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六十二,求婚—康熙四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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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我?我的嘴角歪了歪,不可置否的盯著他的眼睛,說不出話來。

大約過了三秒後,面前的帥鍋開始有些愕然,他再度把腰彎下,探頭到我面前,幾乎是鼻尖貼著我的臉頰,疑惑著一字一頓:“你聽清楚了,爺要娶你。”

好吧,此刻的我不得不承認,雖然我是三世為人,見過了大風大浪,可見到面前這個貌美如花,並且可以用“邪魅狂狷”來形容的高富帥開口說“爺娶你”,我的那個小心肝還是在當下撲通撲通上下折騰得厲害。

不過,我是誰?茜寧是也。如何能被這虛假的糖衣炮彈轟個體無完膚呢?

我主動把手掌往上擡,將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溫熱溫熱的,感覺起來體溫正常。但從他略微緋紅的臉色來看,似乎他又有些不正常。於是我收了膽大的手掌,雙手拍了拍回答道:“THANK YOU ”然後順勢一拐,打算腳底抹油開溜。

走了兩步,好像背後並無明顯動靜,我扯著嘴角一邊想:“這瘋子不知哪根線搭錯了,幸好我立場堅定,反應靈敏,百折不撓。”一邊加速度往前逃。

正當我從岔路快拐進大路時,突覺手臂被人大力一拽,整個人幾乎踉蹌著往前倒。但又在一秒後,又因為這穩如磐石的力量將我整個人妥妥的扶在其胸口。

當然我還是在雙手接觸其溫熱的絲織物時,反手一推,意圖將自己彈開半丈遠,可九爺好像並未料到我的反應如此強烈,竟被我反作用下,往後倒退了兩步,巨大的身形晃了兩下,幸好如不倒翁般停滯了下來。

“你幹嘛推我?”九爺捂著胸口,有些惱羞成怒地問。

“你幹嘛拽我?”我左手捂著隱隱作痛的右手臂反唇相譏。

“你幹嘛跑?”

“你幹嘛說?”

“……”

於是我看見某人的臉頰已經脫離剛才的緋紅,簡直就是從煎餅攤子上剛烙過的樣子。

“爺要娶你,難道不行嗎?”九爺終於反應過來,直奔主題。

“奴婢不想嫁,難道不行嗎?”我脫口而出的回答。接著我便看見赤橙紅綠青藍紫的彩虹在九爺的臉上展現。

“你為什麽不想嫁?”九爺不敢置信的搖搖頭,雙拳握了握,仿佛想把我捏碎的樣子。

瞬間我感覺自己的直白似乎不是明智之舉,可總不能扭過自己的心委屈嫁給他。於是我只得轉了轉眼珠,閉眼一跺腳,再張眼朝著對方文縐縐地一笑說:“奴婢自覺配不上九爺,謝九爺擡舉。”

“哼,這倒是實話。”我的話一出,九爺顯得特別受用,這下那雙桃花眼閃得滿天精光。

“切。”我在心裏朝他翻了個白眼,可臉上還是一臉的恭敬,“九爺要是沒什麽吩咐,奴婢就先告辭了。”

“慢著,”九爺在我剛想邁出一步的時候,又阻止了我。

“九爺有何吩咐?”

九爺背著手,抖著肩,以我為中心踱步一圈,最後停在了我面前挑著眉講:“爺先收你為妾,到時候伺候爺好了,可以給你擡籍到庶福晉如何?”

“九爺真是太慷慨了。”我咬著唇回答。這家夥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雖說他已經把我擡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他的女人等級最高的目前也只是妾罷了),可他卻不知道我卻是個來自2011年的靈魂,更有著前世十四側福晉的記憶。

“放心,我決不會虧待你。”九爺見我回話,以為應允,便探過頭,在我臉頰上輕嘬一口,又貼進我的耳垂講,“等你為我生了一兒半女,我自回了額娘,讓你做側福晉。”

這廝一定是閑得蛋疼!我抑制住內心想掐他脖子的沖動,故意回答:“奴婢不才,見慣了妻妾爭寵的後院,便鬥膽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發下重誓,要娶我,必須是嫡妻。”

“嫡妻?”九爺用扇子撓了撓頭,臉色有些難看。

“九爺為難了?”我四十五度睥睨他,果然在這封建社會,階級觀念還是根深蒂固。他雖心儀於我,但到了這當下還是需要審時度勢的。

“我……”九爺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認真,只見他抿著嘴思考了大約十幾秒後,開口道,“這個問題雖然有些棘手,但我相信一定能解決。”九爺將雙手握住我的肩膀,凝視著我的雙眸講。一瞬間,我竟然辨不清他到底是虛情還是真心。

“不過,既然爺要娶你,你未過門前,不得拈花惹草!好好守你的本份,不該想的,別被爺發現。”九爺突然既霸道又溫柔地命令道。

“其實……”他這麽一認真,我也不由得嚴肅起來,我真想告訴他,“其實我剛才的話是逗你玩的。”

“九哥,你怎麽在這裏?”正在這時,大路上出現一個更魁梧的身影。我應聲回望,居然是許久不見的十四爺。只見他身穿湖藍色便衣,頭發梳得油光發亮,膚色可能是因為帶兵操練的緣故顯得更為黝黑但極富光彩。不知何故,他的臉上洋溢著滿滿的笑意,雖說這次宴席是因他而起,但以我對他的了解,並不覺得今日的精神頭僅僅是因為康熙的讚譽。

既然十四爺來了,我也沒有再逗九爺的必要,只得在向十四爺行了禮後,朝著身旁之人萬分遺憾地說: “既然九爺為難,奴婢也不叨擾您的雅興了。奴婢先告辭。”

“茜寧。”沒等九爺開口,十四爺出手攔住了我,他說:“方才四哥說要回府,派人到處尋你。這下你隨我們一起去花廳,想必四哥一定在那裏喝茶。”

“是。”我連忙應允,眼角卻瞟了一下某人。只見他還是頗為楞神地杵在那裏思考著什麽,或許我那句話,確實讓他為難了。

於是三個人一列,整整齊齊的往花廳方向去。十四爺腳步輕快,神清氣爽地在前頭帶路,還時不時地催促跟在第二位的九爺。九爺雖然身長腳長,邁一步相當於我一步半,可腳下的頻率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而我則雖處於第三位,按規矩也只能跟在兩位主子後面,可見四爺的心卻是歸心似箭,屢屢快和十四爺並肩。

走上大路,穿過竹林,拐過廂房,便看見一間寬敞亮堂的花廳。剛踏入院門,便聽見裏面的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其中十三爺和十爺爽朗的笑聲更是清晰的傳入耳畔。

“要不是馬車軸壞了……小弟還……真誤了聽十哥笑話的好機會呢。”十三爺的聲音似乎喘不過氣來,伴隨著不知道誰的掌聲。

“我雖不像哥哥弟弟們飽讀詩書,可逗樂子的本事算是第一。”十爺頗為得意的回答。

“四哥,海德子要是修不好車,你就勞駕載十三弟回去,我看他喝了那麽多酒,實在是折騰不了騎馬。”八爺溫文爾雅的聲音響起。

“那是自然。”四爺淡淡一句,十分禮貌。

“進去吧。”身旁的十四爺已經到了門口,一掀竹簾,朝我方向努嘴。

連我都要進去?我朝他眨了眨眼,礙於我的身份,如何有資格進入全是皇子們聚集的花廳呢?

我的躊躇被十四爺發現了,他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九爺,然後朝我微笑道:“八嫂說是有手信帶給四嫂,擱花廳了,你去拿了便出來罷了。”

“是。”我服服帖帖地點頭,隨著兩人入內。

剛進入屋子卻見裏面幾雙眼睛齊刷刷的望向門口,伴隨著還有突如其來的靜寂。所幸這種莫名的靜寂也僅僅維持了幾秒。然後坐在四爺斜對面的十三爺朝我揚了揚手,打了個招呼,繼續回過頭去和大咧咧伸著長腳的十爺打哈哈。四爺的臉色卻是有些黯淡,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沒按照他吩咐守在廂房裏。可根據十四爺的話,他應該是知情的啊。

八爺還是那種清風朗月的神情,十分友好地朝我點點頭,最後一擺手,指使身後的奴才捧出一個匣子。

待我接過匣子,抱在胸口,後退著想繞過眾人貼著墻角走的時候,卻見不遠處的簾子一晃,海德子吱溜一下竄了進來,跑到四爺面前作揖道:“回王爺的話,十三爺的車軸被奴才修好了。”

沒等四爺開口,喝得醉熏熏的十爺搶先開了口:“看不出嘛,除了幫四哥辦差得力,連車軲轆都能修繕。這奴才買得值!”

我在一旁皺眉,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明明是想誇人,可說出話的卻不明所以。

“哈哈,那就該賞嘛。”十三爺一拍桌子顯得豪爽,暗地裏為四爺解了圍。

“是,是,該賞,該賞。”十爺好像又被八爺瞪了一眼,緩過勁來,搔搔腦袋。

八爺從魯莽帝身上收回了眼神,十分尊敬地朝著四爺講:“上次就聽四哥說,海德子在河南做事十分得體,也特別牢靠。這樣的奴才確實需要嘉獎。”

“也是。”四爺想了想,點頭表示讚同,便轉頭朝著跪在腳下的海德子問,“既然主子們都這麽誇你,爺不想賞你,也不成了。”

海德子一臉誠惶誠恐,磕頭道:“奴才全心當差而已,不曾想過賞賜。”

四爺滿意地瞇了眼,順手將袍子上的皺褶撫了撫,說:“說吧,你想要什麽賞賜?”

經過四爺這麽一說,海德子的臉上才明顯放松了下來,他擡起頭,朝著上首眨巴眨巴眼,略顯為難。

他如此的忸怩,竟引得一旁的十爺來了興致:“這奴才,搞不好要敲四哥一筆。”

十爺的話聲音洪亮,竟把剛剛入座的九爺,十四爺的註意力也引了過去。於是滿屋子的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了憨態可掬的海德子身上。

“一百兩銀子。”十四爺打賭似的伸出一只手指頭朝前比劃。

“一間院子。”十三爺居然也加入了打賭的行列。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唯有四爺和八爺波瀾不驚地望著跪在地上連連搖頭的人。

這海德子,怎麽就這麽犯渾?我不禁在心裏罵道。這幫皇子是什麽人,明擺著拿他去玩笑,何必把真心擺在了明面上,趕緊說個十幾兩銀子的賞賜也就夠分寸了。

可惜我在墻角替他捏了一把汗,可當事人卻一臉的天真無限。

終於四爺在紛紛擾擾的揣測中出了聲:“說吧,你想要什麽賞賜,今兒有這麽多主子替你說情,無論什麽,爺都允了。”

海德子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對上四爺,遲疑著問:“王爺真的允了奴才?”

這時,十爺又探頭過來,一拍大腿喊道:“這個奴才怎麽就這麽磨嘰,趕緊說了,要是王爺不允,十爺允了!”

海德子臉上堆滿了笑容,他合不攏嘴地嗑了一個頭,然後把目光射向一臉無語的我,臉頰刷得一下變紅,又轉過頭去,朝著四爺大聲講:“請四爺允了奴才,娶茜寧為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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