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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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嗎?”

“好年輕啊, 跟小秦總有的一拼。”

“那怎麽能比。小秦總是富二代,人家是白手起家自主創業,分量都不一樣。”

“嘖嘖, 你到底是誰的人,怎麽幫別人說話?”

眾人聊著閑話。

秦氏集團總公司擁有一座獨立辦公樓,四面八方都是玻璃, 寬敞明亮。

也因此走廊有人經過,部門裏邊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臥槽, 剛才離遠了沒註意。這個老總也長得太帥了吧。”

“嗚嗚嗚真是年輕有為,我想跳槽了。”

“得了吧你,上回小秦總來公司, 你還說想跳槽去秦川。真是見一個愛一個。”

“話說回來, 這次尋頁科技過來就是想收購「秦川」吧?秦川賺錢我知道, 但怎麽帥哥們都盯著它。”

像是聽見談話, 走廊上青年餘光瞥了過來。眼神沈靜似水。

眾人心下一跳, 紛紛坐回位置。

“這邊請。秦董事長在辦公室等您。”

女秘書在前方帶路。

周尋收回視線,一路乘上電梯來到最高層。

女秘書輕敲兩聲門:“打擾了董事長,周總來了。”

裏邊傳來低沈的男聲:“進來……”

門打開以後, 周尋瞧見坐在辦公桌後邊的男人。許是這些天太過忙碌,神色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周尋不是第一次見秦宇升的父親,而距離上次見面, 已經過了十年。

他記得對方, 但對方明顯已經不記得他。看見他的樣貌後挑了下眉。

周尋對這種表情再熟悉不過。無非是看他年輕, 覺得不靠譜。

秦父的確是這麽想的。

當聽說尋頁科技要約他見面, 他原本不想答應。但如今秦氏集團落入僵局,他想聽聽尋頁會帶來什麽話。

結果看見這個給予秦氏最後一擊的創始人,竟然還是個「小屁孩」。

他將心底不屑藏了回去, 起身道:“等您很久了,請坐。”

待雙方入座後,女秘書沏茶離開。

“長話短說……”周尋開門見山,“今天過來,是想跟您談收購的事。”

秦董事長皺了下眉。

周尋將文件遞過去:“想必您也清楚,如今尋頁已經有了秦川25%的股份,收購下來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最近貴司股價大跌,現在您妥協的話,我司會以歷史最高價進行收購。”

秦董事長輕哼一聲:“這點兒漲幅都是正常的。秦川可是秦氏的老牌子公司,我憑什麽脫手。”

周尋:“不過婚宴延期都造成了回落。如果日後貴司與餘氏的聯姻取消,您想會是什麽結果。”

“取消?”秦董事長不快,“胡說八道。你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給我賣弄你弄來的小道消息?”

周尋沈默了一會兒,道:“沒關系,我只是提醒您可能產生的最壞結果。畢竟秦氏集團日後會變成怎樣,都與我無關。”

秦董事長:“你——”

“不過您得清楚……”周尋打斷了話。微彎下腰,雙手合攏,“被秦氏放了鴿子,餘氏會不會轉手跟王氏聯合?”

秦董事長臉色變化。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友誼。哪怕兩家聯姻,也不過是暫時站到同一戰線。

更別提他們讓餘家丟了這麽大臉。如果王氏有心攛掇,的確不是沒有可能。

秦董事長:“所以,你想說什麽?”

周尋:“事有輕重緩急。秦董事長這麽聰明,應該明白王氏餘氏和秦川,哪個對秦氏集團更重要。”

“秦川不過是秦氏集團旗下區區一個子公司。能賺錢的也不止它一個。而且我想您也看出來了,秦川最近業績下滑了不少。”

秦董事長沒作聲。

所謂禍到臨頭各自飛。秦川的部分中高層敏銳察覺到了秦氏集團內部動蕩,早早安排了退路。恰好收到王氏集團遞來的橄欖枝。

天時地利人和,不少人帶著團隊紛紛跳槽。

秦川目前勉強維持著運營,也僅僅是個空架子。

猶如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既然你已經知道……”秦董事長道,“那你還要它做什麽?”

周尋:“我打算進入這個行業,總要比從零開始好。”

秦董事長面露狐疑,似乎對這句話半信半疑。

“總之……”周尋並不打算細說下去,“遲遲抱著秦川不松手,只會讓秦氏集團雪上加霜。”

“我是為了你們秦氏著想,今天才特意過來。”

他直直盯著秦宇升的父親,漆色眼眸晦暗莫名。

“您好好考慮……”

一小時後,周尋離開了秦氏集團。

方思澄在車上等他。本來是想跟著一塊兒去,但秦董事長那邊要求多,說只見周尋一人。

見周尋回來車上,立馬問:“怎麽樣了?”

周尋:“你下周帶人過來,正式簽合同吧。”

方思澄松了一口氣,面色緩和幾分:“目的達到了?之後總算可以休息幾天了吧。”

以前對方在暗蛛的時候還偶爾會有休假。但自從開始創業,幾乎是一年365天午休。

反倒是給他一周雙休,朝九晚五。

方思澄法律精通,對商業上的事卻並不太懂。即使想幫忙也有心無力。

問完這麽一句後,周尋卻並沒有回話。望著窗外貌似心不在焉。

方思澄:“周尋?”

“啊……”周尋這才回神,“你說吃什麽是吧?隨便吃點吧,拉面怎麽樣。”

方思澄:“…”

他轉頭吩咐司機開去最近的面館。

路開到一半,周尋突然道:“不,還是不吃了。前邊放我下來。”

方思澄:“你要去哪兒?”

“有點事……”周尋朝方思澄道,“你今天先下班吧,周一見。”

明天是周末。

方思澄原以為今天事情搞定,明天終於能和周尋一起休息。即使不出門,也可以約在家裏看看電影。

但現在看來,這貌似只是奢望。

車門合上。這裏不能久留,司機開車朝前方駛去。

“周總好像一直挺忙的。”他笑著搭話,“這回連方總你也不帶了,是要去哪兒?”

方思澄目送周尋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收回視線。

“誰知道……”

夕陽西下,餘暉灑落大地。天際卷著繾綣的雲,色澤濃厚。

11月以後,天氣又涼上不少。

街邊樹叢光禿禿的,只剩醜陋的枝杈交纏在一起。

周尋立於一家辦公樓下,正在吸煙。

辦公樓是此前暗蛛成立初待的樓盤,環境算不上好。不遠處是三個並排的深藍色垃圾桶,塞滿了垃圾。也不知道物業多久沒收。

他抽完一根後,掐滅煙頭。

此時兜內手機傳來震響。他也沒看,反倒擡起了頭。

不遠處,一道熟悉的人影朝這邊走近。

像是覺得熱,沒穿外套,就這麽隨手拎在肩上。袖子往上卷起,露出小臂。

當看見周尋以後,佇在了原地。

一個多月不見,秦宇升貌似憔悴許多。胡子也沒刮,比起真實年齡,倒像是三十歲往上。

再也看不出從前意氣風發的總裁模樣。

“跑業務跑累了吧。”周尋道,“這麽晚才回……”

秦宇升似乎回憶起了什麽,眼神微動。又很快移開視線,繼續朝辦公樓走去。

經過周尋時,理也未理。

周尋倒不在意,跟著秦宇升一起進去。

跟他五年前進入暗蛛一樣,這座偏僻的辦公樓一點兒沒變。保安依然是那個保安,只是老上不少。坐在凳子上打瞌睡。

秦宇升去摁電梯,但摁了好多次電梯都沒反應,不由變得有些暴躁。

這時一只手伸來,摁住按鈕:“這個反應不靈,得長按三秒。”

周尋語氣淡淡,少頃挪開了手。

“好了……”

電梯剛好停在一樓,叮地一聲朝兩側開啟。

周尋率先進去,見秦宇升依然佇在原地,問:“不走嗎……”

秦宇升目光投向一旁。

周尋:“旁邊那個電梯停在頂樓,你要等很久。”

秦宇升只好擡腳走進轎廂。正要按下層數,卻發現樓層鍵早就亮了。

他手頓在半空,轉而摁了關門鍵。

一路無話。

在即將走進工作室前,秦宇升停下:“你要跟多久?”

周尋指著裏邊:“我想進去看看。”

秦宇升:“…”

周尋見其不應,便自己朝門裏邊走。手臂卻被一把拽住。

“你還來做什麽。”對方勁道很大。

周尋回頭瞥了他一眼:“你確定要在這裏聊?”

偌大的辦公樓,恐怕只有這裏是秦宇升租下的辦公室。別處都是其他公司的區域。

盡管這個點多數人都下班了,但難保不會被人聽見。

秦宇升定定看了他幾秒,松開手。

周尋推門而入。

房間布局與從前暗蛛差不多。秦宇升似乎也會睡在這邊,垃圾桶附近堆滿了外賣。

周尋環視一圈:“看來這裏就你一個員工。”

“股份轉讓應該也有不少錢,怎麽不住好一點兒的地方?”

秦宇升沒有回話,隨手將大衣丟向沙發。

周尋:“我倒是想起我們從前一起創業的時候了。”

秦宇升踹了一腳沙發,發出一聲悶響。

他側過臉。由於光線緣故,英挺的五官略顯陰霾:“你來跟我敘舊的?”

“嗯,也不太一樣。”周尋自顧自道,“至少那時候我每頓都給你做,不會讓你吃外賣。”

秦宇升忍無可忍:“周尋!”

周尋視線從外賣堆上移開,落在了男人身上。

他道:“我只是沒有想到,你離開秦家以後自己就消失了。也沒來找我,就這麽不想跟我一起住?”

秦宇升雙拳攥緊,聲音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

“跟你住和待在秦家,有什麽分別。”

周尋走近過去,單手摁壓上秦宇升肩膀。微一用力,便將人推倒在了沙發上。

秦宇升像是沒有預料到這一動作,又或許是這段時間一直沒睡好。等他反應過來要起身時,周尋已經壓了上來。

窗外夕陽沈下,橘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

重量很沈,溫度貼近。

周尋五指插入秦宇升發絲,緩緩往後撩去。

即使再怎麽邋遢,秦宇升五官也依然長得很好。沒了擋人視線的劉海,露出那一雙清淺的眸子。

“你要搞清楚……”周尋道,“早在你簽下合同拿了我的錢,你就不該有自尊心了。”

“那幾個破公司,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會買?”

秦宇升抓住周尋手腕。小臂用力,渾身繃得死緊。

察覺到腕部傳遞而來的疼痛,周尋渾然無覺。

“不過,你也不用太有心理負擔。”

周尋瞇了瞇眼。

“誰叫我喜歡你呢。”

空氣一下子變得寂靜,幾乎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響。

秦宇升臉色變了又變,一把拽住周尋衣領,揪著人彎下腰:“你TM開什麽玩笑。”

周尋沒有掙紮,面無表情。

“你只是想整我。”秦宇升眼底布著紅血絲,“看見我這副樣子,你覺得很爽吧。”

“無論是那幾家公司還是秦川,你想要我就給你。你什麽都拿到手了,還跑上門來做什麽!?”

一番怒吼之後,秦宇升氣息微喘。而周尋卻始終平靜。

跟個木頭似的。

秦宇升看著這樣的周尋,心底生出一絲絕望。他松開了手,躺回沙發,手臂搭上臉龐。

“夠了……”

嗓音略顯嘶啞,“以前是我不對,你走吧。”

“不對?”

周尋反問,“什麽不對……”

“我不該纏著你。”

秦宇升並沒看他,眼睛藏在了手背之下。

“你肯定覺得我很煩。”

他當時心比天高驕傲自滿,覺得周尋一定喜歡自己。使勁手段,甚至不惜用出苦肉計。

然而適得其反。

現在,自己的手段是否暴露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總算明白,周尋討厭自己。

之所以答應覆合,只是為了之後這一系列報覆。

秦宇升有時候會想,自己和周尋怎麽會鬧到如今這副局面。

明明上一輩子相互扶持,闖過了一切難關;但到這一世,卻成了彼此仇視的敵人。

他讓周尋走,周尋卻並沒有動,依然壓在他身上。

秦宇升挪開手看過去,對方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這個方向,漆如鴉羽的眼眸染上一層淺淡的橘光。

“跟我回去……”周尋道。

“…”秦宇升皺眉,“你聽見我說話了?”

“聽見了……”周尋道,“但你以為這樣就算結束了嗎。”

秦宇升一楞。沒來得及開口,便覺臉龐有指尖覆上。

“我們得一起住。”

周尋動作很輕,緩緩滑過下巴,沿弧度往下。

“我之前跟你說過。你就在家裏待著,什麽也不用想。等以後事態平息,你想工作可以繼續去秦川。位子我給你留著,你還是當你的秦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指腹最終停留在了喉結附近,略一用力壓下。

“就跟你期望的那樣。”

秦宇升從來沒這麽期望過。

而且聽周尋話的意思,就好像要留下他當一個傀儡——跟秦家對他的態度一樣。

喉結被壓住,他下意識想要咳嗽。可被周尋這麽盯著,又覺得窩囊,勉強忍住。

他揮開周尋的手,撐身坐起。兩人視線到了同一水平高度。

秦宇升啞著聲音:“滾……”

周尋表情微動,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笑,似在嘲諷。

周尋:“秦家在找你。要是找不到人回去結婚,秦餘兩家的關系就完了。”

秦宇升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口型貌似在說「關我屁事」。

周尋:“你把自己整成這樣,又不離開A市。是擔心被找到吧?”

秦宇升:“…”

周尋:“這地方找起來並不困難。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秦家發現。”

“要是不想再回去上演一出鬧劇,你只有一個選擇。”

周尋問:“不想走嗎……”

一周後,深夜。

繁忙之中,秦父得到消息,自己派出去的人終於找到了秦宇升。

人並未離開A市,而是躲在臨近郊區的一座辦公樓裏。

辦公樓地處偏僻,極為破舊。大晚上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座鬼屋。

秦父下車以後,不由皺眉:“他就住這裏?”

“啊、是的。”手下人道,“我們在這裏蹲了好幾天,基本可以確定那位就是公子了。”

餘家給的期限越來越近。秦父不想耽擱時間,所以接到電話就直接趕來了。

他嗯了一聲,擡腳朝前方走去:“走吧。去會會這個不孝子。”

這棟樓著實管理不嚴。到了晚上大門門也沒鎖,保安不知所蹤。

大約也覺得這地方沒什麽好偷的。

秦父領眾人進去後,來到秦宇升待的辦公室。

他先敲了下門:“宇升?”

半晌沒傳來回應。他有些不耐煩了,又重重敲了一下:“臭小子,你要鬧到什麽時候?家裏臉都被你丟盡了,趕緊開門!”

砰砰幾聲重響,回蕩在這空曠的辦公樓區。

走廊燈泡質量不佳,忽閃忽滅。顯得鬼氣森森。

眾人不由擡頭。

這時聽見秦父道:“把門撞開……”

“啊?”手下人一楞,“是把鎖撞壞嗎?這合法嗎……”

秦父不悅:“廢什麽話,趕緊的。”

其他人連忙湊過來,也不再管這是否合法,齊齊朝門方向撞去。

巨響過後,門朝內晃悠悠打開。眾人湧了進去,打開房間燈。

當看清屋內場景,秦父眉頭皺得更深。

這一個多月時間,秦宇升就是待在這麽個垃圾地方。

“把人給我找出來!”

他手一揮。其餘人剛要動作,就瞧見門後一道黑影閃過,飛快朝外邊跑去。

眾人皆是一楞。

等、等等?

那個不是少爺嗎!?

秦宇升當天沒有答應周尋的要求。

但考慮到對方的話,也開始思索離開A市的辦法。

他現在手上沒車,而乘坐其他交通工具會用到身份證,行蹤會暴露得更快。

思來想去,打算先用手頭錢買一輛二手。等到地方了再變賣。

秦宇升手上不是沒錢。

只是錢要花到刀刃上。既然想從頭開始,衣食住行在他看來只需滿足最低需求。

何況,周尋轉賬給他的錢,他也不想動。

然而在車到手之前,秦家人就先一步找上門來了。

當聽見外邊動靜,他只簡單收拾了貴重物品躲到門後。趁那些闖進來時逃走。

只不過,現實不像電影,他很快就被發現。

叮地一聲,電梯抵達一層。

而旁側電梯緊隨而來。甚至有人跑的樓梯,蹬蹬下樓,腳步聲近在咫尺。

秦宇升朝辦公樓外跑去。

已是深夜,外邊一片漆黑,不遠處停著好幾輛車,大概是秦家人的。

他腳下頓住,調頭朝另一方向跑去。

這個點時間太晚,位置又太偏攔不到車。一旦秦家人乘上了車,遲早會追上他。

很快,身後有兩道光柱射來,映亮了前方的路。連帶著路邊人的身影,也在地面拉開一道長長的影子。

車開過秦宇升,在前方停住堵住去路。

秦宇升回頭一看,另外幾輛車剛發動引擎,正朝這邊駛來。

前後夾擊,無路可逃。

他速度不由慢下。這時前方車門開了。秦宇升頓在原地,渾身繃緊,雙臂擺出迎擊的姿勢。

“上車……”上邊的人聲音十分耳熟。

秦宇升一楞。

“要追上來了……”

如他所言,身後引擎聲越來越大。

秦宇升甚至能隱約聽見老頭子氣憤的呼喊。

他上前一步,坐進車裏。

車輛朝前駛去。秦宇升往後看,後邊那些追他的人剛準備下車抓人、就看見他跑了,又忙不疊回到車上。

這麽一耽擱,距離越拉越遠。

由於剛才一直在跑,秦宇升心跳很快。

這時手背貼來一瓶熱飲。低頭一看,是果汁。

周尋:“辛苦了……”

果汁溫熱的溫度傳遞而來。秦宇升沒接,氣息略有不穩:“你早知道?”

周尋:“我的人在這邊蹲著。”

秦宇升瞇眼:“監視我?”

周尋:“也可以這麽說。”

絲毫沒有回避,一臉淡然。

秦宇升沈默片刻,一把奪過周尋手中熱飲,旋開蓋子就往嘴裏灌。大概是真渴了。

直接幹掉半瓶,一抹嘴巴:“我說過我不愛喝甜的。”

周尋瞥他一眼,沒說話。

前方司機道:“周總,他們追上來了。”

秦宇升回頭一看,果然看見好幾輛車貼著後邊跟來。

周尋:“繞路甩開他們。”

“是……”司機進一步踩下油門,車速提升。

秦宇升皺著眉:“就算暫時甩開了。你現在暴露,他們以後也會來找你。”

盡管周尋沒有露面,但車牌號卻在外邊掛著。秦家有心要查,肯定會順藤摸瓜到周尋頭上。

周尋:“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乖乖躲著就好。”

周尋找來的司機對這座城市十分熟悉,輕車熟路抄小道,七拐八彎之後,很快甩下了追蹤車輛。

但他也沒立馬回去,而是又繞著A市轉了一圈,才慢悠悠開回周尋公寓。

讓司機回家休息後,周尋要領秦宇升上樓。

但對方卻佇在原地,視線追隨著車輛離去的尾燈。

“怎麽……”周尋看出他的想法,“想走?”

秦宇升的確不想待在這兒。

周尋:“你一個人馬上就會被秦家發現。還是說逃走只是做做樣子,其實你很想回去結婚?”

秦宇升倏地轉頭看過來。而當看清周尋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嘖了一聲,手撫上後頸。

周尋走近過來,不動聲色拉過秦宇升的手,朝前走去。

他力氣並不大。至少秦宇升認真起來,他應該制不住對方。但被他拉過手後,秦宇升只最開始掙紮了一下,其後就不動了。

兩人手牽著手乘上電梯。光看背影,如同最親密的愛人——如果不是其中一人面無表情,另一人表情很臭。

打開公寓門,周尋終於松開秦宇升。

秦宇升打量著家中場景。這是他第二次來。與上回相比,家具擺設並沒太大變化。

依然一塵不染,幹凈整潔。

但他對這地方沒什麽好印象。上回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著了周尋的道,結果又被硬拉上床。

哪怕已經過去好幾個月。再度想起,還是覺得頭皮發麻,面紅耳臊。

“哢擦……”

聽見聲音,秦宇升回頭,看見周尋在給房門上鎖。

周尋收起鑰匙:“怎麽了?”

秦宇升:“…”

從裏邊反鎖。如果沒有鑰匙,他自己一個大概是出不去了。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移開視線。

周尋換鞋:“你先去洗澡吧。浴室在……”他頓了一下,擡眼看過去,“你知道的……”

秦宇升不由自主後退一步。

洗澡,又是洗澡。

好像每次提出這個詞以後,他就會再著一次道。

周尋像是沒註意到他動作,徑自走進客廳。見秦宇升沒動,問:“忘位置了?”

他正欲引路,卻聽見秦宇升道:“我昨天洗過了,不去。”

周尋微不可見蹙了下眉。

他有一點潔癖,幾乎每天都會洗澡。何況對方剛才跑了那麽久路,肯定出了汗。

他正想說些什麽,忽然註意到秦宇升表情不太對勁。

像是有些坐立難安。

——就跟那天晚上,對方在床上等他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周尋意識到什麽,眼眸深沈幾分。表情略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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