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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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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野人身周的氣勢, 顧思存心頭一寒, 渾身汗毛豎立, 他的直覺讓他第一時間從地上爬起來。可是野人不知道用什麽東西擊中了他的兩側膝彎, 酸麻疼痛讓他起身的動作稍微遲疑了一點。

而就是這一瞬的時間, 野人便以一種比以前都要快的速度到了顧思存的身後。那一瞬間野人當真仿佛白日中的幽靈,無聲無息,速度卻快的超乎人類想象。

顧思存忍著腿部的不適,不過向前走了兩步而已, 野人就已經憑借著極快的速到到了顧思存的身後, 然後——

顧思存感覺腰部一涼, 疼痛的感覺順著神經傳到了腦部。

野人一手摟著顧思存的腰,另一手則用匕首貫穿了他的腰腹,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

幾乎是在同時,顧思存靠著直覺,將手中拿著的那節鋒利的斷骨插進了野人的身體裏。

顧思存感覺到野人明明能躲過他的攻擊,但是他卻完全沒有躲閃, 只是任由那節斷骨深深嵌進了他的手臂中, 然後將手中的匕首插.進了顧思存的身體。

野人幾乎將顧思存半抱在了懷中,他用從沒有過的冰冷聲音在顧思存的耳邊說:“我、說過, 我會、殺了、你。”

顧思存握住斷骨的手狠狠使力,想要擺脫野人。

可是野人就像是失去了痛覺神經一般,完全沒有動容, 只是勒在顧思存腰上的手臂力道越來越大。

最後顧思存幹脆孤註一擲, 拼著匕首會被拔.出來的風險, 想要掙脫野人的束縛。

而在感覺到顧思存動作的同時,野人握著匕首的手猶豫了瞬間,最後他還是沒有把匕首拔.出來,而是選擇了松手,被顧思存逼退。

顧思存知道以現在這種情況,他是不可能再繼續跑了,只能繼續和野人對峙。

野人在原地站了一會,他看了看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臂,然後擡起頭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顧思存,話語支零破碎:“騙、子。”

救援的人就在身後,顧思存想要拖延時間,他的臉上沒了往日偽裝出來的溫和,因此顯得格外冷漠:“我又不是斯德哥爾摩癥候群,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我會對綁架犯產生感情?”

野人的嘴唇動了動,一時卻沒能說出話來,最後好不容易說出話來,聲音卻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點顫抖:“你、都、在、騙我。”

顧思存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被野人插刀的地方:“你覺得你對我有多好?隨便就能對我下殺手,難道我還會對你這樣的人產生感情?”

野人又是沈默半晌,最後他搖頭,像是想要辯解:“你、不騙、我,我、不、會、傷害、你。”

“是嗎?”顧思存微笑,然後臉色轉為一片冰冷,“你的意思不就是只要我惹你不開心,你就會隨便對我下殺手?我憑什麽要戰戰兢兢,一直討好你?”

野人知道自己不是顧思存說的那種意思,可是他卻一時辯解不出來。

顧思存冷笑一聲,餘光瞥見救援的人在往這邊趕來,於是說:“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我討厭你,非常討厭!”

這句話擲地有聲,裏面帶著不容無視的反感。

野人的眼睛睜大,心臟驟縮,放在身側的手指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顧思存,想要說什麽,但是在他張嘴的瞬間,突然感覺到肩膀處傳來劇痛——他被趕來的救援人員射了一槍。

顧思存見此,松了口氣,他慢慢倒退,直到退到了救援人員的身邊才止住腳步。他看向身邊執槍攻擊野人的救援人員,說:“多謝了。”

救援人員發現了顧思存身上的傷口,連忙找人來給他做緊急處理。與此同時,因為不知道野人是什麽來頭,他們派出人來對著野人喊話。

可是野人卻仿佛沒聽見一樣,他甚至無視了身上傷口的疼痛,只是執著地盯著顧思存,可是顧思存從頭到尾都不曾回頭看他一眼。

野人感覺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一時間心口傳來疼痛感甚至超過了他身上的所有傷口。

野人看著被救援人員團團圍住的顧思存。他知道救援人員手中拿著的是槍.支,這種東西不是他靠著肉體力量能夠敵過的。於是他最後深深看了顧思存一眼,然後轉身以極快的速度逃走了。

救援隊的主要任務是解救顧思存,在顧思存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他們沒太多的功夫去理會野人,發現野人跑了之後,他們也沒有去追。

因為那把匕首插得很深,救援人員不敢貿然處理,於是連忙找人將顧思存運送到了醫院。

進了醫院之後,顧思存就被送到了手術室。做完縫合手術之後,醫生告訴顧思存,雖然匕首插得深,但是萬幸沒有傷到內臟和大動脈,所以出血不算特別嚴重,也沒有生命危險。

顧思存知道野人最後還是留了手,憑著這些天對野人的了解,他知道在之前那種情況下,野人如果真的想要殺他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顧思存不知道野人最後是為什麽對他手下留情,但是他也不感興趣,反正現在能撿回一條命就夠了。

顧思存處理好傷口之後,被送到了病房裏面。他發現這個病房絕對是vip級別的,醫療設施十分齊全,但是環境就像是高級公寓,幾乎沒有消毒水的氣味,而且整個房間裏面就他一個人。

這樣的條件一定價格不菲,顧思存連忙對送他來的醫護人員說:“我不用住這麽好的病房,一般的就可以了。”

醫護人員笑著說:“病房是餘先生已經訂好的,您就放心住在這裏吧。”

顧思存聽此,只好作罷。

在病床上躺了沒多久,他就聽見門被敲響,他說了一聲“請進”之後,餘清常推門而入。

餘清常的精神看起來很不好,臉色蒼白,黑眼圈厚重,一向整齊的衣著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味道,連頭發都有幾分淩亂,不過他卻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些,進門之後只是眨也不眨地註視著顧思存,在確定顧思存還好好活著的時候,他整個人緊繃的神經都仿佛放松了下來。他之前似乎一直靠著一股勁撐著,於是放松之後連身體都晃了晃。

餘清常走到顧思存的身邊,聲音低啞:“嚴重嗎?”

他雖然已經從醫生那裏了解到了顧思存生病的情況,但是他還是想要聽到顧思存的親口確認。

顧思存搖頭:“沒事,養幾天就好了。”然後擔心地看著餘清常,“倒是你,怎麽看著比我這個病人還憔悴?別站著了,快坐下吧。”

餘清常依言坐下,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顧思存。

顧思存感覺有點不自在,他輕咳了一聲,隨便找了個話題:“怎麽給我訂了這麽好的病房,我的傷也不嚴重,沒必要啊。”

餘清常說:“這裏環境好,對你養傷有好處。”

顧思存正想著接著話頭繼續往下說,就聽見餘清常說:“對不起。”

顧思存一楞:“對不起?”

餘清常說:“那天晚上我要是陪著你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顧思存看出來餘清常是真的後悔痛苦,他突然感覺到有些無奈。他嘆了口氣,然後說:“老板,你怎麽什麽責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攬啊?”他理了理思路,說,“那天晚上是我自己要求守後半夜的,而且守夜向來都是輪換的,我怎麽可能讓你陪著我?那樣第二天我們還要不要爬山了?”他忍著扯動傷口的疼痛,拍了拍餘清常的肩膀,“這件事可以怪我不小心怪壞人對我下手,但是怪誰都不能怪你。”

餘清常楞了一楞,眼神微動,最後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他溫柔地把顧思存的手輕輕放回了床上:“你不要亂動,會拉扯到傷口。”

顧思存笑:“讓我不要亂動,老板你就不要總想寫有的沒的。”

餘清常看著顧思存,露出淺笑:“好,聽你的。”

顧思存問餘清常:“我不見了之後,節目怎麽樣了?”

餘清常說:“你都這樣了,還關心節目?”

顧思存笑:“畢竟人家給了我那麽高的報酬啊,我就算沖著錢也要上心啊。”

“你呀。”餘清常一笑,然後輕描淡寫地帶過,“你好好養病,不要再操心這些事情了,放心,我已經和節目組的人談好了,該你的錢一分也不會少。”

顧思存說:“算了吧,中途出了這種事,節目都沒拍完,我拿什麽錢啊。”

餘清常笑:“不是有後期剪輯嗎?你拍的素材已經夠了。”

顧思存頓時感覺有點心虛:“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餘清常輕輕敲了顧思存一下:“這是節目組的事情,他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都說了,少操心這些,好好養病。”

顧思存見餘清常神色認真,於是也就聽他的話不再提這件事。

顧思存不知道,在他失蹤之後,節目組一方雖然嚇了一跳,派了人四處找他而且還報了警。但是做完這些基本措施之後,節目負責人就和餘清常聯系,說顧思存這邊他們一定會派人去找,但是希望餘清常能夠繼續完成節目拍攝,不然節目組的損失會很大。

餘清常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敬業和好說話,關於工作方面的事情,基本上只要有人求他,不是特別過分的要求他都會答應。而且他進了娛樂圈這麽多年,幾乎沒有人看見他紅過臉發過脾氣,他向來都是風度翩翩以笑對人。

可是這一次,餘清常身邊的節目組工作人員有幸見到了餘清常發怒的樣子。

在節目組負責人說完請他繼續拍攝的請求之後,餘清常臉上的所有表情都突然消失了。

餘清常平常大多時候都是帶著笑容的,就算不笑也是表情柔和,但是這一刻,周圍的人才發現,原來餘清常還有這樣一面。這樣的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塊鋒銳的堅冰,眉眼容貌明明和以往沒有區別,卻偏偏顯出了一種鋒利的感覺,仿佛只要看他一眼就會被刺傷。

節目組負責人許久沒有等到餘清常的回應,似乎也感覺到一點不對,於是小心翼翼地“餵”了一聲。

餘清常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揚起了一個笑容,但是這個笑容不同於他往常的所有笑容,在場的人在看見這個笑容的瞬間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餘清常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和:“我們法庭上見。”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在這一瞬間,因為感受到餘清常身上的氣勢,在場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有幾個甚至都不敢看餘清常。

餘清常微笑著看向他們:“你們還不去找人嗎?”

這句話一出,大家一個個爭先恐後:“我這就去!”

“我也去!”

“我馬上走!”

…………

這一瞬間,所有人腦海裏都浮現出一個想法,這樣的餘清常最好不要惹,還是他說什麽就做什麽吧。

……

時間轉回現在,餘清常坐在床邊,一邊和顧思存聊天,一邊給他削蘋果,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顧思存有點驚訝,不知道誰會在這種時候來看他,莫非是節目組的人?

他一邊想,一邊揚聲說:“請進。”

病房的門於是被推開,一個帶著帽子墨鏡口罩,全身上下包裹的無比嚴實的人走了進來:“你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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