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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相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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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容說要吃紅豆沙,就真的去做了。

一回到傅府,她就一頭紮進了世安院的小廚房,洗手作羹湯,打算親自給傅雲深做紅豆沙糯米卷吃。

弦歌和雅意給她打下手,見她一副樂呵呵的模樣,吞吞吐吐的問道:“二奶奶,您真的要用這籃紅豆給二爺做吃的?”

周靜容點了點頭,心情愉悅的應道:“嗯。”

弦歌和雅意對視一眼,均流露出不讚同的神色。

雅意委婉的說:“您不會真的覺得今日那女子送給二爺紅豆,是為了給他吃的吧?”

“不然呢?”周靜容楞了一下,這豆子不用來吃難道用來看?

弦歌實在忍不住了,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道:“哎呦,二奶奶,您想什麽呢!就算這紅豆和相思豆不是一種,可不管那女子送的是紅豆綠豆還是黃豆,代表的意義都是相同的,就是表白心跡啊!”

“啊?”周靜容頓覺恍恍惚惚:“為什麽?那位姑娘明明說是為祝賀。”

雅意覺得周靜容的提問有點超綱,無奈道:“沒有為什麽,這就是一種習俗。放榜之後,姑娘們會給心儀的中榜書生送鮮花蔬果,表達愛慕之心,也是為一樁風·流雅事。您以前也給上一屆的解元送過花的,您不記得了嗎?”

周靜容微怔,趕緊翻了翻原主的記憶,發現確實有這檔子事兒。

她這會兒終於有了點危機感:“那我收下紅豆,會有什麽不妥嗎?那位姑娘不會誤會,收了紅豆就是接受她的意思吧?”

她也是見到其他人也收到了許多禮物,才真的以為那些是賀禮。不過既然大家都收了,那麽她收下應該也沒事……吧?

雅意認真想了想,安慰她道:“應該不會,姑娘們送禮物是為表心意,男子若有意,會主動去尋姑娘的,這樣才是兩情相悅。”

周靜容仍然心中憂慮,她終於明白傅雲深為什麽不高興了。

有人當著你的面跟你男票表白啊餵,你不宣示主權也就罷了,還主動替他接受,怕不是瘋了?

周靜容也顧不得做什麽紅豆沙了,急吼吼的跑去找傅雲深。

弦歌和雅意追在後面,急的大喊:“二奶奶,您慢著點,小心摔到!”

傅雲深正在院中與世風練劍,他手持一柄玄鐵長劍,紺青色的衣角隨著身形的晃動颯颯作響,堅毅如炬的目光中,手腕輕轉,劍身在陽光的反射下寒光一閃,便翻出一個漂亮的劍花。

世風被迫的連連後退幾步,以劍身橫擋,堪堪扛住了這波攻擊。

“傅雲深!”

隨著一聲急促又清亮的呼喊聲,周靜容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傅雲深一怔,趕緊扔掉了手中的劍,怕誤傷了她,接著自然而然的展開雙臂接住了撞進懷裏的人兒。

世風默默的將被傅雲深無情棄在地上的劍撿了起來,這可是京都名劍,花重金求購得來。傅雲深很是愛惜,平日裏總要花費時間保養,卻輕易不會使用。可如今,就被他那麽隨意的扔在了地上,沾滿了塵土。

名劍也很心痛,QAQ,我不是你最愛的寶寶了嘛?

傅雲深垂眸看著在懷裏亂蹭的小腦袋,略有責備:“你是孩童麽,怎的又這般莽撞,摔到怎麽辦?”

周靜容擡起頭,觸到傅雲深寒潭似的的目光,又心虛的移開了視線,悶悶的道了句:“傅雲深,對不起。”

傅雲深聽著周靜容悶悶不樂的聲音,眼神和語氣都不由自主的柔·軟下來:“怎麽了?”

周靜容抿了抿唇,開始做深刻的自我檢討:“我不該擅自做主收下那籃紅豆,還嘲笑你自作多情。你說的沒錯,送你紅豆的姑娘確實另有心思。可我當時真的以為那只是賀禮,我不知道……我是後來才想起來的,放榜這一天,不能隨便送別人東西,也不能隨便收別人送的東西。”

聽著周靜容的解釋,傅雲深先是楞怔,隨後而來的便是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他怎麽忘了,她應該不知道的,不止這一件事,她或許還有許多不知道、不了解、不明白的事,他怎麽可以因此認定她不在乎他,她又不是有意的。

見傅雲深陷入沈默,周靜容有些忐忑:“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她不會因為這個就找上門來吧?”

傅雲深緩過神來,忽的笑了一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反正,紅豆是你做主收下的,也是你要吃的,跟我沒什麽關系。若果真有人找上門來,就讓她找你好了。”

周靜容絲毫沒有聽出傅雲深的調侃之意,很認真很痛快的用力點了點頭:“嗯,就這麽辦!”

周靜容一副“沒事,姐罩你”的表情,讓傅雲深哭笑不得。

她終於有了作為女票的覺悟,他倍感欣慰,輕撫著她的秀發道:“我已經讓世風去給那女子送過銀子了,這籃紅豆權當是我們買下來的。所以,不會有你擔心的事情發生。”

?!到底是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你婉言拒絕不就好了,為啥要用給銀子這種方式?也太傷人了吧!

果然是傅雲深的行事風格,不留一絲餘地,夠狠!當然,不可否認,這樣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可周靜容又委屈上了:“你都已經解決好了,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害我白白擔心一場!”

“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別生氣了好不好?”

傅雲深已經熟練的掌握了戀愛相處之道,那就是不管發生什麽事,不管是誰的錯,最後總歸得是他道歉,才能夠皆大歡喜。

果然,周靜容露出了“小夥子,很上道嘛”的欣慰神色,又歡歡喜喜的跑去廚房做紅豆沙了。

晚上,傅家眾人聚在一起商討因傅雲深考中解元宴請賓客之事。

這一趴跟周靜容的關系不是很大,因為內有傅老太太和吳氏兩個主事的女主人,外有傅譽這個萬能管家,她就安安靜靜的當了朵壁花。

回到世安院,躺在床·上,周靜容回想著這一天發生的事,對傅雲深說:“傅雲深,我們已經和解了吧?那這件事情就過去了,不可以再為此生氣哦!”

周靜容喜歡將事情攤開坦誠的講清楚,不想要徒留誤解和遺憾。

傅雲深轉過身,壓著她狠狠的親吻了一通,直將她的雙唇吻的紅腫,才滿意道:“現在才是正式和解了。”

“小氣鬼!”

周靜容氣鼓鼓的轉過身去,傅雲深輕笑著將她擁進懷中,一夜好眠。

次日,傅雲深去參加縣衙為諸位中榜學子舉辦的鹿鳴宴,周靜容則得了秦桑的召喚,去了在水一方。

秦桑見到周靜容,如見到了救星,忙招呼道:“容娘,你快來幫我檢查一下這些衣裙可還有不妥之處,這些都是德音公主定做的,我怕有什麽不足怠慢了公主。”

周靜容感嘆道:“桑娘,你真厲害,有了德音公主這個金字招牌,我預測這個月的營業額會比平時翻好幾倍!”

秦桑卻略顯不解的說:“我也不知為何,公主原是不喜我的,那日宴飲可見一斑。可後來,公主多次召見我,態度又截然不同,十分親切和善。”

周靜容暗暗猜想,裴德音對待秦桑的態度必定與葉西揚有關。許是葉西揚向裴德音解釋了與秦桑並無男女之情,裴德音覺得誤會了秦桑,所以才主動示好。

周靜容和秦桑一起檢查過衣裳,正要坐下休息,見桌上放著一個雕著鬥彩花蝶紋的沈香木盒,好奇道:“這是什麽?”

秦桑聞言看過去,解釋道:“這是公主送給我的去除疤痕的藥膏,聽說是宮廷秘藥,很管用。”

周靜容緊張的問:“你受傷了?”

秦桑笑著搖了搖頭:“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日與公主談起,未料公主竟上了心,隨後便派人送來這藥膏。”

秦桑走過去拉著周靜容坐下來,為她添上一盞茶,緩緩道:“我幼時家貧,家中兄弟姐妹眾多,爹娘為了過活,將我和幾位姐姐賣入妓館。起先,我只做個燒火灑水的小丫鬟,隨著年齡漸長,鴇娘看中了我的容貌,想讓我待客。可我身上有一塊很大的胎記,形容不雅,她便用藥水為我去除胎記。那藥水很霸道,灑在身上像要脫層皮似的,我疼的整晚睡不著,很害怕會死去,就連夜逃了出來。幾經輾轉,遇到了我的師父,也就是歌舞坊的老板娘。她教我習樂,有一技之長,無需以色事人。可當年為了逃命,未能及時醫治那藥水給皮膚造成的傷害,便留下了很嚴重的疤痕。多年來,我一直積極求醫,卻始終未見成效。”

這還是秦桑第一次主動提起自己悲傷的過往,周靜容聽得眼角泛起淚花,很為她感到心疼。

她安慰道:“既是宮廷秘藥,定會有奇效的。”

秦桑點了點頭,眼中閃露著期待的光芒:“嗯,希望能有用吧,如此也不辜負公主的一番好意。”

兩個人正互相寬解著,弦歌突然跑進來,氣喘籲籲的大喊:“二奶奶,不好了,二爺要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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