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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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番話, 方思澄就離開了。

周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陷入沈思。

在別人看來,自己是在與過去「糾纏」嗎。

他明明只是在遵照著自己想法行動。上輩子沒能做到的事, 他這一世都做到了。

現在只剩把秦宇升帶離秦家,讓其成為真真正正的「周尋」。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戶玻璃映了進來。橘光灑在厚厚的地毯上。

周尋貌似疲憊一般, 閉上眼睛。

秦宇升原本不想放手。

他個人投資的那幾家小型互聯網公司,是唯一與秦家毫無關聯的產業。

可為日後離開秦家做準備, 他急需錢當作啟動資金。這幾年那些公司經營不善,全是赤字。他對互聯網行業也不太了解,無法按照傳統領域插手幹預。

如今拖著虧損只會越積越大。倒不如盡快脫手。

所以再三考慮以後, 只能同意。

今天是簽約的日子, 地點定在其中一家互聯網公司。

他早早來了, 但尋頁的人卻遲遲未到。在會議室掛鐘再次轉過一圈後, 秦宇升手指不耐敲桌。

“抱歉秦總, 您再稍等一會兒吧。”

互聯網公司的總經理道,“我剛才聯絡尋頁了。它那邊董事長會親自過來,說明還是很重視這次簽約的。只是有會耽擱, 應該馬上就到、馬上就到。”

秦宇升皺了皺眉,還未開口,會議室的門便開了。

“來了!”總經理倏地站起。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宇升雙眼微瞇:“方思澄?”

此前跟他秘書發郵件或是直接聯絡的是另一位負責人, 內容裏邊倒是有提到什麽「方總」。但他沒細看。

何況就算真看見了方思澄的名字, 秦宇升也不會多想, 只會以為是重名。

畢竟在他印象裏, 方思澄就是個開面包店的,考上大學以後也不過多了層實習律師的身份。怎麽可能搖身一變成為投資人。

方思澄面色冷淡,禮貌對他點了下頭, 便朝側旁走開。

秦宇升停頓的手指重新開始敲桌。

看吧,只是跟老板過來漲見識的。

他不以為然。

——直到最後一個人進來。

當看清那人身影,秦宇升徹底頓住。

如果說,方才瞧見方思澄只是覺得有些意外;那麽現在看見這人,便幾乎是不可置信。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對方進來以後只掃了他一眼,目光便投向一旁總經理。

“周總!”

總經理熱切迎了過來,“跟您介紹一下,這邊這位就是咱們公司董事——秦宇升,秦總。您倆還是第一次見吧?”

聞言,周尋看向坐在對面的人。

直到他們全部人進來,對方都一動不動。只是目不轉睛望著這邊,眼神微動。

“不是第一次見了。”周尋開口,“是吧,秦總?”

待雙方入座,再次對了一下合同以作確認。

從頭到尾都是方思澄和秦宇升的秘書在說話。而周尋只是坐在一旁聽著。

他察覺到身上目光,便也看了過去:“怎麽了?”

秦宇升沒回話。

周尋註意到,對方落在桌上的手越攥越緊,指節發白。

他只當做沒看見,收回了視線。

“以上,雙方都確認過沒問題了吧。”秘書問。

“沒問題了……”周尋示意方思澄遞來合同,“簽字吧……”

他率先簽上自己名字,又蓋了公章。

簽字不過短短幾秒。秘書收回合同,遞給自己的上司:“秦總……”

秦宇升沒動。

秘書飛快瞥了尋頁的人一眼,露出歉意的微笑。又小聲催促:“秦總,該簽字了。”

秦宇升低頭看向合同。合同最後一頁,寫了周尋的名字。公章顏色鮮紅欲滴,略有些刺目。

周尋的字跡看了這麽多年,周尋的名字喊了這麽多年。深深刻印在了身體裏,不可能忘記。

對於這一名字所代表的的含義,秦宇升不同階段擁有著不同感情。但從未有一種感情會像今天這樣。

——感到如此「作嘔」。

秦宇升忽然不認識周尋了。

他擡起頭,望向坐在對面的男人。

對方西裝革履,脊背挺拔。雙手交握落在桌上,雙目平靜。

額發倒梳,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五官俊秀,漆色眸子鴉羽般的黑。

秦宇升看不透周尋在想什麽。

對方像是高高在上的審視者,不輕易流露任何感情。

他站起身,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秘書楞了:“秦、秦總?”

秦宇升頭也不回,朝門外走去。

“等等秦總……”秘書連忙去追,“不簽了嗎?”

會議室門大開,冷風呼呼灌了進來。

總經理一頭霧水。可常年經驗告訴他這時候絕不能冷場,朝周尋露出討好的笑:“那個、您稍微等等。可能是有急事,我這就派人去問!”

“不必了……”

周尋看著那份被丟在桌上的合同。

“今天先這樣……”

秦宇升丟下了秘書,也沒有回公司。

他一個人坐在車裏,想要找個地方發洩,可卻發現自己連這樣的地方都沒有。

曾經,周尋才是他的避風港。

腦內再度閃過周尋名字。秦宇升眉間緊蹙,閉上眼睛,手背死死抵住腦門。

仿佛這樣,就能把這個名字從腦海中刪除。

然而卻只是徒勞。

身體微不可見地開始顫抖。

為什麽,會是周尋。

幾個月前發來的郵件,當時他剛回國不久。

也就是說,從那時開始,周尋便謀劃著要奪走這幾家公司?

從商業上考慮,秦宇升完全想不出這對周尋有任何利益。難道是早猜出現在的結果,想要親手從他手中奪走公司?

周尋什麽也沒說。

無論是從暗蛛離職,亦或是此後自行創業。包括現在——一言不發地要收購他的公司。

他秦宇升對周尋而言,就是一個需要防備的外人。

“嗒嗒……”

車窗玻璃扣響。

秦宇升回過神,落下手看向窗外。

周尋側身立在外邊,垂眼低望過來。什麽話也沒說。

此前大多是秦宇升主動去找人。這回還是第一次對方主動尋來。

他猶豫一秒,仍然搖下車窗。

如今已是初秋,樹叢綠葉泛了黃。風一刮過便沙沙作響,落葉雕零,焦黃的葉子飄飄蕩蕩落在了地面。

周尋:“為什麽不簽……”

聽見對方是來問這個問題,秦宇升又要重新合上車窗。

周尋手指先一步卡住玻璃:“既然你不想我養,就只有這個辦法籌錢。你不是想離開秦家才答應簽字?”

秦宇升定定看了周尋一會兒,移開視線:“有區別嗎……”

無論是被周尋「養」,還是公司被周尋收購。

而且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周尋瞞著他做了這一切。

“無聊的自尊心。”周尋評價。

耳邊乍一聽見這話,秦宇升蹙眉。

周尋:“現在這幾家公司對你而言也是燙手山芋。沒了秦氏支援,賺不到錢遲早破產。現在恐怕除了尋頁,沒人願意接手你家公司。”

這一點秦宇升自然明白。但親耳聽見周尋說出來,就是覺得無比刺耳。

正如他在秦家,是個無人期待的二世祖;而周尋,曾經憧憬他追捧他。到了現在卻也這麽看他。

周尋:“你回去好好考慮。要麽接受我的方案,要麽就去跟你的餘小姐結婚。”

聞言,秦宇升手動了一下,無意間碰響喇叭。喇叭聲起,刺耳的響聲穿透偌大的停車場,久久未停。

秦宇升:“結婚?”

對方這麽淡然地說出這一個詞,仿佛渾不在意。

“不是結婚?”

周尋「啊」了一聲,“訂婚是吧?不過訂婚提上日程以後,也差不多等於結婚了。”

秦宇升五指松開又握緊,終於強迫自己不再看周尋。

“你果然是變了。”他低語。

周尋:“我早該變了……”

喇叭音終於停住。

秦宇升吸了下鼻子,發動引擎:“我該走了……”

“新聞上說,秦餘兩大集團結親,會在一個月後舉辦公開訂婚宴。”

周尋挪開手,“你還有一個月時間考慮。”

秦宇升沒回話,通紅著眼升上窗戶。

周尋退開,給車讓開了路。表情平靜,目送其離開停車場。

秦氏公子一表人才,風流倜儻;餘氏千金溫婉可人,閉月羞花。

金童玉女,天生一對。

——秦氏與餘氏的結合受到了多方關註,甚至在wb登上熱搜。

不光是因為兩家強強聯合,更是因為兩個當事人都長得好看。

尤其是秦氏公子,平常低調不常露面,眾人也不太了解。所以第一次看見照片都頗為驚艷,直呼娛樂圈缺了一個秦宇升。

不僅樣貌好看還是個海歸富二代,言情小說都不敢這樣寫。

據說訂婚宴會全場直播,眾人都十分期待。熱潮之下,讓秦氏與餘氏集團的股份上升了好幾個點。

“禮服定下了……”

秦母飲了口紅茶,“婚宴當天好好表現,別再整什麽幺蛾子。”

秦宇升面對著電腦屏幕,頭也不擡。

“行了……”秦母道,“你跟你爸吵了這麽多年,但總歸是父子。訂婚的事我們沒提前說,這點我們不對。但你也不該當面那麽直白,讓我們雙方都下不了臺。”

秦宇升:“…”

秦母:“只要你乖乖聽話,秦家和餘家將來都會是你的。這麽大的財富,普通人都羨慕不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秦宇升:“…”

秦母難得對兒子說了一大堆話,卻沒得來半點回應。

她最後也冷了臉色,站起身:“我會再來……”

秦宇升終於開口:“不送……”

秦母臉色冷了又冷,關門離去。

待聽見門響,秦宇升才緩緩擡頭。手放上電腦,啪地合上。

會議室內。

秦宇升在合同上唰唰簽下自己的名字。至此,幾家互聯網公司的股份順利轉讓。

從此以後,尋頁科技將會成為它們的最大股東。

方思澄收起合同。而秦宇升丟下鋼筆徑自就站了起來,長腿一邁朝門外走去。

周尋視線追去,跟方思澄說了句「我外邊等你」,自己也起身離開。

方思澄目送兩人背影,微不可見皺了下眉。

走廊間,秦宇升走路很快,衣衫獵獵作響。

周尋在其後不緊不慢地跟著:“秦餘兩家聯姻的事都上了新聞。秦總現在同意簽字,是準備悔婚?”

否則,沒有必要突然改變主意。

只要秦宇升還背靠秦氏,就沒有變賣公司的必要。

反正無論虧再多錢,都有秦氏集團殷實的資金打底;反之,若準備離開秦家,就勢必得變賣公司。這些赤字公司不過是負累。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一邏輯。對方先前不同意,估計只是自尊心作祟。

“從頭開始挺難的。何況惹怒了秦氏和餘氏……”周尋評價,“未來在業內也很難混下去。”

秦宇升對這些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步速越來越快。

周尋上前一步,一把拽住秦宇升手腕:“秦總要求的話,我可以幫忙。”

秦宇升終於停步。

周尋:“你可以為我工作。如果你希望,我也能幫你開一家小公司。互聯網這一行,秦餘兩家還管不到。”

他語氣聽不出情緒,十分平穩,“你能繼續當你的秦總。”

頗為耳熟的對話,只是如今換了對象。

秦宇升側過頭,表情覆雜:“周尋……”

“暫時找不到住的地方,也可以來我家。然後……”

周尋像是笑了一下,“一切都能變得和從前一樣。”

秦宇升眉頭一跳。

和從前一樣?

究竟是哪裏一樣了。

無論怎麽看,周尋都像是在耍他。看著他吃癟、看著他受苦,就好像頗為快樂。

這時方思澄恰好從會議室出來,遠遠看見周尋和秦宇升站在一塊兒,好像在聊什麽事。

看見兩人身影,方思澄隱隱察覺到一股違和。

從前每次看見秦宇升,他都能感覺到對方視線炙熱,亦步亦趨追逐著周尋身影。

宛如烈火燃燒,自我而張揚。

然而這會兒卻像變了個人似的。

烈日不再灼燙,反倒因冰冷的月光氣焰消下。

從前的步步緊逼變成了被步步逼退。直至腳下碎石摔落,跌入萬丈深淵。

婚宴日期一天天近了,媒體情緒愈加高漲。

從先前發送的報道來看,群眾們對這次婚事極為感興趣。訂婚宴的報道勢必能帶來一波流量。

媒體人們摩拳擦掌,都想爭當現場報道第一人。

然而身為熱點中心的秦氏,此時此刻卻迎來了外憂。

王氏開始動作了。

秦氏和餘氏的聯姻眾人喜聞樂見,但對王氏而言卻如同一枚定時炸彈。

如今集團公司本就經營不順,被秦氏處處打壓。要這會兒再加個餘氏,估計很快就會被擠下競爭行列,成為歷史。

不想就此湮滅,就必須奮力一搏。

是非成敗在此一舉。

這回王氏來勢洶洶。秦父雖然想留下一起準備訂婚宴,但三天兩頭接到公司電話,不得不先回去。將一切交給秦母來辦。

走前還叮囑秦宇升要好好照顧餘欣,等訂婚宴當天再見。

秦宇升當時的表情看著有些冷。

秦父早已習慣兒子這副模樣,沒再多言,匆匆就走了。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沒等到訂婚宴,幾天後他就再次見到了秦宇升。

當時他正在埋頭工作,桌上放了黑咖啡。辦公室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接著傳來女秘書的聲音:“秦董事長,小秦總來了。”

秦父皺了下眉。

這小子不好好待在A市準備婚宴,跑集團公司來做什麽。

他還沒開口應聲,辦公室門便被徑自打開。

女秘書驚慌:“小秦總、董事長還沒說——”

秦宇升睨了女人一眼。秘書被那氣勢壓倒,閉上嘴巴。

秦父見狀:“你先下去吧……”

女秘書怯怯應了聲,退出門外。

房門合上,秦父摘下眼鏡:“你突然跑過來做什麽,你媽知道嗎。”

秦宇升沒回答,視線落在女秘書離去的方向。

“那個是新人?現在你下手的對象倒是比我還小了。”

秦父不悅:“你要是來吵架的還是盡快回去,我現在沒這個閑工夫。”

秦宇升轉回頭。

“我是來通知一件事。”他道,“我不會跟餘欣結婚。”

聞言,秦父楞住。接著緩緩扣下眼鏡。哢噠一聲響。

秦父:“你來跟我說夢話的?”

秦宇升上前一步,將手中文件遞過去。

當看清上邊內容,秦父一把摁下文件,語氣中帶著惱怒:“胡鬧!”

秦宇升遞來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辭去公司CEO的辭呈。

秦父:“你是覺得只要不當這個總裁了,就可以不娶餘欣?我告訴你,沒可能!”

“如今聘禮都已經下了,你必須得把餘欣給我八擡大轎娶回家!”

“餘欣今年26。”秦宇升似笑非笑,“我本來以為你可以娶,但細想想,你可能會覺得太「老」了。”

秦父變了臉色,一拍桌面起身:“混賬東西!”

“今天我只是來通知的。”

秦宇升臉上沒了笑意,“我不會娶餘欣。從此以後,也跟你們秦家沒有任何關系。”

“你要是實在想跟餘家聯姻,要麽你自己娶了,要麽就等你小兒子成年。等個8年,也不算太久。”

秦父縱橫商場多年,見過不少人。但唯獨自己大兒子每回都能把自己氣得夠嗆。

他手指顫抖著指向門外:“好啊,你要斷絕關系?門在那裏,你給我滾!”

“出去了,就不要再認我。之後無論你是在外邊窮死還是餓死,都跟我秦家沒有半點關系!”

秦宇升:“那麽辭呈你就算收下了吧?”

秦父氣得七竅生煙,已聽不進兒子的話:“滾!”

秦宇升擡腳朝門外走去。手撫上門把手,側頭往後方瞥了一眼。

秦父並沒看他,顫抖著手喝下咖啡。

門嘭地一聲合上。秦父一把將杯子摔向桌下。

饒是鋪了再厚的地毯也禁不住這麽摔。杯身崩裂,碎片散開。

原本,秦父並未把這次爭吵放在眼裏。

他跟這個不聽話的大兒子只要見面就在吵架,哪天不發生爭執反倒奇怪。

在他看來秦宇升就是一時沖動。他把所有卡給停了,也叮囑了業內朋友不要給其工作機會。

等對方吃夠了苦,自然會上門來求他。

然而沒有。

時間一天天過去。

直到距離訂婚宴三天前,他仍然沒看見預想中大兒子灰頭土臉回來的場面。

反倒是妻子冷著臉過來,伸手朝他要人。

秦母坐在沙發上:“最後一次見他的是你。馬上就是訂婚宴了,你必須把人給我找出來。”

秦宇升沒回家,沒回租的房子,更沒回公司。

這麽大一個人,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就連電話也打不通。

秦父嘖聲:“我哪裏知道他去哪了。”

“這件事我還瞞著餘家,說宇升出差去了。”秦母道。

“要是訂婚宴當天還見不著人,你知道後果吧?”

秦父面色僵硬。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包括媒體與業內朋友也都通知到位,到時候會有無數人來捧場。

最近因為秦餘兩家聯合的事,集團股價一路上漲。如果婚宴當天出了岔子,肯定會發生難以預料的後果。

不僅讓餘家丟了面子,讓他們成為圈子內茶飯餘後的談資。

更嚴重的情況,說不定會讓眾人以為他們的聯姻不過是一場騙局,失去信任度以後,從前爬得有多高,今後就跌得有多狠。

這件事絕對不能任其發生。

“你也別置身事外。”

良久,秦父嗓子眼裏才擠出聲音,“要是還找不到人,就說因病推遲,訂婚宴延期。”

秦母輕嘆一口氣:“也只能這麽做了。”

而讓兩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如今秦氏內憂外患,岌岌可危。如今又來了一家公司雪上加霜。

那家公司提出,要收購秦氏集團旗下子公司之一——秦川。

“秦川”是秦氏集團旗下盈利最高的子公司之一。如果被收購,秦氏集團自身也會元氣大傷。

原本,秦氏集團並未把這一家新型企業放在眼裏。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對方要比他們想象中資金雄厚。

不少小股東都為了利益轉讓股份。也有人被金融機構勸動,認為互聯網比傳統行業更有發展前途,看中這家新型企業的發展速度與規模,改變了投資方向。

雖然這些小股東都所占份額不多,但集腋成裘。短短時間,對方已經拿到了25%的股份,不得不令秦氏集團重視起來。

正當他們準備著手處理時,王氏揮劍發起了猛烈進攻。

供貨、客戶、訂單、市場,一個個被半路截胡。再加之婚宴延期一事世人眾說紛紜,他們不得不出錢擺平。

這段時間,秦氏可以說是忙得焦頭爛額。

秦父全國各地到處飛,每天醒來就在與咖啡作伴。連小情發來的短訊都沒空回覆。

他們不想放棄任何一個東西。無論是餘家、市場、還是子公司。

但也因此,幾乎哪頭都沒處理太好。

雖然餘家表面沒說什麽,但被當眾放了鴿子。其後接觸秦家時態度已變得頗為冷淡。

“我看你家兒子是故意躲起來了。”

餘父面色不善,“我的女兒還沒那麽恨嫁。既然瞧不起咱們,大不了不嫁了。”

這回是秦母出馬,好說歹說才暫時哄住餘家。

只是得到一個期限。倘若期限前不能找回當事人,這個婚恐怕就結不成了。

而秦餘兩家的關系,也會就此破裂。

然後這一天,秦氏集團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那個曾經不被他們放在眼裏、但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予他們沈重打擊的新型企業。

——尋頁科技。

那位叫周尋的年輕創始人,來訪了秦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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