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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八個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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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臘說:“四個人,你覺得在杭州城內能掀起什麽風浪?”

光束、箭矢與火焰如雨幕般遮蔽了唐璜所在的位置,又被風與無形的盾彈開,崩落,爆炸聲不絕於耳。

黑暗之中,舉著火把接近的義軍越來越多,其攻擊也更加密集,幾乎把唐璜的話撕碎。不過風還是穿過戰場,把穿越者的話送到他們的耳朵裏——

“四個人,開什麽玩笑?”

紫色的符文自菲蕾絲腳下生發,在地面留下蜿蜒的脈絡,勾勒出紫色的法陣,數個光粒聚集的人形在法陣裏出現,隨後變為具體的形狀:神情憂郁的中年槍兵與五個只能靠發型來區分的姑娘,三個契丹人,帶著惡劣笑容的絕美術士.....以及銀發的嬌小女孩。

“原來如此,先是通過寶具把一個強力人物召喚過來,由她來提供穩定的坐標,來讓後續的人能夠進行小隊規模的傳送。”

瑪莉婭的話落到唐璜耳中,後者卻渾然不覺,他看著那個銀發的姑娘,眼裏寫滿了震驚。女大公嘆了口氣,一巴掌拍在對方的後腦勺上說:“不管你和她之間有什麽,這裏是戰場,你想葬送掉所有信任你的人的性命嗎?”

唐璜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去看高翠花,他轉而看向高蓮,女術士無論在何地都能保持著愉快,雖然她的愉快在敵人看來有些缺德。他點了點頭,高蓮以不遜於女大公的速度開始吟唱,而後,她的右手、後腦勺的發帶、鬥篷上出現了三對紅唇,三個不同的聲音加入其中。

四條紫色的符文相互糾纏,向著天空進發,在夜色中組成一座燈塔。方臘手下的嘗試摧毀符文的燈塔,然而無論是實體還是能量攻擊都無法影響燈塔分毫。當燈塔構建完畢後,它中空的結構裏立刻填滿紫色的光柱,高蓮臉色蒼白對唐璜比了一個“成了”的手勢。

“又一個坐標?榨幹了一個女術士的靈能,你想召喚來什麽?”

“自然是千軍萬馬,女士。”

眼看無法摧毀燈塔,方臘一劈手,火力又轉移到了唐璜身上,更多強力的靈能者冒著被己方火力誤傷的危險沖擊唐璜小隊構建的陣地,欒廷玉等人也沖上去應戰,並在瞬間落入下風。單單是義軍的南國尚書王寅一人,就壓制了欒廷玉,八葉一槍流的嫡系傳人罕見的在一對一的正面交鋒中落入下風。

而在靈能者的對決裏,唐璜這邊反而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女大公手指一滑,在曾頭市被她帶走的屍龍就砸到了義軍的陣地裏,她仍然是一副癡女的表情,看見強力的靈能者就沖上去。而龍之身則讓她滿不在乎的扛住了義軍的攻擊,方臘恐怖的火之魔氣反而助長了她的情欲。

菲蕾絲操縱著風組成了鐵壁一般的防禦,任何攻擊都只能繞道而走;高翠花繼承了愛麗絲的戰鬥風格,用純粹的破壞與蠻力碾壓著對手,不久之後,一個叫包道乙的術士就被她用黑色火焰組成的劍在肚子上開了一個洞。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裏異常的壓迫感越來越來濃厚,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占據天空。當這股壓迫感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交戰的雙方自然停了下來。方臘看著唐璜說:“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麽把戲,但你又能召喚來多少兵馬?一千?兩千?杭州城裏我有五萬人。”

唐璜微笑著聽完方臘的威脅,他擡頭看向天空,所有人跟著他的動作一起擡頭,聽到穿越者平靜的聲音——

“哦?我可不會把這個叫做把戲。”

仿佛回應唐璜的話語,夜空裏無數的繁星升起,不,那是什麽東西點亮了自身的燈光。燈光的海洋照亮了整片夜空,也讓人們看清先前隱匿於夜空中的輪廓——

一整支飛翔在天空的艦隊。

“黑珍珠號已就位。”

“攔截號已就位。”

“無畏號已就位。”

“飛翔的荷蘭人號已就位。”

“努力號已就位。”

“女皇號已就位。”

“安妮女王覆仇號已就位。”

“普羅維登斯號已就位。”

“沈默瑪麗號已就位。”

“君王號已就位。”

“沈默海鷗號已就位。”

“寒鴉號已就位。”

嗯,似乎有一個畫風不一樣的船。唐璜想。

“伯父,我覺得您最好不要實踐您的念頭。”唐璜看著躍躍欲試的方臘,“以您的能力,大概能摧毀這支艦隊。但是,在摧毀所有的空天巡洋艦之前,他們會一直對杭州城進行轟炸,您身邊的人無法從這種轟炸中幸存下來。

我的提案到現在仍然有效,放棄對抗,加入我們,這樣所有人都不必死去。”

漫長的沈默後,方臘看著周圍追隨著他的人,那一張張茫然的、無助的、驚恐的表情深深刺痛了他,讓他作出了最終的抉擇。

最終,方臘在江南地區的起義戲劇性的結束了。和梁山魔星一樣,方臘的軍隊也被朝廷招安,並由朝廷派來的一名叫張叔夜的官員節制。為了防止他們背叛,義軍的重要將領的女眷都由唐璜和他的組員們看管,天空裏始終有艦隊監視方臘軍的行動。

在清點了名冊後,方臘軍立刻向著淮西開進。實際上,朝廷的確沒有餘力來派出兵力清剿他們了,所謂童貫的七萬大軍只是虛言。而那支逼迫方臘投降的艦隊,大半是徒有其表的樣子貨......也就是說,從頭到尾,唐璜都在欺騙著方臘,讓他的便宜岳父確信自己處於絕對的劣勢中。

至於為什麽方金芝沒有看穿,很簡單,因為唐璜所有的話都是模棱兩可的,他既可以解釋為真言也可以解釋為謊言,而對於這種話方金芝是無法分辨的。

方金芝似乎想到了這一點,看著唐璜這個背叛者的眼神中只有冰冷。

不過,方金芝那裏的事情還只是個小麻煩,就連高蓮一直偽裝成別人的事情唐璜也放在一邊,他推開門,闖進高翠花的房間,看著正對著銅鏡梳頭的女孩說:“你是誰?”

“你希望我是誰,高翠花還是愛麗絲?”

“我都要。”

“可惜的是,世間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女孩的動作停了下來,把梳子遞向唐璜。穿越者接過梳子,抄起女孩落在背脊上的後發,輕輕梳理起來。

“怎麽說?”他輕聲問。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什麽高翠花。”

“什麽意思?”

“想想看,我,一個異世界的頂級魔乖術師,在闖入一個嬰兒的軀體中會發生什麽?那時候,真正的高翠花就已經泯滅了。隨後,你了解的那個高翠花只是我犯下的錯誤。”

“犯下的錯誤。”

“是的,一種錯誤。”女孩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以前我和你說過吧,在看到我的弟子一號超越了我,並在隨後的戰鬥裏殺掉我後,我已經心滿意足,本該逝去。但機緣巧合之下,我來到了這裏。當時的我一片混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我的願望,讓我犯下了錯誤。”

“你是從那時候就開始偽裝成高翠花?”

“是的,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因為我預見到了清醒過來一定會一心求死,所以才欺騙了自己,我破壞了自己的記憶,讓後來的我對以前的我所做的事一無所知。所以,當我意識到自己還活在某人的軀體中後,下意識的把維持軀體運轉的表人格當成了身體的原主人。”

“因為是針對你自己所做的準備,所以毫無察覺嗎?那麽,你察覺到高翠花也是你一部分的時機是什麽?”

“在她融合我的進程過半的時候,我察覺到她靈魂裏人工幹預的成分。你知道,我們魔乖術士只能使用一個系統的魔法,所以我根本就無法偽裝成其他人。當時我想的是坐享其成,根本不抵抗高翠花的融合,因為我的靈魂占有絕對優勢,等她融合完後就再沒有什麽能阻止我了。”

“但你沒有死,仍然活的好好地,就證明有什麽意外因素使你的估算出現了偏差,對嗎?”

“我被自己擺了一道,高翠花的融合是一個陷阱。她產生想要融合我的願望並非偶然,而是早已寫入到程序,目的則是向我的靈魂中註入防止自殺的術式。因為來自同一個靈魂,對我自身也並非惡意,所以術式輕易的混過我在靈魂領域構築的防禦,啟動了。”

看見唐璜沒有說話,愛麗絲說:“這是你有權知道的真相,因為你就是預防我自殺的術式。”

“我?”

看見唐璜的錯愕,愛麗絲笑了起來:“準確來說,防止我自殺的術式是對某人深刻的眷戀。當高翠花還存在的時候,她就開始精挑細選,尋找值得我眷戀的人。一開始是林沖,但林沖對她無意,而你對她註入了陌生的術式使得高翠花愛上了你。

於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我眷戀的對象就變成了你。”

愛麗絲的手上點燃黑色的火焰,站起來轉身揮向唐璜,全然不在意她的頭發還在唐璜手中。唐璜的反應也很快,白雪公主化為黑色的墻壁橫亙在他與愛麗絲之間,當愛麗絲的火焰將吸血鬼擊退的時候,唐璜已經變成了魔法少女,黃色的緞帶把他拉到懸梁之上。

“為什麽?”

“本能是本能,願望是願望。雖然我想起你的時候,總能升起甜蜜的情緒,甚至在夜裏忍不住幻想著你的模樣安慰我自己。但是,我靈魂的堅韌不是一個術式可以操控的。我已經活夠了,渴望著永久的沈眠。而因為有你在,所以我無法實現願望。”

“愛麗絲,你是無法殺死自己的,就算沒了我也一樣。”

“但是在巨宋有能夠殺掉我的人,而因為你的存在,我甚至邁不開尋找他們的腳步,滿腦子想的只有你。在你不在的數年裏,我一次又一次召喚虛空使者,發現不是你後又把他們殺掉,不是你的話就沒有意義。”

愛麗絲打了個響指,黑色火焰組成的劍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唐璜,她說:“試著阻止我,也試著拯救自己的性命吧。”

“師父,你還是太不了解了我了,”唐璜聳聳肩,“我呢,最喜歡的戰術就是以多欺少,穩妥的把事情解決掉。”

他朝天開了一槍,七組的人從各個方向撞破了房間,外圍甚至還有方臘軍中的靈能者相助。菲蕾絲纏住了愛麗絲,而高蓮則用杖敲擊地面,木板破碎,埋在地下的赫然是一個法陣,隨著法陣亮起,愛麗絲唔的一聲跪坐在地上。

“本來,就算師父你不把真相告訴我,我也會用穩妥的方式阻止你。”

唐璜從房梁上跳了下來,裙下的風光若隱若現。他用緞帶緊緊纏住了愛麗絲,用一個漫長的舌吻瓦解了她的抵抗,把她變成了自己第八個侍從。

“你看,”他對著女孩說:“一切都很穩妥,對吧,我可愛的師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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