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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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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尤三姐的話,唐璜瞪大了眼睛,他不知所措的說:“你和那位柳姑娘都是女的啊。”

“性別一樣也可以戀愛啊。”

“不對,你的婚姻是由公務系統來匹配......等等,你就不怕我告訴上邊的人嗎?”

為了保證整個社會的穩定和人口數量,金陵在大體上追求三觀的同一,而非多元化發展,屬於少數人的LGBT群體成了被打壓的對象。別說LGBT,許多市民就連想要自由戀愛都很困難,他們的婚姻完全由公務系統指定匹配。

一旦有人抗拒這種規定又被專門負責這件事的部門知道,就會被叫去進行“訓導”,從最初溫和的勸說到最後威逼利誘,措施也在升級。根據信標學院分管武藝科的同事們所說,如果抵抗態度堅決,他們甚至會動用心靈系武藝者強行改變目標的觀念。

在唐璜還是失憶狀態,以金陵的居民自居的時候,他覺得一切非常正常,但當記憶逐漸恢覆之後,盡管他知道這是在惡劣環境下保證人類延續的手段——可能對金陵的當權者來說,人造人也談不上什麽人權,不過高壓政策多少還是讓他不舒服。

“老師和他們的畫風不一樣,我說不上來在哪裏,但老師在人群裏顯得非常突兀,所以我覺得告訴老師也沒關系。”

“遺憾的是,她是我的人,而且她對女孩子不感興趣。”

尤三姐聽到唐璜的話,慌慌張張的跑開了。他原本還以為是自己說出的現實打擊到了小姑娘,回過頭看的時候發現俾斯麥站在對面,灰色的毛衣包裹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臂彎裏搭著薄外套。

“呃,剛才的話你聽見了?”

“全部。”俾斯麥言簡意賅的回答。

“你怎麽看?”

“如果有個幼兒園的小朋友說喜歡你,長大要和你結婚,你什麽反應?”

“當然是欣喜若....等等,我開玩笑的。”

俾斯麥挽住了唐璜的手臂,盯著他的眼睛說:“結合你以往的劣行,我可不覺得你在開玩笑,就連你的佩劍白雪公主都是個幼女。”

提及白雪公主,則成為了唐璜困惑不解的另一件事。他已經找回了大部分記憶,各種技能和道具都能好好使用,但他的生物武器白雪公主卻還在沈睡之中,無法以吸血鬼的形態出現。

他嘗試過喚醒白雪公主,哪怕割破手腕讓劍刃飽飲自己的鮮血也無濟於事。雪華綺晶說小吸血鬼還活著,只是某些她也沒弄懂的因素阻止吸血鬼醒來。而當唐璜求助於白雪公主的生母茜茜時,前奧地利皇後對自己的女兒表現出深惡痛絕的態度。

“即便知道如何喚醒她我也不會幫你的,”女人尖銳的指甲在唐璜的肌膚上制造了小小的渦旋,“自己的親生女兒被一個老怪物的靈魂占據,小天使的人生被惡劣扭曲的玩弄,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她從沒把我當成過母親,我也沒把她當成我的孩子。”

女人結下的仇怨往往一輩子都不會化解,哪怕好脾氣的茜茜也是一樣。不過從品嘗唐璜血液的第一秒起,她的怨恨就被欲望取代,牽引著男人的手放在胸口。

“光是想著你,它就已經變得漲漲了,你要對它負責啊。”

男人當然知道該怎麽負責,漫長的時間後,女人發出一聲長嘆,踉蹌著起來。吸取了菲蕾絲的教訓,唐璜做好了避孕措施,又反覆詢問了茜茜的安全期,差點把欲火中燒的女人惹毛。

在茜茜的理解裏,一個女人把身體最美好的一面坦誠展示給情人的時候,如果情人做的不是溫柔的擁吻品嘗而是問她的親戚來的時間,這無疑是對女人的羞辱。

茜茜前腳剛回到魔物娘的世界,俾斯麥後腳就登門拜訪,德國姑娘看到男人脖子上的咬痕與衣領遮掩的吻痕時便明白了一切。她沒見過茜茜,不過在心裏已經把對方當成一個美麗又幼稚的女人,換而言之,一個對男人而言絕好的玩物。

占有一個男人,通過在他身上留下印痕或者讓他品嘗自己身體的美妙是花瓶慣用的手法。這種方法可以短暫的拴住一個男人,但就算是不會衰老的身體,男人也會有玩膩的那一天,轉而尋求其他新鮮的肉體,他們就是喜新厭舊的動物。

想要更長久的留住一個男人,就要在除此之外的什麽領域,成為他無可或缺的存在。雖然缺乏激情,但笑到最後的一定是她。

所以俾斯麥在面對唐璜的花心時,除非是黎塞留那樣的同行,大體上總能保持平常心。

“你在想什麽?”俾斯麥盯著出神的唐璜問。

“白雪公主的事。”唐璜搖了搖頭,“關於你剛才說的,我也能理解。小孩子懷著憧憬對大人說的愛,長大後對當事人來說也只是一段有趣又羞恥的回憶,沒人會當真。你喜歡的人會長大,會離開,甚至發現她遠沒有你憧憬的那麽美好。”

“這並不是單純對一個小姑娘喜歡我的看法,對吧。”俾斯麥擡頭看著比他高的唐璜,“從以前我就想知道,提督,你是為誰而戰。”

“為誰而戰.....當然是為你們啊。”

“你說的是實話,但不是我想要得到的答案。一開始我把你當成了冷酷的利己主義者,那麽你的一切殘忍與冷酷都得到了解答。但是,當深入的了解你之後,我意識到你竟然也有良心這種東西,並且你知道自己在做壞事並為此痛苦,這不符合道理。

所以我意識到,你並不是單單為了自己而行動起來,在背後一定另有動機。蘿克珊、雪華綺晶、巴麻美與丹特麗安比我陪伴你的時間更久一些,但她們顯然並不是讓你行動起來的理由。”

唐璜對俾斯麥露出笑意:“看起來,你真的為我的事情很認真的煩惱過呢。”

“別想逃,我不是能被你輕易糊弄過去的蠢貨。”

“即便你這樣逼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啊。”唐璜扭頭看向一邊,“曾經,我以為自己是那個幸運兒,一度失去的事物也有機會再拯救回來,但後來我才知道,並非如此,我不曾失去什麽,所作所為也並非拯救。”

“她是誰?”

盡管俾斯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唐璜註意到黎塞留、維內托、巴麻美與索拉卡都裝作不在意卻無比認真的傾聽著。

唐璜邁出腳步,在他的鞋底壓過門口陶瓷地板磚的線條時,走廊裏的燈光由遠及近的熄滅,陽光透過玻璃把光明帶入黑暗裏,但些許光亮之外的黑暗卻讓人更覺恐怖。

他回頭看去,諾大的活動室裏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屏幕上的瑪麗羅斯與女天狗呆呆的站在兩邊,時間無意義的空耗。再回過頭來的時候,他的眼前卻已經變成了圖書館,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古樸的書籍。

他伸手觸摸卻被一個聲音阻止,坐在窗沿邊的水手服少女合攏了手中的書,用冷淡的聲音說:“如果不想體驗一次瀕死的感覺,我奉勸你別那麽做。”

“你是誰?”

“如果用你可以理解的形式說,GM扮演的NPC吧,在你由甄寶玉變成賈寶玉之前,我負責監控總體的進度,不至於出現太大的偏差。”

少女翻過一頁說:“上一次,靠後序列人格的提醒蘇醒已經給我們帶來了不必要的戲劇性,你沒有進入東京,替飛王處理掉停留在那裏的公主與三名護衛。而結果就是,永遠封閉的循環打破,我們中的某一位不得不幹涉那裏的因果,不然飛王與次元魔女,循環起點與終點的兩端都要被抹去了。”

“你在說什麽?他們的死是我導致的嗎?”

“不,只是一系列傳遞的信息擾動導致的結果,你還沒有資格決定那個級別的人物生死。”

“那你和說我這些.....不,我不問了,回到最初問題的後續,你想做什麽?”

“你的記憶快要恢覆完畢,哪些是真實,哪些是謊言你想必已經知曉。在這裏結束之後,你會踏上旅途,而在此之前,我則要控制事態不會偏出太多規劃的軌跡。”

“你是指.....我向她們透露那個人的消息在你們的容忍範圍之外?”

“嗯,”神秘的少女點點頭,“你的女孩們不會只聽你說,一旦她們試圖探究這件事,覬覦著這個世界又受限於規則無法涉身其中的存在就會紛至沓來,想想看你經歷過的廢棄都市,就知道出於好意的好奇會帶來怎樣的未來。”

不等唐璜開口,她就撕下一片紙頁,輕飄飄的落入唐璜手中。光明與聲音重回他的世界,他左右看了看,俾斯麥的手臂仍然維持著挽住他的狀態。

“剛剛發生了什麽?”他問道。

“你發呆了兩三秒鐘。”

唐璜反射似的伸手摸進口袋,紙張的觸感傳遞到腦海裏,他不動聲色的找個借口暫時擺脫了俾斯麥,來到廁所裏打開,發現又是《黃庭經》的一頁,在右上角鉛筆歪歪斜斜的筆跡映入眼中——

給你的生日禮物。

盡管書寫者沒有寫下自己的名字,但知道今天是他生日的唯有一人。他捏緊了手中的紙頁,把它塞回口袋。隨著那個人在他生活裏存在感變得越發強烈,他有預感,在不久的將來,他定會和那個人重逢,只是不知道自己面對她哪個感情多一些。

但唐璜知道,那裏面絕對沒有愛這種成分。

他出來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俾斯麥就在樓梯口守著,對她說:“在學校門口等我就可以了,反正今天又是營養晚餐對吧。”

“只是本能的感覺到有段時間,你的存在我心裏變成了空白。”俾斯麥悶悶的說:“我只是覺得,我有必要做點什麽來確認你的存在。不然,你又要像上次一樣走丟了。”

德國姑娘臉上平靜,唐璜卻從她無精打采的貓耳裏讀出了不安的情緒。在與侍從們這段空白的經歷裏,恐怕傷害最深的就是俾斯麥,他曾經剝奪了她生存的全部,讓波斯貓的世界裏只剩下他和提爾皮茨,如果連他也遠去,俾斯麥就只剩下提爾皮茨了。

“既然是我把你從少女變成了女人,把你從故鄉剝離出來,我就會好好負起責任,絕對不會丟下你。”他執起俾斯麥的手,在手背上親吻了一下,“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舍得拋棄你嗎?”

俾斯麥沒有回答,她輕哼一聲,不重不輕的在唐璜腳上踩了一下。不過,即便從她的背影裏,唐璜都感覺對方輕快了不少。

過道裏的風嗚咽著,仿佛在嘲笑男人與女人的天真。

明天有事,後天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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