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去考慮家人的事，因為只有決定要在一起生活很長很長的時間，才需要加上他們……但是我們不會。”

雖然藍河在電話裏先把好的情況說了，再回過頭去講事件的最初，但葉修沈默地聽著，握著手機的手還是不自覺地顫抖。

葉修沒有再問黃少天的情況，問得越多，只會讓守在那邊的人更心慌。他放輕了語氣，“你們那邊都處理好了？”

藍河倚著墻壁，重重地嘆了口氣，幹脆整個人往下滑，蹲在墻根邊上，也不管病房門口那幾個保鏢投來的驚異的目光，“場館那邊我已經盡量處理好了，其他事我也不熟，幫不上什麽忙。喻總叫我守在黃少身邊照顧好，畢竟黃少現在還很虛弱。”

葉修聽得出他聲音裏的疲憊，“有空就趴他邊上睡一睡，給我打電話幹嘛，還長途呢？”

“藍雨現在肯定很多人跑回來加班吧？然後你多少會聽到風聲……”藍河摳著鞋帶孔，“他們那邊也知道得不詳細，我怕你只聽了點大概，會多想。”

“哥像是會胡思亂想的人嗎？”葉修呵呵一笑，“謝天謝地那小子沒出什麽大問題，不然我今晚加班做的曲子算是白費了。”

原想著這樣說能讓氣氛輕松一點，但藍河那頭卻沒了聲音，聽筒裏只傳來低低的呼吸聲。葉修也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去摸了摸口袋，空蕩蕩的，連戒煙糖都沒了，讓他莫名有點手足無措。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小藍啊……其實我特別想抽根煙。”

藍河仰起脖子，擡頭盯著醫院蒼白的天花板和昏暗的白熾燈，“抽唄，就一根啊。”

“不不不，跟你說好了不抽的，我要學會自我控制，不能屈服於欲望。”

藍河笑了一聲，“葉神你什麽時候開始在意跟粉絲說的話了？”

“這不是不把你當粉絲看了嗎？”葉修撓了撓頭發，“我看你心情有點不好，那正好，我的心情也不好。這樣吧，我一彈琴人就會開心起來，給你也來一首怎麽樣？想聽什麽？”

藍河小聲答了句，葉修一時沒聽清，“什麽東西？”

“《哆啦A夢》，會嗎？”

“哈？那是什麽？”葉修隨意地哼了兩句，“你別告訴我是這個。”

藍河真的笑出聲了，“你居然知道？！我以為你只會彈世界名曲和自己的歌。”

“肖邦也有童年的好嗎，何況是我？好吧我服了你了……”葉修坐到鋼琴前，把手機的揚聲器打開，“聽好了啊……嚴肅點，不準笑。”

葉修真的彈起了《哆啦A夢》，雖然因為記不清譜子而彈得磕磕絆絆的，但電話那端的人卻聽得很認真。最後一個音收起，葉修聽到藍河拍著話筒給他鼓掌，嘭嘭嘭的，聲音又悶又沈。藍河還真誠地讚嘆道：“彈得真好。”

原以為葉修會調侃點什麽，結果那邊卻徹底沈默了。藍河試探著喚了句，“葉神？”

葉修拿過手機，手指撫在黑白鍵上，一個一個地按著。單調的琴音像在敲打人的心臟，“我只是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想點什麽，你的電話就來了，太及時了。謝謝你啊。”

“沒什麽……”藍河把頭埋進膝蓋間，瘦削的背脊骨一節一節地凸顯在單薄的襯衫上，帶著幾分嶙峋的脆弱。他想起喻文州在電話裏冷靜而篤定的語氣，突然覺得黃少天真的很幸運，在那麽絕望的時刻，能有一個如此堅強的後盾，第一時間去到他身邊，給他最有力的支撐和安慰。

“葉神，”藍河握緊了手機，“我突然發現，原來平時說的支持、喜歡……甚至是愛，都是很虛的東西……到真正出事的時候，這些東西都給不了那個人哪怕一點點的支撐。”

“你才發現？那些話又不能當飯吃，天天掛在嘴邊其實很幼稚，所以我才從來都不信。”

“原來是這樣。”藍河有點傷感，但語氣又變得認真起來，“我以後一定會努力，變得像喻總那樣成熟可靠的。”

葉修忍不住笑了，“好……趁還不晚，一切都來得及。”

50.

在機場蹲守的娛記原本只是想圍截趕來G市的藍雨工作人員，但看到戴著墨鏡的張佳樂疾走出來時，他們的心情就像中了樂透一樣興奮。

繃著臉在一片閃光燈中快步走著，張佳樂突然很慶幸一覺醒來孫哲平改變了主意。四年來孫哲平跟他完全是地下得不能再地下，一是出於他的要求，二也是因為孫哲平這人習慣性低調。保持零緋聞這麽多年，如果在這節骨眼被拍到，張佳樂真不知道怎麽定義孫哲平跟他的關系。他相信，即便他說他們是朋友，那些娛記都能將孫大少的身家背景翻個底朝天，然後把他們的每一張合照描出花來——誰叫張佳樂連續好幾年是“男人妄想對象Top 10”裏面唯一一個男人。

因為完全是私人出行，所以張佳樂沒有帶任何人在身邊。好不容易擺脫了那些長槍大炮的圍堵，張佳樂攔了輛計程車朝醫院奔去。從醫院後門進去，七繞八拐好不容易找對了病房，張佳樂打開門看到捧著iPad在玩Flappy Bird的黃少天，只想摔門回去。

“樂、樂樂！”經過一晚的休息，黃少天又恢覆到神清氣爽的狀態，只不過說起話來嗓子還有點疼，但這不妨礙他苦中作樂，“這個……好難玩啊！”

話音剛落，那只鳥一蹦一蹦的詭異音效又重新響起，張佳樂氣得想把這個人掐死，“你就不能打個電話，或者發條短信，告訴我你還沒死嗎？好不容易休假了，我大老遠跑過來圖個什麽啊？來看你玩這只鳥嗎？”

黃少天有點委屈，“昨晚哪記得那麽多啊……他們不是在微博發了公告嗎？”

“你覺得那種安慰粉絲和讚助商的話我能信嗎？什麽‘情況良好，沒有大礙’，說了跟沒說一樣。”張佳樂一屁股坐到床邊，黃少天還挪了一下讓他坐得舒服一點，“嗓子怎麽樣了？真沒事吧？”

黃少天咽了口唾沫，放慢了語速說：“還好，今天一大早專科醫生就來看過了……鑒定那邊也說那瓶東西沒有毒害聲帶的成分……”

“那就好。”張佳樂剛好對上黃少天的臉，表情更加精彩。他不可置信地捏起黃少天的下巴，“你的臉怎麽回事？一大早起來都沒去卸妝嗎？”

黃少天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好像還真是忘了……老媽怎麽都不幫我擦一下……”

張佳樂打開放在一邊的行李袋翻了一下才找到一小瓶卸妝油，抽了張面紙將就著去給黃少天擦臉，“臉可是吃飯的家夥，你多少上點心啊……還有，阿姨她來過了吧？怎麽樣？出了這種事，你們還沒來得及攤牌吧？”

“呵呵……”黃少天想起媽媽那些一針見血的話，覺得冷汗又要出來了，“我還沒說呢，她自己就先察覺到了。”

張佳樂一副見鬼的表情，“你們都在阿姨面前做了什麽？一回來就又是被投毒又是出櫃的，她被嚇得夠嗆吧？”

“我就看著喻文州走出去……我媽就發現了，你說神不神。”

“蒙的吧？唬你一下你就認了？好歹糊弄一下啊。”

“我幹嘛要騙她……”黃少天放下手裏的游戲，“我答應過絕對不跟她撒謊的。”

張佳樂嘆了口氣，他也知道黃少天和他媽媽感情有多好，“那她怎麽說？沒接受吧？我記得上一年她還老催你找女朋友的。”

黃少天幹脆往後一躺，“她啊……我也搞不懂她到底想怎樣，只說出院以後跟她再談談……我還寧可她直接罵我幾句，打我也行。”

“得了吧，看到你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阿姨哪下得了手。”聊到家人張佳樂也鬧心，幹脆轉移話題，“喻文州呢？他上哪去了？”

黃少天剛想回答，就聽到有人開門進來。“早啊佳樂，你來了。”喻文州笑著打招呼，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疲倦，“我給少天買了燒賣和瘦肉粥，還買挺多的，一塊吃吧。”

“為什麽沒有蝦餃和鳳爪……”黃少天仗著病患的身份耍賴。喻文州摸摸他的喉嚨，“魚蝦那類我怕有刺激，鳳爪又是辣的，所以就沒買了。你快點好起來，吃什麽都行。”

雖然知道喻文州一向都是那種和聲細語的紳士做派，但看著他耐心地給黃少天解釋這種幼稚的問題，張佳樂還是一陣惡寒，“你們行行好，我這瓦數太大了感覺都快爆了，要不我還是先回去吧……”

“還是拜托你陪著他吧，我就上來一趟而已。”喻文州剛說完手機就響了，他打了個手勢走出去聽。張佳樂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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