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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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可小,但不幸被人匿名告發了,謝家玉樹因為私德有虧灰溜溜被趕出了國子監。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謝昆玉想瞞也瞞不住,樂潤知道相公失學後一通大鬧,差點兒拆了房子。她嫁到謝家日子極不好過,婚前無媒茍合的事已經是公開的秘密,謝家妯娌瞧不上她,婆婆又要她生兒子,進門剛剛半年就帶著去過不少地方求子了。而謝昆玉對她新鮮沒兩個月就故態覆萌不改風流,不是和那個名伎詩詞相和,就是與這個琴師把臂同游。樂潤與他時時爭吵,開始婆婆還約束兩句,後來索性不管了。想也知道,林氏能為了兒子喜歡而將救命之恩拋在腦後,自然不會為了個兒媳婦讓心肝寶貝兒不高興。

這回跟著謝昆玉上京讀書是樂潤以死相逼換來的機會,沒了國子監的名額,不僅意味著謝昆玉前程有礙,還代表他們要回到達川縣老宅,樂潤要回到整日在婆婆跟前立規矩的生活。

樂潤蓬頭散發拉起窩在書房喝酒的丈夫:“不行!你想辦法啊!你不是說那太監賞識你嗎?你快去求他幫忙!”

謝昆玉心裏有鬼,哪敢再登寧府大門,他甚至隱隱覺得這就是寧原道給他設的局。

“頭發長見識短,你給我閉嘴!”吼完就拂袖出門了。沒本事的男人只會對著妻子無能暴怒,樂潤心裏又恨又悔,癱倒在椅子上哀哭一場,哭自己怎麽糊塗油蒙心嫁給這樣一個銀樣镴槍頭。

哭也哭過,罵也罵過,樂潤還是要給李氏寫信求父親幫忙,她想的十分簡單,父親能把大哥放進國子監,自然能幫女婿。

於是七日後樂游頭一回收到李氏的信,言辭懇切求她救救妹妹,嫁妝單子一並奉上。

樂游回信只說國子監天子門庭,督公不是賣官鬻爵之輩,幫不了忙。

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在樂游看來,謝昆玉欠原身的也算還清了,他離開國子監照樣能考舉人。卻不知道後來謝二公子遲遲沒中舉人,憤恨寧原道斷他前程,更是時時唾罵樂游蛇蠍心腸故意勾引。

逝水

煙花三月,綠柳枝柔軟牽蕩春風輕霧,桃杏爭發,正是仕女游春的好時候。但京城最近頗不太平,人心惶惶,傳言俠盜金玉鉤到了京城,月黑風高夜偷竊了聖人冠冕上的夜明珠。一時議論紛紛,傳說神乎其神,流言漸漸演變成金玉鉤憑一己之力連夜搬空了整個國庫。

其實丟東西是真,但丟的是養心殿桌腿上鑲的一顆珍珠。本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過去,但偏偏讓二皇子這個缺德帶冒煙兒的知道了,洋洋灑灑上了一篇萬言奏疏,從一顆珠子引申到值守內侍監守自盜監管不力,又發散到宦官專權國將不國。東廠是聖人立的,罵寧原道也就是說聖人有錯,於是皇帝賭口氣要求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這麽顆珠子來。寧原道這些天為此忙碌不休,樂游也讓人緊閉門戶註意巡邏。

轉眼三月過半,有樁好事降臨。一日寧原道腳下生風回來,告訴樂游樂老爺判了流徙三千裏,家財充公。

事情說簡單也簡單,樂老爺被李家告到知府那裏,貪腐、勒索還有謀殺發妻,罪名樁樁件件都有板上釘釘的證據。謝家與樂家即為姻親同氣連枝,自然盡力往下壓,可是李家將樂老爺罪行寫在紙上沿街紛紛揚揚雪花般灑下,頓時物議洶洶,甚至有人往樂家門口扔臭雞蛋,謝家見此只能獨身其身。

這裏面最不好過的人是李氏,一邊是親哥哥不顧往日情分將樂老爺扒得褲衩都不剩,一邊是丈夫將怒氣全都撒到她頭上,甚至拳腳相向。她想找親生女兒求助,但連知府家大門都沒進去,只能躲在轎子裏大哭一場之後回轉。樂潤此時也是自顧不暇,她剛剛灰頭土臉跟著謝昆玉回到老宅,林氏怪她看不住丈夫讓心肝兒失了好前程,日日刁難刻薄著。如今娘家出事,林氏擺明車馬警告,若有妄動就將她休棄回家,樂潤只能顧不得家裏。

丟了珠子在前,樂家出事在後,寧原道平日樹敵無數,各方聞風而動,一個縣令的案子吵到了金鑾殿上。本以為寧原道會喊冤叫屈死命遮掩,孰料督公竟做出大義滅親的姿態,置那位極受寵愛的夫人在家絕食哭鬧於不顧,請聖人從重處罰以儆效尤。話說的格外好聽,“雖是奴才岳家,但還請秉公處理,望裕晟朝永無官官相護之事。”

一拳打在棉花上。

有人參寧原道知情不報,被寧原道懟回去:“咱家和謝知府與樂家同是姻親,謝知府牧守一方尚且不知情,咱家遠在京城如何知道呢?”

又有人站出來說樂老爺曾賄賂督公兩萬雪花銀,寧原道反倒驚詫莫名:“陛下明鑒,那是咱家娶妻時夫人的陪嫁,當時說的清清楚楚,如何竟成了行賄不成?那二小姐陪嫁更豐,豈不是也同為贓款?”

謝知府為謝家旁支,主家在朝中為官,寧原道句句扯謝家下水,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衣角無塵。揚長回家時氣的一幹文官歪了鼻子。

命運兜兜轉轉,樂家僅剩的幾口人又回到了當年小院。樂游倒是對李氏刮目相看,李氏兄長曾經送過一封書信,讓李氏大歸,李氏卻將送信人大罵一通。她雖不是個好繼母,卻是個出嫁從夫的女子,丈夫有難之時不肯離去。她知道前輩劉氏的死因後還能願意當樂老爺妻子,樂游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的腦回路。

想起去年在樂家度過的兩個月,恍如隔世一般。樂家走到如今地步咎由自取,李氏兄長也自刎謝罪只求保住家族。天道輪回,如今原身和劉氏的大仇得報,樂游徹底釋然了。她又讓督公陪著去了一趟法善寺,在大雄寶殿裏為劉氏和原身上了三炷香,望她們能安心離去。

日子越來越安定,鹹陽齋也恢覆了往日生意興隆,掌櫃的說城西鹹陰齋從她遇險那日後就關門大吉。

自己面子還挺大,竟然能讓堂堂皇子殿下費如此心思,樂游對著銅鏡裏的姣好面容自嘲。

天氣越來越熱了,樂游琢磨著推出豌豆黃和冰皮點心,最好再弄些酸梅湯。豌豆黃在鹹陽齋上架第一天就被搶購一空,據說生意好的驚人,而已經三天沒回家的寧原道晚間回來告訴她一個更驚人的消息,貴妃娘娘在自己宮裏被捉住和侍衛滾在一起。

樂游差點兒捧不住粉彩五福捧桃的茶盞,一雙瑞風眼睜得大大的,“您說什麽?”

寧原道淡淡瞥她一眼,薄唇微微上挑。

此時內間就他們二人,新來的玉帶在槅扇外頭守著,她湊近了用氣音說:“是您做的嗎?”很是猶疑的樣子。

寧原道看她明艷奪目的一張臉偏偏幼鹿般神情,嫵媚和純真糅合,不禁心下大動,抱她坐到自己腿上吻了個痛快。等懷中人羞紅了臉軟軟瞪他時才笑著開口:“什麽就是不是我做的,嗯?聖人龍體一直欠安,宮中貴人又多了,是貴妃娘娘自己一時犯了糊塗。”

那侍衛是錦衣衛的人,整件事看起來和寧原道沾不上半分關系,他不過是前天晚上“湊巧”領人抓賊,又“不小心”聽見臨華宮中異動,憂心娘娘安危才闖入,“不小心”碰著好香艷一出大戲,和錦衣衛都指揮使曾敏從寧府帶走的美人也“沒有半點關系”。

“貴妃娘娘,不,庶人郭氏已經被關進冷宮,聖人還沒定下最後如何處置。定國公跪在禦書房門前一天,老爺子倒是十分果斷,求聖人賜死自己女兒,只說二皇子無辜。”

定國公妻妾如雲,沒了個把女兒不是大事,但當皇子的外孫卻只有一個。妃嬪通奸和皇子是野種,明顯前者罪名更輕。

只是有這樣一個娘,二皇子的太子路怕是徹底斷絕了。

樂游也想到這一層,“您這些天進出多帶些人,二皇子路數詭異,妾身怕她狗急跳墻。”

“二皇子被禁足了,一時半會兒跳不出墻。”寧原道頗為幸災樂禍。

樂游更驚訝了,“這會兒禁足不就是擺明懷疑二皇子血統嗎?”

“聖人當時氣急,又想起抓賊還是二皇子揪著不放的事兒,陰差陽錯就令他閉門讀書。二皇子本來也更像郭氏些,聖人心裏不定如何想的。”

寧原道在家歇一宿就匆匆去宮裏了,又是好幾日沒回來,樂游只聽人說貴妃娘娘頂撞聖人被罰沒為奴,急病薨了。

縵立遠視,而望幸焉,有不見者,三十六年。後宮佳麗三千,年年新顏色,歲歲枯白骨。

出了這麽大事,沒人顧得上管那顆夜明珠去了哪兒,過幾日宮人竟然從大公主的貓窩裏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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