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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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過去半月之久,純陽內部因柳德言一事祁進遲遲沒有作為已經達到了零界點,只要有點星火必然爆發。

李忘生為免事態惡化,最終不顧祁進反對,宣判此次為穆笙同門相戈,於三日後當眾廢其武功,關入後山禁地以示懲戒。

房內不時傳來女子低低泣訴之聲,充斥著訴不盡的悲戚,聽的人心中犯疼。

穆笙被關在此處已有半月之久,如今的穆笙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神色憔悴,哪還有往日模樣。這倒不是純陽虧待於她,只是穆笙如今神智失常,每每來此打理的弟子都會被穆笙所傷,而穆笙也常常如魔怔一般發狂,甚至有自虐傾向故而才有此番形象。

穆笙雖是女兒家也是隨著祁進外出游歷過的,斷也不會因為殺人而換上什麽失心瘋之類的毛病。果然裴元前來醫治時發現穆笙似乎中了一種致幻的毒物,只是不知為何穆笙過了這麽久仍不見好轉而且狀況日漸嚴重,這倒是讓裴元很是苦惱。

“師父,師父,我沒有殺柳師弟。”穆笙一直低聲念叨著,當她擡頭看到祁進時原本迷茫的神色有了些許神采,連忙拉住祁進衣擺跪在地上泣訴著。

見到穆笙這般模樣祁進心中不忍,俯下身來輕撫著穆笙頭頂,神色間抹不去的心疼,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啊,如今卻成了此番模樣。

“穆笙,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夜我睡不著,出門就聽到奇怪的聲響,過去時柳師弟已經深受重傷。然後,然後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說罷穆笙又瘋癲起來,抓著自己的頭發,甚至在自己的臉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穆笙,放心,師父不會讓你有事的。”

祁進安撫好穆笙問向一邊守著的洛風:“大師兄呢?”

“師父說是有事外出去了。”

“這個時間,也罷,洛風我有事差你去辦。”

“那穆笙這裏。”洛風有些遲疑,他實在不放心讓他人看著,如今穆笙這樣樣子萬一被人欺負了去又如何保護自己。關懷心切的洛風到是忘了那些被穆笙所傷的同門了。

“無妨,我會讓其他弟子守在這裏。”

祁進離開前深深看了眼穆笙,神色堅決,隨即負手而去。

純陽山腳下的小鎮,因近日純陽宮不接見香客少了不少人氣,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只能零星看見幾個小販躲在樹蔭下乘涼。

一行純陽弟子下山來集市采購,走至半途就遠遠看到一個灰發道袍之人拎著些東西匆匆而去。

“大,大師伯。”有眼尖的弟子認出此人正是謝雲流。

“似乎是呢。大師伯怎麽到山下了,平日不都是在坐忘峰麽?”

“你看見了沒,大師伯似乎從藥房出來呢。”

“唉?藥房?”

“走啦走啦,我們快去采買,別誤了回去的時辰。”

眾人離開時有個弟子摸著肚子對著領頭弟子說道:“師兄,我有些內急,可否先去方便下。”

“嗯,速去速回。”說罷帶著其餘人等向著集市走去。

得了空,那男子急急前去鎮上唯一一家藥店——同德藥房。

店中並沒有什麽人,掌櫃的在忙著清算一天賬目,見進來的是個道子歉意的笑了笑讓小童先行招呼著。幾個藥童裏走出個相對機靈的見到來人笑問道:“道長想要些什麽藥材?”

那人招了小童附耳過來小聲問道:“我來問點事。小兄弟,你可知剛才哪位道長買了些什麽藥材?”問後又塞了點糖果去了藥童手裏。

藥童見此眼睛滴流一轉,回想著謝雲流拿的藥材,同樣小聲說道:“都是些補血補氣的。”

男子謝過藥童,深色凝重的向著集市走去。

是夜,裴元攆著手中藥材神色疲憊。一旁的武世通看著夜色已深,低聲問道:“裴先生,您也累了休息下吧。”

“無妨。”

“裴先生,柳師兄他如何?”武世通望向內室,可惜了裴先生並不允許他們入內。他磨了這麽些時日也最多不過能入外間。

裴元看了眼武世通嘆道:“最近已有好轉,一會我要給他施針,你們且去外面候著。”

“是,裴先生。”武世通深深望了眼裏屋嘆氣,向著屋外走去。

裴元見人走後起身來到裏屋將昏迷的柳德言扶起解了上衣,用燭火烤過的銀針為柳德言施針。只是在最後幾針關頭忽而有幽幽琴聲傳來,裴元本未有何不適,只是時間長了只覺頭暈乏力,胸悶異常。裴元一個不穩倒在地上,屋內異聲傳來,守在屋外的武世通匆忙破門而入。

只見裴元倒在床邊,臉色蒼白,渾身輕顫,似乎在極力隱耐著什麽。裴元見武世通進來艱難的出聲。“唔,琴聲。”

“什麽琴聲?沒有啊。先生,先生,你怎麽了。”武世通勉強聽清裴元再說什麽琴聲,可惜他並沒有聽到作為的琴聲,再回望裴元,人已經暈死過去。

門窗突然破開,一個黑衣人持劍冷冷的站在門口。武世通驚恐的看向黑衣人,不應該是黑衣人手中的劍。這把劍是穆笙的佩劍,由祁進尋得稀有礦石請藏劍山莊特別鑄造的,手柄處鑲了一塊藍色寶石很是醒目。這把劍明明出事後被祁進師叔收走,怎麽會在這裏出現。看眼前人身形分明是個健壯男子。

“你是什麽人!”

“天魔音下居然有漏網之魚,罷了連你一起殺。”

男子言罷舉劍就像武世通刺來,竟用的是純陽兩套心法之一太虛劍意,招招狠烈異常,渾然沒有純陽的飄逸。

武世通未帶佩劍僅以雙掌相抗,可惜他本就武功平平哪裏是黑衣人對手,不過一會已經深受重傷。

“哼,螳臂當車。”黑衣人見武世通已經沒了威脅倒也未曾急著對他出手,而是一劍刺向床上昏迷的柳德言。可在他剛要得手之際忽覺身後有股殺意,憑著直覺向左躲去,手上還是被氣勁劃破一條長長的口子。

“什麽!”黑衣人回身只見裴元執筆而立,臉色如常,那還有之前那般淒慘模樣。

裴元轉著手中,手邊隱隱閃現青綠色光芒。“呵,在我面前殺人,是否要先問過裴某?”

“天魔音對你無效?不可能。”

黑衣人一招萬劍歸宗朝著裴元襲來,萬花功法不適合近戰,此間空間過小不適合施展,裴元與武世通一同且戰且退來到屋外。

陰陽指帶著墨綠色的光芒襲向黑衣人,黑衣人被武世通幹擾未能躲避,只得深深受下,甩下一顆煙霧彈脫身而去。

裴元並非能抵住天魔音,只是在聽到琴音時邊用太素九針暫時封住自己的幾大穴道,並裝出一副內力失控的模樣。剛才對敵之時自己又強行提高功體,如今退敵後遺癥也上來了,看來此番自己要好生修養幾月。祁進,這賬他可是記下了,不過他倒是很好奇眼前這人為何不受天魔音影響,昏迷中的武世通似有所感莫名的顫了顫。

月色下祁進帶著幾名紫虛弟子暗中來到穆笙之處,路上看押的弟子早已被洛風點暈過去。

“師,師父。我沒殺人,我沒殺人。”穆笙依然在那邊神神叨叨著。

“穆笙,我帶你走。”

“師,師父?”穆笙先是驚呼,接著想也不想隨祁進一同離開。

出門沒多久就遇到了李忘生,身後還跟著一眾純陽弟子,各個都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祁進。他們的祁師叔一直是純陽的典範,就連那些對祁進有不滿的玉虛弟子也未曾想祁進竟然會做出劫獄這樣的事來。

李忘生站到祁進面前一臉痛心,他收到弟子稟報祁師弟帶著一眾紫虛弟子前往穆笙關押之所便匆匆來此。“祁師弟,你做什麽。”

祁進將穆笙護在身後,其餘紫虛弟子面面相覷。他們雖然多有摩擦,但畢竟都是同門,如今難道要同室相戈?在所有人都在犯難的時候一名紫虛弟子率先拔劍,並鼓舞大家莫要顧念太多。

“我今日就要帶穆笙走。”

“穆笙是重犯,祁師弟,你這樣是害他。”

“是啊,師兄,你這樣做不僅害了穆笙,便是你自己也牽扯進去。”於睿亦是不明為何祁師兄竟會做此糊塗事,但祁進在她心裏絕不是這麽武斷之人。

“難道當真讓穆笙背負罪名?被廢武功關押在後山苦寒之地?我絕不會讓穆笙蒙此不白之冤。”

“帶她走。”祁進將穆笙推給那位領頭拔劍弟子。

那位弟子應聲後就拉著穆笙急急離開。穆笙還在失神間就被帶出數米遠,回望祁進見仍在與掌教對峙,顏色微暗,隨即跟著領頭弟子向後山小道而去。

小道盡頭是一處密林,時而有山野獵人上此狩獵故而開了條僅夠一人通行的石子路。穆笙二人就停在石子路上。

見人遲遲不動穆笙拉著那人衣袖小聲問道:“師弟,我們這是去哪裏?”

“我帶師姐回家。”那領頭男子眼冒寒光,笑帶諷刺。

此次當真是天要助他,祁進也並未有主人說的那般精明,牽扯到自己的得意弟子還不是一樣糊塗。本以為今天要花不少心思,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得手了,就是不知老大那邊是否殺了柳德言那個臭小子。

當日他們用天魔音控制穆笙對柳德言下手,沒想到那小子武功平平眼神卻是厲害,竟然發現藏在暗中催動天魔音的老大,還用暗器傷了老大左手。之後更是受了老大三劍還不死,害的他們還要在來這麽一出。主人許諾事成之後必有重賞,如今穆笙在他眼裏顯然就是一堆金銀玉石。

“回家?”

“對呀,師姐,我帶你回家。”男子走到穆笙身後,抽出一柄短劍對著穆笙。“該是上路的時候了。”

看到弟子手上短劍,穆笙嚇得後退數步。

“為什麽?”

“為什麽?怪就要怪你有個好師父。怪姓柳的那家夥太命大,不過現在怕也是死透了吧,你就下去陪他吧。”

男子攻勢極猛,卻沒想到短劍竟然被擋住,再看穆笙哪有之前瘋癲模樣,手已經夾住短劍,接著男子手上一麻短劍就這麽掉落下來。

“你,你沒瘋?”男子驚疑不定,隨即暗惱自己大意了,果然是小覷了祁進,原來一切都在他算計內。

穆笙袖口滑落一柄奇異的兵器,接著在男子未曾反應過來時架在男子脖頸間。“誰讓你這麽做。”

“你若說出幕後主使或許能饒你一命。”祁進以及謝雲流,李忘生一行人也從林中走出,這一切不過是祁進與謝雲流,裴元等人合演的一場戲罷了。如今柳德言昏迷不醒,只有抓到兇手才能洗脫穆笙嫌疑,故而前兩日他便與李忘生商量定穆笙罪名,自己則裝作劫獄,此時穆笙身邊無人保護,兇手必然上當。

“呵呵,祁進,你確實厲害,可惜了,你終究要死。”言罷那名男子竟然掏出兩枚霹靂蛋向祁進扔來。由於事出突然,祁進一時不查,做錯了最佳躲避時間,那兩枚霹靂蛋爆炸之前祁進雖已後撤,但為時已晚。此時沖出一人攬住祁進,借著沖力將人帶離爆炸範圍。祁進這也才反應過來順手下了純陽鎮派技能之一,鎮山河。不過即使如此祁進面頰還是被爆炸攜帶的碎石劃破面頰。至於那名男子,則在扔出霹靂蛋之時已經被穆笙手中的奇異兵刃一箭射穿胸口,早已死透。

帶煙霧散去後祁進這才看清緊摟著自己的人正是謝雲流。謝雲流因先前護著祁進背部受傷,從破碎的皮襖中流出的鮮血粘的祁進滿手都是。

“大師兄,你沒事吧。”祁進不免擔憂,霹靂蛋的威力前世他曾試過,一顆就能炸飛一間房屋。只是這兩個霹靂蛋應該是未完成品,否則即使鎮山河可抵擋不少,這霹靂蛋的威力足以將眾人炸飛開來。

“無礙,小傷而已。”

見謝雲流神色確實無常後祁進才對著穆笙拱手道:“此次多謝你了,唐兄。”

只見穆笙手在臉上一抹立馬顯現出一個英俊男子的面容,此人正是唐家堡弟子,只是祁進也不知此人姓名。祁進曾救過此人一次,他言必當報答此恩。只是祁進也未曾在意,這一世他救的人何其之多,到是沒想到這人之後就是纏上自己,只要出了什麽時就會神出鬼沒說是要報恩。穆笙事發後這人又主動找上來說是非要報此恩,謝雲流見此便提議由此人假扮穆笙,畢竟唐門中人擅長暗殺對於易容縮骨都有所涉獵,何況此人更是唐門中的精英。

那個唐門小哥對著祁進點頭,在看了眼自己穿的女式道袍嘴角不著痕跡的抽了抽,隨即瞥了眼謝雲流轉身便不見行蹤。

雖然謝雲流說自己只是傷了皮肉,祁進還是不放心。若是他當時未楞神謝雲流也不必受這傷。在裴元確認卻是不過只是傷了背部皮肉,祁進總算是放下心來。與裴元一番密談後祁進才回到自己房裏,不過他並沒就此休息,而是難得上了屋頂一人獨飲。

他算到這幾日定然會有人對穆笙和柳德言出手便與裴元演了這麽一幕引蛇出洞。那人果然中計,不僅在眾人面前洗刷了穆笙的嫌疑,還順勢放走一人,靜待此人為自己指明方向。他可不信這兩人便是幕後之人,只怕是個棄子而已。

可惜千算萬算卻沒想到此人手中居然有霹靂彈,這霹靂蛋只有宮中才有,是新研制的東西,自己也不過從高力士口中聽聞此物,看來事情比他想的還要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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