內。

畫面開始播放,音響裏傳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男聲:“你記住……三年前替你偽裝那幾起殺人案……我和他……”

說話的人帶有明顯的本地口音,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詹騰本人。

站在窗邊的宮津沒回頭:“聯系老李,他會把錢打你卡上。”

宮津話音剛落,畫面微微開始產生了一絲抖動。詹騰往前邁出幾步,從身上拿出一張看不清楚內容的白紙,放在了宮津面前的桌子上:“老子手上有你交易‘磚頭’的證據,再加六千萬,不然我馬上讓你完蛋。”

詹騰說完這句話不久,辦公室右側的後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身穿西裝的高大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鏡頭對著那道人影虛晃而過,接著便陷入一片黑暗,被詹騰結束了錄制。

“停。”於白青在這時候驟然出聲,“往回倒0.5秒。”

關星文將進度條往回拖,畫面停留在了西裝男人剛走入房間的那一刻。

沒有對焦的鏡頭實在太過於模糊,幾乎將那人拍成了一道光影,於白青皺了皺眉,讓關星文把畫面放大。

如果他們幾個沒猜錯,這人應該就是阿布提供的那段錄音裏,和宮津協商殺害詹騰的幕後主使。

阿布稱他在綁走他的車裏也見到了這個人,並且和警方大致描述了這人的長相,與畫面中的虛影也大致重合。

章昱瞇著眼湊上前,擡手指著畫面中男人褲兜的部位:“他的右手一直揣在兜裏,口袋裏有東西……是槍?”

於白青沒吭聲。

他的視線從畫面中男人的口袋位置移開,看向了他漏在衣袖外的半截手腕。

即使視頻畫面比較模糊,於白青仍然觀察到了一處小細節。

男人的手腕處印著一片深黑色的痕跡,乍一看像是留在手背上的胎記,仔細一看又有點像是個看不出圖案的紋身。

盯著那塊黑色紋路看了一會,於白青的目光漸漸沈了下來。

他記得自己以前見過類似的玩意,卻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麽時候,在哪裏見到的。

這時,關星文突然問出聲:“交易‘磚頭’的證據,詹騰這是什麽意思啊?”

他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麽宮津會因為這點事,就要買兇殺人,甚至還要給詹騰支付那麽多封口費。

章昱沒接關星文的話。他像是忽然回想起什麽,起身走到窗邊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辦公桌上的傳真機就吐出了一份文件。章昱拿起來掃了一眼,臉色立刻就變得不好看了。

他將文件拍到於白青和關星文的面前:“我們一開始不是懷疑這起案件是模仿當年的那幾起連環殺人案嗎?我讓檳洲警方調取了當年連環殺人案的卷宗,你們猜怎麽著?”

“那個人第一次受審時曾招認過自己是團夥作案,卻在認罪之前抵死不再承認,還獨自攬下了所有的罪名。”

關星文:“……章隊,你的意思是——”

“這起案件並不是模仿作案,”於白青說,“詹騰就是三年前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聽完於白青的定論,除了三人以外,在場的所有辦案刑警都變了臉色。

工地殺人案的背後竟然還牽扯到了三年前的案子,性質很可能比他們原先以為的嚴重得多。

【咚——咚——】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陳安陽推開辦公室門,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那個,章隊在嗎?”

見所有前輩的目光齊齊投向自己,他咽了咽口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後:“章隊,和裕置地的律師到了,讓咱們先放人。”

章昱黑著張臉:“拘留時間還沒到,讓他等著。”

陳安陽有些欲哭無淚:“和冠玉說他做了個噩夢,醒來以後馬上嚷著想見宮津。我們要怎麽告訴他,宮津人已經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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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白青第一次見到和冠玉,是在“紅三綠”的包間裏。

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和家三少被火災嚇得屁滾尿流,剛從麻將館跑出來就被他逮進了局子。

兩人第二次見面是在市局的接待間。三少被老劉好茶好水招待著,已經完全把他倆幾年前的一面之緣拋在了腦後。

這一次卻是在昏暗的審訊室裏,和冠玉面色蒼白,神色晦暗地坐在他的面前。

“我要出去,我要見宮津,”和冠玉哆哆嗦嗦地蠕動著薄唇,完全沒了平日裏那種瀟灑公子哥的姿態,“我夢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

放下筆錄本,於白青垂眸坐在了他的對面,語氣裏沒有什麽情緒:“昨天傍晚,和你們一起坐在車裏去機場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和冠玉有些慌張地搖了搖頭,“我要見我的律師。”

於白青用筆尖敲擊桌面:“先回答我的問題。”

“……”

幾秒鐘的沈默。

將五指絞在一起,和冠玉垂下頭,緩緩開了口:“那人是宮津的朋友,我只知道他們是大學同學,和他並不熟。”

“David Beaudoin?”於白青問。

和冠玉愕然地擡起頭,臉上顯露出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

察覺到在和冠玉這裏確實問不出什麽,於白青也並沒有追問下去。

警方在調查當天登機的乘客名單時,發現那趟航班的頭等艙一共就賣出三張機票。和冠玉和宮津最後都沒有登機,只有這名叫做David Beaudoin的外國人順利登上飛機,已於昨天下午離開了境內。

最新的資料顯示,這名叫做David Beaudoin的男子是繁市一家酒館的老板,酒館就開在距離市局不遠的小吃街背後,然而就在半個月前,酒館已經宣布關門倒閉了。

隊裏的刑警們目前都已經想到了一種新的可能。

昨天被警方抓捕的宮津和和冠玉兩人,其實都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放出來的煙霧彈。他們前往機場的真正目的,或許就是為了掩護這個叫做David的人乘機出境。

而現在,飛機已經抵達目的地,他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於白青來找和冠玉之前,技偵科已經拿詹騰視頻裏的照片和David入境時在海關登記的照片進行了面部對比,最後卻發現並不是一個人。

也就是說,宮津、David、還有那個死在提審室裏的不明人士,全都是整個計劃中的一環。幾人現在死的死逃的逃,只有那個與宮津暗中交涉的人,還躲在某個角落蟄伏不動,沒有露出任何馬腳。

問完了這個問題,於白青話鋒一轉,直視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和冠玉:“你和宮津什麽時候認識的?”

“三年前,我在國外讀MBA的時候和他是同學。”和冠玉有些斟酌著開了口,“於警官,你們要問這個幹什麽?”

坐在一旁的陳安陽收到於白青的示意,馬上拿起手中文件,平鋪直敘地開始對著和冠玉念:“宮津,本名Neil Gung,二十九歲,出生在德州一個普通家庭,父母曾一度靠政府救濟金過活。五年前曾在北歐一家會計師事務所擔任初級會計師,兩年前升職為事務所合夥人。今年五月,在你的擔保下出任和裕置地財務總監,身價一夜之間翻了幾十倍。”

和冠玉不明白警察為什麽突然和自己說起宮津的過往履歷,他正要發問,就聽到陳安陽接著說:“宮津認識你之後改頭換面,短短幾年從一名普通會計師搖身一變成了公司的最高管理層。你有沒有想過,他當年接近你其實別有目的?”

於白青緩緩擡起眼皮,觀察著和冠玉的神態變化。

他原本想讓陳安陽委婉一點,循序漸進,沒想到這小子那麽沖,直接就把真相給說出來了。

根據警方的調查結果和和冠玉老朋友阮天傑給出的信息,目前的事實已經毋庸置疑。

和冠玉剛出國不久就認識了宮津,這人專門為和冠玉更換了學校裏的專業,故意和和冠玉做了鄰居,想盡辦法接近這位地產大企業家的小兒子。

這人所設計的每一步,恐怕都是在拿和冠玉當幌子,暗地裏搞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於白青並不知道和冠玉對此知情多少,但按照目前警方掌握的情報來看,宮津對這個小少爺並沒有實打實的動了真心。

聽到陳安陽這樣問,和冠玉楞了一瞬,反而硬生生扯出一個笑容,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是又怎麽樣?”

“我和他各取所需啊,小警官。”

話說到這裏,於白青點到為止,停止了審問。

距離拘留時間結束還剩下不到半小時,警方早就已經料到,和裕會花巨額保釋金要求取保候審,將他們家的小少爺給完好無損地帶回去。

拉開椅子,於白青撥響一個電話號碼,將手機朝著和冠玉推了過去:“有個人想要和你聊聊。”

屏幕跳轉,電話被人秒接了起來。

“和事佬?”

對方在電話裏淡道。

聽到電話裏傳來的人聲,和冠玉徹徹底底怔在了原地。

“……N?”他擡起頭望了眼於白青,低下頭拿起手機,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怎麽是你?”

陳安陽早已離開了審訊室,只有於白青獨自倚靠在鐵門前,沈默地聽著兩人的談話。

和和冠玉通電話,這是小孩自己要求的。

聽說和冠玉還不知道宮津的死訊,小孩說由他來負責傳達這個消息。他說自己對和冠玉此人非常了解,讓他出面會比警方直接傳達更好。

於白青最後答應了他的請求。卻在兩人通話的時候守在一旁,全程冷著臉,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審訊室裏陷入一片靜默,應晚在電話那頭輕聲開口:

“和冠玉,宮津死了。”

聽到應晚的話,和冠玉緩緩睜大眼。

他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沒有說。

沒有等到和事佬的回應,應晚在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再次說:“真的,我這一次沒有騙你。”

於白青待在一旁,靜靜地註視著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想起在來見和冠玉前,小孩告訴自己,和冠玉是一個非常矛盾的個體。

應晚說,姓和的在俱樂部裏拼命追求他的那幾年,宛如孔雀精附身,只要一見到他就要開屏。即使他後來已經離開繁市,這人仍然對他念念不忘。

後來,和宮津在一起後,和冠玉照樣在外面約炮養小情兩不誤,卻還是接到一個應晚的電話就激動到不行,挖給他跳的坑說跳就跳。

用阮天傑的話來說,就是和冠玉已經把應晚當成了他的“白月光”,應晚也成了一輩子卡在他心裏的那根刺。

當時聽到這裏,他在電話裏問應晚,如果真的是這樣,姓和的明顯沒有完全收心,為什麽還是一門心思地想要出國和宮津領證。

在他心裏,這兩個人就是因為利益綁定才走到一起的。

應晚在電話裏淡淡笑了:“哥,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比你想的要覆雜很多。”

“和事佬浪蕩那麽久,一直都是他在追逐別人。終於遇到一個人,願意追逐在他的身後,承諾可以給他一個永遠的港灣。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但明眼人還是能看出來,他是想為宮津收心的。”

“如果我告訴你,和冠玉甘願被騙呢?”小孩在電話那頭說,“他也許真的想和宮津就這麽遠走高飛,有一個家。”

手表上的時間走到了正點,和裕置地的律師在門外敲門,說拘留時間已經到了。

聽到敲門聲,於白青緩緩擡起眼簾,望向了坐在審訊椅前一動不動的人。

雙手緩緩捂住臉,那人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和冠玉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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