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看著琳瑯滿目的食材，楞楞道：“小藍……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下米線比較快，火腿蟹棒什麽的過過水就能湊數了。葉神你先試試，要是覺得太清淡了不合胃口，我再給你做點別的，冰箱裏還有雞蛋和米飯，蛋炒飯和蛋包飯……”

“等等……你這是把哥當豬餵啊？”聽他還要繼續數下去，葉修連忙打斷他的話，“我口味挺淡的，真夠了。”

藍河不放心道：“我看你是打算熬夜吧？要不我再給你熬點粥？米線不頂飽的，晚點可以喝喝粥。咖啡也不要喝那麽多，奶茶喜歡嗎？我還會煮奶茶……”

葉修是真餓壞了，一邊吸溜著米線一邊嚴肅地問道：“我真想知道少天在你這種廚藝下是怎麽保持身材的。”

“最近為了籌備演唱會，黃少又要塑形，每晚只能吃洋白菜和蘋果，我不會拿這些東西來誘惑他的。”

“那你是看我不用出去拋頭露面了，所以才放心把我餵成豬是吧？”

藍河笑著搖頭，看向葉修的眼神十分專註，“我平時工作不順什麽的都會給自己做一大桌好吃的……因為吃飽了，人才會忘記不開心的事，才有力氣去繼續奮鬥啊。”

葉修擡眼恰好撞上他的目光，把嘴裏的小香腸咽下去才摸了摸臉，“不開心？”

“重點不是什麽不開心的事，”藍河把手掌墊在桌上，下巴趴下去看向葉修，“我只是想讓你忘記不開心的事。”

葉修喝了口湯，表情認真，“哥都忘了，真的。作為後援會會長，你要相信我。”

“嗯。我信你。”

我一直都相信你。而且會這樣一直相信下去。

藍河突然很想去摸摸那雙寫出無數美妙音樂的手，然後他便真的這樣做了。他朝前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上那幹燥溫暖的手指，指腹仿佛能觸摸出那一小塊皮膚的細微紋路。

藍河側了側頭，瞇著眼睛，突然感覺到相似的觸感正輕輕磨蹭著自己的指腹。他沒有擡頭，反而微微低下頭，動了動指尖，便又感覺到另一股細微的力道勾了勾自己的指頭。

習慣了身處喧囂，突然發現原來世界也能安靜得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40.

聽到電臺播出的音樂時，喻文州移開盯著前方紅燈的視線，僵硬地伸手去將音響調大。流淌出來的音樂和聲線都那麽熟悉，熟悉得讓他難以置信。喻文州就那樣楞楞地聽著，直至聽到後面的車猛按喇叭才反應過來，啟動車子繼續向前駛去。但前行不過百米還是把車駛到一邊，猛地踩下剎車。

稍微理了理思緒，喻文州撥通了肖時欽的電話，還沒開口便被肖時欽搶了先。“喻總，黃少還在唱著，有什麽事等他下了節目再說吧？”

“結束之後，所有人，直接回公司，我在辦公室等你們。”

交代了一句喻文州便掛斷了電話，又摁了另一個號碼。電話一接通方世鏡的聲音便傳了出來：“你不是不愛看那節目嗎？我還以為你起碼明天早上……”

“於鋒呢？”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喻文州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問：“是你私自決定的？”

方世鏡笑了，“哪算是私自決定呢，我不也是股東嘛，獨自決定藝人上不上一個節目的權力還是有的吧？”

“你應該很清楚少天上《歌者》要冒多大風險。”喻文州有點無奈，“你不像是這麽不理智的人……他早就知道了？然後去求你？”

方世鏡重重地嘆了口氣，“你之前跟我說，要發掘他最本真的才華，我信了，所以交給你。但是你現在總想得太周全，把他護得太好，這樣真的好嗎？你別忘了，他可不是什麽溫室裏的花。我覺得這對於他來說是個挑戰，說不定也是個展現他真正實力的好機會啊。”

“怎麽樣，還行吧？”下臺之後攝影機還在跟拍，黃少天一邊笑著朝鏡頭揮手一邊問守在後臺的肖時欽和藍河。藍河給他擦了擦汗，“很棒啊，效果超好！”

黃少天又朝鏡頭比了個“V”，看了眼肖時欽的臉色，心裏也明白了八分，暗暗有點膽怯，“呵呵呵，我自己感覺挺好的，大家喜歡就好。”

就這樣拍了一小段路，攝影機終於轉回臺前，黃少天立馬緊張地向肖時欽求證，“他知道了？”

“我原本打算關機的。”肖時欽攤攤手，“但是妍琦要求我24小時開機……”

“所以你就這麽愚蠢地把我賣了。”

“我以為喻總最近都沒空看電視。”

“我忘了告訴你他有上車就開電臺的習慣……”黃少天抹了把臉，“其實今晚瞞住了也沒用，明早一起來就什麽都知道了，沒意思。”

藍河緊張地問：“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黃少天白了他一眼，自我安慰道：“不上都上了，難不成他還會叫我退賽麽？第二輪策哥都比過一場了，我這替補比完兩次就是決賽，沒事的沒事的。”

“這好歹都要三個星期呢……”一向運籌帷幄的肖時欽第一次露出崩潰的表情，“我當時就不該同意你和鏡哥的決定的，倒是於鋒怎麽就同意了呢？我真是搞不懂。”

“我之前幫他改了兩首歌，算是賣了個小人情。”

肖時欽又嘆了口氣，突然一拍手道：“對了，喻總說結束之後所有人直接回公司，他在辦公室等我們。”

黃少天無語地擡頭看天花板，“我有信心今晚是第一！拿到第一他就無話可說了吧？！”

黃少天突然發現原來他和喻文州對坐著也能如此沈默。

時間好像已經過了很久……上次這樣沈默著是什麽時候？

“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

同時說出這句話時兩人都楞住了，喻文州往椅背靠了靠，“你先說吧。”

“呃……”黃少天想了想，把原本要說的軟話咽回肚子，正經道，“未經批準擅自參演，我違反了公司規定，你罰我吧。”

聽他沒有質問自己，只是這樣公式化地回應，喻文州原本準備好的解釋沒了用武之地，卻又不免有些心慌。他勉強改口道：“鏡哥批準的也是批準，我只是私心不希望你上《歌者》。你可以理解我嗎？”

黃少天的手下意識地拿起桌上的一支筆轉了起來，喻文州很早就發現，這是他煩躁時思考的典型動作。筆在靈活的指間不知翻飛了多少次，終於“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黃少天挫敗地捂著額頭，“我很想理解你，我也努力說服自己去理解你那一套。”

見他抿著嘴不再說話，喻文州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發現我始終沒辦法理解。因為對很多事我們的價值觀根本不一樣。”黃少天的表情很苦惱，甚至是痛苦，“你總說你是為我好，我專心搞音樂，你專心音樂外的事。但事實就是，我本質是個唱歌的，你本質是個商人，我們很多地方壓根就想不到一塊去。”

“如果你真的很想上《歌者》，你可以跟我商量。我們一起想，肯定達成一致的。”

“但是，你有想過和我商量嗎？”

面對黃少天表露無遺的質疑，喻文州的腦子裏警鈴大作。從入主藍雨，接近黃少天以來，他一直循著自己認為最穩妥的方式來給黃少天重新鋪一條路。音樂內的事，他是外行，所以從不過問；但音樂外的事，他也從不問黃少天的意見，所有宣傳、炒作都由他一手策劃，在最初他甚至做了很多黃少天不喜的事。他確實是一個典型的商人，優秀的頭腦讓他能精密地計算每一件對自己有利而不傷天害理的事。

但現在黃少天又像最初那樣反對他。

急速縮短的距離，蜜裏調油的感情，似乎攪合成了一團漿糊，遮掩了他們之間太多的矛盾。他們的價值觀並不相同，甚至說不上有太多相似之處。喻文州可以理解黃少天為什麽那麽想上《歌者》——黃少天的心態其實和蘇沐橙如出一轍，如果說蘇沐橙是想為了親如兄長的葉修爭一口氣，那黃少天就是作為粉絲和朋友想為葉修報一箭之仇。但在他眼中，逞一時熱血並不會有太好的結果，如果再有小人攪局，很可能會鬧得跟蘇沐橙一般難以收場。

“有時候我不想考慮那麽多。”黃少天對上喻文州的眼睛，“我沒有你們想得那麽熱血，或者是想逞什麽威風。有些事本能告訴我必須去做，那我就一定要去做。”

喻文州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有些事……是指關於葉修的事？”

“對。”黃少天毫不猶豫地應了聲，看到喻文州的臉色，咬了咬嘴唇又想補充，“還有就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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