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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蘇城舞會(1)(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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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唐璜打量著那幅版畫,略加思索後首先撐開了一個防止窺探兼具防護作用的結界,而後使用混合著寶石粉末的水銀灌入地板的凹槽裏,他本人能無視水銀的毒性,但不想連累布宛納巴家的人中毒,所以還是做了一些準備。

待法陣構成之後,他的左右手掌多出兩張嘴來,連同本體在內,三段交織的詠唱與世界法則產生共鳴,時空之門在畫作上方洞開。唐璜徒手探入畫作中,把畫中的奧古斯汀小姐拉出來,在魔法造物還沒弄明白自己的處境之前,它就被強制性的交換到了畫作坐標所在的異世界,而把異世界指定的人交換了過來。

時空之門變得扭曲,某種可怕的力量正在歪曲空間。降臨者攜著火焰從天而降,讓唐璜眼裏多了一抹緋紅。

“哦,是藤乃啊,第一個是你也不錯。”

唐璜像尋常一樣打招呼,女人楞了一下,沖過來緊緊抱住了他,某種像是修女一樣的制服連同包裹的凹凸有致的肉體一起擠壓著唐璜。唐璜摸了摸對方的腦袋,知道再次被封閉了痛覺的她其實對再會沒那麽感動,只是努力裝成正常人的樣子罷了。

“夜還長,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好好聊。”唐璜說。

因為是自己人,唐璜也就不講究所謂的形象,他躺在床上,藤乃脫下皮鞋靠著墻邊,雙腿蜷縮又被手臂環繞,她的腦袋枕在膝蓋上,長長的頭發垂落,像是某種織物覆蓋在背脊上。天氣炎熱,穿著厚黑絲褲襪的她感覺到了行動上的不便,在唐璜面前脫了下來,黑色的陰影褪去,她勻稱的小腿一點點露了出來,白皙的肌膚與她的眼瞳一起映著月光。

唐璜簡單介紹了自己的情況、打算和最近經歷的事情,關於娜波莉的事情他含糊其辭,只把對方描述成一個小孩,他想要看看藤乃看到娜波莉的長相後會有什麽反應。

“在卷入時空的亂流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故鄉,還沒有毀滅時的故鄉,無論是淺神還是淺上家都沒有一個叫藤乃的人,爸爸媽媽生了弟弟妹妹,他們一家人過的很幸福。”

藤乃挪了挪位置,讓自己的雙腿搭在唐璜身上,唐璜抓住她的手,入手處是一片冰涼,又很快被他的體溫暖熱,就像握住了一塊羊脂玉。

“其實沒那麽遭啦,我在城市裏游蕩的時候遇到幾個有意思的人物,其中一位好像叫黑桐鮮花來著,禮院女學院的學生,是個爽朗又熱情的人物,熱情的有點讓人受不了,我們混熟了之後,她還像我抱怨‘油豆腐被鷹叼走了’。”

“她有什麽想要的東西被別人拿走了?”

“嗯,聽說是她喜歡的人有了喜歡的對象,我猜多半是她哥哥。因為鮮花和我說的十句話裏有一半和她哥哥有關,我沒見過她哥哥,但見過她哥哥的女朋友,該怎麽說呢,真是個可怕的人物。在獲得了力量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曾經生活在那麽危險的世界裏。”

“這身制服就是禮院女學院的校服吧。”

“嗯,我作為外部入學生體驗了一段學院生活。之前有你在的時候,我總把你當成一個孩子看,仿佛我們還是監護人與被監護者的關系,心裏想著‘啊,這個孩子沒我不行’的想法,雖然感覺淡薄,但是為了什麽而行動起來之後,時間過得挺快的。

當你不在以後,時間的流速就變得異常的慢,即便看了一百部恐怖片,日子也沒過去多少。沒和鮮花她們告別有些遺憾,不過能回到你身邊,讓我感覺安心了不少......如果想要沈睡在某人身邊能稱之為‘安心’的話。”

唐璜捂住了臉,他很久以前就知道躲在黑暗的房間裹著被子看恐怖片是對方的興趣,藤乃無所謂恐懼,她似乎是把恐怖片當喜劇片來看的。明明容貌身段氣質語氣都是個大家閨秀,興趣卻是如此糟糕。

在衣料的摩挲聲裏,女人脫掉了自己的制服,她的裏面還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短裙,當做睡衣剛剛好。唐璜挪開了位置,讓藤乃鉆了進來,一種讓人懷念的香氣縈繞,他的手臂陷於一片溫軟中。

第二天,在布宛納巴家驚訝的目光裏,藤乃以盧克雷齊婭·德·維裏埃的化名登場。在唐璜的介紹裏,藤乃是他家族分支的遠親,在輩分上是他的表姐,現在是他的助手。一位大法師擁有一位助手並不稀奇,但用傳送法術召喚助手過來就未免讓人產生探究其中奧秘的欲望。

唐璜為藤乃做了一些準備,比如直接性的將法語連同其他東西註入她的體內,讓她立刻擁有了在這邊生活的常識,同時準備了衣服。前監護人小姐體貼的問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碰過女人的唐璜需不需要某種幫助,被唐璜拒絕了。

本日最大份的驚喜,大概屬於藤乃看到了娜波莉,她和小姑娘幾乎同時轉向唐璜,臉上寫滿了驚訝。唐璜最初也很驚訝,這世間還有人和他魂牽夢縈的人如此像。藤乃明白了唐璜的意思,悄悄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娜波莉心裏有些不高興,而她把不高興率直的寫在臉上。盡管明白她和劉璐沒關系,藤乃也對她多加戒備。

春之少女力量的存在讓藤乃可以冒充火屬性的法師,反正法師的隱秘性很強,人們也很難判斷她的真偽。同時,這也帶來了一個問題,四季少女的力量應該只能在這顆星球上使用,藤乃是在被唐璜召喚之後才恢覆了使用火焰的能力,這代表兩人所在的這個地方不是異世界,或者是平行世界,或者是他們在時間軸上進行位移,來到了公共政權統一星球之前的舊歷史。

重要的不是身處哪個世界,而是盡快的與同伴匯合,找到劉璐,以及讓一切變得混亂的阿莎托絲,某種意義上,那是唐璜還身為冰冷的門之鑰時母親一樣的存在。

夏天與秋天轉瞬即逝,唐璜指導著自己的學生,教授她理論數學與幾何學的知識,藤乃學習著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她會說法語但還不會寫,陷入了和字母文字的苦戰,而娜波莉幸運的遇到了一個好老師,她嘴上不說但心裏是認可的,她以唐璜為榮,也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讓唐璜以她為榮。

這時候,她的願望還是成為象征法師榮譽頂點的法蘭西冠位法師,法國攏共有二十三位冠位法師,每一個都是一方領域的英傑。

1778年的12月15日,卡洛先生攜著他的女兒,唐璜攜著他的助手,四人結伴從科西嘉出發前往馬賽。奧古斯汀小姐已經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她比以前消瘦了許多,親昵的和娜波莉擁抱告別,同時狠狠的瞪了唐璜一眼。

娜波莉對於此次法國之行懷著一種豪情,她用冒險家看待新大陸似的態度看待歐陸,心底為未來波瀾壯闊的大冒險而隱隱興奮著。但是,她的熱情很快被海浪無情的拍散了,野心勃勃的法師學徒因為暈船躺在船艙裏,每天只喝一些水和流質食物。藤乃在照料她,而唐璜則與她的父親聊天。

“法師閣下之後打算怎麽做呢?”

“我打算去巴黎,但在去巴黎之前,需要積累一些能讓上流社會正眼看我的業績,所以打算在娜波莉小姐就讀的學校謀一份差事。如果我能教出一位15歲的中級法師,想必我和小小姐的名聲都會在巴黎被人們宣揚,卡洛先生也希望女兒能去巴黎吧。”

“是的,只要去過巴黎,見識過那裏的風花雪月一次,我就不會再想回到科西嘉這種地方。巴黎的那些貴族仿佛有花不完的錢,而他們的錢都只為了享樂,可能他們一個月花掉的錢都比我的年金多。聽聞王上曾經花費22萬法郎去購買珠寶匠的首飾討取王後的歡心。”

卡洛先生嘖嘖稱奇,對於科西嘉鄉下土包子來說,王室的排場是他難以想象的。唐璜隨口問了一句:“現在王室每年負債多少?”

“不清楚,聽說不到200萬法郎。”

王室的負債裏,除卻那些奢侈而不實惠的消費、對貴族的過分厚待外,剩下的都花在了公共工程上面,最主要的體現就是北方地區連通巴黎筆直寬闊的道路,在18世紀稱得上賞心悅目。只不過,在公共工程上的拆遷戶很少獲得補償,而承包工程的建築商也因為王室的財務問題,需要等待幾個月甚至幾年不等的世界才能拖欠的工程款。

在船艙裏,唐璜找到了水手們攜帶的報紙,從新聞的表述看到了人們對於這件事的不理解和不滿。

他們很快來到了馬賽,法國僅次於巴黎的第二大城市和最大的海港。馬賽三面被山丘環繞,是優良的深水港與海軍艦隊駐地,吞吐量很大。它曾在1720年遭受過一次可怕的瘟疫,馬賽以及其隸屬的普羅旺斯省大約有10萬人喪生,之後城市花了一些年才重新恢覆了活力。

在抵近港口後,唐璜飛到了船桅上,看到了港口附近的要塞和連綿的山丘。因為港口業務繁忙,他們花了兩個小時才到達了陸地。被暈船百般折磨的娜波莉小姐幾乎失去了站立的力氣,他的父親急忙雇人雇馬車,來到市區的旅館暫時安頓下來。唐璜與卡洛分別住一個單間,而藤乃與娜波莉合住一個單間,這是出於照顧病人的需要。

“其實你完全能讓她擺脫暈船的苦惱吧,”藤乃悄悄對唐璜說:“就像你對我做的一樣,暫時的封閉她的感覺,等到上陸之後再解開,這樣她就不會感覺難受了吧。你明明可以做到卻置之不理。”

“我們親愛的娜波莉小姐太驕傲了,人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驕傲,適當的驕傲能夠提升一個人的評價,對人生還有三觀的塑成都有幫助,溫柔與平淡只屬於庸碌無能的廢物。但是,太過驕傲就像夏日的陽光,不僅讓她自己變得難以接近和直視,還會灼傷每一個她接近的人與接近她的人。”

“所以,你用暈船的方式為她制造恐懼,讓她懂得敬畏?唔,你對她還真是上心。”

“嫉妒了?”

唐璜捏著藤乃臉頰上的軟肉,輕輕拉扯想讓女人咧嘴笑出來,在此之前他已經先笑了。前監護人小姐無奈的看著大男孩,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她不是劉璐,唐璜,過分的關愛只會強制的改變她的命運,把她拉入不屬於她的戰線承擔不屬於她的責任,你應該比我清楚才對。”

“我知道,我們都是觀光客,終有一天要離開。所以,我想要這出喜劇更快活一些,這樣才能打發時間。”

“她只是個孩子,你對她的期望未免太高了。”

“她現在是孩子,不代表她永遠都是孩子。何況,她背後還有我,就算她是個庸俗的貨色,我也有信心讓她成為人傑。”

抵達馬賽之後,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嘗嘗馬賽魚湯。在唐璜所處的那個時間點,馬賽魚湯在法國菜裏也算出名,雖然出名出的挺莫名其妙的——解析配方的話,馬賽,或者說普羅旺斯魚湯和布列塔尼魚湯或者勃艮第魚湯沒有本質的區別,而結果卻是後兩者默默無聞。

冬天的馬賽濕冷,正是喝魚湯暖和身體驅散寒氣的好季節。卡洛留下來照顧自己的女兒,唐璜與藤乃去旅館的公共餐廳用餐,旅館每天都提供魚湯禦寒。兩位食客坐在一起,不久之後,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先生攜著一位年輕的姑娘來到這裏,恰好公共餐廳只剩下唐璜對面的兩個座位。

“嘿,朋友,不介意我和我的外孫女擠占您和您的女伴一點空間嗎?”

老人彬彬有禮,含蓄裏又透著一種精明和滑稽的味道,有點像故事裏的老頑童,而他的孫女則好奇的打量四周,但是好奇的目光裏又帶著顯而易見的驕傲......不,驕傲到被人一眼洞穿的地步,已經可以稱得上傲慢了。

這兩位雖然是平民的打扮,但他們一點都不像平民。

“維裏埃的拉斯蒂涅,這邊這位是我的遠方表親也是我的助手盧克雷齊婭。”

唐璜之前已經和藤乃說好,一切的應酬工作交給他,而藤乃只需要微笑,扮演一個安靜內斂的淑女就好。

“我叫甘爾伽羅埃,這邊是我的外孫女愛米莉,再有一個月,我們就要把她送到布裏埃納魔法綜合學校就讀,有整整五年,我可愛的愛米莉只能在寒暑假回家,因此我想帶她去各地轉轉,結果,這該死的天氣讓我風濕痛覆發......”

愛米莉拉扯了自己舅公一下,意思讓他別和陌生人說太多。小姑娘看上去約莫和娜波莉一般大小,淺綠色的眼瞳在掃過唐璜與他的女伴後落座,黑色的長發編織為三股辮的模樣盤在腦後。唐璜給自己身邊的女孩打理過頭發,知道想要編成那樣精巧覆雜的樣式,最熟練的人也要花上半小時,因而對方的身份絕對不一般。

“有什麽關系,我看這位先生挺好的。”老人嚷嚷道:“嘿,維裏埃先生,你也是攜著這位美麗的淑女來馬賽游玩?”

“有游玩的打算,但不是全部。實際上我有一個學生,也要去布裏埃納就讀。不幸的是,她本人因為暈船而不得不臥床修養,沒能提前見到自己未來五年的同學。我呢,主要是和她父親一起把她送到學校,順便在那裏謀取一份差事。”

這讓愛米莉對唐璜多了些興趣,一位法師學徒的老師必然是一位法師,她對魔法的世界有著極大地興趣。遺憾的是,唐璜打扮的像一位旅人,上面沒有任何屬於法蘭西法師協會的標識。年輕人腰間的佩劍甚至讓她覺得對方是一名劍士。

她以禮貌而恭敬的態度問了幾個魔法領域的問題,有些是純粹試探,有些是為了解惑。每個學徒在邁向初級法師之路的時候遇到的問題大相徑庭,唐璜為娜波莉解答過一次,自然能為愛米莉解答一次。

小女孩雖然懷著傲慢卻不是蠢貨,她懂得該對哪些人哪些事感到敬畏,又知道對何人何事表現出傲慢而不會為自身招來風險。唐璜忽然感覺她有點像黎塞留,在看她的時候發現那淺綠的眼瞳也映出了他的模樣。

“唐璜,‘信標’在她身上。”夢魘小姐在唐璜腦海裏說。

這麽快?唐璜心裏暗想,把小女孩扔在床上剝光是最快得到答案的方法,但顯然他不會這麽做。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和維裏埃先生的學生見一面,”愛米莉竭力讓自己充滿大人似的優雅與威嚴,“能擁有一位優秀的老師教導,想必那位小姐亦是不凡。”

不,你們倆見了只會打起來,唐璜暗想,俗話說一山不容兩個逢阪大河,無論是驕傲還是傲嬌,屬性相同的人聚集到一起,會像同一極的磁鐵一樣產生斥力。

說話的功夫,旅館的人已經上菜。首先是一桌一大海碗,服務員用湯勺均勻的分到每一個人的碗裏,湯呈現淺褐色,食材與調料的香氣沖淡了魚肉海鮮的腥氣,唐璜嘗了一口,感覺鹹鹹的,很有故鄉的感覺,東海市的菜以鮮鹹為主,而其他人的體感就不那麽好了,哪怕是對一切都不怎麽在乎的藤乃。

“正宗的馬賽魚湯要用橄欖油炒香洋蔥、西紅柿、大蒜、茴香,加入百裏香、意大利香菜以及月桂葉,以幹橙皮調味,以番紅花調色,最後再加入魚蝦和貝殼。過去我常吃這玩意,每一回都能讓我生出感動的情緒,這魚湯裏寄宿著我這老家夥的歲月啊。”

甘爾伽羅埃對著魚湯侃侃而談,看來這一位還是個多愁善感的老饕與詩人。在他的解說裏,正菜上來,其實就是把煮湯的食物撈上來。之所以要分開,大概是讓人們先喝點暖和的東西讓身體恢覆活力,這樣才有胃口品嘗食物。

因為是純粹的平民食物,主菜完全沒註重造型,用漏勺撈起來滿滿當當每人盛了一大盤,頗有種在農家樂吃飯的感覺。紅色的是小龍蝦,黑色的是蛤蜊,白色的是魚肉,還有削成方塊的土豆。唐璜用勺子撈了一塊土豆送入口中,發現是面的。

除了那位老人,桌上其他三個人都在規規矩矩對付盤子裏的水產品,甘爾伽羅埃額外要來了切片面包,他把挑出來的水產品夾進面包片裏,再用面包浸泡湯汁大口大口吃下。愛米莉覺得舅公的吃法太不文雅,又不好說什麽,只能用歉意的眼神看向唐璜,唐璜擺了擺手,表示無妨。

“甘爾伽羅埃先生用餐的場景讓我想起賢王亨利(亨利四世,法國波旁王朝的開創者),傳聞裏他一頓飯要消耗一片嫩牛肉、一塊羊脊肉、一只閹雞、一片小牛肉、三只童子雞、一只羊肘、兩只野味、一片小牛腰肉、三只野鴿,而他的後代們也是好胃口。”

唐璜講到這裏,侍者上來了佐餐的發泡酒,老人和唐璜幹了一杯,他嚷嚷著“為王上的健康幹杯”,惹來了一片騷動。

法國人民熱愛他們的王上,但總有一些地區的人會唱唱反調。馬賽人就是其中最桀驁不馴的代表,這些終日在海上與風浪搏鬥的男子漢更喜歡路易十四那樣的鐵腕人物,而不是一個淫亂宮廷的花花公子(路易十五)與他的鎖匠後繼者(路易十六)。

王室本身就是大巴黎主義者的代表,巴黎上流社會奢侈糜爛源於對外省持續不斷的吸血,而大臣們野心勃勃的巴黎城建計劃一刻不停的吞噬著周圍的土地,以至於學者們開玩笑說“法國的地理分兩種,巴黎和還沒有被巴黎吞噬的外省”。

沒人會蠢到公開反對王上,但不介意在有人提到王上名字的時候,給予一點帶著惡意的噓聲。

老人不以為意,他的孫女卻面色難看,看來是個堅定的平胸保王黨。藤乃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唐璜的衣角,用眼神詢問若出現某種可能發生的暴力事件,他們倆該持何種立場,唐璜給了一個靜觀其變的手勢。

不過,藤乃想象的事沒有發生,卡洛先生下樓來,嚷嚷著自己快餓死了。在女兒恢覆了一點力氣後,他也跟著變得開心起來。雖然是法國在科西嘉的代表,但他為人健談,懂得巧妙的恭維別人,又沒什麽架子,很快讓每個人都開心起來,或許這才是他能搶在其他科西嘉貴族議員之前,抱上法國大腿的原因,拍馬屁也是一種智慧。

在得知甘爾伽羅埃的外孫女和自家女兒就讀同一所學校後,卡洛先生自然而然的提議他們一起結夥行動,被老人答應下來,天生喜歡熱鬧的人總會相互吸引。僅僅一個晚上,卡洛先生與老人就變成了忘年交。

處於娜波莉修養身體的需要,他們又在馬賽停留了幾天。兩個同齡又會在同一所學校學習的小姑娘在大人的安排下認識,不出所料,擁有不相上下的驕傲的她們彼此看不順眼。而直接的矛盾,在於唐璜教授娜波莉的時候,抱著筆記本的愛米莉進入他的房間,想要求教他一些問題。

“唔,這算是幼女修羅場嗎?”藤乃問道。

“應該是吧。”

“高興嗎,唐璜,有兩個漂亮的幼女為你而爭吵呢,真是有魅力的大人呢,連幼女都被你吸引了。”

“別逗我了藤乃,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唐璜看了眼爭吵的幼女,掩上門說:“你知道,想要把流落在異世界的你們找回來,就需要異世界的信標。第二個信標就在愛米莉身上,這幾天我一直刻意的親近她,不惜動用了一些粉紅魔法迅速的增強她對我的好感,從而為親密接觸創造機會。”

“親密接觸?”

“別這麽看我,只是字面意義上,我看這個年齡段的小姑娘總能想起傑克,我不可能對自己的女兒做有悖人倫的事吧。總而言之,在幾次親密接觸裏,她並不抵觸我,或者說,她不排斥在私下裏向一位喜歡的大哥哥撒嬌,但在人前,出於自尊的考慮她要和我拉開距離,保持冷淡的模樣。”

藤乃靠在墻邊,露出微妙的表情說:“你向我炫耀怎麽勾引一個幼女上手真的好嗎?”

“咳,總而言之,我讓葛莉歐妮幫我掃描了她的私人物品以及她本人,情況不太好。”

“怎麽了?”

“信標在她體內,在心臟的位置。”唐璜垂下眼眸,“想要獲得信標,就要摘除她的心臟施法,但那無疑也意味著她的死亡。”

“我以為你不在乎她的性命的。”

“謀害一個人是一回事,謀殺一個人是一回事,我會試著尋找殺害以外的方法,如果真的無路可走,我只能讓一個無辜的性命雕零。幼女總是能讓人多獲得一點優待,這是人類繁殖的本能,會對本族的幼兒加以愛護。”

“倒不如說是蘿莉控,需要槍斃十次的那種。”

藤乃在周圍怪人的耳濡目染裏,吐槽也變得犀利起來。唐璜尷尬的撓了撓臉頰。

“在過去,你會為殺人而猶豫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身為門之鑰的你不知道人的性命有多脆弱,而以無惡意的形式施加惡意;當你被虛假記憶覆蓋的時候,你渴望追逐那個幻影,而在知曉善惡的基礎上施加惡意。

我很高興你的改變,盡管這個改變讓你的懦弱、虛弱、充滿破綻,但是,我喜歡現在的你。”

藤乃雙手搭在唐璜肩膀說,踮起腳來,她的開司米披肩(克什米爾,因當地是山羊絨的集散地,被引申為山羊絨)上的花紋越來越近,直到他的視野被女人的臉龐與盤發占據,唇瓣柔軟的觸感與水果味的潤唇膏被一起傳達。

這時候,娜波莉打開了門,看到擁吻的男女楞了一下,回頭捂住愛米莉的眼睛,在後者的抗議聲裏帶上了門。

“你是知道她們打算來找我才選好時機吻我的吧。”

“沒錯,我雖然不太正常,但女人的嫉妒心還是有的,這是對你的懲罰。”

“哦,那看起來我要贖罪了。”

唐璜攬住了藤乃的腰,在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音裏,墻上投下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12月22日,在新加入了一對爺孫後,新的六人小隊重新出發,向著布裏埃納行進。不幸的是,在他們抵達著名的避暑勝地蘇城之後,遭遇了罕見的暴風雪,封住了北上的去路。兩個女孩開始擔心她們能不能在開學之前抵達學校,不過她們的擔心很快被唐璜拿出的零食點心驅散。

大人們則要樂觀的多,唐璜壓根就無所謂,藤乃有唐璜在身邊也是無欲無求,如果她不是擔心懷孕的問題,倒是想和唐璜好好穴吸,甜舔項上。而卡洛與甘爾伽羅埃則弄到了一份請柬,關於蘇城舞會的請柬。

“蘇城每個季度都會舉辦一次舞會,今年因為暴風雪,導致截留在城鎮裏的達官顯貴格外的多。他們都是有錢人,在寒冷的冬天也要講究熱鬧和排場,我們也來助助興。好孩子們,跟我一起揚帆起航。”

隨著交往的深入,他們彼此之間的身份了解的愈發清晰。甘爾伽羅埃,或者說德·甘爾伽羅埃伯爵是一位退休的海軍少將,與英國人打過仗,擁有大約四萬法郎的年金。雖然退休,但這位老船長還擁有青年人的熱情活力與冒險精神,活到他這把年紀,除了家人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因而他對一切事物都勇於嘗試,特別是那些風流韻事容易發生的場合。

蘇城舞會恰好就是這樣的場合,他憑著伯爵的身份和一點點賄賂,為每個人都弄到了名額。老人以一種善意的精明,恰到好處的討好著唐璜這位大法師。

尤文圖斯客場2:1戰勝帕爾馬,因而本日更新+加更二合一章節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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