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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高皓鈞的真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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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技重施嗎?她就這麼確信,她已經將他吃的死死的?她就這麼肯定,只要她生氣,他必定放下身段謙卑地去哄她、寵她、愛她?

高皓鈞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怒火中燒!

他握緊拳頭,死死地盯住坐在床上神色冷淡的紀敏敏。

“周清嵐,算你狠!”說完,他氣得頭也不回沖出臥房。

房門被“砰”一聲,重重摔上。

紀敏敏渾身一顫,心如這道決絕的摔門聲,冷卻、碎裂。

他走了,走之前還丟下狠話……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從前那些寵她上天的行為都只是虛幻的曇花一現?

她微微吸了口氣,空氣中滿是鹹澀的水汽,漲得胸口隱隱作痛。她擡起頭,望著窗外陰沈沈的天空,鉛雲低垂,風雨欲來。

他們吵架了,冷戰了,鬧翻了……

從前的周清嵐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而如今她要重蹈覆轍,過著跟影後周清嵐一樣毫無生機的日子嗎?

紀敏敏低微地嘆了口氣,悶悶地側身重新躺回床上,拉著棉被裹住自己,只有這樣才能稍稍溫暖她的身體。

與其說她對真正的周清嵐心生憐憫,不如說是在可憐她自己,悲哀這個愛上高皓鈞的自己!

☆、明知故犯

Vol.4

高皓鈞出門後,家裏沒有太大的動靜。傭人們安守本分,在樓下打掃或做飯。

紀敏敏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直到午後兩點半才下樓去吃了點午餐,隨後又上樓去書房吃了事後藥。

昨晚雖然最來沒有做,但他進去過,為了以防萬一,紀敏敏還是打算吃藥。

事後藥和治頭痛的藥瓶,都放在書房書桌下隱秘的抽屜裏。剛用水吞服下藥片,放在隔壁臥房中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鈴聲響的急促,眼下二樓又只有她一個人。

紀敏敏放下水杯,來不及將事後藥放回抽屜裏,快步通過書房連接臥房的小門,匆匆走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

電話是妹妹紀嘉嘉打來的,從上個月底起,紀嘉嘉便聽從公司分配,從隋玥手下調走,被重新分配到的最近人氣很高的花美男藝人黎沅身邊做小助理。

經紀人幫黎沅接了一部民國大戲,定妝後幾日便趕到影視基地,進入劇組開始緊張的拍攝工作。

紀嘉嘉作為藝人助理,自然全程陪同。但她等級較低,只能暫時從最底層的跑腿買飲料食物,幫藝人送洗衣物,提包撐傘這些雜事做起。

從沒有過陪藝人拍戲的經歷的紀嘉嘉,剛到劇組時各種新奇,看哪兒都是新鮮好奇的。

她在劇組中算是比較閑的人,又是沒地位的最底層的打雜小助理,所以全劇組的人基本都可以支配她。下午的時候,黎沅去上戲了,紀嘉嘉等在一旁正在幫他收拾攤在塑料桌子上的劇本,看管他的手機和包。

這時候,和黎沅搭戲,在劇中飾演黎沅初戀的一位女演員王雅嫚走過來。

“你是黎沅的助理吧?我想請你幫一個忙。”這位女演員長著一雙大眼睛,皮膚雪白,看上去清純俏麗。

紀嘉嘉立刻笑瞇瞇地回答:“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

“我的助理們都在忙,沒時間去做這件事,我想請你幫我去我們劇組下榻的酒店買二十份雞湯,再送回來,可以嗎?”

“我當然願意啊,只是去買雞湯嘛,我有空!”紀嘉嘉點點頭。

“我先把買雞湯的錢給你。”王雅嫚很客氣地掏出幾百塊遞給紀嘉嘉,“劇組的演員們都很辛苦,這種寒天裏大家喝了熱乎乎的雞湯,一定會很有精神。”

“沒問題,我一定很快把雞湯買回來!包在我身上!”紀嘉嘉拿著錢,活力十足地轉身向他們下榻的酒店一路小跑過去。

紀嘉嘉按照吩咐,先去了他們下榻的酒店的餐飲部跑了一趟,問有沒有鮮雞湯可以外賣。可這會兒不是午餐時間,又離晚餐時間還差了幾個小時,廚房的師傅們都在休息,壓根沒有人搭理紀嘉嘉。

紀嘉嘉被餐飲部的員工打發:“小姐,要不你晚餐時間再過來。”

紀嘉嘉摸摸鼻子,郁悶地走出門。但想起剛才那位女演員王雅嫚,那麼誠懇地拜托她,而且劇組演員們在大冷天裏還要穿著單薄的夏衣演戲,的確又冷又辛苦。

紀嘉嘉滿腔熱血,覺得她有責任和義務幫助大家,讓演員們喝上熱乎乎的雞湯!

她站在餐飲部門外,轉了轉眼珠子,忽然想到──

既然沒能在酒店裏買到雞湯,她可以自己去二十分鍾路程外小鎮上的菜場,買兩只雞回來,再到客房裏面親手燉雞湯啊!反正酒店客房裏有電磁爐,也有鍋子,完全可以自己下廚。

不過以前在家裏有媽媽做飯,就算媽媽累了還有姐姐頂著,紀嘉嘉壓根不用動手下廚。可這會兒她趕鴨子上架,必須要臨時抱佛腳,學著燉雞湯。

她腦瓜子一轉,立馬想到以前姐姐燉的雞湯極好喝!她找姐姐求救不就行了嗎?

紀嘉嘉掏出手機,立刻給姐姐打電話。

通話連接聲響了很久,手機才被接通。

“餵,嘉嘉?”看見來電顯示是妹妹的頭像,紀敏敏立刻接起來。

“姐姐,十萬火急啊!快點幫幫我!”

“怎麼了?你要我幫什麼忙?”妹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真的很著急。

“姐姐,快點教我你燉雞湯的秘訣吧!我現在出差在影視基地的劇組裏,我要幫演員燉雞湯啊,可是你也知道平時我在家裏壓根不做飯,我臨時也找不到菜譜,只能向你求救了!”紀嘉嘉將事情的原委,簡單地說了一遍。

紀敏敏沒想到妹妹在劇組裏還要幫藝人做這些事情,當下有點心疼。但想到這份工作時紀嘉嘉自己喜愛的,她能幫助妹妹的也僅有教她燉雞湯的方法。

“好,我現在把燉雞湯的步驟告訴你。嘉嘉,你先準備好紙和筆記下來。”

“哦,姐姐等我一下。”紀嘉嘉在隨身的背包裏找到了紙筆,她走到餐飲部外面的大廳,在桌子邊坐下來,“準備好了,姐姐你說吧,我記下來。”

紀敏敏將步驟緩慢地說了一遍,又擔心妹妹沒記全,她又重新覆述了一遍。

紀嘉嘉打了個響指:“哈哈,全部記下來了!”

紀敏敏從沒去過那個影視基地,有點擔心地問:“你那邊有菜場,能買到處理好的雞嗎?”

“姐姐,下回你有空一定要來這裏參觀看看呀!這裏什麼都有,簡直跟座小城市一樣繁華!”

“好啊,下次有時間我過去看你。可這段時間我要幫高家籌備年終商務酒會的事情,恐怕沒時間過去看望你,你自己出差在外,要多照顧身體。我前幾天看天氣預報,你那邊的溫度比我這裏低十度左右,現在已經開始下雪了,入冬了你衣服帶夠了嗎?”

“姐姐,你放心,我在劇組都穿軍大衣!那種綠色大衣劇組裏人手一件,特別保暖!而且我來之前還淘寶了一箱子的暖寶寶,每天帶在身上,一點兒也不冷。”

“嗯,那我就放心了。”聽妹妹的聲音似乎很開心,紀敏敏便安下心來。

眼下,她自己的事情都沒有處理好,恐怕也沒有多少精力去分管妹妹了。

紀嘉嘉忙著趕去菜場買拔完毛處理好的雞回來燉雞湯,她跟紀敏敏說幾句後就匆匆掛了電話。

==

另一邊,高氏集團大樓。

從早晨出門起,高皓鈞整個人被烏雲籠罩,陰雲密布,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森冷氣場。

他坐在在辦公室裏,底下幾位部門經理分別上樓來,按照每周慣例報告業務情況。無一例外,全都被他駭人的氣場,嚇得一小時的報告,縮短在五分鍾內全部報告完畢,夾著尾巴快速逃離五十六層總裁辦公室,免得被無辜當作炮灰轟掉。

秘書室的四位秘書,也深深感受到今日老板情緒不佳,她們閉緊嘴巴,保持高度安靜!

整層樓除了輕微的敲擊鍵盤和點擊鼠標聲以外,再沒有任何一點動靜。

高皓鈞心中煩躁,越是向集中精神做事,越是心神不寧,滿心滿腦全是‘周清嵐’賭氣時的冰冷模樣。

位於大洋彼岸另一個時區的池城無辜躺槍,睡得迷迷糊糊時被高皓鈞硬生生用座機電話吵醒,強硬把他喊起來聊天。

隔著視頻,看高皓鈞的神色不太好,池城打著哈欠,‘舍命’陪兄弟。他幹脆從冰箱裏拿了罐啤酒邊當水喝,邊跟高皓鈞討論他們一起籌劃的收購案。

可才聊了沒多久,這位心情反覆無常的高大少爺,突然說心煩不想繼續聊那場秘密進行的收購案。

池城跟他認識了超過十年,他從未看見過如此失常的高皓鈞。一切顯得太離奇,以前那個冷靜自持,腹黑心計,手段狠戾,狂暴倨傲的高皓鈞去哪裏了?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了,那邊高皓鈞已經說了聲“byebye!”立刻把視頻切斷了。

池城被他整的一頭霧水,迷茫地抓了抓頭發,爬回床上睡覺。而坐在大班桌前的高皓鈞,再也沒有耐心待在這個令他窒息的空間裏。

他要回家去找那個無情的女人說清楚!現在、立刻、馬上!

電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車場,取了車幾乎用臨近超速的速度一路狂飆回家。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迫不及待,他現在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想見到‘周清嵐’,他要終結那場令他性情失常,郁悶狂躁的冷戰!

現在才下午三點鍾,傭人們看到先生在這個離奇的時間段出現,都覺得十分奇怪。

高皓鈞隨便抓了一個傭人問:“太太在哪裏?”

被高皓鈞冷硬氣場震懾到的無辜傭人,結巴著說:“二……二樓……書房。”

高皓鈞直沖二樓,推開書房門。

門一開,因為空氣對流,白色的窗簾被吹得似鬥篷一樣高高地飛揚起來,隨風鼓動飄舞。書房一側的窗戶沒關,冷風不斷灌入房間內,一陣又一陣,吹滅了高皓鈞開門時的熱血沸騰,吹散了他的滿心期待。

書房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團冰冷的空氣跟他面對面。

他面孔沈肅,氣得一拳砸在門框上。

剛轉眸,忽然瞥見書房連接臥房的小門半敞著。

他心念一動,情緒稍稍轉好。原來她在臥房裏。

他挪動腳步,正要通過小門走去臥房。

經過書桌前,無意間地掃了一眼,桌面上擺著一盒藥。

他停頓下腳步,轉身走到那張寬闊的橡木書桌前,伸手拿起那盒藥,仔細看了眼藥名和功效。

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可怖,陰暗的氣場頃刻間席卷四周!

他抓起那喝藥,用力到幾乎要將它捏碎。高皓鈞轉身一腳踹開那扇半敞著的小門,大步走進臥房。

“周清嵐,你給我出來!”

其實從剛才高皓鈞走上二樓時,紀敏敏已經聽見他震怒的腳步聲,和他一腳踹開小門的暴力動靜。紀敏敏知道,他和她之間的冷戰,即將升級為激烈的爭吵,他們關系的破裂已經變得無法逆轉!

她定了定心神,緩緩地從浴室裏走出來,因為做好心理準備,她的神態顯得異常平靜。

該面對的,無法逃避。這是紀敏敏還是她自己時,在社會上學到的第一課。

雖然做好心理準備,但看見高皓鈞手中緊緊捏住的那盒藥時,她的眼波仍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

在她怔楞間,高皓鈞已經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大床邊。

他將她連同手中那盒避孕藥一起丟在床上:“周清嵐,你居然偷偷瞞著我買了事後藥,你就這麼不想懷我的孩子?”

她低著頭:“我沒有做好準備,不想這麼快要孩子。”

“這種事情你總應該跟我商量一下!要不要孩子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你每一次吞下這些事後藥片時,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否想要孩子,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到底清不清楚什麼是夫妻?”

剛才被他緊握住的手腕隱隱作痛,紀敏敏暗自咬牙,勉強用手臂支撐起身體。

她毫不客氣地看著他,反唇相譏:“難道你懂嗎?你尊重過我嗎?”

她輕蔑的態度,徹底引爆高皓鈞暴怒的那根弦,他瞪大雙眼,額角青筋暴跳:“周清嵐,你再敢,說一次!”

“高皓鈞,你以為我真的會一直受你的脅迫,一輩子活在你的控制中嗎?你並沒有尊重過我,你只是想把我當成收藏品一樣,隨時生活在你的監控下!你只想囚禁我、豢養我!你這個天之驕子,自命不凡的驕傲大少爺!”

“原來你就是這麼看待我對你的愛?”

他啞然失笑,盛怒的表情下流露出一絲苦澀的悲哀,眨眼即逝。

“你認為我是天之驕子,尊貴的大少爺?”他冷笑連連,“這十幾年來,我一直活在旁人無法看見的地獄中,遇見你,我以為是對自己的救贖!沒想到你根本是一個沒有心肝的女人!你看不到我對你的付出,看不到我對你的愛,你用你的冷若冰霜,用你的冷酷無情,凍結摧毀我們的婚姻!”

紀敏敏提起一口氣,幾乎用盡全部的力量:“高皓鈞,看不清的人是你!你別忘記,我為什麼會發生車禍,都是因為你對婚姻的不忠!”

她的話語深深觸痛他心底最深的疤痕,高皓鈞深吸一口氣,胸口痛得像是快要碎裂開!

他緊繃起下頜,臉色發青,唇邊忽然出現了一絲若隱若現的自嘲之色:“也許當初我和你結婚,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話音落地,他再也不願意繼續待在有她的空間裏,轉身摔門而去。他轉身的剎那,臉上滿是蕭索的悲傷,沒有人能看見他的這種表情。他將強硬和決斷的背影留給紀敏敏,將脆弱和受傷永遠留給自己。

門框震動,屋內一片死寂。

紀敏敏捂著胸口擡起頭,看著他剛才站立過的地方,她目光閃動著不敢置信的微光。

他連續十幾年一直活在別人無法看見的地獄中?他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他會說遇見周清嵐,是他對自己的救贖?他跟周清嵐結婚,究竟是不是因為愛情?

可是他又說,周清嵐看不到他對她付出的愛,那麼……他一直愛著周清嵐?或是說,他一直單方面深愛著真正的周清嵐?!

紀敏敏怔怔地望著面前那片空地,她的心臟一抽一抽的鈍痛,那股細密的痛楚蔓延至全身,整個人像被痛苦充滿,難受的無法形容。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只不過是寄住在周清嵐身體中的一縷孤魂,高皓鈞是周清嵐的丈夫,是她霸占了別人的丈夫,還錯上加錯地愛上他!

可是心為什麼這麼痛,痛得無法抑制……

她躺在床上,渾身沒有一絲氣力,連呼吸都變得虛弱費力。她的眼睛像是壞掉的水龍頭,眼淚來不及控制啪嗒啪嗒地落下來。

她把臉埋進靠枕中,放任自己哭出聲來,淹沒在苦海的淚水之中。

明知道愛上高皓鈞是個錯誤,為什麼她會明知故犯,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溫柔下被攻陷,失去理智奮不顧身地投入愛情的懷抱……

☆、較勁

Vol.5

自從那天下午的那場大吵後,高皓鈞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有回過別墅。

沒有一個電話,甚至沒有一條短信。

他將她拋棄了,就像玩膩的洋娃娃,隨手丟棄在他不想看見的地方。他在外面有好多處私窩,愛慕他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這麼多,他不會記得她一個人在家孤枕難眠。

紀敏敏一連幾晚都嚴重失眠,就算勉強昏睡了一會兒,也會被噩夢驚醒,睜著眼精疲力竭地等待天亮。

她不知道以前的周清嵐,究竟是怎樣熬過那些無眠的日子。

她的心越來越冷,仿佛如同窗外已經來臨的寒冬一般冰封住,她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又一個被噩夢驚醒的黎明,她從夢中哭醒,睜開眼裹著被子靜靜地坐在大床上發呆。看著天光一點點敞亮,太陽從東邊升起,日照漸漸明亮。

樓下草坪上,那條拉布拉多吃完狗糧沒心沒肺玩的開心,如果人也能像動物一樣,隔天醒來就能忘記憂愁,忘記不開心,只保持當下愉快的心情,那該有多好。

一周之內,紀敏敏整個人消瘦了許多。

這一場建立在婚姻內的初戀,幾乎耗盡她二十多年來的所有精力,她覺得心力耗竭,靈魂都快枯槁。

她不想面對外界那些繁華和瑣碎,只想一個人靜靜地與自己相處。但因為籌辦年終酒會的事情,紀敏敏不能每天只窩在別墅裏,偶爾的時候她不得不外出。

中午時,活動策劃師Frank打來電話,約了下午一點鍾去看宴會場地。

紀敏敏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她沒有心思打扮,就這樣隨意地穿著一身米白色套裝出門了。

她驅車來到Frank所說的那家酒店,是一家位於市中心的頂級酒店,占有最好的黃金地段,門庭金碧輝煌十分奢華。

紀敏敏剛走進酒店大堂,尋找Frank的身影,沒想到的是,高皓嶸居然跟Frank在一起。

他們正在聊天,高皓嶸擡眸間,一眼便瞧見紀敏敏的身影。

他從大堂的沙發中站起身,走向紀敏敏:“大嫂,幾日不見你怎麼憔悴許多?難不成跟大哥吵架了?”高皓嶸開玩笑地說。

紀敏敏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角,不承認也不否認。

高皓嶸聳了聳肩膀,沒有再多追問。

三人一起搭電梯上樓,這家酒店有好幾個宴會廳,分布在不同樓層,可以承辦不同規格的酒會,並且酒店內的服務貼心細致。

看過二十二層帶有寬廣露臺和天臺游泳池的宴會廳,三個人覺得這一處不錯,可以納為挑選目標之一;而後又去了樓下二十層,這一層是宴會廳以羅馬宮廷式奢華建築為裝修基調,看上去也不錯。

“十六樓還有一個宴會廳,我們看過那一個以後,再做最後的決定。”Frank說。

三人從宴會廳大門走出來,通過走廊正要去搭電梯下樓。

這時,宴會廳對面的一個WIP尊貴包廂厚重的大門打開,一道身著深黑色西裝,身材挺拔修長的身影,從裏面走出來。他的身邊還站著幾位西裝革履的外國男人,他正側身與為首的一位外國男人低聲交談。

即便是站在這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中間,他依舊是最英俊顯眼的那一個。

紀敏敏胸口一窒,目光驚怔地定在那道身影上。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碰見高皓鈞!

與此同時,那道身影也發現了她的存在,轉過頭一雙幽深的黑眸緊緊地凝視她。

他不悅地微微皺眉。才一周不見,她怎麼會清瘦這麼多?

她的身材原本就偏瘦,如今更清減了幾分。這套米白色套裝原本穿在她身上十分合體,當下卻生生的大了一號。

短短幾天她到底瘦了幾斤?怎麼看起來弱不禁風,讓人忍不住擔心她為她心疼。

他不在家的日子裏,別墅的那些傭人們,究竟是怎麼照顧太太的?竟然讓她如此消瘦!

高皓鈞深深地望著她,面孔緊繃,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全部緊鎖在眼眸中。

如果不是身邊還站著公司合作方的客人,他真想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她帶回家裏,好好地監督她吃下一整碗飯,他才能放心。

天知道這一整個星期,他忍得多辛苦。

他每晚都睡在辦公室附帶的小臥室中,雖然房間很寬敞,裏面的東西一應俱全,可沒有她在身邊,他夜裏輾轉反側,終究度日如年。

有好幾次他沖動地握緊車鑰匙,想要不顧一切拋下男人的自尊、拋開一切,沖回家裏,當做一切都沒發生,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

可是分開那日,他們吵得那樣激烈,她怨恨的話語,像一把利刃深深紮進他的心臟。她直到現在仍在恨他,因為那一場他始終無法對她解釋的……車禍前的一幕。

池城說的沒錯,他被車禍後失憶的‘周清嵐’改變了,他從未想到過自己居然會在愛情中陷得那麼深,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完全失去以往狠絕利落的作風。

他的心情完全被‘周清嵐’牽動,如同此刻,看見她出現在面前,他胸口的位置開始隱隱作痛。

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跟在高皓鈞身後的特助提醒他:“先生,我們要送合作方去機場。”

高皓鈞陡然回過神,收回濃重的情緒,也是因為瞬間的分神,他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紀敏敏身後的高皓嶸。

他神色一變。

這個女人居然又跟高皓嶸牽扯在一起?她就這麼不把他的警告當作一回事?

高皓鈞心底怒濤洶湧,黑眸中散發出陰沈狠戾的神色。

紀敏敏被他盯得渾身發寒,陡然一粟。

高皓嶸自然早就看見高皓鈞,他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角,直面迎接高皓鈞森冷的目光。看到他目光中滲出的燃燒的怒氣,高皓嶸更加確定‘周清嵐’在高皓鈞心目中的分量,真的舉足輕重。

高皓嶸眼眸流轉,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高皓鈞側過頭,低聲吩咐站在身後的兩位特助:“你們替我送合作方去機場。”

“是的,先生。”

高皓鈞轉身,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向合作方表示身有急事不能遠送,之後雙方握手告別。那幾位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在高皓鈞的特助們的引路下,走向走廊另一端的電梯。

一行人離開後,高皓鈞轉過身,面孔沈肅,一步一步朝紀敏敏走過來。

紀敏敏站在原地,心裏有道聲音催促她“快點走!快點離開!不要再靠近高皓鈞,你跟他在一起註定會受傷!快點離開這裏!”

理智不斷提醒她應該立刻掉頭就走,可紀敏敏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在這地面上,根本無法挪動,她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靠近。

“我有話跟周清嵐說,你們先離開。”高皓鈞用命令的口吻,對高皓嶸及杵在一旁完全不在狀態中的Frank。

高皓嶸伸手拍了下高皓鈞的肩膀:“大哥,你跟大嫂慢慢聊,我們先走了。”

“高先生,有機會再見面。” Frank也揮手告別,“高太太,拜拜。”

他們走後,走廊上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偶爾,酒店服務生路過,訓練有素,匆匆離去,並不多管閑事。

“走,先跟我回家去!”高皓鈞伸手扣住紀敏敏的手腕。

“你要對我說什麼?在這裏說就可以。”手腕被他握得有點痛,紀敏敏不悅地皺眉。

她的聲音就像冰雨,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冷漠疏淡!

高皓鈞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冉升的怒意:“周清嵐,你最好識相,在我發怒之前乖乖跟我回家去!”

“我還要去看場地……餵!高皓鈞!你要做什麼?放手……”

不等紀敏敏把話說完,高皓鈞已經伸手硬握住她的手腕,一路將她帶到電梯裏直接下樓。

☆、手下敗將

Vol.6

幾十分鍾後,疾馳的銀灰色賓利歐陸一個急剎車,打橫停在別墅門外。

傭人們聽見動靜,紛紛出來迎接。

看見先生面色沈冷地下車,而後從車後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強拽著太太下車,接著又拖著太太一路走進別墅。

傭人們趕忙退到一旁讓出路來,她們面面相覷,相互間心知肚明。這種僵冷的氣氛下,她們的好日子看來又要到頭了。

“你們都下去!沒事別上二樓!”高皓鈞朝門外一陣低吼,轉身用力地握緊紀敏敏的手腕,強硬地拉著她走上二樓。

“高皓鈞,你弄疼我了!”紀敏敏試圖從他的手掌的鉗制中抽出自己的手腕,“你放手!高皓鈞!”

“閉嘴!”他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登上二樓,推開臥房的門扉,高皓鈞將她一把推進去,而後重重地摔上門。

一路積壓的怒氣,在關門的一瞬間爆發!

“之前已經警告過你離高皓嶸遠一點!你就這麼喜歡跟他糾纏在一起?你到底把我的話當做什麼?你就這麼喜歡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

紀敏敏被他用力一推,向後趔趄了好幾步,背脊差點撞在一側的古董立櫃上。

她勉強站穩身子,卻聽見他惡意誹謗的話語,她氣得冷笑一聲:“你真會惡人先告狀!我今天外出是跟Frank一起去察看宴會場地,我根本不知道高皓嶸也會出現在酒店大堂裏!而且我跟你弟弟只不過站在一起,能有什麼瓜葛?”

“上次你跟他在街上偶遇,這次又在酒店碰見,這種湊巧未免也太巧合?”

這些天紀敏敏原本就積壓著之前的怒意,此刻一觸即發。

“你懷疑我,那麼自己呢?你與那位美艷妖嬈的女秘書之間,難道沒有任何暧昧?她都敢當著我的面對你拋媚眼,你以為我瞎了看不出你們之間有古怪?”

“你!”高皓鈞氣得瞠目。

既然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紀敏敏就打算把纏繞心頭的所有問題都一次性問清楚,弄明白!就算他會暴怒,徹底跟她斷絕關系……

紀敏敏挺直腰桿,直視他:“你買的那對鉆石耳環,送給誰了?是不是送給了那位美麗妖艷的秘書小姐?你敢否認,你跟那位秘書小姐之間純潔無暇,沒有任何不正常關系?!”

高皓鈞氣得握緊雙拳,怒目瞪視她,胸口氣憤地起伏。

“怎麼?被我猜中了?我說的全是真相,你無法反駁了是不是?”

他忍無可忍:“周清嵐!你給我閉嘴!”

“我不要閉嘴,高皓鈞你別再用這種暴力方式威脅我!我不願意跟其他女人共享一個男人,乞求來的愛情我不寧可要!”她情緒激動大口喘著氣,眼底湧上一層憤怒委屈的淚霧。

盛怒下他沖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臂,朝她大吼:“周清嵐,你再敢說一遍!”

“我不要奢求來的愛!”紀敏敏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如果我必須要跟別的女人分享愛人,我寧願不要那個男人,也不願意跟別人分享我的愛情!這種感覺就像讓我跟別人共用一支牙刷,滿是細菌的愛情,塞進嘴裏讓我覺得惡心透頂!”

她的比喻,令高皓鈞怒不可遏!

他竟然將他比喻成一支長滿細菌的牙刷?這個女人怎麼敢這樣大膽?!

“你已經嫁給我了,你別無選擇!就算覺得惡心你也必須給我忍下去!你必須愛我!必須依附我!你一輩子都是我高皓鈞的女人,你別想從未身邊逃開!我不允許!門都沒有!”

“你別想再控制我!我不要一輩子依附你!我不會再傻傻地愛你!”

“周、清、嵐!”高皓鈞徹底被激怒,瞠目怒不可遏地高高揚起手臂,差點一巴掌揮下去。

紀敏敏被他威嚇的表情嚇的心中驚悸,卻仍擡頭視死如歸地瞪著他,絲毫不肯服軟。

最後時刻,他強壓住心底翻騰的滔滔怒氣。若是這一巴掌揮下去,事情恐怕就無法挽回。

高皓鈞氣面前的‘周清嵐’,更氣那個對她束手無策的自己。

他握起雙拳,一圈狠而重地砸在紀敏敏身後的古董立櫃上。厚重的櫃面立刻出現一道道裂縫,被砸碎的木片從上面掉下來,好好一個古董櫃子就這麼給毀了。

他閉了閉雙眼,用僅存的理智不斷壓抑克制自己的滿腔怒火:“周清嵐,我警告你,你最好別再激怒我!別再試探我對你的忍耐底線!”

他清楚她的性子,他愛她,不是嗎?可為什麼兩個人,會時常水火不容?相愛就這麼困難?

兩人對峙地站在原地,沈默了半晌。高皓鈞陰沈著臉,喘著帶有怒意的粗氣。

紀敏敏倔強地梗著脖子說:“我沒有故意試探你的忍耐底線,只是你為我著想過嗎?”她停頓了一下,反手抹掉臉上不斷滑落的眼淚,“你喜歡我的時候就時時刻刻哄著我、寵著我,不愛我的時候就一把將我推開,頭也不回地走掉,把我一個人留在別墅裏。高皓鈞,在你心裏,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我也會心痛!”

她說……她會為他心痛!

高皓鈞的黑瞳猛地緊縮,整個人楞了楞,無法置信耳中聽到的話語。

“你……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我剛才說了一整段話,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紀敏敏憤憤地撇過頭,又用手背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你說……你會……為我……心痛?”

“難道你都不會心痛嗎?”紀敏敏質疑又委屈地望著他,“你有想過我被你拋下,一個人獨守空房,我心裏會怎麼想?你不肯解釋你跟那位女秘書的關系,你甚至會為了一個外人跟我生氣,大吼大叫,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難道我對你而言,還不如之前出現在你辦公室裏面那個嬌滴滴的女秘書?”

“不是的……她怎麼可能比你重要?她根本沒辦法跟你相提並論。”高皓鈞的理智快要被紀敏敏攻陷,他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必定會淪陷。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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