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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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帶下去。

翠花猛然爆發,哀哀哭求,“小姐,明明都是你讓我做的啊!是你和二皇子兩情相悅,商量好借機出逃,你怎麽能把臟水潑到奴婢身上?”又一個勁兒對寧原道磕頭,“饒命!督公饒命!這都是小姐的主意,不關奴婢的事啊!”

故人

見她信口雌黃胡亂攀咬,翠帶立刻要劈暈她,被樂游攔下,她雖不解但也退了回去。

事到如今,樂游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微微俯身好聲好氣地問翠花:“你說都是我的主意,那你是怎麽知道的呢?”

翠花眼神閃躲,往後微微退了退,“是,是奴婢聽見你讓人告訴二皇子的,是不小心聽見的。”

“那我是讓誰告訴二皇子呢?想好了說,要是人家清清白白,你可還要加一條誣蔑主子罪過。”

翠花心念電轉,她梗著脖子喊出來,“是采買胭脂的李貴!對!是李貴!”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能對不起他了。

寧原道與樂游相視一笑,讓人去把李貴綁起來審。原本還要逼供問出寧府誰和翠花平日接應,看來不用費事了。

“挖出蘿蔔帶出泥,夫人真是聰慧。”

翠花還想辯解,但沒人給她機會,被一掌劈暈拖走了。

樂游看她藤色的裙邊消失在門檻後,一滴淚悄悄順著臉頰落下。從達川縣的小院子到京城尺水閣,朝夕相處的情分就這樣輕輕飄飄散了。

夜裏下了今年第一場春雨,寧原道半夜驚醒,聽見樂游輕輕啜泣聲。黑暗裏,他摸索樂游發心,順著脊椎一下下撫下去,他的手常年微涼,樂游一點點拱進他懷裏睡安穩。

早上雨還沒停,三個孩子都蔫頭耷腦沒精神,樂游讓人去給夫子告了一天假,小葉子和小林子挺高興,寧鎮卻猶豫著拱手說:“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小姨,我還是去上課吧。”

小葉子小林子頓時訕訕地,也不敢笑了。

樂游頗為驚異,寧鎮才六歲,竟然能有這樣的自制力。

“好孩子,昨天你們受驚了,今兒歇一天也沒關系。”

寧鎮還是想去聽夫子講課,小大人般講業精於勤荒於嬉,樂游只好答應了他,讓翠帶親自撐傘送過去。

“要不,小的們也去念書吧。”小林子囁嚅著說。

看他們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樂游在心裏嘆口氣,但還是笑著說:“說休息就休息,明日好好學就是了。”

兩人歡呼一聲,自去玩耍了。

樂游曾經向張夫子詢問過三個孩子念書如何,張先生對寧鎮讚不絕口,小葉子小林子則是一句“勤能補拙,多多督促”。

樂游之前跟寧原道商量過,東廠裏頭能不能設書房,教內侍識字念書。

寧原道當時就擺擺手,“聖人年前就在宮裏建了內書房,這群小猢猻沒幾個上進的,日日點卯一般不願意。”

翠花從前院回來時,小林子小葉子正解繩交玩兒,樂游坐在炕上看不進書,索性打起絡子,沒頭沒腦問一句,“你說,我是不是對人刻薄?”

翠帶看著樂游手指靈巧地在絲線中來往勾回入迷,聞言回答道,“夫人是一頂一的慈和人兒,哪個不誇您寬善。”

“那為什麽一個兩個都背叛呢?”樂游像是隨口一問,翠帶卻不敢隨口一答,絞盡腦汁想著。她舞刀弄槍是女子中的佼佼者,但是這些細膩的東西卻是琢磨費勁兒。

樂游看她茫茫然樣子想笑,“好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沒辦法的事兒,不說這些了,過好眼下日子是正經。”

翠帶趕緊順著轉移話題,“夫人說的是。後兒個二姨太太過來,您穿那繡金百蝶穿花紅底緙絲長褙子可好?到時候插赤金丹鳳鑲紅寶步搖,一定鮮亮極了。”

樂游已經把這事給忘死了,翠帶一說才想起來,失笑道:“又不是什麽貴客,家常衣裳就行。要是真穿。我那妹妹怕是眼都得紅三天。”

“約莫督公已經賞過了,這份是我一些心意,謝你昨日救我。這幾日也不必當差,先休息幾天。”說著起身將一個小盒子遞給翠帶。

翠帶不敢接,“這是奴婢分內之事。您不必……”

“拿著吧,就當是提前給你添的嫁妝。”樂游打趣她。

翠帶羞紅了臉收下,輕輕退出去了。

她回房暗自長出一口氣,慶幸夫人沒問到底。翠花熬不過東廠手段,後半夜就招了。翠花原先也是殷實之家的女兒,戰亂後只能投了奴契,從小姐落成丫鬟自然心有不甘。兩個月前與繡鋪少東家生了情愫,她本想告訴樂游求去,但對方說遇見大麻煩,她不忍心上人為難,也被許下的金銀財寶迷了眼,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落得這樣局面。歸根到底左不過不忿兩字,“我原來也是小姐,憑什麽如今是伺候你的丫鬟?”

這種事,還是別告訴夫人添堵了。翠帶打開盒子,一枚碧透的翡翠玉牌靜靜躺著,上面大紅夾銀線的絡子明顯是樂游的手法。

翠帶戴在脖子上對鏡比劃了許久才收起來。

隔一日碧空如洗,艷陽高照,街上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謝氏夫婦一大早登門拜訪,被告知老爺夫人還沒睡醒,兩人在前院花廳喝了兩盞溫茶才見著相攜而來的一對璧人。

樂潤一雙杏眼死死盯著樂游打量。

與平日清水芙蓉模樣不同,樂游子夜般的青絲挽著朝雲近香髻,赤金點翠嵌珍珠累絲鳳凰步搖無風自動璀璨奪目,耳上一對金累絲鑲珍珠燈籠耳墜做工精巧與胸前長長的珍珠項鏈輝映,玫瑰色縷金褙子更襯得她膚白如玉。

那珍珠粒粒無暇渾圓飽滿個頂個的大,刺得樂潤撐不住笑臉,只覺得自己頭上足有八兩重的滿池嬌分心格外諷刺寒酸。

其實按翠帶的話說,樂游這打扮已經極為樸素了,連個掩鬢都不肯戴。不說寧原道提督東廠簡在帝心,光憑樂游一個三品誥命的銜就該穿金戴玉。人家夫人恨不得插一腦袋珠翠,偏樂游嫌累,只肯別了支步搖。

謝昆玉見到樂游忍不住心旌搖曳,不過短短一年未見,面黃肌瘦的燒火丫頭竟然有了如此好顏色,一想到嬌花被個宦官攀折,心中就不由一痛,目光中更是不自覺帶了幾分熾熱。偏偏寧原道此時似乎說了句什麽,引得樂游紅唇微翹,眼波流轉。看看她再看看表情僵硬的樂潤,謝昆玉甚至隱隱後悔起來。

彼此廝見過,樂游帶著樂潤去後院花廳說話,尺水閣是她自己的地界,不想讓樂潤踏足。

許是在謝家受教訓了,樂潤雖然不甘但也努力和她攀談,臉上堆著不自然的笑。樂游只淡淡地應和,她不想跟個十幾歲小丫頭計較,樂潤比去年最後見著憔悴許多,嫁為人婦總是不如當女兒家自在,何況謝家規矩嚴重兄弟眾多,更是不好做人。想到這兒,她甚至有些同情起費盡心思搶親事的樂潤,把蜜豆茯苓糕往她面前推推。

連頓飯都沒留就將人打發走了,樂游以為下次見面會是樂家破敗之時,沒想到兩人隔日再次登門,直接把轎子懟在了寧府門前。督公一早就去宮城當差,樂游只好親自接待。

其實一個是妹妹,一個是妹夫,樂游也不必避嫌。謝昆玉有意無意說起小時候的事情,目光灼灼,樂潤鼻子都要氣歪了。

謝二公子對樂游的厭煩渾然不覺,溫文爾雅地笑著問:“我們初到京城,游妹妹可否撥冗……”

茶盞落在桌上的聲響截斷了他的話頭,樂游拿帕子掩掩嘴角,不鹹不淡地開口:“二妹夫自重,論理你該管我叫一聲大姨姐才是。”話音未落就讓翠帶送客。

謝昆玉也不惱,笑瞇瞇請樂游留步。

“真是白瞎了這張好臉。”翠帶忍不住啐了一口,謝二公子好本事,不知何時就在椅上落下了一方帕子,一看就知道是做慣了的。

相思不解說,明月照空房。帕子上有詩還有合歡花,端的是才子風流,十分欠揍。

樂游輕笑一聲,“急什麽,投桃報李就是了。”

“夫人!”

她招招手讓翠帶附耳過來,如此這般吩咐一通,翠帶眼珠亂轉,捂嘴笑著領命去安排了。

當日醜時三刻,在料峭春寒中苦候佳人許久的謝昆玉等來了肥水潑頭。一身臭不可聞回家,淋淋漓漓一路痕跡,差點兒被仆人亂棍打出去,第二日跟國子監告了半個月假。

這件事瞞不過督公,樂游也沒想瞞著,寧原道面兒上只當個笑話聽。

等半個月後二公子終於“病愈”去國子監讀書,有同窗邀著一起喝花酒。謝昆玉本不想去,但被激了兩句之後頭腦發熱,於是次日酒醉醒來,身邊躺著個光溜溜的嬌媚女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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