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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紅豆赤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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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容雄赳赳氣昂昂的去找周靜姝算賬,然而她空有一顆想要搞事的心,卻沒有撕X的經驗。

最後,她只能看著傅雲深條理清晰的幫她交涉,幾句話便讓薛姨娘潰不成軍,哭天搶地的將所有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將周靜姝摘了出去,弱弱的當了個吃瓜群眾。

當然,這樣做也有好處。

她不說話,只偶爾露出一個受傷的眼神,就更顯得她像朵柔弱堪憐的小白花,激起了周老爺的保護欲,從而更加痛恨薛姨娘。

周老爺非常生氣,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心目中堪稱賢妻良母典範的寵妾居然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包藏禍心,想要構陷她的名節。

薛姨娘與周靜容有何仇怨,能讓她下此毒手?周老爺是個精明的人,不難想到其中關節。這就讓他更為惱怒,沒有人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

再加上前幾次薛姨娘做下的蠢事,與陳掌櫃不清不楚的關系,在此刻都被這個導火索一並牽引出來,讓周老爺瞬間爆發。

他一氣之下,連夜將薛姨娘送到了莊子上,任由她自生自滅。

利用鄭風平汙蔑周靜容的事與薛姨娘不無關系,甚至她才是主導者,周靜姝只是執行者。

所以她受到了懲罰,周靜容對於這樣的結果還是很滿意的。

沒有了周老爺的寵愛,也沒有了薛姨娘的籌謀,周靜姝如今的處境和以前的周靜容何其相似。但她比原主幸運,沒有一個時刻想要坑害她的姨娘。

就讓她體會一下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吧,畢竟這是她自己作來的。

周靜容神清氣爽的和傅雲深一起回到傅府,又收到了一個好消息,陳掌櫃已經伏法。

“他有沒有供出和薛姨娘有所勾結?”周靜容略期待的問。

傅雲深放下手中的茶碗,搖了搖頭:“他嘴硬的很,一力承擔了所有罪責,其他的什麽也問不出來。”

周靜容倒也不覺失望,反正薛姨娘已經受到了懲罰,她也沒必要痛打落水狗。

而且就算陳掌櫃真的供出和薛姨娘有什麽不正當的交易或關系,周靜容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周老爺,不如就此作罷。

金秋十月,桂花飄香,也到了鄉試的成績放榜之時。

一大早,傅家的下人們便早早的起床灑水清掃,連門前的街道都打掃的一塵不染。府內更是拿出了過年用的紅燈籠和鞭炮,為傅雲深的中舉提前做慶祝準備。

周靜容有些擔心:“是不是準備的太早了?萬一沒考中豈不是很尷尬?”

傅雲深挑眉,露出頗為受傷的神色:“對我這麽沒有信心?”

周靜容搖了搖頭,秋水般的明眸中滿是憂慮與心疼:“不是,我是怕你壓力太大。”

傅雲深頓覺心中一暖,擡手輕輕撫過周靜容的眼角,眸色溫柔如水。

她關心的,從來都不是他取得了多大的成績,而是他這個人。

別人都會對他有殷切的希望,有或嚴厲或喋喋的鼓勵和鞭策,唯有周靜容會對他說,你不用做的很好,做不好也沒關系。這種感覺對他來說是很新奇的,也是很溫暖的。

傅雲深的手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卻臉色大變,驚道:“手怎麽這麽涼?”

他說著,著急的又是給她加衣服,又是往她手裏塞暖爐。

周靜容乖乖的任他折騰,沒好意思說她是緊張的,等待放榜的感覺就像當年坐在電腦前等待查詢高考成績,心慌的一批。

吃過早飯,周靜容坐不住了,對傅雲深道:“左右等著也是無聊,不如我們去看放榜吧。”

傅雲深想說不用,傅老太太早便派了人過去等著,只待一放榜,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來。而且等著看榜的人必定很多,他也不想去湊那個熱鬧。

但見周靜容一臉期待又緊張的模樣,傅雲深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改為:“好。”

今日街上的人果然很多,有等著看放榜的,有等著看中榜的人的,熙熙攘攘,頗為熱鬧。

周靜容和傅雲深選擇棄車步行,緩緩向縣衙的方向走去。行至半路,便遇到了傅府前去看榜的下人。

遠遠的,那下人便滿面喜氣的沖著二人大喊:“二爺,中,中了!”

“耶!”

周靜容情不自禁的歡呼一聲,小跳了一下。傅雲深忙伸手護著她,生怕她跌倒。

傅雲深對於中舉一事並不意外,語氣平淡的問道:“幾名?”

那人跑的急,這會兒只顧著大喘氣,話都說不清楚,一邊用手比劃著,一邊斷斷續續道:“一,一……”

周靜容看著他左手和右手同時伸出一根手指,便猜測道:“一十一名?”

那人連連搖頭,憋著氣喊了句:“頭名!”

周靜容有點懵:“頭名是第一名的意思嗎?”

“嗯。”傅雲深眉眼含笑,淡淡的應了句:“和我預想中的名次差不多。”

周靜容默了一瞬,你都考第一了,還說什麽差不多這種話來拉仇恨!

不過下一秒,周靜容就爆發出一連串激動的吶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整個人就向傅雲深撲過去,雙手摟住他的脖頸,雙腿盤在他的腰間,像個樹袋熊似的掛在了他的身上。

傅雲深先是被周靜容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接住了她,接著白皙的俊臉泛起了紅暈。

縱然他臉皮厚,不怕被人圍觀,但小嬌妻這般當眾示愛的大膽舉動還是讓他有些羞赧,低聲道:“你,你這女子,不是說在外面要矜持麽……”

周靜容此刻心情激動,哪還管得了那些,她捧住傅雲深的臉,興奮的眸光發亮:“傅雲深,你太厲害了,你考了第一名!你是學霸,哦,不對,是學神!你是高考狀元哎,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高考狀元長什麽樣呢,你太棒了!”

傅雲深一邊抱著她匆匆往回走,一邊糾正道:“不是狀元,是解元。”

周靜容才不管,喜滋滋的說:“不,就是狀元!”

傅雲深沒有反駁,她喜歡怎麽說就怎麽說吧。不過她這麽喜歡狀元,看來他下次應該給她考個狀元?

言風早已有眼色的將馬車趕過來停在了路邊,傅雲深抱著周靜容沒走多遠,就走到了馬車邊,將她放在了車上。

好在今日放榜,是難得的全城盛會。有些姑娘還會趁此機會相看中榜的青年才俊,有中意的便向其投擲鮮花蔬果,以表愛慕之情。所以周靜容的舉動在這種環境中,就不顯得突兀了。

“傅解元!傅解元!”

傅雲深還沈浸在周靜容的花式讚美中,忽聽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轉過身,只見一個女子走至近前,將手中的籃子遞過來,怯生生的說:“傅解元,這是妾身親手種植的紅豆,如今剛結了果實,特摘取下來送給你,恭賀你高中解元!”

傅雲深面色冷峻,剛要拒絕,周靜容聽見聲音,探出頭來,問道:“紅豆?”

那女子見周靜容問起,面上一喜,向前一步,揭開了籃子上的布綢,對周靜容恭敬道:“解元夫人,是紅豆。”

周靜容向籃中看了一眼,驚喜道:“呀,真的是紅豆!”

那女子見周靜容感興趣,便將籃子向前送了送,真誠的說:“還望解元與解元夫人收下妾身的一番心意!”

周靜容感嘆著古代民風的淳樸,又見傅雲深一副冷面煞神的模樣,生怕他嚇到人家嬌滴滴的姑娘,便做主接下了籃子,感謝道:“謝謝這位姑娘,你有心了。”

那女子見周靜容收下,又偷偷看了傅雲深一眼,羞澀一笑,便跑開了。

傅雲深一怔,本以為周靜容會幫他解圍,哪曾想她卻收下了人家姑娘送的禮物,還是紅豆!

他正要質問一番,周靜容卻笑瞇瞇的對他說:“傅雲深,我給你做紅豆沙吃!”

迎著周靜容燦爛的笑容,傅雲深一時無言以對。

上了馬車,一路上,傅雲深都緊繃著臉色一言不發。

周靜容再心大,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閉上了巴拉巴拉不停的嘴,轉而問道:“傅雲深,你怎麽了?”

傅雲深見周靜容還在關註他的情緒,心裏的郁氣減輕了點,板著臉問:“你可知,你剛剛收下的是什麽?”

周靜容楞了楞,不明所以的說:“紅豆呀!”

傅雲深又問:“那你可知,紅豆代表何意?”

周靜容想了想,弱弱的答了句:“紅豆沙?”

傅雲深深吸一口氣,強壓住那口心頭血,盡量保持平靜的向她解釋:“紅豆,代表相思,有求愛之意。”

“哦。”周靜容受教的點了點頭,她記得有首古詩,紅豆生南國,此物最相思,確實是這麽回事。

不過……

周靜容打開籃子,再次確認了一下籃中的紅豆,慢吞吞的解釋道:“這是赤豆,是可以食用的,雖說也叫紅豆,但只是為了取個好的寓意吧,和代表相思之意的紅豆不是一種。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一籃紅豆,並沒有相思之意。”

對於別的知識,周靜容確實拍馬不及傅雲深。但是對於吃的,周靜容敢拍著胸脯保證,她的知識儲量絕對要比傅雲深豐富。

不過,周靜容想著,傅雲深剛剛中了解元,難免心高氣傲,她此時反駁他,生怕傷了他的自尊心,遂解釋的小心翼翼。

盡管周靜容的語氣已經十分溫和,可犀利的吐槽仍是一個字不落:“傅雲深,你是不是有點太自戀了啊?人家姑娘只是看你高中,給你送個禮物表示祝賀而已,根本沒有那個意思,你別多想啊!”

傅雲深的一口老血被噎在了喉間,周靜容就是上天派來專門治他的克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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