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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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夜的時間，整個純陽已經知道祁進是內定的國師。
紫虛一脈自然是高興，自家師父若當真成了國師他們紫虛一脈自然跟著水漲船高。靜虛一脈也大多欣喜，這些年他們靜虛一脈多受祁進關照，若非如此早就被其他幾脈欺負了去，加上如今謝雲流回返中原又與祁進交好，往後種種自然不比言說。反觀玉虛一脈弟子人人憤懣不已，祁進不論輩分資歷都比不上身為掌教的李忘生。如今眾人得知是祁進將為國師，各個心懷不滿。
昔日寧靜的純陽宮，如今卻充滿了不安的因素。
太極廣場上，原是眾人習武論道之所，今日卻只見眾位道子圍成幾組，絮絮叨叨不知說些什麽。到叫這太極廣場覆上了一層世俗氣息。
“你說憑什麽他紫虛子就能當國師，論輩分上面尚有師祖，師父及大師伯，論威望他也不過平平而已。”
“這你就不懂了，你說我們祁師叔沒事和朝廷走的這麽近幹什麽，出家人遠離紅塵，我們這祁師叔沒事就去給聖上論個道什麽的，還與那高公公走的如此之近，怕是早就想著今日了吧。”
洛風途徑太極廣場，見眾人不習早課反倒聚在一起不由心中奇怪，仔細聽去眾人言語中對祁進頗有微詞心下不滿。純陽戒律便有一條，不可妄議尊長。這是當年謝雲流出走時師祖定下的。
“國師一事即便是真，也是聖上親指，容不得我們在此評說。何況祁師叔這些年為純陽盡心盡力，誰人沒受過祁師叔的恩惠，如今背後小人，你們捫心自問對的起祁師叔的關照麽。”
柳德言回頭欲斥責卻見洛風嘴角一挑邪笑道:“哦，我當時誰。洛師兄啊，你們靜虛一脈當然向著他了。誰不知道祁師叔向來偏袒你們靜虛一脈弟子。”
穆笙哪能見洛風受氣，一看是玉虛門下的柳德言心中明了。“柳師弟，當年若非我師父救你上山，你哪有命在這裏大放厥詞。”
那位柳德言，本是商賈人家，可惜不知得罪了哪路人，一夜之間柳家被血洗，也就這位花花公子當夜瞞著家人去花樓找姑娘躲過一劫。柳德言大難不死，準備投奔在洛陽的姑父一家，可惜那群殺手窮追不舍，在半道截殺，祁進正巧路過給救下的。
柳德言一心想拜在祁進門下，只是當時祁進為他事所累暫無心收徒，就將他推薦給了李忘生。
柳德言心中不滿，但拜師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何況祁進是將自己舉薦給玉虛子李忘生。這事他也就成了壓在心底，隨著祁進近些年來名聲遠超身為掌教的李忘生，時間長了就變了性質。
“你。”柳德言見到穆笙又氣又妒，最終憤憤離去。
眾人見此也都紛紛散去，不敢再做停留。
入夜，祁進正準備歇下，忽有弟子來報，穆笙與人私鬥。
原本祁進也不曾在意，純陽弟子也有些一言不和刀劍相向，不過大多恪守比鬥本分，雖時有小傷也未曾鬧出什麽大事來，對此祁進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在第二日遣人送些治外傷的藥物。年輕人有些摩擦也是難免的事。只是這次顯然並沒那麽簡單。
祁進到時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弟子，連李忘生，謝雲流也被驚動，匆匆趕來，祁進這才察覺不對。
推開人群，就見穆笙一臉木然的站在原地，身上不少血跡，左肩耷拉著，一道刻骨的傷口在肩胛之上格外醒目。再看她身邊倒著一名弟子，渾身劍傷無數，白衣染血，淒慘無比。
“穆笙，你。”祁進一時無語，不知該說些什麽。
見到祁進來，穆笙木然的神色有所松動，輕聲喚道：“師父。”聲音中充滿了無助，讓祁進聽了心疼。
祁進正準備出聲安慰，忽然有人大喝道：“你殺了柳師兄！”
穆笙驚慌的搖著頭，手中長劍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上，發出叮當的響聲，在這無月的夜裏是那麽刺耳。
“我沒有，我沒有。”
“師父，你信我，我真的沒有。”
穆笙慌忙去抓祁進衣袖，只是這時祁進已經蹲下查看地上那看似已經氣絕的柳德言。
柳德言已經沒了鼻息，再探頸間脈動弱不可聞。祁進記得裴元曾說過有些人重傷時會出現此種狀況，若不及時救治不出一盞茶時間人就會真正死亡。
祁進對著柳德言胸口穴位連點數下，又運功一周天，柳德言面色上略有血色，祁進連忙起身探去，已有鼻息，祁進不由稍稍松了口氣，總算不是最壞的結果，連忙喚周邊弟子道:“他還沒死，快找裴大夫來。”
眾人這才七手八腳的將人擡起，送往裴元住處。
裴元出手柳德言的命是保下來了，奈何傷勢過重，能不能醒過來又是兩說。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
“穆笙與德言有爭執這件事情眾人皆知，此時德言重傷，穆笙在現場如果說這事與穆笙無關，恐怕難以服眾。不若先關在後山。”
後山有個天然山洞陰寒無比，向來是懲戒那些犯了重罪弟子之處，有些弟子為提升內力也有去此處修行。
聽聞要將穆笙關去後山洛風第一個不同意。“不可啊，穆笙身受傷重，那等苦寒之地，掌教師叔可是萬萬使不得。”
“我相信穆笙定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祁進自然也不信穆笙會做此事。
“師弟。”李忘生無奈，穆笙是他們從小看大的，自然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爭辯吵架純陽上下怕是誰也不是其對手，但若說她殺人他們自然不信。可如今若不處置穆笙，便無法對一種純陽弟子做一交代，不僅不利於穆笙，便是祁進怕也會受人詬病。
祁進在其他事上處事滴水不漏，便是自己也能狠下心來。可偏偏遇到穆笙之事便亂了心神。
謝雲流想出言可最終什麽也沒說。
門外忽然傳來弟子急呼聲，大門打開一衣衫淩亂的玉虛弟子氣喘籲籲道：“不好了掌教真人，伍師兄他們，他們。”
“如何？”大廳內一眾人心中一沈。
“他們在外面打起來了。”
眾人趕到時，場面已經一片混亂，伍世通帶領的一批玉虛弟子與執法弟子打了起來。武世通原為武三思幼子，因是小妾所生家中並不待見，武家沒落後反倒是逃過一劫，最後被李忘生收做弟子，人雖然沖動了些，品性卻是不壞。
執法弟子人數雖少卻都是個脈挑出的精英，加之常年配合，並不落下風，反觀伍德帶來弟子雖然眾多，多是些修為尚淺之人，不過多時已有多人受傷。
“這這，簡直混賬。”
謝雲流不做多言直接跳入了亂戰之中，劍氣迸發將一眾弟子推出戰圈。
“伍世通，你帶人在此造次，可還把我放在眼裏。”李忘生拂塵甩過將剛準備爬起的武世通重又掀回地上。
“師父，我。”武世通本想求得李忘生原諒可又想到生死不明的柳德言，心中怒火重燃。“柳師兄命懸一線，穆笙卻僅僅被看押。祁師叔此舉未免偏頗。”
眾人不由都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祁進。
“此事我定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第二十四
裴元品著以雪水所煮之茶正閱讀孫思邈所註千金方，此時祁進亦從裏屋出來。
裴元這次來純陽本是給祁進送藥，到沒想到竟然遇到此事，也索性他一時興起，若是換了其他弟子，這柳德言怕是難以保住性命。只是盡其所能也不過保住一條性命。這人傷的極重，內府受損不說還失血過多，三處劍傷都險些致命。裴元雖然以藥物給他吊命，但是否能恢覆還要看柳德言自己的造化。
見祁進一臉憔悴裴元不由嘆氣，這些日子祁進都會來看柳德言，奈何人一直未有蘇醒跡象。而穆笙也暫時被關押，卻並未作任何處置。玉虛一脈對此頗為不滿，若非李忘生壓著怕是又要打鬧一次了。
“如今純陽局勢隱晦不定，你如何打算。”
“靜觀其變。”此事來的突然，祁進一時也不知如何應對。何況此事涉及穆笙，想來定然是沖著自己而來。穆笙再過沖動也沒那個能耐傷得柳德言如此之深，何況穆笙亦不是那般人，只不知這幕後主使打的什麽主意。
裴元知道祁進意圖，只是此事怕祁進一人恐難應付。自己畢竟是個外人，純陽內務無從插手。“這事來的蹊蹺，只怕來人所謀頗大。此事你不打算告知其他人麽。”
“掌教師兄與大師兄如今忙於處理弟子內部問題，此事尚且是我等猜測，我不欲再讓他們操心。”
“需我如何？”
“照顧好德言，我覺得那暗中之人會對穆笙或德言下手，穆笙那邊有大師兄與洛風，但德言這裏實在不好多加人手。”
裴元明了祁進如今是想引蛇出洞，那人殺柳德言嫁禍與穆笙，如今柳德言未死，指不定會差人來補這最後一刀。“你且放心，人在我這裏定然會確保萬無一失。”
竹林森森，鸞鳥騰飛，端得是一處清幽雅靜之地，只是竹塌上糾纏著一對男女。
女子身姿綽約，面容嬌媚可人，一聲短促的低音聲便能人無數男子把持不住，倒是個難得的尤物。男子約莫花甲之年，看起來到不過是個尋常老者，只是看其手上鼓脹青筋便知是個練家子，只怕身手非是尋常人。
男子庸懶的從身下女子嬌軀上爬起靠在一旁欄桿上，挑眉問著已在踏下跪著多時的黑衣男子:“事情處理的如何？”
“純陽將此事壓下，不過我們的人已經在內部煽動，不論這次純陽如何處置，都會是主上期望的結果。”跪下之人緩緩擡起頭，正是當日夥夫打扮之人。
男子斜靠著看向遠方。“你做的很好，不過那個姓柳的見過你，萬不可讓他醒了。”
“屬下明白。”那人應聲退下。
男子見人離開後冷哼一聲，握著身下女子嬌軀的手上也不禁加重了些力道。
女子被捏的生疼卻不敢叫出聲來，只是扭捏著身子嬌嗔道:“您似乎並不高興。”
“那個蠢貨，自以為是壞我大計。祁進怕是知道此事是人暗中操作了。”
“大人是想舍了他？”
男子不語，嘴角微勾算是默認了懷中美人所說。一手握著女子酥胸，幔帳落下，其內自然無限風光。
純陽坐忘峰往昔是祁進悟道之所，只是今日執劍而立之人卻是謝雲流。
看著雲卷雲舒，謝雲流心中並無往日愜意，隱隱有股怒氣，卻又無處發洩。
風中傳來一陣腳步聲，謝雲流不用回頭亦知是何人。
“師兄。”李忘生在宮中遍尋不到謝雲流，便尋到此處。坐忘峰是祁師弟悟道之所，可誰又知道，祁師弟未入純陽之前，此處則為謝雲流所占，用以參悟大道。
“何事？”
“我覺此事不對，似有人針對祁師弟，甚至欲分裂我純陽。”李忘生將心中不安緩緩道來。如今純陽上下雖表面看似和諧，但穆笙一事只要一個處理不好，怕是純陽將不得安寧。可惜師父自大師兄會反後又出外雲游，祁師弟如今因穆笙一事焦頭爛額，自己只能將心中所思與謝雲流一談，以求能得破解之法。
謝雲流在東瀛這些歲月見多了這些陰險手段，卻沒想到有人竟以此對付祁進。“此事你不要插手。”
“師兄知道什麽？”
謝雲流不答擡頭望向高空，一只不知何處的蒼鷹竟然追逐仙鶴而去。謝雲流一擡手，一股劍氣而出，只見白光一閃蒼鷹墜下深淵，仙鶴似有所覺看向謝雲流鳴叫一聲後向著遠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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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寧靜的純陽宮，如今卻充滿了不安的因素。
太極廣場上，原是眾人習武論道之所，今日卻只見眾位道子圍成幾組，絮絮叨叨不知說些什麽。到叫這太極廣場覆上了一層世俗氣息。
“你說憑什麽他紫虛子就能當國師，論輩分上面尚有師祖，師父及大師伯，論威望他也不過平平而已。”
“這你就不懂了，你說我們祁師叔沒事和朝廷走的這麽近幹什麽，出家人遠離紅塵，我們這祁師叔沒事就去給聖上論個道什麽的，還與那高公公走的如此之近，怕是早就想著今日了吧。”
洛風途徑太極廣場，見眾人不習早課反倒聚在一起不由心中奇怪，仔細聽去眾人言語中對祁進頗有微詞心下不滿。純陽戒律便有一條，不可妄議尊長。這是當年謝雲流出走時師祖定下的。
“國師一事即便是真，也是聖上親指，容不得我們在此評說。何況祁師叔這些年為純陽盡心盡力，誰人沒受過祁師叔的恩惠，如今背後小人，你們捫心自問對的起祁師叔的關照麽。”
柳德言回頭欲斥責卻見洛風嘴角一挑邪笑道:“哦，我當時誰。洛師兄啊，你們靜虛一脈當然向著他了。誰不知道祁師叔向來偏袒你們靜虛一脈弟子。”
穆笙哪能見洛風受氣，一看是玉虛門下的柳德言心中明了。“柳師弟，當年若非我師父救你上山，你哪有命在這裏大放厥詞。”
那位柳德言，本是商賈人家，可惜不知得罪了哪路人，一夜之間柳家被血洗，也就這位花花公子當夜瞞著家人去花樓找姑娘躲過一劫。柳德言大難不死，準備投奔在洛陽的姑父一家，可惜那群殺手窮追不舍，在半道截殺，祁進正巧路過給救下的。
柳德言一心想拜在祁進門下，只是當時祁進為他事所累暫無心收徒，就將他推薦給了李忘生。
柳德言心中不滿，但拜師之事本就是你情我願，何況祁進是將自己舉薦給玉虛子李忘生。這事他也就成了壓在心底，隨著祁進近些年來名聲遠超身為掌教的李忘生，時間長了就變了性質。
“你。”柳德言見到穆笙又氣又妒，最終憤憤離去。
眾人見此也都紛紛散去，不敢再做停留。
入夜，祁進正準備歇下，忽有弟子來報，穆笙與人私鬥。
原本祁進也不曾在意，純陽弟子也有些一言不和刀劍相向，不過大多恪守比鬥本分，雖時有小傷也未曾鬧出什麽大事來，對此祁進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在第二日遣人送些治外傷的藥物。年輕人有些摩擦也是難免的事。只是這次顯然並沒那麽簡單。
祁進到時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弟子，連李忘生，謝雲流也被驚動，匆匆趕來，祁進這才察覺不對。
推開人群，就見穆笙一臉木然的站在原地，身上不少血跡，左肩耷拉著，一道刻骨的傷口在肩胛之上格外醒目。再看她身邊倒著一名弟子，渾身劍傷無數，白衣染血，淒慘無比。
“穆笙，你。”祁進一時無語，不知該說些什麽。
見到祁進來，穆笙木然的神色有所松動，輕聲喚道：“師父。”聲音中充滿了無助，讓祁進聽了心疼。
祁進正準備出聲安慰，忽然有人大喝道：“你殺了柳師兄！”
穆笙驚慌的搖著頭，手中長劍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上，發出叮當的響聲，在這無月的夜裏是那麽刺耳。
“我沒有，我沒有。”
“師父，你信我，我真的沒有。”
穆笙慌忙去抓祁進衣袖，只是這時祁進已經蹲下查看地上那看似已經氣絕的柳德言。
柳德言已經沒了鼻息，再探頸間脈動弱不可聞。祁進記得裴元曾說過有些人重傷時會出現此種狀況，若不及時救治不出一盞茶時間人就會真正死亡。
祁進對著柳德言胸口穴位連點數下，又運功一周天，柳德言面色上略有血色，祁進連忙起身探去，已有鼻息，祁進不由稍稍松了口氣，總算不是最壞的結果，連忙喚周邊弟子道:“他還沒死，快找裴大夫來。”
眾人這才七手八腳的將人擡起，送往裴元住處。
裴元出手柳德言的命是保下來了，奈何傷勢過重，能不能醒過來又是兩說。
大殿之內氣氛凝重。
“穆笙與德言有爭執這件事情眾人皆知，此時德言重傷，穆笙在現場如果說這事與穆笙無關，恐怕難以服眾。不若先關在後山。”
後山有個天然山洞陰寒無比，向來是懲戒那些犯了重罪弟子之處，有些弟子為提升內力也有去此處修行。
聽聞要將穆笙關去後山洛風第一個不同意。“不可啊，穆笙身受傷重，那等苦寒之地，掌教師叔可是萬萬使不得。”
“我相信穆笙定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祁進自然也不信穆笙會做此事。
“師弟。”李忘生無奈，穆笙是他們從小看大的，自然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若是爭辯吵架純陽上下怕是誰也不是其對手，但若說她殺人他們自然不信。可如今若不處置穆笙，便無法對一種純陽弟子做一交代，不僅不利於穆笙，便是祁進怕也會受人詬病。
祁進在其他事上處事滴水不漏，便是自己也能狠下心來。可偏偏遇到穆笙之事便亂了心神。
謝雲流想出言可最終什麽也沒說。
門外忽然傳來弟子急呼聲，大門打開一衣衫淩亂的玉虛弟子氣喘籲籲道：“不好了掌教真人，伍師兄他們，他們。”
“如何？”大廳內一眾人心中一沈。
“他們在外面打起來了。”
眾人趕到時，場面已經一片混亂，伍世通帶領的一批玉虛弟子與執法弟子打了起來。武世通原為武三思幼子，因是小妾所生家中並不待見，武家沒落後反倒是逃過一劫，最後被李忘生收做弟子，人雖然沖動了些，品性卻是不壞。
執法弟子人數雖少卻都是個脈挑出的精英，加之常年配合，並不落下風，反觀伍德帶來弟子雖然眾多，多是些修為尚淺之人，不過多時已有多人受傷。
“這這，簡直混賬。”
謝雲流不做多言直接跳入了亂戰之中，劍氣迸發將一眾弟子推出戰圈。
“伍世通，你帶人在此造次，可還把我放在眼裏。”李忘生拂塵甩過將剛準備爬起的武世通重又掀回地上。
“師父，我。”武世通本想求得李忘生原諒可又想到生死不明的柳德言，心中怒火重燃。“柳師兄命懸一線，穆笙卻僅僅被看押。祁師叔此舉未免偏頗。”
眾人不由都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祁進。
“此事我定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第二十四
裴元品著以雪水所煮之茶正閱讀孫思邈所註千金方，此時祁進亦從裏屋出來。
裴元這次來純陽本是給祁進送藥，到沒想到竟然遇到此事，也索性他一時興起，若是換了其他弟子，這柳德言怕是難以保住性命。只是盡其所能也不過保住一條性命。這人傷的極重，內府受損不說還失血過多，三處劍傷都險些致命。裴元雖然以藥物給他吊命，但是否能恢覆還要看柳德言自己的造化。
見祁進一臉憔悴裴元不由嘆氣，這些日子祁進都會來看柳德言，奈何人一直未有蘇醒跡象。而穆笙也暫時被關押，卻並未作任何處置。玉虛一脈對此頗為不滿，若非李忘生壓著怕是又要打鬧一次了。
“如今純陽局勢隱晦不定，你如何打算。”
“靜觀其變。”此事來的突然，祁進一時也不知如何應對。何況此事涉及穆笙，想來定然是沖著自己而來。穆笙再過沖動也沒那個能耐傷得柳德言如此之深，何況穆笙亦不是那般人，只不知這幕後主使打的什麽主意。
裴元知道祁進意圖，只是此事怕祁進一人恐難應付。自己畢竟是個外人，純陽內務無從插手。“這事來的蹊蹺，只怕來人所謀頗大。此事你不打算告知其他人麽。”
“掌教師兄與大師兄如今忙於處理弟子內部問題，此事尚且是我等猜測，我不欲再讓他們操心。”
“需我如何？”
“照顧好德言，我覺得那暗中之人會對穆笙或德言下手，穆笙那邊有大師兄與洛風，但德言這裏實在不好多加人手。”
裴元明了祁進如今是想引蛇出洞，那人殺柳德言嫁禍與穆笙，如今柳德言未死，指不定會差人來補這最後一刀。“你且放心，人在我這裏定然會確保萬無一失。”
竹林森森，鸞鳥騰飛，端得是一處清幽雅靜之地，只是竹塌上糾纏著一對男女。
女子身姿綽約，面容嬌媚可人，一聲短促的低音聲便能人無數男子把持不住，倒是個難得的尤物。男子約莫花甲之年，看起來到不過是個尋常老者，只是看其手上鼓脹青筋便知是個練家子，只怕身手非是尋常人。
男子庸懶的從身下女子嬌軀上爬起靠在一旁欄桿上，挑眉問著已在踏下跪著多時的黑衣男子:“事情處理的如何？”
“純陽將此事壓下，不過我們的人已經在內部煽動，不論這次純陽如何處置，都會是主上期望的結果。”跪下之人緩緩擡起頭，正是當日夥夫打扮之人。
男子斜靠著看向遠方。“你做的很好，不過那個姓柳的見過你，萬不可讓他醒了。”
“屬下明白。”那人應聲退下。
男子見人離開後冷哼一聲，握著身下女子嬌軀的手上也不禁加重了些力道。
女子被捏的生疼卻不敢叫出聲來，只是扭捏著身子嬌嗔道:“您似乎並不高興。”
“那個蠢貨，自以為是壞我大計。祁進怕是知道此事是人暗中操作了。”
“大人是想舍了他？”
男子不語，嘴角微勾算是默認了懷中美人所說。一手握著女子酥胸，幔帳落下，其內自然無限風光。
純陽坐忘峰往昔是祁進悟道之所，只是今日執劍而立之人卻是謝雲流。
看著雲卷雲舒，謝雲流心中並無往日愜意，隱隱有股怒氣，卻又無處發洩。
風中傳來一陣腳步聲，謝雲流不用回頭亦知是何人。
“師兄。”李忘生在宮中遍尋不到謝雲流，便尋到此處。坐忘峰是祁師弟悟道之所，可誰又知道，祁師弟未入純陽之前，此處則為謝雲流所占，用以參悟大道。
“何事？”
“我覺此事不對，似有人針對祁師弟，甚至欲分裂我純陽。”李忘生將心中不安緩緩道來。如今純陽上下雖表面看似和諧，但穆笙一事只要一個處理不好，怕是純陽將不得安寧。可惜師父自大師兄會反後又出外雲游，祁師弟如今因穆笙一事焦頭爛額，自己只能將心中所思與謝雲流一談，以求能得破解之法。
謝雲流在東瀛這些歲月見多了這些陰險手段，卻沒想到有人竟以此對付祁進。“此事你不要插手。”
“師兄知道什麽？”
謝雲流不答擡頭望向高空，一只不知何處的蒼鷹竟然追逐仙鶴而去。謝雲流一擡手，一股劍氣而出，只見白光一閃蒼鷹墜下深淵，仙鶴似有所覺看向謝雲流鳴叫一聲後向著遠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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