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三月之後，嚴寒從大地之上褪去，移動都市的供熱停止，反倒讓人們穿的比以往多了一些。

“我準備給你和妹妹做一雙手套。”俾斯麥在餐廳裏一邊翻著卷軸板一邊說：“目前做出來的比較失敗，我會精進自己的技術做出我自認為合格的產品後，才會拿給你們。”

俾斯麥是個要強的姑娘，一般人做某件事但求盡力而為，但德國姑娘一定要逼近或者突破自己的極限後才肯罷手。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偏執，不過唐璜覺得認真工作的女孩子也很可愛。

“吃飯的時間你都要工作啊。”唐璜好奇的偏過頭來，去看俾斯麥卷軸板上的文字，“是在處理什麽文件嗎？”

“不，看小說，《三國之赤帝》。”

女孩的回答讓同伴錯愕，她聽到對面好大一會兒沒動靜，擡起頭來說：“是那麽讓你驚訝的事嗎？”

“你不太像看小說的人。”唐璜如實回答。

“即便我想做一個女強人，但永遠無法舍棄自己身為人的柔軟。”俾斯麥說：“我很喜歡三國的故事，異國背景的權謀史詩讓人著迷，暴力是為了權力的爭鬥，權力又反過來影響了暴力，美人與陰謀讓群像劇變得完美。現在看這些三國類的小說，我只是看看作者能不能從共同的故事裏解讀出新的東西。”

“我們這裏有句話說‘少不看水滸，老不看三國’，不同的人對這句話不同解讀，不過它從側面也說明了這兩本書的受歡迎程度，只可惜我們現在用不到。俾斯麥，你對《紅樓夢》有多少了解？”

“看過，但是我看不懂她們的嬌柔與哭哭啼啼。”

貓耳女孩皺起眉頭的樣子讓唐璜有些好笑，像俾斯麥這樣的性格，如果加入《紅樓夢》就會變成另一種畫風了。他的視線從女孩的臉上挪開，看到俾斯麥的手後微微變了臉色。他伸手越過整張桌子抓住了對方的手，俾斯麥無抵抗的讓男人抓著她的手湊到眼前。

“手上有未愈合的傷痕，你是像黎塞留一樣，艦裝或者核心哪裏出現問題了？”

俾斯麥沒想到這種場合都躲不開那個法國艦女人的名字，被男人關心的好心情頓時少了大半。她的手從唐璜手中抽離，用不在意的語氣說：“正常來說，能夠治療我們的是特制的修覆工具與治療藥劑，但這裏沒有相應的配套措施，修覆工具沒法量產，只能把我們個人攜帶的修覆工具省著用。

平常的時候，這種小傷都是都是用效率低下的能量修覆，要麽就放著不管，人類的治療手段在我們身上適用性很低。”

明明是她受到的傷害，本人也沒有特別在意，唐璜卻露出了難過的表情。俾斯麥探出身體，準備摸摸男人的臉頰安慰她，卻聽到了一聲輕咳，轉眼看去，服務生小姐端著餐盤，一臉難為情的吃著狗 糧。

德國姑娘坐了回去，服務生小姐看了她一眼，飛快的抱著餐盤跑掉了。

在下一個周末，俾斯麥開車帶著唐璜去參觀了她近一年來苦心經營的成果，其核心就是被她命名為德累斯頓實驗室的裝備工廠。從外面看，它有點像勞動密集型產業的生產車間，每個人都在流水線上重覆著機械的勞動。

“這些居住在城區之外的黑戶，不受法律保護，某種意義上被當成了社會的廢棄物，他們本身以也此自居，揮拳向更弱者掠取生存資源。”

俾斯麥邊走邊介紹：“反正他們的人生已經爛到無可救藥，我來利用一下也不會讓情況變得更糟。實際上，在強制的讓這些不安定因素接受勞動改造後，整個外城區的穩定與安全都提高了不少。

金陵的計劃生育政策很有趣，通過匹配婚姻，控制後代數量，在可以預見的未來裏，如果我們要擴張，聚攏資金與資源，就需要更多的廉價勞動力為我們提供剪羊毛的基礎，這時候要鼓勵生育；如果我們保持現狀，需要提高的就是人口素質，那麽就要節制生育。

在生育政策的變化與人口反饋之間的空白時間，就依靠制造的人形來填補。”

俾斯麥與唐璜坐著電梯來到地下，令人驚訝的電梯裏還專門配備了人手負責開關。地下的結構讓唐璜想起了天演宮，不過並不陰暗，淺色調的建築四周還有休閑設施與觀賞植物，唐璜甚至看到了自動販售機。

在第一個大廳裏，編號MK3的技術驗證人形正在工作人員的要求下完成各種測試，她金屬色的身體上滿是插槽，以便加裝各種模組完成不同的工作——搬運、組裝、維護甚至是低強度的作戰任務。

“不用把它當人看，她沒有人類的智慧，只是按照設計程序在活動。”俾斯麥的手指在太陽穴上轉了一圈，“我們需要五臺生物計算機來統籌這些人形的行動，這才是整個計劃最困難的地方。”

走到盡頭的房間，俾斯麥打開門，兩條鹹魚.....不，是提爾皮茨與雪華綺晶映入唐璜眼中。前者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後者急忙轉過身去補妝。

“看起來她們倆被你摧殘的挺厲害的樣子，”唐璜看向俾斯麥，“雪華綺晶的煉金術對你有用我能理解，提爾皮茨呢？”

“她只要這樣坐著就可以了。在船精之中，她是唯一一位願意向我開放全權限，讓我掃描她核心數據的人。以此，如果仿照深海化的船精核心，我們就能做出承載生物計算機‘靈魂’的道具，而雪華綺晶負責制造生物計算機的外殼。”

“我有點不明白，把計算機做成人形有什麽意義。”

“目標更小，機動性更強，必要的時候可以混入人群裏隱藏躲避。如果是固定的生物計算機，遇到危險很難躲避不說，我們這種跨世界作戰的模式下，她們很難為我們提供支援。”

唐璜註意到俾斯麥此刻稱呼五臺預定制造的生物計算機為“她們”，而非之前對人形“它”的稱呼。俾斯麥從密碼箱裏拿出手提電腦，輸入一串13位的密碼後，通過識別她個人持有的卡牌信息，接入了內部網絡，展示給唐璜。

“提督不用太仔細看，專業的東西連我都看不懂，你只需要看最初一頁的概括與最後一頁的進度就可以了。”提爾皮茨懶洋洋的打開肥宅快樂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說：“就像以前在維也納的時候一樣，工作都是喵姐姐幹，你負責幹.....”

她的話沒說完，就受到俾斯麥的鐵拳制裁。根據北宅的指點，唐璜看了第一頁，上面標出了五臺人形生物計算機的代號、稱謂和被賦予的意義。

Type-001 Code紅霞，被賦予的意義是“為了在人類的競爭中取勝的道具”。

Type-002 Code雪花蓮，被賦予的意義是“接受進化委托之道具”。

Type-003 Code薩努托斯，被賦予的意義是“創造環境的道具”。

Type-004 Code梅托黛，被賦予的意義是“擴張人類的道具”。

Type-005 Code蕾西亞，被賦予的意義是“信任人類並托付工作的道具”。

以上五臺構成了蕾西亞級人形生物計算機的原型機，每一臺都在驗證生物計算機可以涉及拓展的領域，聽起來很是炫酷，但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發現整個項目的進度只有百分之七。

“我們沒有足夠的工業基礎與技術人才來完成這一切，現在做的只是前期鋪墊。”俾斯麥也是遺憾的表情，“在跳轉到下一個星球的時候，我們掠奪的方向重點應該放在人才與技術上。”

這一天的參觀讓唐璜了解到，在他享受著和平而溫馨的日常時，他的翅膀們究竟費了多大的心血，才沒讓這座城市的陰影滲透到他身邊。不僅如此，她們甚至有遠見的規劃了未來，不至於完全盲目的在每個世界流浪。

毫無疑問，這其中俾斯麥占據了最大一份功勞，在人人都向唐璜展示自己美麗之處的時候，只有她把臟活累活一肩挑，腳踏實地的工作。某種意義上，樸實在男女交往裏算不上優點，此時此刻，唐璜心裏浮現的歉疚與感動，而非喜歡這種情緒。

如果換一個船精，比如黎塞留或者維內托，恐怕唐璜已經被從身體到心靈被吃的死死的了。但那不是俾斯麥的風格，她展示這些並不是為了邀功，而是說明，並不期望從男人那裏得到些什麽。

這是她的驕傲，這是她的偏執，也是優點與缺點。

德國姑娘正如她宣稱的那樣，有計劃的融入到唐璜的生活裏，當她來給加班的唐璜送飯的時候，引起了當初不亞於李琳來到學校的關註。而她偏向於硬朗的氣質與幹練的作風，甚至讓她在女學生中多了許多仰慕者。

三月開始，學校的社團陸陸續續恢覆了活動，在文學社的社團成員們討論該做些什麽的時候，唐璜被紅著臉的女學生拉到一邊，他花了好幾秒才想起來對方的名字，於是開口說道：“尤三姐，有什麽事嗎？”

“給老師來送飯的那位大姐姐是叫柳湘蓮嗎？”

唐璜楞了一下，為了更貼合本地文化，俾斯麥的確給自己起了一個化名叫柳湘蓮，於是點點頭。尤三姐忸怩了一下，擡起頭來對唐璜說：“老師和她是什麽關系？”

“呃，你問這個幹什麽？”

唐璜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而尤三姐的話與他的不安完全重合——

“對不起，因為我已經無可救藥的迷戀上了柳湘蓮啊。”

正式推薦一下學姐在起點的書《三國之赤帝》，在起點各種畫風的三國文裏，學姐也算一股清流。

話說要是我來寫的話，估計就成為一股精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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