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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明槍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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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深心臟一窒,又錐又刺,心疼與悔愧交加,是他的錯,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若不是他思慮不周,當初多帶些人,也不會在遇到突發狀況的時候,人手如此捉襟見肘,使她置於危險之中,讓她承受了這樣沈重的負擔。

傅雲深跌跌撞撞的走向周靜容,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他繃緊了全身的每一寸骨骼肌肉,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但實際上動作卻很輕柔,生怕她會一碰就碎掉。

傅雲深抱著周靜容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想要檢查她哪裏受了傷,卻被她滿身的鮮血嚇得顫抖著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周靜容緩了緩神,有氣無力的說了句:“不是我的血。”

傅雲深這才微微松了口氣,搭在她身上的手能感受到自她身體深處傳來的顫栗。他不顧她身上的臟汙,輕輕的擁住了她,希望能給予她安慰和力量。

他知道,她雖然沒有哭,但是她面對這樣的情形一定害怕極了。

周靜容越過傅雲深的肩膀,看見世風正蹲在地上探那黑衣人的鼻息,輕聲問道:“他死了嗎?”

世風在那人的傷口處快速的點了幾下,以封穴法止血,轉頭對周靜容道:“二奶奶,他沒死,還有氣呢。”

周靜容聽見這話,頓時卸下了心頭重擔,緊繃了許久的身體一松,軟趴趴的靠在傅雲深身上,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傅雲深將她的腦袋按進懷裏,不讓她再去看那黑衣人,頭也不回的命令道:“務必將他救活,我要活口。”

“是。”世風應了一聲,先是掰開了那人的嘴,將他藏於牙後的毒藥取了出來,又讓言風拿了傷藥,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

因那人傷重,不宜搬動,傅雲深便抱著周靜容另尋了一個房間休息。

弦歌和雅意幫忙把床鋪好,伺候著周靜容沐浴,換下了血衣。

兩人今晚也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沒了平日的活潑。見周靜容神不守舍的模樣,更是不敢多說什麽,以免刺激到她。

傅雲深去別處清洗了一番,洗去了滿身的血氣,換了身幹凈的衣裳方才回房。

他回來的時候,見周靜容坐在床邊,屈起雙膝,將頭埋在腿上,弦歌和雅意正在幫她絞幹頭發。

他自弦歌手中接過巾布,示意二人退下,親自給周靜容擦拭頭發。

傅雲深幫周靜容擦幹了頭發,見她仍然沒有要理他的意思,便隨手將巾布扔在桌上,兩條長腿將縮成一團的周靜容整個圈進懷裏,抱著她輕輕的晃著,柔聲安撫道:“容容,你不必害怕,亦不必自責。那人是殺手,手裏說不定沾了多少條人命,你便是將他殺了,也是替天行道。況且今日之事,你若不反抗,他必會對你痛下殺手,你只是自保而已,並沒有錯。”

周靜容全都明白,那人窮兇惡極,她是正當防衛;這裏也不是人人平等的現代,而是可以替天行道、行俠仗義的古代。

可是她成長的環境是尊重生命的,受到的教育是眾生平等,這些觀念刻在她的骨子裏難以磨滅。剛剛那種差點扼殺了一個生命的感覺令她心有餘悸,心情十分沈重低落。

周靜容終於擡起頭,卻是疑問道:“那個人真的還活著嗎?”

她不懂身體結構,也不懂醫學知識,可是她有常識。當時那人的血噴濺到了她的身上,說明她刺到了他的動脈,動脈的出血量甚至可能直接致人死亡。

在醫學技術並不發達的古代,此處又找不到大夫,無法得到及時的救治,那人真的還能活嗎?

傅雲深摸了摸她的腦袋,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我讓世風給他服用了續命丹,明日我們先行,讓世風帶人折返距離這裏較近的城中尋醫。我保證他不會死的,我也需要活口,問出刺殺我們的幕後主使是誰。”

周靜容聽到續命丹這幾個字,有種看修仙小說的感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她轉念一想,這裏還有男性可以吃的避孕藥呢。

也許不是古代的技術不發達,而是時間太過漫長,很多藥物滅絕了,很多東西也都失傳了。

傅雲深見周靜容不再鉆牛角尖,暗暗松了口氣。

續命丹確實有續命之效,不過卻是虎狼之藥,只能吊著一口氣罷了。平時多用在即將離世之人的身上,等待見親人最後一面的時候。

傅雲深並不在意那人的死活,但他絕對不能讓那人死在周靜容面前,給她造成心理陰影。

經過了一天的奔波以及剛剛的驚嚇,周靜容萬分疲憊,在傅雲深的輕哄下漸漸沈睡。

到了第二天趕路的時候,周靜容才想起來問昨晚的事:“還是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嗎?”

傅雲深卻說出了令人震驚的發現:“昨晚偷襲我們的人,和白天刺殺我們的人,並不是同一夥人。”

白天的殺手身上沒有任何標記或特征,他們很有可能是被豢養的死士,專聽其主人的命令。

而昨晚的殺手身上有統一的火輪狀的標記,應該是一個殺手組織。

但至於這兩夥人的出現是巧合,還是受同一人指使,暫時還無法確定。

經過了兩場刺殺,眾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和緊繃。

周靜容更是沒了玩游戲和睡覺的心思,一直跟在傅雲深身邊,緊緊的抱著他,生怕他會消失不見似的。

一上午平安度過,中午車隊停下休息,眾人在各自的車上補充了食物和水分。

再度啟程時,卻忽然聽見前方傳來嘶揚的馬鳴,轟隆的馬蹄聲濺起的雪霧迷茫,似乎有很多人正在騎馬疾行。

周靜容用力的握著傅雲深的手,如臨大敵般的緊張。

傅雲深卻露出輕松的笑意,安撫道:“別怕,應當是我們的人。”

原來昨天有殺手出現之後,傅雲深就緊急向他們要去往的豐平郡飛鴿傳書,那裏有他的鋪子和心腹,讓人前來增援。

但由於路程較遠,加之豐平郡昨日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行路艱難,他們這才到的晚了。

待這些人行至眼前,雪霧漸漸散開,周靜容看著帶頭的人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竟然是葉西揚!

傅雲深也沒想到會在此處見到葉西揚,略顯詫異:“語堂,你怎在此處?”

“來接你上京啊!”

葉西揚翻身下馬,沖著傅雲深揚了揚狹長的眉,頗像是個浪蕩公子。但這並不影響他此刻在眾人眼中偉岸的形象,如救星降世。

葉西揚不僅帶來了自己的護衛,還帶來了官兵。原是郡守聽說鎮國公世子的好友遭遇刺殺,為邀功特意調動了官兵前來協助捉拿刺客。

路上,傅雲深方才得知,葉西揚才不是來接他的,而是為了接秦桑。

他知道傅雲深一行人會路過豐平郡,便在此處等候,未曾想竟接到了他們遭遇刺客的消息,趕忙帶人迎了過來。

有了葉西揚帶著官兵保駕護航,一行人安穩的行至城中,入住天香樓。

官兵早已將天香樓圍的水洩不通,進出人員都嚴格排查,保證不會有殺手渾水摸魚,安保工作做的非常好。

傅雲深和葉西揚神神秘秘的不知去商議什麽事情了,周靜容百無聊賴的和秦桑坐在二樓的一處雅間內,支起窗欣賞著外面的街景。

她雖有心湊個熱鬧,但為了生命安全著想,也不敢出門閑逛了。

突然,周靜容眼尖的看見在一個巷口,有位老婦人正在被幾個男子拳腳相向。那老婦人佝僂著身子,緊緊的護著懷中的什麽東西。

周靜容看不過眼,叫了個守在門口的護衛吩咐道:“去看看怎麽回事。”

護衛回來的很快,回稟道:“二奶奶,那老婦是賣桂花糖的,因不小心撞到了幾個醉漢,被他們為難。”

護衛也看不過那幾個醉漢竟毆打老人,便將他們趕走了,老婦人這才得以脫身。

周靜容又向下看去,只見那老婦人提著籃子,一瘸一拐的吃力行走,心生不忍,便從荷包裏掏出幾塊碎銀子,對那護衛道:“你去將她的桂花糖都買下來,分著吃了吧。”

秦桑見周靜容花錢像流水似的,肉疼不已,趕緊從中挑了塊較小的銀子遞給護衛,道:“這些已經夠多了。”

周靜容被秦桑財迷的樣子逗得輕笑不已,惹得秦桑瞪了她一眼。

護衛不多時又回稟道:“二奶奶,那老婦人說什麽也不肯走,非要進來當面向您致謝。”

周靜容本想拒絕,但轉念想了想,若是她受人幫助卻不能表達感謝,恐怕心裏也會一直記掛這事,便點頭同意了。

老婦人顫顫巍巍的走進屋子,見到周靜容就跪了下去:“夫人,您真是心善的大好人啊,老婦給您磕頭了!”

周靜容哪受得起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的禮,她瞬間覺得自己的壽命好像都短了一截。

她趕忙起身上前,將那老婦人扶起,卻在扶住她的一瞬間,見她袖中寒光一閃,一柄匕首直向她的胸口刺過來!

周靜容瞳孔驟然緊縮,這是明殺不行,改暗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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