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9年3月1日，巴黎人還在午後消食的時間閱讀手邊的報紙，從去年2月法國簽訂與北美十三州的軍事同盟，並把荷蘭人與西班牙人也卷入其中後，北美的戰事微妙的與歐洲大陸的命運聯系起來。

在1774年時，法國志願者就已經籌集資金轉化為糧食、軍火甚至是軍隊幫助十三州的民兵作戰。他們行動的理由當然不是多麽熱愛人權與自由，而是把心懷著對英國人的滿腔仇恨，彼時法國人的心氣仍在，他們覺得在路易十五時代，不，再向前可以追溯六百年，從金雀花王朝開始，生生不息的仇恨便在英法之間產生，而仇恨需要鮮血與暴力來結算。

志願者中最有名望的便是拉法耶特，這位出身上盧瓦爾省的貴族是第一批踏上美洲大陸加入大陸會議陣營的法國貴族，他的父親在1759年的明登戰役裏死於英國人的炮擊，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的家族來說，都是洗刷恥辱、進行覆仇的大好時機。

英國人為新大陸殖民者的反叛焦頭爛額，他們在北美殖民地擁有八千正規軍以及三萬多忠誠派，但是大陸會議的民兵數量更多，並且分散在鄉村地區，包圍了正規軍與忠誠派控制的沿海據點，使得每一次補給都要通過海軍運輸，代價高昂（法國人裝成偶然路過的海盜劫掠英國人的殖民地補給艦隊，讓成本大大提升）。

至於印第安人，他們兩邊都幫，畢竟這些土著也不是團結一致。

不過，憑借訓練有素的正規軍，英國人還是在最初的幾年裏控制了局面，把大陸會議的民兵追的到處亂跑。這時候，困擾英國人的不是錢財，而是兵員問題，因為是殖民地戰爭，本土民眾的參展意願非常低，而大部分主力又有提防蠢蠢欲動的法國、荷蘭與西班牙，在歷史上，這幾個國家不止一次在英國後院，也就是蘇格蘭地區煽風點火，不得不防。

作為折中方案，議會撥出專款從德意志邦國那裏雇傭了軍隊權當支援送到了殖民地。英國議會很是奇怪，這些冰冷的利益動物只會在戰爭的成本小於殖民地的產出時考慮繼續戰爭，一旦超過某個界限，他們甚至會考慮放棄殖民地，反正沒面子的是國王又不是他們。

在這種思考下，利用外交威懾阻止法國參戰就成了首要目的。英國人是如此敏感，以至於拉法耶特上書呈請國王批準他以志願者的身份加入北美大陸會議的時候，英國駐法大使就立即跟進抗議。

路易十六答應英國人把拉法耶特關了起來，表明中立立場，卻因為某種神秘的東方力量，讓拉法耶特跑了出來，而追擊拉法耶特的法國海軍也因為不明的技術原因，明明是正規主力艦卻還沒一艘漁船跑得快，讓拉法耶特最終逃到了美國。

在簽訂軍事同盟後，法國人給予了有限的支持，因為他們也不想和英國人全面開戰，法國的財政實在不容樂觀。拉法耶特清楚戰爭的勝負盤在於祖國的態度，所以他在今年1月回到了法國，游說國王籌建一支跨洋作戰的軍隊，特別是中級法師以上段位的法師，英國人對民兵的優勢難以用常規兵器拉回，甚至有過成建制的民兵軍隊被英國法師擊潰的例子。

且說不說國王以及內閣的態度，巴黎市民的討論已經熱火朝天。基於國家正處於戰爭邊緣的氛圍，上流社會終於從奢侈糜爛的娛樂裏稍稍收斂了一些，擠出的錢捐給了王室與政府。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貴婦人們在家待著的時間被動延長了。

今天德·封丹納伯爵和自己兩個嫁出去的女兒以及兩個兒媳婦打牌，她是沒什麽心思了，只掛念著在布裏埃納就讀的小女兒。在女仆通知伯爵夫人有來自布裏埃納的禮物後，伯爵夫人連牌也顧不上打了，徑直來到外面，沒瞧見自己兩個女兒嫉妒的目光。

從布裏埃納來的禮物可以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來自愛米莉的問候，驕傲的姑娘在信件裏敘述了自己在學校裏頭兩個月的生活，講述了許多逸聞，寫滿了整整三頁紙，特別是那次在冰雪城堡上和周圍孩子們打雪仗。

“愛米莉在那裏過得不錯，有了同齡人的朋友，有個好老師，維裏埃先生很好的起到了監護人的作用。”

把第一份禮物分發下去後，伯爵夫人打開了第二份，裏面是唐璜的寒暄問候，大法師先生巧妙的把每個人都恭維了一番，並帶給了女士們有助於保持容顏的、無副作用的藥劑，這禮物甚至愛米莉對家人的愛還受歡迎。

在信的最後，唐璜提到了他的助手寫了一本愛情小說，希望閱歷豐富的伯爵夫人能提供參考意見。伯爵夫人一開始沒當一回事，老實說現在的愛情小說互相抄來抄去，並且套路十分單一，她早就膩歪了。唐璜送來的手稿她沒當回事，繼續打牌。

到了晚飯的時候，她和回家的丈夫兒子聊天，她的丈夫對與保持大法師的友誼是十分看重的。看在丈夫的面子上，伯爵夫人拿起手稿閱讀權當消磨時間，結果，在親朋好友們組成的沙龍上，伯爵夫人竟是呆呆的。

“夫人，您怎麽啦？”

“我需要你們保密，因為大法師閣下給我寄了一份他助手的小說手稿，朋友們，不得不說，我國文學的境況已經到了一位糟糕的局面，因為一位法師隨手為之的作品都比我閱讀的那些要強。”

她親自念誦了《莫黛斯特·米尼翁》，在開口大家就被唐璜刻意營造的、那種緊鑼密鼓的陰謀壓迫過來的場景牽動了心思，一場所有親人都參與的、針對一位純潔少女的羅網 編織，唯一能拯救少女的卻是個醜八怪，他還礙於自己的身份露出些許提示。

因為知曉劇情，伯爵夫人把中間敘述莫黛斯特的無趣部分交給懷孕的長女閱讀，即便米尼翁家真的很慘，讀者們因為尚缺乏代入感，更關心那個陰謀究竟是什麽，結果，在第一度反轉，證明出場人物裏沒一個壞人，都是天使的守護者時，有個貴婦人長舒了一口氣說：“的確和其他作家不一樣，有些小聰明，懂得弄點噱頭糊弄我們，反正接下來就是男主角.....”

遺憾的是，唐璜刻意為之的反套路讓貴婦人的猜測落了空，在極短的時間內，莫黛斯特兩度反轉，她先是被證明沒有意中人，又被證明意中人是她對詩人的單戀，聽眾們到這裏已經漸漸進入狀態，臆想一份高富帥詩人與灰姑娘女孩的邂逅。

讓讀者永遠猜不中後續發展的作者才是好作者，躺在偉人的肩膀上，唐璜自然比同時代的作家強得多，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套路都塞進了作品裏，雖然略不協調，但鑒賞水平一般的聽眾們正被新套路帶來的新奇感所支配，無暇顧他。

貴婦人期待的高富帥變成了高富醜，寄予少女純情的信件先是被嫉妒詩人才情的書店老板隨意的丟給編輯們，那些FFF團的精英成員每個人都湊了一句俏皮話來嘲笑這位異想天開的追星族，莫黛斯特鍥而不舍的寄出了第二封信，到了詩人手裏，被他隨意丟給助手冬馬。

冬馬一開始也不甚在意，他知道雪萊被公爵夫人包養的情況，因而委婉的寫了封信讓素未謀面的女子斷了癡心妄想，但他自己漸漸被信中女子的才情與高尚的心靈所吸引。讀者們屏息以待，靜靜聆聽書信體的部分兩個年輕男女藏在裏面的思慕。

冬馬覺得自己戀愛了，他發誓對面哪怕是個又老又醜、身無分文的老姑娘也要娶她為妻，通過信上留下的香水味、獨特的筆記以及地址，他推斷出了莫黛斯特大致位置的所在，在抵達當地後，他守著郵局，跟蹤前來取信的莫黛斯特的貼身女仆找到了宅邸，卻錯把莫黛斯特房東的女兒當成了莫黛斯特本人。

這下冬馬沒什麽不滿意了，美貌、嬌弱又擁有一百萬法郎的嫁妝（基於認錯人的基礎上產生的判斷），莫黛斯特是個完美的結婚對象。回去之後，他以詩人的名義向莫黛斯特發動了熱情的愛情攻勢，單純的少女很快被攻陷了。盡管守護者們寸步不離，但兩個陷入愛河的男女以巧妙的計劃換來了相互的時間差，他們只是隔著祈禱的人群相互微笑，心卻牢牢的貼在一起。

雖然甜蜜，但這一切都建立在冬馬與莫黛斯特的對對方的認知錯誤的基礎上，讀者們覺得這狗糧好甜，卻忘了裏面藏了辣椒。莫黛斯特的父親從海外歸來，她去巴黎看望父親，卻意外的戳穿了冬馬的謊言，明白他不是自己一直仰慕的雪萊。

女孩頹然的身影消失在冬馬眼裏，冬馬一路追到了斯特拉斯堡，不勝其煩的莫黛斯特答應見冬馬最後一回，在飄雪的教堂前，把自己心靈封閉起來的姑娘對自己曾經最喜歡、現在也是最討厭的冬馬下了冷淡的裁決，男人感受到了和女孩一樣的痛楚，跪在雪裏泣不成聲。

讀到這裏的時候，已經看過一遍的伯爵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緩解情緒，周圍的貴婦人們也拿出手帕擦拭濕潤的眼角。她們都不是小女孩，已經不再相信愛情，但在莫黛斯特身上看到了曾經純情的自己，每位小姐都曾品嘗過愛情的狂喜以及愛情的幻滅，冬馬跪在雪裏壓抑的哭泣、以及頭也不回的離開的莫黛斯特，正是她們邁向成熟的大人的階梯最好的寫照。

社交場的游戲亦是權力的游戲，男男女女可以尋求一時的歡愉，卻切莫不可付出真心。底牌一旦被看穿，接下來含情脈脈的情人就會估量著把你賣出一個好價錢。唯有讓自己的內心堅硬如鐵，才能在這條兇險的道路上邁向頂端。

盡管如此，已經無法回頭的貴婦人們，在嘲笑過去那個幼稚單純的自己時也會懷念，而此刻這本書給了大家懷念的契機。

“這是本好書，但我絕不會買它。”伯爵夫人的二女兒說道：“我已經是個大人了，不能再哭泣了。”

“我的女兒，你可以更耐心一些發表意見，因為它只是上部，並且故事還沒有結束。”

德·封丹納伯爵夫人調皮的眨眨眼睛，她找回了兒時向玩伴炫耀屬於自己寶物的感覺，這種回憶很是珍貴，因為在她稍大一點明白事理之後，就會發現自己屬於一個沒落的名門，一貧如洗，只有別人向她炫耀的份。所幸，她嫁對人了，在最初過了十年苦日子後也對丈夫不離不棄，後半生終於苦盡甘來。

在《莫黛斯特·米尼翁》的最後，在米尼翁先生歸來的同時，也帶回了八百萬法郎的財產，這筆錢全部都由莫黛斯特繼承，除此之外，因為長支絕嗣，王上特許恩典，讓幼支的米尼翁先生繼承了爵位和土地，現在他變成了德·米尼翁伯爵。

父親身份的變化帶動了莫黛斯特身份的變化，她從一文不名的莫黛斯特變成了炙手可熱的米尼翁小姐，法國人人都知道她有八百萬的嫁妝，求婚者變得絡繹不絕。而內心已然成熟的莫黛斯特端坐在屬於自己的寶座上，看著那些曾經嘲笑自己、愚弄自己、背叛自己的男人們匍匐在她的腳下，一個絕妙的主意在心中產生。

上部到此戛然而止，莫黛斯特的蛻變讓人錯愕，細細想來卻也算合情合理。當她發現謙卑換來的只有傷害時，必然會尋求另一端的驕傲來保護自己。現在她有錢有勢，有足夠的理由讓她驕傲起來。

這引發了沙龍裏的一番討論，貴婦人們面對男人應不應該驕傲，應該驕傲到何種地步，怎樣分清哪種男人適合做丈夫，哪種男人適合做情人。身為主人的伯爵夫人含笑聆聽著這些討論，她知曉這些討論是無意義的，從17世紀開始，這些問題就一直被討論，有一時的解答而沒有永遠的解答。

“呃，我是對這些故事不感興趣，男人天生感性的情緒少一些，比起小夥子小姑娘談戀愛，我更喜歡騎馬與砍殺的故事。”

許久沒說過話的伯爵舔了舔嘴唇：“夫人，讓我們談點實際的東西，那就是這本書如果出版，在巴黎能夠引領潮流嗎？”

“潮流？它會掀起風浪。雖然我不大樂意把文學與金錢扯上關系，但不得不承認，它會是暢銷作，這是一筆不會虧錢的投資，因為我的貼身女仆都很喜歡這個故事，最重要的是——”

伯爵夫人拿起手稿，指了指開頭說：“蒙作者小姐賞光，我和我三個女兒成為了這個故事的女主人。大法師的關系者贈予我們榮譽，我們也回報以同等的東西。”

既然沙龍的女主人發話，德·封丹納伯爵覺得這事十有八九成了。他和他家的親友遍布巴黎的各個圈子，出版一本小說並大量發行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就在伯爵準備讓下人拿著自己的名片去聯絡事宜的時候，他的夫人攔住了他。

“等等，和維裏埃大法師再聯系一次，我要親筆寫封信，給那位大法師身邊的才女，她是我們女人的驕傲，順帶要些簽名.....唔，你們有捎帶嗎？”

沒人拒絕伯爵夫人的好意，幾天之後，收到巴黎來信的唐璜朝藤乃比了個勝利的手勢，而女人苦笑著閱讀伯爵夫人的信，開始準備對方請求的十七個簽名。她的花體字寫的還很不流利，現在寄出去一定會讓人失望。

“你準備什麽時候把下半部寄過去？”藤乃問。

“兩個月後。”唐璜舔了舔嘴唇，“印制發行預熱以及讀者們對故事的閱讀占據了第一個月，而第二個月則是饑餓營銷，讓書的影響力盡可能的向外地甚至向外國擴散。德·卡裏利諾阿那邊我已經打好了招呼，她會幫助我們打開宮廷社交圈的市場，有了頂級社交圈的宣傳，許多人會盲從跟著購買。”

“你賺來的錢準備做什麽？”

“購買實業，特別是傳媒業。當今時代，人們還依賴報紙、信件和口口相傳傳遞情報，我要盡可能的並購各地有影響力的報紙，把輿論的力量掌握在手裏。它們平常並不起眼，在我需要的時候就能掀起驚濤駭浪。

人越多越容易被輿論擺布，變成盲從的羊群。比起征服，還是愚弄他們更簡單一點。我很確定，劉璐在英國也采取類似的策略滲透到英國的權力體系裏。既然以國與國為棋盤，不聚攏足夠的棋子怎麽能玩的痛快！”

藤乃搖了搖頭，無論唐璜自己聲稱多麽像人類，他在流露出真切的情感時都表現的不像人類。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徹底的將人類物化，又因為他們的易碎而小心翼翼的珍藏，就像擺弄什麽玩具一樣。

“你還會寫新書嗎？”藤乃問。

“這要看《莫黛斯特·米尼翁》下部的銷量。”

一陣愉快的輕哼聲在客廳裏響起，穿著傳統女仆裝的永恒朱紅正在指揮著掃帚與拖把打掃室內衛生。每一個從信標裏拉出來的人都要面臨身份偽裝的問題，藤乃是助手，風見幽香是合夥人，而白姬選擇的是女仆長。

即便以歐美人體型的標準也算誇張的白姬，穿上厚實的傳統女仆長仍然可以直觀的窺見前凸後翹的身材，這一點都不像女仆，反而像玩女仆p lay的情婦。至少她以女仆長的身份出現在唐璜身邊後，大法師閣下的兩位弟子看她們的老師都怪怪的。

“老師原來喜歡巨 乳啊。”愛米莉若有所思。

在這個要命的時代要命的國家，巨 乳貧乳不僅關心到喜好，而且涉及到政治立場。即便當著一個孩子的面，唐璜也不敢大意，直呼“貧乳也是我的菜”。愛米莉楞了一下，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從她的櫻桃小嘴裏發出，她跳上唐璜的膝蓋，小屁股結結實實的坐在上面說：“老師，真花心呢。”

唐璜的手指戳在愛米莉的臉頰上，指尖陷入一片軟肉裏，淺窩中透著粉嫩的顏色。女孩呼呼笑了起來，這是她表達親近的一種方式。隨後，她跳下來，把家人寄來的禮物拿出來，分發給在場的人。

“喏，給你。”愛米莉把禮物遞到室友手上，“感謝我吧，你的那一份我也準備了。”

“可我沒東西拿來交換。”

“等你有了再說，或者說，把老師給我？”

“只有這個絕對不要。”

娜波莉接過禮物，羞怯的說了聲謝謝，唐璜很樂意看到對方的轉變。這個長相酷似劉璐的女孩一度讓他不安，擔心他自己真的不由自主的把對方培養成心中的幻影。但現在，娜波莉邁出了自己成長的第一步，這讓她與劉璐一點點的區別開來。

這一天的晚上，他的兩個學生住在這裏，她們的房間好好保留著並且保持了清掃。就在唐璜給巴黎的德·封丹納伯爵寫回信的時候，披著頭發的娜波莉出現在門口。

“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不，有什麽事。”

女孩還沒說完，一條潔白的毛巾落在她頭上。唐璜雙手摁在她頭上輕柔的擦拭著，他是看見長發就喜歡，發梢沾著晶瑩水珠的場景在他看來格外誘人。在仔仔細細的擦拭幹凈女孩的頭發後，他撇開毛巾，看到娜波莉的睡衣衣領敞開著，大概是因為剛洗過澡的原因，她白嫩的肌膚上浮現玫瑰一樣的紅色，帶著淡淡的浴泥的香味。

唐璜俯下身來，手指虛點，在她的脖頸劃過，把她的扣子扣好之後說道：“三月天氣反覆無常，小心點比較好。”

“老師，變態。”

女孩細聲細氣的話語沒引起唐璜的動搖，他給娜波莉倒了一杯熱茶，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女孩猶豫了一下，抱著茶杯坐在了唐璜腿上，柔軟的觸感從唐璜的大腿向上擴散，一直來到被枕著的胸膛，娜波莉把身體的重量托付給了唐璜，盡管那繃緊的線條顯示她也十分緊張。

“娜波莉？”

“老師你是不是更喜歡愛米莉？”

女孩的問題讓唐璜楞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看似是小女孩天真的占有欲，但隱藏在科西嘉姑娘內心深處的，是揮之不去的自卑感。

“她是挺好啊，既漂亮又風趣，有品位又大方，而且也懂得什麽時候該表現出乖巧，什麽時候利用甜美的笑容討人喜歡，你看，如果只是淺交誰都不會察覺她是個傲慢的人，證明她人際關系的處理非常嫻熟。”

唐璜每說愛米莉一條優點，娜波莉的頭就低下頭一分。唐璜把手抄到女孩肋下舉了起來，在空中讓娜波莉轉了一圈，讓她雙腿分開正面跨坐在自己腿上。剛剛對上唐璜的眼睛，她就迅速低下頭去，深栗色的長發像是幕布一樣垂下來遮住了她的面龐。

唐璜伸手撥開她的長發，對上她幼鹿一般明亮的眼瞳說道：“我可沒忘記你，尿褲子的小小姐。”

“不許提那件事。”

惱羞成怒的女孩漲紅了臉，憤怒賦予了她力量，她猛地擡起頭來，推了唐璜一下，嚷嚷著“放我下去”。或許是因為她太用力，椅子整個的向後傾倒，在距離地面只有十公分的時候，法術的線支撐住了椅背，讓其不至於跌落。

唐璜半躺在椅子上，受了驚嚇的女孩雙腿盤住他的腰，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大口大口喘著氣，心臟幾乎從胸腔裏要跳躍出來。

在短暫的靜謐裏，唐璜感受著壓在身上的女孩的心跳、觸感、溫度與氣味，這些共同勾勒出一枝將要發育的花苞。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說：“一個女士的魅力是她在保持為人稱道的美麗之餘，能夠展示出與眾不同之處。我想，我有點喜歡你發怒的樣子了，因為你的眼神裏藏著獅子，愛米莉可沒有，她是只小狐貍。”

娜波莉沒說話，她用力點點頭，展露出自唐璜認識她以來最美的笑容。她從唐璜身上翻身下來，踩著便鞋跑掉了，在跑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麽，扭過頭來說大聲說晚安。

唐璜點點頭，他一直目送娜波莉消失在走廊，關上門後回過頭來對坐在他躺椅上看書的女孩說：“惡作劇可不好。”

“一個長相酷似‘我’的女孩對你投懷送抱，應該很讓你開心才對吧。”

劉璐捧著一本書，躺椅被無形的力量牽動，慢慢轉了過來。跟隨著劉璐造反的還有一名和唐璜兩個學生年紀相仿的女孩，她看到男人的視線後，一下子躲在躺椅後面，戒備的把刀半拔出來。

“阿瑟莉，收起你的玩具吧，如果那個男人有想法，此刻你已經變成了承受苦難的羔羊，被做盡各種壞事。”

“噫！”

被稱作阿瑟莉的女孩漲紅了臉，捂住自己上下要害，眼角含著淚光說：“大人您會救我對嗎？”

“這個不一定。”劉璐翻過一頁，頓了頓說：“你知道，男人總是管不住自己，為了取悅我喜歡的人，我已經送了各式各樣的小玩具，對這種事我還是很寬容的。”

唐璜聳了聳肩，現在的劉璐和過去的他有點像，看似面無表情但內裏藏得滿是捉弄人的壞心眼，至少眼前這個她帶來的女孩已經被謊言嚇到了，尋思著自己是不是拔刀自殺才能解脫。

“我覺得你可以放下玩具好好說，自殺對我來說一點用沒有。”

唐璜是想消除誤會，但在阿瑟莉的理解裏，男人話語的意思是“屍體我也不介意”。在她的家鄉流行著無頭屍體的傳說，那些淫亂又恐怖的女騎士和她們的坐騎一起享受著男人們的侍奉。

“至少、至少別讓我變成無頭騎士。”她弱弱的說。

鬼知道那小姑娘在腦補些什麽，唐璜也不去理她。他大步走到劉璐身前，心臟急速跳動著，呼吸變得急促。劉璐隔著書本在看他，平靜的眼神裏帶著無聲的鼓勵。

“我們現在不是敵人是吧。”

“我從來不是你的敵人，我們之間只有理念的差異，但是，我們的游戲只有到一方屈服為止才能結束。”劉璐低聲說。

唐璜點點頭，他低下頭去，抓住劉璐的一只腳擡起頭來湊到嘴邊親吻。一旁的阿瑟莉雙手捂住眼睛，手指卻大大的分開，偷看這令人燥熱的一幕。

唐璜的侵犯沒有繼續下去，他的腦袋貼在女孩的脖頸下，在她的肩頭留下兩行熱淚。劉璐楞了一下，她的書本消散在空氣裏，雙方在男人寬闊的後背合攏。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的。”

“不，那是我擊敗你之後的戰利品。”唐璜輕輕推開了劉璐，一點一點遠離了她，“如果沈睡在你懷裏，我會失去貫徹我自己的理念的勇氣。”

“可惜，。美人計失敗了嗎？”

劉璐站起來，修格斯從天花板滴落，迅速變化為一位女仆。在一陣傳送的閃光裏，她們消失了。

半小時後，藤乃進來的時候發現唐璜寫給伯爵的信件已經完成，男人把玩著一縷女子的秀發做成的同心結，臉上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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