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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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進了病房之後, 就摘下了帽子墨鏡口罩, 露出了真容, 赫然正是易白元。

顧思存楞住了, 對於來人他腦海中閃現過很多種可能, 但是唯獨沒有易白元。易白元這種行程繁忙的大明星,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但是事實就是,現在易白元確實站在了他的面前,而且等著他的回答。

顧思存回神之後, 說:“沒事, 傷得不重。”

易白元盯著顧思存不放, 視線中充滿了打量的味道。顧思存失血不少,臉色自然很蒼白。所以最後易白元的態度很懷疑:“真的?”

顧思存忍不住笑了下:“我騙你幹嘛?”

易白元半信半疑地走到顧思存床邊:“你傷到哪裏了?”

顧思存指了指自己的腰腹:“這裏被人捅了一刀。”

易白元臉色瞬間變了,雖然他已經盡量克制,但是聲音還是不自主地拔高了:“什麽?!這叫不嚴重?!”

和易白元接觸的這幾次,顧思存發現他還是很註重形象管理的,像現在這樣的表情實在不多見。顧思存說:“真的不嚴重, 沒傷到內臟和動脈, 頂多住一個月院就可以了。”

易白元很是氣憤不滿,“這叫不嚴重?那你告訴我, 什麽叫嚴重?你當的身體是什麽?你是鐵人嗎?隨便被捅個洞也沒事?”

見易白元這副樣子,顧思存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於是他轉移話題, 笑著調侃:“你是在擔心我?”

易白元僵住了, 原本譴責的話也卡在嗓子眼裏說不出來了。

無可否認, 他確實是在擔心顧思存,在得知顧思存拍攝節目結果在山裏失蹤之後,他立刻聯系了所有能聯系的人,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資源,花重金就近找了專業的搜救隊,又聯系了警方,最後還推掉通告親自趕來,赫然是一副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找回顧思存的樣子。

當易白元趕過來時,他出動的那群浩浩蕩蕩的人堪稱壯觀,畢竟這群人不但數量眾多,而且涵蓋了多種職業,包括特種兵、登山家、搜救員、測繪師等等等,他找來的人都是行業精英,且不說別的,光是一身專業裝備就顯得氣勢非凡,裏面甚至有人配槍。再加上盤旋高空的數架直升飛機,簡直猶如在拍大片。

不過趕來之後,易白元才發現自己鬧了個烏龍,因為他剛一過來準備進山找人,就被告知顧思存剛剛已經被救出來了。

在那一瞬間,易白元腦袋裏劃過的想法,不是他白費了功夫,而是還好顧思存被救出來了。

冷靜下來之後,易白元才突然感覺有點尷尬。他怎麽就沖動之下做出這種事情了,被顧思存知道了他豈不是會很沒有面子?

雖然估計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麽做……但是他刻意忽略了這種想法,只是想著為了他男人的尊嚴,這件事絕對不能讓顧思存知道!不過反正顧思存什麽也沒看見,他完全可以假裝這件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回想完畢,易白元咳了一聲,昂起高貴的頭顱,義正言辭:“胡說什麽,什麽關心?只是難得遇到你這麽能打的人,你要是受傷了,我不是就沒法提高自己了,我只是為我自己考慮而已。”

顧思存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次他笑得有點厲害,於是腰腹的傷口被拉扯到了,因為疼痛他的笑容扭曲了起來,臉色也變得蒼白。

易白元頓時顧不得自己男人的尊嚴了,他想要扶住顧思存,又不敢碰他,一時間站在床邊手足無措起來,他的聲音不自覺放輕:“怎麽了?傷口痛?用我叫醫生過來嗎?”

顧思存緩過勁來,搖了搖頭:“沒事。”

易白元暗暗松了口氣,卻硬是憋著沒有表現出來。

顧思存傷口痛意減退後,註意到易白元一直都是站著的,於是說:“旁邊不是有椅子嗎?不坐嗎?”

易白元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剛才他被顧思存驟變的臉色嚇了一跳,一時間什麽都忘了。

見易白元坐了下來,顧思存問:“你怎麽會突然過來探病?”

聽見顧思存的問題,易白元不由得回憶起了他剛得知顧思存被送到了醫院這個消息的時候。

在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裏忍不住閃現出種種情節:顧思存身受重傷,好不容易搶救過來之後,卻失憶了、顧思存身受重傷,到需要輸血的時候卻發現他是熊貓血,血庫裏找不到對應血型的庫存、顧思存身受重傷,救治無效,淒慘地躺在床上,他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易白元滿腦子都是一個比一個更嚴重的情況,自己嚇自己,以至於越想臉色越蒼白,最後他什麽都不管了,一路飆車趕到了醫院。

因為來的太著急,他到現在還沒編好說辭。

不過易白元有自信以自己的智商絕對可以應付這種局面!心思電轉間,他張口就說:“我最近有通告在這周圍,無意間知道了你的事情,所以就趁著休息時間過來一趟。”

——多麽完美的說辭,時間地點動機樣樣具備,面對這樣的謊言,任誰也不會懷疑。

易白元懸著的心放下了,他充滿自信地看向顧思存。

顧思存狐疑地看著他:“在這裏有通告?”實在是不怪顧思存懷疑,M山脈周圍方圓十數公裏只有他現在身處的這一座勉強能算是較大的城鎮,易白元這樣的咖位,在這裏能接什麽通告。

易白元發現了顧思存懷疑,頓時有點僵住了,他這一趟來的十分匆忙,只調查過M山脈內部相關的資料,壓根沒註意M山脈周圍的情況。現在雖然感覺顧思存神色不對,但是他卻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完美的說辭有什麽漏洞。

所以遲疑了一會之後,他還是懷抱著對自己的自信,點了點頭:“對啊。”

顧思存說:“你接的什麽通告?”

易白元被問住了,他楞了瞬間,然後睜眼說瞎話:“也不是什麽大通告,就是一個采訪。”

以易白元的咖位,會有媒體在這種地方采訪他?

顧思存越想越懷疑,但是看著易白元有點僵硬的笑容,他眼神一軟,最後還是沒再問下去。

反正這個答案也不重要,不論是什麽情況,易白元能這麽快地趕來看他就已經夠了。

顧思存露出笑容,真情實感地說:“謝謝你過來看我。”

易白元頓時僵在了原地,顧思存平常和他懟來懟去也就罷了,突然這樣他完全適應不良啊……

易白元看著顧思存真誠的眼神,突然莫名心虛起來,這、這真要說的話他也沒有幫到顧思存什麽。現在說是探病,還是空手來而來的……

易白元意識到這件事後,就不由得眼神躲閃,坐立難安起來,他感覺自己好像渾身都不舒服,最後終於忍不住了,隨便扯了個借口就跑了。

顧思存看著易白元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又有點好笑,不明白怎麽他那句話一出,竟然像是把易白元嚇跑了一樣。不過顧思存早就知道易白元的邏輯和常人不一樣,於是也不糾結他突然離開的原因,繼續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誰料顧思存在床上躺了才不過十幾分鐘,睡意剛剛培養出來,病房門就又被敲響了。

他睜開眼:“請進。”

看清進來的人之後,顧思存忍不住驚訝了一瞬——竟然是易白元去而覆返。

易白元左手提著一大堆水果和一箱奶,右手拿著一大捧花束外加一個psp,染成深藍色的頭發被汗濕了,劉海貼在了額頭上。不得不說這副樣子換成一般人是形容狼狽,但是因為易白元顏值實在能打,所以放在他身上反而散發出了一種性感的魅力。

易白元清了清嗓子,把手上的東西放下,眼神有幾分躲閃:“……我只是不想讓人說我小氣。”

在現在的這種環境下,易白元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弄到這些東西,顯然是花了一番心思,從他現在一身淩亂的樣子也能看出來。

易白元的腦子可能非同常人,但是人還是不錯的。

顧思存想到這,露出了笑容:“謝謝你,不過你能過來看我就已經很足夠了,不用講究這些。”

易白元哼哼了兩聲,他這次一反常態,竟然沒有回懟顧思存。

送完禮之後,易白元也沒有久留,別別扭扭地留下一句“好好養傷。”後,就戴上他的全副裝備離開了。

第二天,顧思存正在病房裏發呆,就聽見房門被敲響,經過他同意之後,一口氣走進來了三個人。

為首的人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顯然是醫生,他帶著笑容,態度十分和藹可親:“顧先生,您好,以後您的傷勢將會交由我負責 。”

中年醫生旁邊站著一個白胖男人,在中年醫生發話之後,白胖男人忙說:“顧先生,我是這所醫院的院長,您可以放心,這位可是我們整個醫院醫術最好的人。”

中年醫生雖然看著樸素謙和,但是聽到這話,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反駁,顯然是默認了白胖男人的說法。

顧思存楞楞地點頭。他明顯能感覺到白胖男人對於中年醫生的諂媚之情,還有中年醫生這樣的態度……如果白胖男人當真是院長的話,那這個中年醫生是得有多厲害啊?這麽厲害的人為什麽會派來給他看病?是餘清常的意思嗎?

他們兩人說完之後,剩下的那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青年對顧思存說:“顧先生,您養病期間的起居生活都將交給我照料。”然後他劈裏啪啦報出了一堆顧思存聽都沒聽過的證件和相當完美的履歷,最後他總結,“我有豐富的工作經驗,有信心能勝任這份工作,您以後的生活都可以放心交給我。”

顧思存還處在一種不太真實的懵圈狀態,他遲疑地說:“好、好的?”

青年笑了笑:“感謝您的信任。”

這些人自我介紹完之後,便開始各司其職起來,顧思存宛如一個提線木偶,任由他們擺弄。

到下午餘清常來看望顧思存的時候,顧思存趁著青年暫時沒在他身邊照顧,問餘清常:“這些人是怎麽回事,都是你找來的嗎?”

餘清常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轉移起了話題。

顧思存便覺得餘清常是默認了,於是忍不住嘆氣:“這些人不一般吧?你沒必要這麽破費,又不是多嚴重的傷。”

餘清常還是笑而不語,對這個話題避之不談。

顧思存以為餘清常這樣的態度是不想讓他拒絕,於是無奈之下,只好不再提。

不過從此之後,顧思存感覺自己簡直過上了皇帝般的生活,青年那天華麗的介紹和他的工作水平一比甚至算得上樸素了。顧思存都有點懷疑青年是不是有什麽讀心能力,要不然怎麽會他什麽都沒說,一切就已經如他心意一般被安排的十分妥帖。而且一般護工照顧病人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尷尬情況,對於這些情況,青年卻處理的十分完美,從來沒讓顧思存感覺不適過。顧思存隱約記得,青年之前說的一大堆證件中有心理學相關的?

反正在這種貴賓級的待遇下,顧思存感覺自己受傷之後不但沒因傷憔悴,反倒漲了幾斤肉,懶骨都快被養出來了。

這天顧思存勉強能下地了,他去廁所的時候死活不肯讓青年從旁照顧,青年無奈之下只好在廁所外面等他。

顧思存一個人上完廁所,正提褲子,就聽見洗手臺有兩個醫生正在說話,在聽清他們的說話內容之後,顧思存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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