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過往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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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未來得及弄清一切,身後就傳來白胡子老頭爽朗的笑聲,“哈哈。。。這一局還是老朽勝,二皇子你帶來的這些棋手都盡數敗在了老朽手下,你可死心?”

隨平從小薄身後走了出來,對老頭彎腰道:“新的一批棋手已經在來的路上,在下說過,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

我又一次混亂了。

不是救人嗎?跟下棋有什麽關系?

老頭撚著半寸長的胡子打了個呵欠,“好吧,既然你這麽執著老朽我也不好說什麽,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老朽要休息了,你們明日再來吧。對了,薄兒跟我進來。”

“嗯”

小薄將蘇傾月交給一旁的女鬼,轉身跟老頭進了屋。

我拉拉隨平的衣袖問他:“救人跟下棋有什麽關系?”

他溫和一笑,“姑娘有所不知,老神醫說了,若想他出手救千兒,就要先贏他一盤棋。”

“這是他一貫的規矩?”

“之前並不曾聽說過,想來是看到在下之後才新定的規矩。”

“......你是說他有意針對你?你們有仇?”

“也許吧。”他直起身子,笑得高深莫測。

我還想再問些什麽,小薄就出來了,臉黑的像鍋底。

女鬼急忙迎上去問:“怎麽樣了?”

他甩甩衣袖,沒好氣地白了隨平一眼,“不怎麽樣,先回馬車吧,天一會要黑了。”

看他殺氣騰騰的樣子,縱使我有再多的疑問也不敢開口了,只好低眉順眼地跟著他走出了院子。

我們的馬車停在不遠處的樹林裏,小薄在車上給蘇傾月施針,我同女鬼去撿木柴。

入夜,灼灼篝火旁,小薄邊轉動一只色香味具全的山雞,邊喋喋不休地抱怨。

通過他的抱怨,我大概了解了一部分事情,總算沒那麽茫然了。

其實我們這次來找小薄師祖解“枉生散”是找對了人,他師祖在過去那麽多年裏,已經研制出了解藥,但壞就壞在二皇子隨平比我們先到一步。

用小薄的話說,隨平他老子的老子跟我師祖有仇!不共戴天之仇!

至於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大仇,他沒細說,只一個勁地強調他師祖有多恨姓秦的那幫家夥,所以不願幫慕容千解毒,可又礙於隨平的皇子身份不能直接拒絕,只好想出一招要救人先贏棋的爛方法。不曾想,卻一下子難住了隨平和我們兩撥人。

小薄說他師祖年輕時曾是大齊有名的才俊,不僅醫術高超,棋藝也相當一流。隨平這兩日找了無數的棋中好手來跟他較量,都紛紛落敗。可如果隨平不贏,他師祖就不能幫我們醫治蘇傾月。這不能的原因有二:

一,隨平比我們先到,按照江湖中先來先得的規矩,在他得到之前,我們只能排隊在他身後等著。二,小薄的師祖是個很要面子的老頭,他為了不讓別人說他心胸狹窄,忘不了陳年舊事,從而故意為難老齊王的後人,便說這贏棋救人的規矩不單單是針對齊家人定的,往後但凡來找他看病的,都得遵守這一規矩。

所以,隨平贏不了,我們跟著他一塊玩完。當然,這個我們,特指我跟蘇傾月。

我從來不覺得女鬼說如果蘇傾月死了就要砍下我的腦袋是說著玩玩的,這一路,我其實很忐忑。

蘇傾月每嘔一口血,我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往外移一分,這種感覺很不好,可我必須要保持鎮定。

言出必行這個道理,爹很小的時候就教過我。我雖不是大孝之人,但也不忤逆,他說得話,我能做到的還是會照著做。

“哎!發什麽呆呢?藥要被你煎撲出來了!”小薄伸手敲了敲我的頭。

我趕緊把藥罐的蓋子往旁邊挪了挪,目測了一下藥汁的量,覺得比他說得要多,便繼續拼命煽火。

女鬼心不在焉地往火堆裏丟了一根木枝,驚得火苗“騰”地躥出老高。

“難道說,除了找人贏你師父一盤棋,就沒別的方法了嗎?”

她的語氣很不爽 ,想來已在爆發的邊緣,我趕緊往後小薄身後縮了縮,小聲道:“其實也還是有辦法的,比如我們可以趁著月黑風高,偷偷溜進小薄師祖的房裏,讓他治好傾月姐姐,再偷偷溜走。”

女鬼垂眸沒有做聲,似在考慮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小薄悠然撕下一只雞腿,“你們可以試,但隨平肯定不會放過我師祖也不會放過我們,信不信?”

我吶吶道:“你怎麽這麽肯定?”

“師祖說的。他還說,為了保命,決計不會私底下偷偷幫我們。”

“好沒醫德!!”我憤憤不平地轉頭,正好對上封淵那雙冷冷清清的眸子。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幾天,他一直在看我。難以捉摸的眼神,陌生卻熟悉。想到以後可能再也看不到了,不禁有點難過。

兀地,林子東邊響起一陣嘈雜聲,數十盞火把朝我們這移了過來,女鬼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片刻後,森森的樹林裏走出了一群人,為首的是隨平。

他衣衫淩亂,懷裏緊緊摟著一個人,步履踉蹌地向我們走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絲毫不覆初見時的從容鎮定。

看他這失魂落魄的樣子,莫不是慕容千已經去了吧,我的心狠狠跳了一跳。

卻見他徑直走到小薄身前,“撲通”一聲跪下,哀聲道:“薄神醫,千兒從剛剛開始就吐血不止,求求你救救他。”

漠北的氣候幹冷,雖已入春,但腳下的土還是凍得跟石頭一樣硬。他這一跪的動靜著實不小,饒是小薄這樣心理強大的人也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畢竟,他是一國的皇子。而且,眾所周知,大皇子齊賢早在八歲時就夭折了,如果不出意外,這個男人將會是大齊的王。

可現下,他卻為了自己的弟弟,毫不猶豫地跪在另一個男人面前,低聲哀求。

這樣的人,我不能肯定他將來會是一個好帝皇,但能肯定他是一個好兄長,值得依賴的兄長。

慕容千,很幸福。

靜謐片刻,小薄側過頭來問我:“你說救還是不救?”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救!為什麽不救?”

他猶豫了一會,“如果不救的話,我們面前就會少一個障礙。你要知道,縱使有我寸步不離地守著,傾月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的想法很好,但我怕真這麽做了,慕容千晚上會變鬼來找我,所以還是救吧。”

“膽小鬼!”他鄙夷地朝我撇了撇嘴,神情卻是愉悅的。

見小薄同意了,隨平迅速起身,把人抱到了我們的馬車上。

我坐回篝火旁,忐忑地等著。

漠北的夜空要比江南的高遠,一眼望去,深不可測。星辰卻無比璀璨,不似在江南看到的那般稀疏。

一大片、一大片連在一起,亮的炫目。

我烤著火,賞著景,昏昏欲睡。

突然,身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轉頭一看,是隨平踩著落葉走了過來。

他臉色平和了許多,衣衫也都整過,想來慕容千的命保住了。

“隨平特來向姑娘道謝,剛剛薄神醫同姑娘說的話,隨平多多少少聽到了些,姑娘深明大義,隨平佩服。”

他拱手彎腰,一本正經地同我道謝,弄得我好不自在。

“那個。。。。二皇子客氣了。”我低頭扭扭捏捏地說。

他輕笑了一聲,“初見姑娘,隨平甚是驚訝,這世上居然有人的眼睛能生的這般美,宛若....漫天星辰。”

修長的手指向頭頂的星空,他平和的面容上滿是笑意,淡淡的,溫如月光。

我不禁想到在別院罰跪的那一晚,那抹藍色的身影,落在荒涼的的枯枝上。在他身後,也是這樣一輪皎潔的明月。

聞人擁白。

嘴角被淺啄過的地方又燃起暖暖的溫度,清晰一如那夜。

“姑娘為何突然臉紅了?”

被隨平的聲音驚醒,我慌亂地搖搖頭,掩飾道:“大概....是火烤的。”

他點點頭,不再追問。

我們一起靜靜看了會夜空,我實在憋不住,便把心裏那些疑問一股腦地說了出來。比如,小薄說他師祖和他爺爺有仇,到底是什麽仇?還有,他口口聲聲說慕容千是他親弟弟,可為何不跟他姓齊反而姓慕容?

很多問題搞在一起,我覺得如果再不弄清楚,我的小命鐵定就保不住了。

還好隨平沒打算對我保密,他略微思考了會,低聲道:“先說老神醫和我祖父的事吧。”

找了塊空地坐下,他平靜地看著面前跳躍的火苗,“其實他們之間的事並不覆雜,早年我皇祖父剛登基,正是意氣奮發的時候,不想平日最寵愛的一位夫人被人下了毒,宮裏的太醫看過後說毒不難解,但藥引卻非常難尋,得要千年的沈香木。沈香本就稀少,更何況的是生長千年的。皇祖父派人四處尋找無果,後不知是誰進言說,神醫韓千凡有一塊千年沈香木。可那人卻不曾說,那塊沈香木是韓千凡花了三年時間,走遍大江南北,好不容易尋來替他未過門的妻子治病的。你說,這是不是造化弄人?”

......可不是造化弄人,千年沈香木只有一塊,人命卻有兩條。

假如隨平的祖父知道小薄師祖手裏的那塊沈香木也是用來救心愛之人的,也許他不會動手搶。

可偏偏,他不知道。

三千精兵一揮而下,順利地從韓千凡手裏搶到了沈香木,縱使他拼死抵抗,使盡一身絕學,但一人之力又怎勝得過千軍萬馬。

隨平祖父的夫人保住了,小薄師祖那未過門的妻子卻在不久後病逝。

他為她休了墓,立了碑,碑上契刻“亡妻姜氏”。

此後終身未娶,也沒有去尋隨平的祖父報過仇,也許是清楚自己和仇人之間的力量懸殊太過巨大。報仇,根本就是無妄的事。而且他是醫者,背負著拯救天下蒼生的重任,理應好好活著。

“我祖父是在彌留之際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可那時候他已經沒有力氣去為自己犯下的錯贖罪。所以,韓千凡恨姓齊的人也是應該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安慰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孰能無恨。”

“哦?這麽說姑娘也有恨的人咯?”他笑著問。

我搖搖頭,“暫時還沒有,你繼續說你和慕容千的事吧。”

“好啊,看來姑娘很喜歡聽故事。”沈靜的面容上盛滿笑意,搞不懂他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愛笑了。

我正欲點頭說“是”,背上突然多了件衣服,清冷的空氣中流轉著淡淡的墨香,我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頭,看見封淵站在我身後,墨色的眸子裏比平時多了些暖意。

“已經很晚了,故事改天再聽吧,現在跟我去睡覺。”

“啊?”我有些不情願。

隨平看了封淵一眼,起身拍拍枯葉道:“的確很晚了,姑娘還是早點歇息吧,故事明日再聽也不遲。”

“好吧”,既然他們都這麽說了我再堅持也無用,不如老老實實地跟著封淵去睡覺,免得他一生氣再揍我一頓。

銀白的勾月向西沈去,女鬼已經靠在樹上睡著了,懷裏還抱著那把細長的劍。

封淵在一塊鋪了幹草的地上坐下,然後指指身旁的位置,“躺這睡吧。”

我聽話地攏攏衣裙躺下,他就坐在離我不到一指款的地方,寒風吹過,飄起的長發會時不時掃過我面頰,癢癢的,涼涼的,帶著幽幽墨香。

這是專屬封淵的香味。

臨睡前,我迷迷糊糊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奉送一個小笑話:高富帥:“你有女朋友麽?”

屌絲:“沒有,至今還單身呢。”

高富帥:“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

屌絲:“好。”

高富帥:“她家很有錢而且長得美若天仙。”

屌絲:“太好了。”

高富帥:“就是有一點缺陷,她患有間歇性精神病。”

屌絲:“那也行,以我的這個條件也就不挑了,你什麽時候跟她說?”

高富帥:“等她犯病的時候說吧,要不這事很難成。”

祝大家天天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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