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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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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打鬥聲漸漸停了下來,一切塵埃落定。

周靜容才沒有那麽聽話,她早就睜開了眼睛,透過車窗向外張望著,緊緊的盯著傅雲深的身影,他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她全部的心神。

黑衣人在傅雲深和世風淩厲的攻勢下,以及言風、程斐和幾個馬車夫的配合圍攻下,逐漸落敗,橫七豎八的倒在了地上。

還有兩人見大勢不妙,便逃之夭夭。傅雲深等人勢單力薄,便沒有去追。

周靜容第一時間跳下馬車,飛奔到傅雲深身邊,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傅雲深卻將她拉開,他的身上沾染著血跡,滿身血腥氣,怕熏到她,柔聲安撫道:“沒事了,別怕,外面冷,先回馬車上等我。”

周靜容忽閃著泛著水光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傅雲深,關切道:“你受傷了嗎?”

傅雲深搖了搖頭,溫聲道:“沒有,快回去。”

周靜容倔強的拉著他不肯松手:“我陪你!”

傅雲深無奈的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寵溺的輕笑了下:“聽話。”

兩個字就讓周靜容妥協,悶悶的應了聲:“好吧。”

在秦桑的陪伴下,周靜容一步三回頭的回望著傅雲深,暫時先回到了馬車上。

傅雲深帶著世風和言風等人查看了一番這些黑衣人,除了最開始被世風挑斷了手筋腳筋的人還活著之外,其餘人都咽了氣。

傅雲深還想從這人口中問出他們的身份,以及他們為何而來。可這些黑衣人顯然是死士,這人見同伴全部殞命,也咬碎藏於牙後的毒藥自盡了。

傅雲深又檢查了一下這些黑衣人的體貌特征,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依舊沒有得到一絲有用的線索。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想要報官都不行,傅雲深只好指揮著眾人將這些黑衣人草草埋葬,然後繼續趕路。

傅雲深進了馬車,周靜容立刻湊上前去,伸手就去解他的衣帶。

傅雲深忙按住她的手,雖不知她要做什麽,卻並不影響他打趣道:“看來,是我昨晚不夠努力啊,夫人。”

周靜容被他調侃的紅了臉,輕捶了他一下,嗔道:“你想什麽呢!”

接著,她一本正經又不容置疑的說:“脫衣服,我要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受傷。”

傅雲深哭笑不得,擡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都說了沒有,我有沒有受傷,自己還能不知道麽?”

周靜容卻眼尖的捕捉到他掩藏在袖中的手腕上有一條輕微的血痕,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又不敢太過用力,急的大喊道:“你受傷了!你還說自己知道,你知道什麽呀?”

傅雲深尷尬的沒了聲音,那只是一點小傷而已,他是真的沒感覺到。可見周靜容如此緊張,他也不敢說什麽。

周靜容趕緊拿出了備用的藥箱,用傷藥和巾布幫他包紮了傷口。

因為沒能發現這道傷痕,傅雲深被周靜容列入了失信名單,只得乖乖的脫了衣服讓她檢查一番,以確認他的身上沒有其他傷處。

傅雲深萬分郁卒,他衣服都脫了,卻只能看不能吃,能不卒麽?

見傅雲深真的沒有受傷,周靜容松了口氣,這才好奇的問起:“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周靜容想起剛才的場景,仍覺得胃裏翻江倒海般的難受,那可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命案現場啊,還那麽血腥兇殘!

那些黑衣人攔路,難道是為謀財害命嗎?

傅雲深面色凝重,聲音也很沈重:“他們不像是劫匪,更像是殺手。”

“殺手?”周靜容大驚,萬萬沒想到這個在她的認知裏只存在於二次元的詞匯,會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傅雲深冷靜的分析道:“劫匪雖然兇悍,卻只為謀財,我們不反抗,主動交銀子,他們應該很樂意才對。可剛剛那些人,面對我們要給錢的提議不為所動,只一味攻擊,殺招畢現,很明顯是為殺人滅口而來。”

周靜容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禁不住打了個冷顫,有人要殺他們?!

傅雲深以為她是冷的,忙扯過被子將她裹了起來,然後收進懷中。

周靜容像個蠶蛹似的被傅雲深抱在懷裏,顧不得無奈,又問道:“那他們會是沖誰來的呢?”

他們這一行人裏分為三撥,她和傅雲深,秦桑,程斐。殺手到底是為殺誰而來,還真是說不清楚。

傅雲深搖了搖頭,有些遺憾:“不知道,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線索。”

周靜容靈機一動,推測道:“會不會跟生意有關?”

她說的生意當然不是自己的那點小本生意,而是傅雲深的生意。

傅雲深自創的酒店天香樓是全國連鎖,各地都有分店,還向周靜容學習了會員制度,頗得上流社會的青睞,中下層人士也以去天香樓消費為榮,使其成為了行業標桿。

除此之外,傅雲深的產業還涉獵甚廣。其中,茶葉是利潤最高、也是做的最大的生意,壟斷了幾乎一半的市場。

茶在這個時代是可以媲美柴米的生活必需品,上至皇家,下至普通百姓家,都會每日飲茶,以茶為水。

因其社會地位的崇高,還衍生出了茶道,茶文化,茶禮儀等。

茶葉的消費群體不只針對某個人群,而是全社會的每一個家庭,可見其市場之廣,利潤之大。

所以,若是生意上的對手與傅雲深有商業競爭,或是眼紅他獨享這麽大一塊蛋糕,想要置他於死地,也是有可能的。

傅雲深不知想到了什麽,久久的沈默不語。

由於路上與殺手纏鬥花費了些時間,傅雲深等人未能在天黑以後趕到下一個城鎮。好在路上還有驛站,雖破舊不堪,常年人跡罕至,總算還可躲避風雨。

周靜容躺在床上,總覺得心慌,不安的說:“那些殺手一擊不中,會不會趁夜再來?”

傅雲深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安心睡吧,我已安排了人輪流守夜,不會有事的。”

周靜容在傅雲深的安撫下慢慢陷入了沈睡,然而她的擔心果然應驗。

夜半,周靜容被一陣刀劍相撞的聲響從睡夢中驚醒。她猛的坐起身,下意識伸手去找傅雲深,卻發現身邊空空如也。

周靜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慢慢摸索著走下了床,不敢點燃燭火,怕引起註意,只能摸黑在屋子裏到處尋找可以防身的東西。

她找到了一個燭臺,這驛站簡陋,燭臺也簡便,上面只有尖針用來插蠟燭,並無托盤,倒是方便當作武器防身。

她將上面的半截蠟燭拿掉,握著燭臺悄悄走到了門後,提心吊膽的躲藏起來。

不多時,便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好像有人正在被追趕。

周靜容不敢輕易開門,只得捅破了窗紙去看,可是外面同樣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忽聽有身體倒在門口的聲音,接著有人低聲問道:“嫂夫人可在?”

那是程斐的聲音,周靜容放下心來,忙將門閂打開,也壓低了聲音道:“程公子,快進來。”

程斐忙閃身入內,解釋道:“我見有個黑影鬼鬼祟祟的去往你房間的方向,便跟過來從背後偷襲,也不知他死了沒有。”

周靜容低低的道了聲謝,不敢高聲交談,重又將門閂放好。

程斐見狀,也不再說話,學著周靜容的樣子,順手拿起了一個陶罐,也藏在了門後。

周靜容剛將門關好,便又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

那人似是見到同伴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為發洩情緒,殺氣騰騰的一劍便將緊閉的門劈開,大步跨了進來,尋找活口。

周靜容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燭臺,做出防備的姿勢。

程斐看準時機,故伎重施,猛的從背後將陶罐砸到了那人的頭上。

陶罐砸了個稀碎,那人也應聲倒地。周靜容松了口氣,又唯恐有人聞聲而來,堪堪將門掩住。

她正想和程斐商議一下,要不要搬張桌子將門抵住,腳腕忽被一只大手握住,猛的向下一拽,便跌坐在了地上。

原來那人只是沒防備,一時被陶罐砸的有點蒙,並未暈死,這會兒已經清醒過來。

周靜容奮力掙紮,程斐也猛的撲上來,與那人扭打一團。

近身搏鬥不宜用長劍,那人便也舍了武器,直接用鐵錘似的拳頭往程斐身上招呼。

程斐一個文弱書生,哪裏是專業殺手的對手,沒幾下就被對方死死的掐住了脖子,怎樣也掙脫不開,嗬嗬的發不出聲音。

周靜容情急之下,揮舞著燭臺連砸帶刺。

程斐頓覺頸間一松,整個人倒在地板上,弓著背蜷縮起身體,大口大口的用力呼吸,洶湧而來的空氣直戳的他肺管子疼。

周靜容也感覺到了那人似乎被擊中了要害,因為有一股溫熱黏稠的液體噴濺到了她的臉上,順著她的臉頰慢慢的向下蠕動。

那人沒了動作和聲響,周靜容的大腦也一片空白,全身僵硬。

傅雲深提燈上樓,卻見門口倒著一個黑衣人,心中一窒,狂奔進房間,只見周靜容正癱坐在一個黑衣人身邊,滿臉血汙,綢白的寢衣也被鮮血浸染。

看見傅雲深,周靜容的眼珠動了動,表情木然的看著他:“傅雲深,我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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