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請問，你是哪位啊？”

“我是喻文州，藍雨的……老板。”

“哦！你好你好！”黃媽媽馬上反應過來，“少天承你照顧了。你不用遷就我講粵語啊，我說國語還可以的！”

喻文州禮貌地笑了笑，出了這種事他也不好再多聊什麽，便主動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倆，“伯母我先告辭了。沒帶什麽人過來，很多事都等著我去處理，有什麽需要您直接跟門口的人說就好。”

“哦好好好！你忙去吧！我看著這孩子就好。”

喻文州點點頭走了出去，等到房門合上之後，黃媽媽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表情有點古怪。黃少天吸了幾口氣，感覺嗓子情況好像好了點，便又開口：“媽……”

“說吧。”黃媽媽麻利地把散亂的長發紮到背後，開口就來個直線球，“你和剛才那人怎麽回事？”

黃少天疑惑地歪了歪頭，黃媽媽毫不留情地拍了他額頭一巴掌，“裝什麽？剛才他走的時候，你那眼神啊，都跟著去了，門都關上了還不死心。”

黃少天嘿嘿一笑，算是默認，黃媽媽的態度還算緩和，所以他也沒有太緊張，就等著太後繼續盤問。黃媽媽捂著頭，“笑什麽笑！氣死我了，生塊叉燒都好過生你……怎麽就這麽能搞啊？不整出點事你屁股就癢是吧？能拜托黃少爺大發慈悲讓我有天打開《娛樂最前線》看的不是你的八卦嗎？”

“那……我就……過氣了……”

黃少天一字一句地辯解，卻又惹來一巴掌，“我讓你說話了嗎？好了，說回正題。你和那人怎麽回事？你被潛了？還是你主動的？好吧我一個一個問，你就點頭或者搖頭，OK？”

黃少天點點頭。

黃媽媽重新組織語言，“你被潛了？”

搖頭。

“你主動的？”

搖頭。

“他說他喜歡你？”

點頭。

“你信了？”

搖頭，再點頭。

“天啊你這死蠢！”黃媽媽沒好氣地戳著他的腦門，“搖頭點頭怎麽回事？先是不信之後還是信了？男人說的喜歡你居然也會信？！而且還是那種大老板……他逗你玩的吧？貪新鮮什麽的，趕緊斷了。”

“不……”

“你不是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嗎？”黃媽媽的語氣突然平靜下來，“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和我一起住，讓我給你帶孩子，對，你還想養條金毛……怎麽，還是像小時候那樣，一時一樣的，現在已經不想要了嗎？”

黃少天看著女人的表情從平靜，再慢慢變得帶著一絲隱忍的悲傷，在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空氣中彌漫開，連帶著他也覺得悲傷起來。

在出事之前，他一直以為他會帶喻文州到那個他住了十多年的老房子裏，多見幾次這個獨居卻快活的女人。她很愛說話，語速總是又急又快，但喻文州那種極善言辭的人一定能和她聊得很好；她還很愛做菜，喻文州的廚藝一定能讓她大加讚賞；那個拋棄她的男人粗魯又暴躁，所以喻文州的好脾氣一定能讓她感覺很舒心……

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女人的第六感總是敏銳得可怕，一個眼神，她便明白了所有。

“那個男人跑了，但沒有讓我一無所有，因為我還有你。”女人握住他的手，“可是你呢？兩個男人……如果有一天他離開了你，你就會一無所有。”

49.

“張佳樂，我給你兩個選擇，打電話，或者現在給我睡覺，睡醒了等明早藍雨的聲明。”孫哲平抱臂坐在床上，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張佳樂的煩躁像病毒一樣傳染過來，連帶著讓他也煩躁起來。

張佳樂終於停下腳步，“要不我現在飛過去看他吧？”

孫哲平並不讚同，“第一，這個點已經沒有航班了；第二，你去就是在添亂。他巡回到那邊，身邊肯定沒什麽能拍板的人。就那麽些人，一邊要註意他的身體，一邊還要處理演唱會的事，你跑過去能做什麽？”

“但是我現在什麽都不清楚，就光聽網上那些傳言，我很著急啊。”

孫哲平很想說著急也沒用，但看到他片刻不能安生的樣子，只好無奈地嘆氣，“我們訂最早的機票，明天趕過去，行嗎？你現在先睡覺。”

“我們？你也要去嗎？”張佳樂楞楞地看著孫哲平，那表情在孫哲平眼裏蠢得要命。

“對，我們，我和你，一起過去，還有問題嗎？”

“你……下午不才談了影視城的項目嗎？森哥說你接下來會很忙。”張佳樂的表情很認真，“你不用陪我的，我自己去就好，反正我都殺青了，這段時間就算是休假。”

孫哲平有點無語，這人的腦袋都是怎麽想的，什麽殺青了算是休假，他可是等了很久才等到他休假的好嗎？好不容易等到了，他卻說——

你忙去吧我要去看我的好朋友。

孫哲平第一次那麽想說臟話，但還是忍住了，“文州肯定已經趕過去了，你還不如呆在這等消息。”

“什麽趕過去，沒出事之前他就出發了。”想到這張佳樂更加擔心，“少天原本打算演唱會結束就帶喻文州去見他媽媽，現在肯定講不出口了。”

“見他媽媽？”孫哲平有點驚訝，“他們打算攤牌了？”

“對啊，少天是單親家庭，所以答應過處了對象一定會馬上告訴阿姨。他出發之前還找我練習了好幾遍怎麽跟阿姨介紹喻文州。”張佳樂一想就煩心，“怎麽會搞成這樣……我以前都沒聽說有人針對他啊，我記得他在圈裏人緣很好的，對粉絲也很熱情。”

張佳樂自言自語了半天才發現孫哲平半天沒應話，“怎麽不說話了？”孫哲平盯著他的臉，還是不開口，張佳樂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問：“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嗎？”

“我在想……”孫哲平頓了頓，鄭重道，“什麽時候帶你去見我的家人。”

張佳樂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哈哈，為什麽啊？”

孫哲平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挫敗感，他忍著怒氣反問：“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呃，我以為……”張佳樂抓了抓頭發，很是苦惱的樣子。

孫哲平主動補全了他的話，“你認定我們遲早是要分的，根本不會到見家長那一步？”

是的。張佳樂很想點頭，但看到孫哲平那山雨欲來的表情，還是硬生生止住了動作，把話憋了回去。雖然他從來沒有過問孫哲平的家庭，但相處了四年，他縱是再不好奇，也多少能意識到他家是個什麽情況——反正和他這種小市民是雲泥之別。

且不說孫哲平對他有沒有感情，有多深的感情，光是這種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有皆大歡喜結局的人物設定，連現在的編劇都不屑於寫。

連觀眾都不肯買賬，更何況曾經演到吐的張佳樂。

所以即便是後來孫哲平跟他表明了心意，張佳樂也還是小心翼翼地提防著。黃少天知道之後一臉痛心疾首，說他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接受，免得浪費時間還要越扯越亂。

這道理張佳樂不是不懂，但是他卻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嘗過甜頭就不舍得撒手。他一直以為自己看得很開，但事實上，當初分手之後孫藝心跟他示威時，他心裏妒忌得要死；而孫哲平抱著他告白時，他又開心得要死。

人性大抵都是這樣，跟做愛差不多，一邊說著不要不要，但一邊又想要更多。

孫哲平見他不吭聲，臉色更加難看。張佳樂走過去坐到他懷裏，孫哲平冷笑一聲，“美人計？想岔開話題嗎？”

“只是突然想到，我進這個圈子之後，學會了兩樣東西。”張佳樂數著，“第一是，不要管別人怎麽說，遇到機會的時候，拼了命都要抓住。第二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奢求沒有結果的東西。”

孫哲平黑了臉，“你到底想說什麽？”

張佳樂認真地問：“別說我有沒有想過去見你的家人，你呢？你之前有想過帶我去見他們嗎？又或者，你想過去見我的家人嗎？”

孫哲平沒有回答，但張佳樂已經知道了答案。“你跟孫藝心說，‘不要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句話我也聽到了。”張佳樂伸手環上孫哲平結實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我見過很多使出渾身解數想攀上高枝的女人，她們都有讓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本錢。即使只有人造的胸，她們都能非常自信。那種自信，是我拿多少個影帝都不會有的。”

“為什麽不自信？我覺得你很好。”

“你連我演的文藝片都看不懂，好意思這樣說嗎？”張佳樂更加用力地收緊雙臂，“你不用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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