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蕭牧貧瘠的想象力，實在猜不到，跟周思渺在一起的日子，能這麽開心，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精彩。

兩個人單獨相處時，周思渺像個天真的大孩子，總有稀奇古怪的想法。

她會大清早拉著蕭牧穿過整個城區，排半個小時的隊，只為吃到正宗的生煎包。

她會跟蕭牧比賽，誰能在坐過山車時忍著不尖叫出來，結果輸得一塌糊塗。

她會一時興起在冰天雪地裏吃冰淇淋，然後凍到受不了撲進蕭牧懷裏索吻求溫暖。

她會在公園裏跟散步的寵物狗聊天，試圖帶一只阿拉斯加散步，卻被它拉著跑，最後抱住一棵樹才勉強停下。

她會走著走著突然唱起歌來，她會看著蕭牧忽然笑出聲來。

“你怎麽一直看我？”蕭牧問。

“因為我喜歡你。”周思渺仰著臉，笑容真誠而燦爛。

蕭牧上前一步，將她抵在墻上，垂下視線，看著剛及自己肩膀的嬌小姑娘。“你怎麽這麽小？”

“我這是正常女性身高。”周思渺倔強地辯解。

“以後不要穿高跟鞋了。”

“為什麽？”

“因為......”蕭牧緩緩地俯下身。“我低頭就能親到你......”

話音消失在相貼的唇間，周思渺環住蕭牧的脖子，踢掉拖鞋，方便蕭牧將她整個人抱起。

想要讓你屬於我的欲望，並不會因為占有過而消失。這種念頭一直存在，在看不見你的時候弱，在和你單獨相處時強烈，在觸碰到你時變得無法控制。

幸好這不再是問題，因為，你是我的。

蕭牧抱著周思渺，輕車熟路地向二樓走去。

與第一次的感覺略有不同，她少了些焦急和青澀，多了些耐心和沈穩。

她已經能夠一心多用，雙手與唇舌恰當地配合，眼睛註意著周思渺的表情，耳朵捕捉著她低吟裏透露的信息。

這裏，還是那裏？

想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她動用全部感官系統去探索周思渺的需要，然後，全部給予。

周思渺的身體像火一樣熱，她躺下來，把她攬進懷裏，親吻她的額頭。她們都出了很多汗，皮膚相貼，有種粘在一起的錯覺。

“床單......濕了......”周思渺累得睜不開眼，然而腿下的濕潤感讓她很不舒服，她皺著眉，小聲說。

“等下我換。”蕭牧輕拍著，哄她睡覺。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然後再換。

在過去二十多年裏，蕭牧的行為準則是，言必信，行必果。她做事果敢而直率，從不優柔寡斷，從不借口拖延。

然而當她抱著周思渺，就輕易地拋棄了這個信條。

她不想，不願，不能夠松開懷抱。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一直這樣，直到天荒地老。

一覺睡到下午，蕭牧先醒過來，輕輕起身，準備給兩人煮碗面。

做完飯，蕭牧又回到臥室，把周思渺吻醒。

周思渺睡眼朦朧，迷糊地湊到蕭牧胸口，又要睡。

“起來吃飯吧，我換床單。”蕭牧好笑地把她從自己懷裏拉出來，幫她穿上睡裙。

周思渺意識不清地掀開被子下床。

蕭牧看著那雙雪白修長的腿，忍了忍，還是從背後抱了上去。

周思渺按住她亂動的手，半是撒嬌半是幽怨地說：“我餓了。”

蕭牧這才放開手，讓她去梳洗。

餐廳裏，周思渺側坐著，將腿搭在蕭牧膝蓋上，抱著碗大口大口吃著。

蕭牧屈起食指，敲敲她的小腿。“好好坐。”

“不嘛。”周思渺口齒不清地說。“捏捏，我腿疼。”

“怎麽腿疼？”蕭牧表情嚴肅起來，放下筷子，控制力度，緩緩揉捏著她的腿肚。

“有點抽筋。”

“著涼了？還是缺鈣？”

周思渺搖頭。

“那是扯到了？”

“你別問了。”周思渺滿臉緋紅。總不能告訴蕭牧，剛才某個姿勢她配合得太賣力，結果拉到筋了吧。

蕭牧沒繼續問，只是安靜地幫她按摩。周思渺咬著筷子看著她溫柔的側臉，突然心裏一酸。

她那麽熟練，又體貼，是被多少人言傳身教出來的呢？

“蕭牧......”她忍不住問。“你談過幾次戀愛？”

“這是第一次。”蕭牧回答。

“誒？真的嗎？”周思渺不太敢相信。“在26年裏，你沒有喜歡過一個人嗎？”

蕭牧停下動作，溫情脈脈地看著她。“只有你。”

在26年的時光裏，我只喜歡你。

就算現在說這個太早，但是，餘下的人生裏，我也會一直喜歡你。

周思渺淚光閃閃，幸福地笑著說：“我也是，只喜歡你。”

***

蕭牧最近接到一個十分特殊的任務，拍電視節目。

當地電視臺計劃在一月份推出一個新欄目，介紹元旦節仍堅守崗位的無名英雄，除警察外，內容還包括超市收銀員，環衛工人，醫生，快遞員等。

便衣民警說，我們要保持神秘主義，不能露臉。

交警大隊說，哥們很忙，不約不約。

獄警同志說，你確定要拍高墻裏面的生活？

局裏選來選去，最後一拍大腿，說，那就交給特警吧！夠帥，夠酷，能長臉！

蕭牧接到消息時，苦著臉說：“我也很忙啊。”

“其他中隊更忙。”黃志平一句話封死退路。

上頭看了蕭牧的警官照，表示很滿意。於是不容反抗，人選就這麽定了，

電視臺的人也夠雷厲風行，拍完一個星期，預告片就播出了。

蕭牧在吃午飯時接到周思渺的電話，聽到她狂熱的吶喊：“好帥！好帥好帥好帥！”

蕭牧被震得耳朵疼，把手機拿開一點，等她稍微平靜一點，才說：“什麽好帥？”

“你的節目！啊！你沒看到嗎？”

“呃，你等一下，我過會兒打給你。”蕭牧從食堂師傅那兒找來遙控器，從央視一套換到本地城市頻道。

八個55英寸的屏幕上，同時出現蕭牧的身姿。

在莊嚴威武的背景音樂中，她飛身淩空掃腿，她側立持槍射擊，她全副武裝高空速降，她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沖鋒陷陣。

最後，畫面定格在戰火硝煙中，蕭牧的目光穿透濃重的黑暗，眼神堅毅而明亮。

食堂裏安靜了好一陣子，直到孫紅霞最先開口，說：“隊長......原來你這麽好看的。”

緊接著，眾人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地戲謔著：

“可以啊，蕭隊，不辱使命啊！”

“我簡直不敢穿特警制服出門了，怕辱沒了這身衣服！”

“哈哈！你們猜正片播出後，喜歡蕭隊的是男的多還是女的多？”

“廢話，當然是男女通吃！”

“蕭隊！快給我簽名！等你火了我要把它賣了換錢！”

“我也要我也要！”

“你們笑夠沒有！”蕭牧關掉電視，吼了一嗓子。

當時電視臺要求她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拍的時候，她就覺得很不自在，現在看到成品，更是尷尬得想燒錄影帶。

“哎呦，蕭隊居然害羞了，快拍下來！鐵漢柔情，反差萌啊這是！”

還真有人響應他的號召，紛紛拿出手機，一個接一個地哢嚓，哢嚓。蕭牧被閃光燈晃得眼花，幹脆不吃了，撂下筷子逃離是非之地。

一路跑進器械室，反鎖門，蕭牧坐到臥推椅上，給周思渺回電話。

“看了嗎看了嗎？”周思渺興奮地問。

“看了。”蕭牧撐住額頭。“我覺得很......”

“我好喜歡！”周思渺打斷她的話。“我真的好喜歡！”

剩下的半句“很尷尬”被蕭牧咽進肚子裏。

如果你喜歡的話，那我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受。

於是蕭牧笑了，說：“你喜歡就好。”

***

節目如期播出，因為真實，貼近百姓生活，所以好評如潮。尤其是蕭牧的那期，反響十分熱烈，網絡點擊量比其他幾期高出一大截。

周思渺守著電腦，把二十多分鐘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上千條評論，清一色的讚美。周思渺邊看邊得意，這個強大而美麗的女人，是她的！

甚至有人做了視頻剪輯，把精彩片段重新整合，調光，配音樂，比電視臺的宣傳片更加震撼人心。

周思渺將它下載下來，放進手機裏，時不時就拿出來看兩眼。

晚上，周思渺說要幫蕭牧慶祝，特意帶她去高級餐廳享受了一把。

結賬出門，有兩個妹子湊上來，試探著問：“請問，你是蕭隊長嗎？”

蕭牧看著她們，並不是認識的人，於是她沒說話。

她們趁機仔細地看了幾眼，歡呼雀躍起來。“是的是的！你就是蕭隊長！我在網上看到過，我很喜歡你，可以合照嗎？”

蕭牧有些為難，她不想跟陌生人拍照，但覺得直接回絕不禮貌。

旁邊的路人註意到這裏的情況，也慢慢認出了她，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蕭牧低頭看著這些嬌小而熱情的姑娘，不知怎麽辦才好。

忽然，周思渺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從人群裏沖了出去。

兩旁路燈高高聳立，火紅的大燈籠排成一串，如同火龍。

在輝煌的燈火下，她們手牽手奔跑。夜風吹起周思渺的長發，揚起蕭牧的風衣。

她們跑進一條安靜的巷子裏，背靠墻壁，相視一笑。

“英明神武的蕭隊長，你可是靠我才逃出來的。”周思渺輕喘著，說：“救命之恩，你要怎麽報答我？”

“以身相許，夠不夠？”蕭牧從墻面彈起，雙臂撐在周思渺臉側，將她鎖在懷裏。

“你本來就是我的。”周思渺眉眼彎彎地笑。

蕭牧低頭，吻住她上揚的嘴角。

周思渺仰起臉，緊緊地環抱著她。

人人都崇拜英雄，可那又怎樣？

這個名叫蕭牧的大英雄，是她周思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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