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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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公寓本應陷入一片黑沈的寂靜,然而此時祝宜清背靠著次臥的門,聽得見自己混亂的呼吸和心跳,還有從洗手間傳來的嘩嘩水聲,隔著兩扇門,一段空間,竟還是如此清晰。

男人射尿的聲音持續而有力,對他來說像一種暗示,他整張臉都紅了,除了羞之外,更多是因為下體的鼓脹感。

他快要憋壞了。

女穴的尿眼極為敏感脆弱,已經開始有些刺痛,忍耐已久的尿意只能從這裏洩出來,他咬著下唇,把手捂在陰部,祈禱哥哥快點解決完。

隨著馬桶抽水的聲音,還有一記輕輕的關門聲,公寓終於回歸安靜。

祝宜清又等了幾分鐘,感覺梁書繹應該準備要睡下了,捂著小腹,夾著腿往洗手間走。

剛要進去,旁邊的臥室門忽然開了,梁書繹整齊地穿著睡衣褲,看到他似乎有些驚訝,祝宜清紅著臉小聲解釋:“哥,我、我剛才突然醒了,出來上個廁所……”

梁書繹“嗯”了一聲,問他:“喝水嗎?”

祝宜清想到水就覺得要憋不住了,連連搖頭:“不喝了。”

梁書繹轉身去倒水了,他迅速鉆進洗手間,反鎖了門,急急地解開褲子,坐在馬桶上。

許是腦中揮之不去的畫面產生了感官上的連鎖效應,他總覺得洗手間裏殘留著男性荷爾蒙的味道,這時又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是梁書繹回臥室的聲音,他繃緊腳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尿顫,“嗚……”

今晚太糟糕了。祝宜清委屈地想。

內褲襠部濕了一片,散發著淡淡的騷味,祝宜清敢肯定,自己在被憋醒之前,又做春夢了。

回到次臥,躺回被子裏,他一度無法入睡,一邊被羞恥感折磨,一邊忍不住回想,梁書繹自慰,不,是自慰結束時的樣子。

他在半夢半醒間夾了一次腿,來自陰蒂的快感很熟悉,讓他感到安心,高潮之後他可算是累壞了,很快蜷成一團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祝宜清是被梁書繹叫醒的。

“我今天要出趟差,一小時後出發,你是起來還是自己再睡會兒?”

窗簾沒拉開,屋子裏暗得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祝宜清從被子裏坐起來,看向他黑框眼鏡之下的淡然面容,懷疑自己昨晚做多了夢,現在思緒仍是亂的,有種被困在夢中的混沌感。

他用力眨了眨眼,說:“我馬上起來。”

“昨晚睡得好嗎?”梁書繹伸手壓了一下他翹起來的頭發,“吃完飯順路送你回家?”

祝宜清忽略了前面的問題,仰起臉看著他笑:“嗯,謝謝哥。”

早餐是梁書繹做的。

他平時不怎麽下廚,大都是在醫院食堂解決,偶爾回家屬院那邊吃,廚藝其實挺一般,並且也不愛在這方面上心,也就做做這種輕食冷食了。

兩個夾了培根和煎蛋的三明治,配上一碗油醋汁拌的蔬菜沙拉,還有昨天剩下的小番茄。

祝宜清心不在焉地啃著面包片,不太敢跟梁書繹對視,怕自己產生什麽旖旎的聯想。

“躲什麽呢?”梁書繹看著他裝鴕鳥的樣子,笑了一下,“怕我問你前男友的事?”

被他這麽一提醒,祝宜清才想起昨晚被擱置的事。

他咽下一口面包,攢了點底氣,擡頭對上梁書繹的眼睛,“哥,你真的不用擔心我。我下周跟他見一面,把話說清楚,以後不會再繼續糾纏不清了。”

他甚至坐直了些,假裝自己十分強大可靠,能夠獨立解決所有麻煩。

對待食物的效率往往因人而異,祝宜清才啃了一半三明治,梁書繹已經吃完了自己那份,把沙拉往他手邊放,“多吃菜。”

話題被轉移,祝宜清一看有戲,連忙乖乖往嘴裏塞菜葉子。

真的不好吃,但他也是真的聽哥哥的話。

梁書繹看著他盲目執行命令的樣子,突然覺得很有趣。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對方果然鼓著腮幫子,擡頭看他,目光清澈,又好像能灼人,特別鮮活的既視感。

每次看都覺得熟悉,也覺得窩心。

“祝宜清,是不是有太多人教你善良了。”

“我不想教你這些,因為你已經能拿滿分了。你現在應該學的,是怎麽用手段保護自己。”

“他不是威脅你嗎,那你就去找能威脅到他的東西,”梁書繹說著,又把小番茄往他那邊推了推,“你手上要有更多的籌碼,事情才能由你掌控,明白嗎?”

現在,桌上的大部分餐具都偏靠著祝宜清那一側。

“可是我……”祝宜清垂眸消化著他的意思,攥緊手指,仍下意識覺得自己做不了那些。

梁書繹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往後仰,放松地靠著椅背,說:“你怕什麽,又不是沒人罩著你。”

“你哥放在這兒,是擺設嗎?”

這話講得漫不經心,卻讓祝宜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仿佛美夢成真,仿佛遺憾圓滿,仿佛小學生買了一包接一包的幹脆面,終於抽到了大獎。

梁書繹確實是臨時接到了出差任務,去上海參加一場醫學論壇。他的報告內容是出差前一晚趕出來的,行程緊湊,壓力大,好在那晚得到了有效緩解。

回來已經是周二上午。

下飛機打理好自己,到科室坐診,祝宜清發過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消息提示一直留到下班後,他終於點開回覆。

- 哥,天氣預報說要下雨,你要是今天回來,記得拿傘。

這條消息是早上發的,現在已經是傍晚。

密集的雨腳瀝進窗縫,放線菌的泥土氣味撲面而來,梁書繹一身白大褂,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把玩一支煙的同時,把玩一個人。

他將戴了半天的外科口罩扯下來,松垮地掛在左耳上,表情無波無瀾,單手打字:

- 我上午已經到了。

祝宜清幾乎立刻有了回覆,發來小兔子啃蘿蔔的表情,緊跟著幾條關心的話,讓他好好休息,最近換季,天氣反覆無常,一定要註意身體。

梁書繹回了個“好”字,把手機揣回兜裏,轉身離開。

急診科,周向延和ICU的管床大夫做好了交接工作,準備按時下班,剛好和梁書繹在電梯裏碰著了。

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在一附院下班。

他訂了周五的車票,告別首都,前往他將要定居的二線城市,去他的新工作單位報到。

大廳中央的鋼琴前,志願者正在演奏今天的最後一曲。

彈琴的是個中學生,大概是第一天來,興致勃勃的樣子,輕快的旋律自琴鍵傾瀉。

可惜路過的人們大都行色匆匆,捏著化驗單排隊繳費的、高聲打電話的,還有準備在大廳打地鋪休息的病人家屬,只有零星幾個人肯為音樂駐足。

在急診練出來的醫生大都走路飛快,周向延就是其中一個,每天在生死線上來來回回,連日常生活中的許多習慣都會被同化,想慢下來都難。

外科醫生也差不多,工作強度高,每天腳下恨不能踩個風火輪。

但梁書繹似乎很容易從這種狀態中跳出來。

他和周向延並肩走出電梯時,聽到鋼琴聲,明顯放慢了腳步。周向延猜他會停一會兒再走,果然如此。

他忍不住感慨,自己可能怎麽努力都做不到這種松弛感。

當然了,這並不屬於努力的範疇,只不過很多像周向延這樣天賦平平,一路靠“努力”闖關打怪的普通人,都有類似的思維定式,很難改。

周向延和梁書繹的關系,說是多年同學,其實也沒那麽親近。

周向延一向自詡平庸,可能是從小的經歷放在那,自尊心讓他不太能放得開。梁書繹也不是習慣與人深交的性格,倒不是因為高冷,有架子,相反,他混熟了之後也會跟人開玩笑,插科打諢,只是心裏頭總有那麽一塊,像是被他刻意捂起來了。

說來也怪,算上聶哲遠,他們三個老同學,沒一個是情感外露的性子,但能互相看懂,互相體諒,能在酒桌上扔開體面,也算十分難得了。

兩人並肩站在鋼琴旁,沒人聽出來是什麽曲子,梁書繹忽然笑了一聲,說:“想起哲遠了,他說他跟對象在這玩過四手聯彈,那天之後就看對眼了。”

“這家夥看著悶,沒想到談起戀愛還挺浪漫。”

周向延也樂了:“可不是嗎,前幾天還說準備調休兩天,跟對象出去露營還是約會什麽的。”

梁書繹:“最近他們科手術多,又有教學示範,恐怕調不開,小兩口趕不上春游了。”

兩人熟練地調侃不在場的老朋友,後面的住院大樓裏,正給規培生做日常總結的聶醫生忽然覺得鼻尖發癢,想打噴嚏。

一首曲子聽得差不多,是該正式下班了。

梁書繹跟變魔術一樣,從兜裏掏出一塊奶糖,給了彈琴的志願者,而後還是按著剛才的步速,一邊走一邊和周向延閑聊:“明天不用來上班了,能習慣嗎?可別又按照生物鐘早起了。”

“那不至於,由儉入奢易啊。”

“好不容易過幾天清閑日子,肯定要先睡個飽覺,”周向延說,“然後帶女朋友去故宮轉轉,她過來找我了。”

之前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已經成了他女朋友,現在正是熱戀的時候。

梁書繹點點頭,“挺好的。”

“以後工作順利,愛情也順利。”

順利是句由衷的祝福。沒有人會覺得周向延的跳槽是一種逃跑,或是摔倒了爬不起來,而是合理選擇。

他理應過上更貼合自己節奏的生活。

雨停了,北京春季刮不完的沙塵似乎被雨水打下了大半,天還陰沈著,空氣卻是清新的。

周向延握緊手裏的傘,有些艱難地開口:“聽哲遠說……沅沅的生日快到了,我走之前能去看看他嗎?”

“當然。”

“他會開心的。”梁書繹說。

走出大廳,被外頭的光晃了一下眼,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戴著眼鏡。

他擡手摘下,下意識想夾回白大褂胸前,發現已經脫了,只好隨手塞進風衣口袋,手臂反覆起落間,嗅到指腹上殘留的煙草味,讓他感到清醒,卻又沈淪。

他面色如常,聲線平穩,帶著寬慰對方的意思:“沅沅知道,你盡力救過他。”

他心裏壓抑著情緒,像外邊的天,釀完了雨,依舊沈著一團雲。

可是盡力有用嗎?誰能把他還給我?

梁書繹從來沒有怨過周向延,也沒有怨過其他任何人,他只是習慣性地、矛盾萬分地問著自己罷了。

而且,沒人能寬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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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哥:兔子嘗一口,晾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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