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渺抱著手機守了一整夜，她在等蕭牧的電話，雖然蕭牧並沒有說會打給她。

她坐在沙發上等，站在陽臺上等，抱著廚房裏蕭牧用過的碗等，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地等。最後，她躺在地毯上等。

蕭牧......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周思渺疲倦地合上雙眼。

眼前是刺目的白光，鼻腔裏充斥著火藥味，耳朵被爆炸聲震得轟轟作響。

她意識模糊，雙眼朦朧。

可黑暗中有一雙眸子，在逆光裏熠熠生輝，讓她看得分明。

她跟她緊緊地貼著。

她溫暖的手臂有力地攬住她的背，她顫抖的雙手試探著摟住她的肩。

她上翹的唇角翕動著，是在說“別怕”。

她心底驀然生出別樣的情緒，她盯著她敏銳而堅毅的眼睛，摸索著，極緩地，貼上她的唇。

這一瞬，全身的血液沸騰燃燒。

心臟劇烈地跳動，像要炸裂開。

周思渺猛地驚坐起，瞪得圓圓的眼睛裏閃爍著驚慌。

她緩緩神，再次閉上眼，無數蕭牧的臉在她腦海裏浮光掠影地閃過，最後定格在山野叢林間，斑駁光影裏，她回眸淺笑的畫面。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早就喜歡上了蕭牧。

作為特警隊長莊嚴肅穆的蕭牧。

抱著白馬燦爛歡笑的蕭牧。

變魔法一般端出什錦面的蕭牧。

騎杜拉迪載她兜風的蕭牧。

握著她的手，說“別怕，有我在”的蕭牧。

跟她同樣性別的蕭牧。

她喜歡，所有這些零星光芒拼成的蕭牧。

閃耀著英雄光環的蕭牧。

很喜歡，很喜歡。

周思渺坐在地毯上，一會兒傻乎乎地笑，一會兒激動地哭。

她喜歡蕭牧！全世界最好的蕭牧！

這是多麽美妙的事情啊。

***

周深誠接到越洋電話時吃驚不小，美國東部正是下午，中國時間還沒到黎明。他的寶貝女兒深夜打來電話，一定遇到了很嚴重的事情。

他放下手裏的文獻，還沒開口詢問，就被對面的哭聲揪起了心。

“爸爸。”周思渺抽噎著說：“如果我喜歡女人，你會傷心嗎？”

周深誠驚訝地坐直身體，問：“你確定嗎？”

“我確定！”周思渺的抽泣中帶上一絲甜蜜。“我喜歡她！”

周深誠慎重地措辭，生怕不恰當的言語會傷到他水晶一般的女兒。他想了想，以最柔和的語氣說：“不論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都支持。性向是基因決定的，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千萬不要有思想壓力。”

“謝謝爸爸。”周思渺的語氣輕松了一些。

周深誠繼續說：“美國一些州已經通過同性婚姻法案，你們可以到美國來結婚生子，你並沒有跟別人不一樣，你們也可以有很美好的未來。”

“爸爸......”周思渺的聲音裏帶上一點低落。“她還不知道我喜歡她......”

周深誠訝異道：“難道她是在玩弄你的感情嗎？”

“當然不是！她很好！你見到她就知道了，她真的非常好！”周思渺急忙解釋：“我也是剛知道自己喜歡她，還沒來得及告訴她。”

周深誠掌握了狀況，知道女兒並沒有被人無情地傷害，放下心來，鼓勵地說：“那就告訴她吧，在你認為合適的時候。”

假如她喜歡你，我會為你們喝彩祝福。

假如她拒絕了你，我的寶貝，你可以撲進我懷裏哭泣，我會陪你一起醉酒，聽你描述她每個吸引你的畫面。

掛了電話，周深誠轉身跟妻子說：“開瓶香檳吧，阿瑾。”

方瑾放下手中裁剪一半的插花，疑惑地看過來。

周深誠走過去，攬住妻子的肩。“慶祝我們女兒有了喜歡的人。”

***

周思渺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滿心歡喜，不知所措。每當她打開手機看到蕭牧的電話號碼，就從心底湧出一股暖意。

她托著下巴嘿嘿地笑著，手指在蕭牧的名字上一下下地輕點，同時有點失落地抱怨：蕭牧，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等了幾天，周思渺實在忍不住，主動撥了過去。

這次蕭牧接得很快。

“蕭牧！”周思渺咯咯笑著。

“嗯。”

“你在幹嘛？”周思渺絞著手指問。

“剛舉行完授功儀式。”

周思渺接著問：“好玩嗎？”

“不好玩。”蕭牧似乎在苦笑，周思渺甚至能想象出她微皺眉頭的漂亮樣子。

“穿常服太受罪了，不僅熱，還必須挺直背坐著，不然衣服會皺。”

周思渺眼睛刷地亮起來。常服啊！她從來沒見過蕭牧穿常服。“你等等我，我現在來找你！”

“我不在隊裏。”蕭牧怕她跑錯地方，連忙說。

“那你在哪裏？”

“市局。”

“好的！”

周思渺掛了電話，雀躍著跑出去。

車開到市公安局附近，離老遠就看到一個人英姿勃勃地站在高大的法國梧桐下。

周思渺讓保鏢坐在車裏等，自己下了車歡快地奔過去。等跑近了，她反而羞澀起來。

蕭牧看見她，朝她笑了笑。

周思渺捧著臉，滿心甜蜜地抱怨：我快要被帥暈過去了。

蕭牧穿著藏藍色的警察常服，熨燙得十分筆挺。翹檐帽翻出優美的卷，褲線筆直，襯得蕭牧整個人愈發修長。

銀色扣子列成工整的直線，深藍領結漂亮而嚴謹，胸前一枚勳章在陽光下尤其閃亮。

周思渺激動得紅了眼眶，她壓抑地抿著嘴，怕自己過分的狂喜會嚇到她心中的英雄。

“你怎麽了？”蕭牧見她眼裏淚光閃閃，不禁問道。

“蕭牧......”周思渺想象著她胸前掛滿勳章的畫面，語氣堅定地說：“你以後會成為一個無與倫比的大英雄的！一定會的！”

蕭牧楞了楞，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傻乎乎的。”

陽光被茂密的梧桐葉篩成細碎的光影，落在蕭牧幹凈的笑容裏。

周思渺癡癡地看著她，心心念念道：

蕭牧，蕭牧......

我喜歡你，你知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