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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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大驚。

寒鴉怎麽會在這裏?

怎麽會這麽快找到我?

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看了看身下的任菲菲,又看了看寒鴉,也許這個小姑娘,根本就是誘餌。

任菲菲被我護在懷裏,基本沒有摔到,可是臉色卻跟見鬼了一樣,驚懼到極致。

呆滯的目光,在接觸到寒鴉的時候,微微的眨了眨就在也不動了。

從反應來看,她被利用而不自知的可能性更大。

我保持姿勢不動,與寒鴉對視,暗火湧動,“滾出去。”

“沈墨,我一直在縱容你,但你讓我失望了。”寒鴉的目光透著森寒。

我停止了動作,從任菲菲的身體裏退出來,冷笑出聲:“呵呵,別把自己說的這麽高大上,什麽叫縱容?你把我綁在身邊?還是為了逼我上狗屁的垃圾課,而各種限制我?還是你隱瞞的一切,死活不肯透露我是誰?”

我越說越激動,滿腔憤慨,因為,我知道,很快,自己就會被重新帶走。

重新被禁錮在一片天地裏。

竟然,很難過。

即難過,又憤怒。

還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激烈的情緒讓我的聲音不穩,像是躁動的分子,隨時都可以爆炸。

你想要的是那種可以什麽都不知道,乖乖呆在你身邊的人。

但我沈墨不是。

我做不到。

我要知道自己是誰,自己來自哪裏,是做什麽的。

過去的空白讓我恐慌。

“我知道你是雄鷹,以前你是,現在你也是,但是將來我會親手把你的翅膀折斷,把你變成我的人,我所期待的人。”寒鴉朝我走過來。

“做夢!”我掀翻了床,順便把枕頭底下的槍支摸了出來,對準寒鴉。

我的手很穩,目光隔著槍,繼續盯著寒鴉。

一個自稱可以折斷我的男人。

是個異食癖。

還是一個異常聰明和強大的瘋子!

我手下用力,連扣了三下扳機,每一下全都全都打在他的身上。

他毫無影響,不緊不慢的朝我走過來,本來就只有幾平米的小房間,頓時讓我覺得窄小不已。

我不知道往哪裏逃。

目光所及的地方快速的在大腦裏運算,得出的結果是不管往哪個方向走,寒鴉都可以截住我!

我有點驚慌。

我不想失去來之不易的自由。

情急之下,我把槍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喝令道:“你別過來!”

我在賭。

賭寒鴉根本就不會讓我死。

我是特殊的。

我的手掌發了一層冷汗,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結果是,寒鴉眼裏流瀉出更多的寒意,但依言停住了腳步,“沈墨,你終於聰明了一次。”

他是在給我回應?

是在肯定他絕對不會讓我死?

為什麽?

為什麽他不會傷害我?

我想不通。

冷靜的用另外一只手,撿了床單把任菲菲包裹起來,然後扶著她站起來。

首先,自己要離開這裏。

我用我自己威脅另外一個男人,想想,就覺得真他媽搞笑。

任菲菲全身無力,我根本扶不住,只能把她半抱在懷裏。

“大叔,對不起。”她眼圈通紅,在不停的淌淚。

我怒喝了一聲,“閉嘴,別他媽哭了!”

小姑娘被我吼得哽咽了一下,卻是一下都不敢哭了。

我心裏很煩亂,又緩聲補充了一句,“沒事,你會沒事的。”

只要方法有效,我絕對能離開。

我上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貼身內衣,而背後始終似有寒氣,如芒在背。

“我現在改變主意,沈墨,你開槍吧,我不會讓你死。”寒鴉滿臉暴虐,朝我邁了一大步,直接握住我的手,“你是屬於我的,身心,全都是我的,永不能改變。”

“為什麽?”

我喃喃的問道。

手背上的冰涼像是冰塊一般,凍得全身僵硬。

為什麽?

明明沒有關系,為什麽他可以把這種話,說得如此天經地義?

我朝他看了一眼。

笑了笑。

然後,就在一瞬間,我扣動了扳機。

朝著自己的太陽穴。

我看見任菲菲張大的嘴巴,瞪圓了一雙一眼。

漂亮的人兒,驚恐的樣子。

此生了了。

沈墨的一生,還真的是四個字:稀裏糊塗。

槍聲響起。

餘音回蕩,我眨了眨眼睛,看著被射穿額頭的任菲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朝著自己開槍。

我沒死,死的卻是任菲菲。

我很清楚,是在開槍的那一瞬間,寒鴉把槍口,指向了任菲菲。

任菲菲松開了床單,露出圓潤的肩頭,血液像是一朵花一樣綻放在她的額頭之上。

“沒有為什麽,沈墨,你是我的人。”寒鴉用手拿掉我的槍,碰了碰我的嘴唇,就像是劃分領地一樣,道:“這裏是我的。”

然後是心臟,“這裏也是我的。”

接著手指下滑,摸到我還沒有完全疲(呵呵)軟的物件,另外一只手環住我,從我後背,一直摸到後面,“這裏,和這裏,當然也是屬於我的。”

我毫無反應。

看著任菲菲瞪圓的眼睛,那眼神裏,是她最後的一個表情。

並且那個表情是給我的。

擔憂、驚慌。

是在害怕我會死掉。

“你殺了她。”我說道。

“不,是你殺了她,槍是握在你的手裏,扳機也是你扣動的。你怎麽可以不承認?”寒鴉冷眸道。

“寒鴉......”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我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頰,激烈的把吻壓在他的嘴唇上。

說實在的,除了涼意,這雙嘴唇的味道意外的好。

柔軟,微涼,還帶著微微的甜意,恰到好處。

寒鴉被我的動作弄的呆了幾秒,然後才後知後覺的用手固定住我的後腦勺,開始加深這個吻。

唇齒交融。

眼前這個人,他是真的在回應我。

為什麽?

我們明明就不是情人?

“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喘息的吐出幾個字眼。

寒鴉沒有回答。

咬住我的嘴唇,企圖撬開我的牙齒。

動作之間,優雅,溫柔,又帶著迫切。

我甚至被他抵到了墻上。

我無聲無息的挑唇而笑,用舌頭把暗藏在舌頭底部的小刀片滑了出來。

張嘴,讓寒鴉順利的闖進我的嘴裏。

然後,巧妙的劃開了寒鴉的舌頭。

我嘗到了濃重的鐵銹味。

幾乎就在瞬間,我的下顎被他用力捏開,他的唇離開我,眼裏的寒光更勝,我笑得更開懷,全身抖動。

寒鴉,你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我!

永遠不可能!

我笑得狂妄,諷刺的盯著寒鴉。

我的嘴巴無法合攏,數縷血紅從嘴角淌出來,蜿蜒在他的手指上。

空氣裏的血腥味很濃重。

有寒鴉的,有任菲菲。

但我依舊毫發無傷。

寒鴉他不會傷害我,所以,我沒有傷。

想想真他媽可笑。

莫名其妙的囚禁!莫名其妙的保護!莫名其妙的愛!

除了目光森寒,寒鴉沒有做任何事情。

他沈默了十秒,低頭重新吻上我的嘴唇,他的聲音涼且和緩。

他說:“沈墨,如果這是你給我的,那麽我通通接受。”

他松開控制我下顎的手,雙手緊緊的抱住我,“但是,你要和我一起承擔,不管是快樂,不管是痛苦,一起承擔......”

一起承擔什麽?

放屁!

老子是絕對不可能跟你這個神經病在一起!

我想說話,想怒吼,但是唇齒相接,舌頭上的刀片飛快的位移,不知道劃破了哪裏,痛的我的頭皮發麻。

但是口腔裏的血液是那麽多,我甚至不知道這是劃破了誰的舌頭,又是誰流了如此多的血液。

鮮艷的紅色從我們的唇間流瀉。

染紅我的衣襟,再流向我的胸膛。

全身就像是火燒一樣的難受!

我搖搖頭,扯開他,喘息的道:“夠了,寒鴉,夠了。”

每說一個字,就像是刀在舌尖打轉。

我痛的全身發冷。

我甚至找不準正確的發音,我看著他道:“你到底是我的誰?”

好想知道。

很想。

我更希望你告訴我真正的事實。

寒鴉的下巴上全都是血液,他動了動嘴,從嘴巴裏吐出一口血水,小刀片混在其中,散發出冷冷的光澤。

他皺著眉,看著我,道:“你是沈墨,我愛了十年的愛人,不管你忘記什麽,我都會陪伴你一生到死。”

“是嗎?”我笑了笑,胸口微熱,是沒有平息掉的怒氣,“如果我現在死了呢?”

“我不會讓你死。”他拉住我的手,“我不會給任何人,任何機會將你殺死,包括你自己。”

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問他:“你憑什麽這麽做?”

難道就因為那句——我永遠都不可能讓你離開我?

一句承諾?

還是因為我是供血體?

我想不通。

“我是不是以前得罪過你?”我忽然問道。

寒鴉靜靜的看著我,把我整個抱在懷裏,扯了棉絮,墊在地上,把我壓倒在上面。

他輕輕擦拭了一下我的嘴唇,貼在我的耳邊說:“沈墨,我想要你。”

“我也想要你的命。”我寒聲說道。

寒鴉的吻開始輕輕的落在我的脖間,慢慢的越來越密集,然後停在了一處,接著痛感傳來。

是寒鴉在吸食我的血液。

我皺了皺眉,沒有反應。

對!我敵不過寒鴉!

力量、智慧、還有體格。

我有點茫然,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會兒,寒鴉重新吻住我的唇,黑眸裏,清澈見底,“如果,你想要的話,盡管來拿。”

我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後收緊。

血管就緊緊的貼在我的手掌心,心跳清晰可見。

這麽近的距離,只要我用力,就一定會死!

寒鴉吻完了嘴唇,把吻移到我的喉間,說道:“沈墨,憑你這樣,根本無法殺死我。”

一句話,如雷轟頂。

瞬間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我頹然的松開手。

茫然的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然後吻了吻我的眼睛,“沈墨,你這樣的眼神何其無辜,別這樣看著我。”

他說:“凡事,有因必有果。”

他的聲音很冷,“你是我的人,誰也不能碰,你明白嗎?”

我一動不動。

心裏翻江倒海,只覺得想吐。

操他媽的,就因為這種虛無的事情,你殺了任菲菲?!

“寒鴉,你是不是人!”

他笑了一下,沈聲道:“我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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