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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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代進來的時候我愛羅正坐在桌前,桌上有密密麻麻的文件,風影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多方勢力互相牽制,他必須在很多事情與很多人之間斡旋,以盡力滿足各方的需要,維持砂隱的暫時穩定。鹿代看見他堆積如山的文件和我愛羅困倦的眼神,他走到桌邊。

“累嗎?”他問。

我愛羅沒說話。

我愛羅平白地覺得很焦躁,自從自覺到自己在被鹿代帶著走的時候,他就經常忍不住陷入一種焦躁的情緒,他從來沒有過感情經歷,別人很在意的那些情侶間充滿愛意的時光,在他的腦海裏就是一片空白。轉眼手鞠與勘九郎都有了家室,而自己卻依舊獨身一人,經歷了那麽多事情,我愛羅原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獨身下去,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現在卻有了鹿代。

“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鹿代問。

“沒事。”我愛羅扶了扶額頭,“還是我自己來吧。”

鹿代站在桌旁,桌角有一個打開的卷軸,露出一張照片,鹿代有些在意的看了一眼,卷軸是半開著的,他能看見這是一些資料,資料詳細地介紹了幾戶名門世家的千金。鹿代拿起那個卷軸,我愛羅從文件中擡頭,看向了他。

看到鹿代看著的那封卷軸的時候我愛羅沒來由地有些慌張,那是長老們昨天給他看過的一部分聯姻人選的資料,他當時已經拒絕了,但資料卻又被送到了他的辦公室裏,不知是誰幹的,可能長老還抱著他也許會接受聯姻的希望。本來卷軸送來了也無所謂,但恰好卻被鹿代看見。我愛羅不明白自己的惶恐從何而來,他本能地不想讓鹿代看到,在他意圖伸出手阻止的時候鹿代望了他一眼,然後打開了卷軸。

“不要。”我愛羅說。

但鹿代沒聽他的,從小到大鹿代不聽他話的時候很少,而這次鹿代充耳不聞。他徑直打開卷軸,我愛羅站起身去奪,鹿代一閃身挪開。

“別看。”我愛羅不知為何很緊張。

“是什麽?”鹿代看他,“是讓舅舅覺得緊張的東西嗎?”

鹿代當著他的面打開了卷軸。

“聯姻對象?”鹿代笑了,“你答應了?”

沒有。我愛羅第一次看見鹿代這樣的表情,帶著笑卻又有冷意,明明只有十六歲,卻有著遠超年齡的威壓,綠色的眸子註視著他,我愛羅不知為何有股愧疚之意,好像自己真的背叛了鹿代的感情,而明明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或者說什麽都還未開始。鹿代走向他:“舅舅答應了嗎?”

要不要撒謊。

這是一個難答的問題,我愛羅沒有把握他回答以後情況會發生什麽樣的改變,如果自己真的要聯姻的話,鹿代會收手嗎?政治聯姻無法被改變,關乎砂隱的利益與大戶之間的關系,一旦雙方做出決定,別說是鹿代,就算是手鞠,也不能插手已經安排好的政治聯姻。雖然他現在拒絕了長老,但鹿代並不知道聯姻已被拒絕,只要他說答應了,那麽鹿代還會對他抱有這樣的欲望嗎?

可是他又不忍心撒謊了,似乎說出這樣殘忍的話對雙方都是一種傷害。就像自己的舅舅夜叉丸曾經對他撒謊那般,他從來不想騙鹿代,也說不出口那樣的話。謊言是最鋒利的刀刃,他的童年已經因為孤獨與欺騙而傷痕累累,他本不想說謊,但他又必須說謊,如果對鹿代說謊能讓一切結束,那他只能選擇說謊這一條道路。

“答應了。”他垂頭,不敢正視鹿代的眼睛。

“明天會去見她們。”

被推倒在桌面是他沒有料想過的反應,他想過鹿代轉頭摔門就走,也想過鹿代質問他,更想過鹿代從此以後再也不想見他哪怕一眼,但鹿代把他推倒在辦公桌上,背脊磨在桌上,卷軸與文件嘩啦啦全都往下掉,好像上一次的重演。室內事物在地上的影子扭曲變換形狀,纏繞著上前縛住他的手腳,我愛羅揮出一把細沙,被鹿代閃身躲開,他伏在他身上,徑直伸手去解我愛羅腰上的皮帶。

“你做什麽?”我愛羅又驚又恐。

鹿代不回答,只是瞇了瞇他蒼綠色的眼睛。

鹿代的眼睛一直是好看的,圓潤又帶著細長的眼梢,遺傳了手鞠的所有優點,他瞇起來的時候我愛羅能看到他的睫毛。鹿代伸出舌頭舔了舔我愛羅的眼角,風影恐懼地閉上眼睛,柔軟的舌劃過皮膚,眼眶濕漉漉的,帶起一陣輕顫。我愛羅想站起身,影子禁錮著他,鹿代的手直接伸進他紅衣下的褲子,帶著絕對的利落與幹脆。我愛羅慌了神,他手裏攥著沙,扭頭避開鹿代的吻,大聲說:“你瘋了嗎?”

“如果舅舅不動手打死我。”鹿代握住他的手腕,白皙的皮膚觸感微妙,“我是不會停的。”

我愛羅的手心裏都是攥緊的沙,鹿代握起他的手,在我愛羅錯愕又不解的目光中,在他手裏塞進一把苦無,鹿代緩緩把我愛羅握著苦無的手擡到自己的脖頸旁,然後註視著我愛羅,刀鋒在皮膚邊閃著微光,刺眼又危險。

“舅舅隨時可以殺我。”

我愛羅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選,刺進去,我就停手。”鹿代說。

我愛羅羞恥地閉上眼睛。

他寧願死在這裏,他的眼眶是紅的,綠色的眼睛噙著生理性的淚水,他偏著頭,牢牢地閉著眼睛,不願意看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鹿代握著他的性器,給他最歡愉的撫慰,快感一波一波像浪潮一般拍打而來。他的辦公室門鎖著,沒人能看見這荒唐而又背德的一幕,砂隱的風影被自己的外甥按在辦公桌上,褲子褪下,光裸的雙腿倚在桌旁,紅發散亂地在桌上摩擦,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喊出聲音來,鹿代的手指靈活,每一次觸碰,都好像是把他帶入一個充斥著快感的深淵。我愛羅的手還放在鹿代的脖子邊,死死抓著那一把能置人於死地的苦無,虛扣著鹿代的肩膀,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對於性事一向是孤陋寡聞的,連自慰都甚少有,他沒有戀人,沒有太多的欲望,好像很多情感都隱埋在了風沙之下,不留一絲痕跡。他不是沒有試圖去了解過,但終究是知識與經驗不足,風影繁忙的日程讓他幾乎無暇涉及多餘的事情,我愛羅從來都對感情遲鈍,喜歡他的人從來都不缺,但即便經常沐浴在愛慕的眼光裏,風影也都毫不自知。被人觸碰性器是第一次,對方是小自己十餘歲的外甥,我愛羅的眼角滲著淚,在一陣陣的快感中渾身顫抖,他迷茫地握著手裏的苦無,好像在尋求什麽依靠。

鹿代吻去了他眼角的淚珠,鹿代的動作向來是溫柔的,照顧了他的一切感受。夾在脖子上的苦無從來沒有挪開,我愛羅只要再往邊緣用一點點力氣,那尖銳的刀鋒就可以劃破鹿代的皮膚,滲出紅色的血來。他傷害或者殺死的人那麽多,本不該有任何的猶豫。在他空洞失神的眼神中鹿代的手指緩緩往後探,然後往裏伸了進去。我愛羅痛得幾乎痙攣起來,他的手攥緊了苦無,貼上鹿代的皮膚。

鹿代看著他,蒼綠的眸子裏沒有絲毫退意。

“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舅舅。”他說。

我愛羅覺得自己的樣子一定是狼狽的,衣衫不整,下身不著寸縷,像是在被誰開一個巨大的玩笑。他是風影,是砂瀑我愛羅,但他卻這樣被按在桌上,他有一萬個機會用沙把鹿代狠狠甩出去,但他下不了手,他的雙手幾乎在顫抖,上衣因為汗水而牢牢貼合在肌膚上,鹿代探入一根手指,兩根,然後是三根,在輕柔而又體貼的動作中痛處慢慢減少,我愛羅劇烈的喘著氣,前端已經發洩過一次,就在他失神的時候有什麽東西進來,然後是幾乎撕裂的痛楚,一切與血脈、倫理、或者其他有關的東西都在緩緩被打開,只有兩人擁抱的觸感,沿著每根神經一直傳到腦中,傳到他矛盾與掙紮的心裏。

徹底不對了,從他下不了手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已經歪了方向。而這一切都是他默認的,是我愛羅的縱容與不舍,才會走到這一步。從第一次的吻開始,他就已經不由自主地走進了這個不倫的深淵。鹿代吻他的唇,我愛羅微微張了口,他自暴自棄地接受了這個吻,下身的劇痛隨著律動在慢慢減輕,快感緩慢地、但又是毋庸置疑地來臨,好像處於天堂與地獄的交界,一葉扁舟隨著洶湧的浪潮墜落或升起。冰涼的桌面被溫暖,紅發散落地鋪在七零八落的卷軸上,鹿代蒼綠色的眼睛一直都在註視著他,裏面寫滿了許許多多年歲的憧憬與愛慕。我愛羅壓抑著自己稍不留意就會發出的聲音,泛紅眼角的淚被舔幹,手心被握住,沒有握著苦無的那只手手指與鹿代交叉相扣,很多東西無需言語,只需要一個動作。

被滿是細沙的手攥緊的苦無還擱在鹿代的頸旁,刀鋒淩厲。

我愛羅緩緩松開手,苦無沿著相連的身體落到地上,清脆的一聲響。

他閉上眼睛。

“我是騙你的。”我愛羅輕聲說,“我沒有接受政治聯姻。”

鹿代用熱水擦拭著風影滿是淚痕的臉,我愛羅眼眶通紅,性事過後他喘著氣,說不出一句話。鹿代鎖了門,出去一趟拿了熱水,勉強把淩亂的一切收拾幹凈。我愛羅起初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落在地上的那支苦無,從放下苦無的那一刻就代表著他對鹿代選擇投降,現在他們是共犯,是一個深淵裏做出同樣選擇的墜落者。我愛羅發現自己的內心已經只剩麻木,愧疚與慌亂到了極點,反而什麽都不剩了,高潮過後精神還有些疲憊,他任憑鹿代擺布,神情疲憊,鹿代環抱著他,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鹿代回答。

他楞了,直直地看向他。

“舅舅有沒有發現自己撒謊的時候,神情會有些不一樣?”鹿代彎起嘴角。

“有嗎?”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納悶,他從來都不知道。

“有。”鹿代點頭。

“你怎麽知道的?”我愛羅忍不住問。

“啊……”鹿代笑了:

“因為我喜歡了你很多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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