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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其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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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們雖然心有嘀咕,但到底只敢在心裏想想,卻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只是大多數人不知道周靜容是真想聽還是故意這麽說,一時不敢開口,仍埋著頭做鵪鶉狀。

倒是有會看臉色的,湊上前來諂媚的將八卦的內容一五一十的覆述了一遍。

“前兒個,有人看見縣令之女宋姑娘在小巷中與兩名男子獨處,其中一人就是鄭風平。隨後,那鄭風平逢人便說,他與宋姑娘已經私定了終身,可宋姑娘卻還與其他的男子紛纏不清。”

周靜容聽的直蹙眉頭。

鄭風平?那個收人錢財意圖對她不軌的無賴鄭風平?

葉西揚到底是怎麽辦事的,居然沒給他點教訓?這才幾天,又讓他能活蹦亂跳的出來蹦跶了。

周靜容問:“不是有兩名男子麽,另外一個是誰?”

“這……”夥計面露難色:“小的不知道,鄭風平也沒說。”

周靜容聽說了這種事,也沒心思計劃醉花陰的新品了。她有心想去宋府探望宋汀蘭,但想到宋夫人與她針尖對麥芒,一番好意也會被曲解,只好打道回府。

周靜容與傅雲深說了這件事,感到十分自責,總覺得鄭風平攀扯上宋汀蘭與她有著說不清的關系,要不然怎麽會那麽巧,她們兩個前後腳的被同一個人纏上。

傅雲深寬慰她道:“鄭風平就是個無賴,從前攀扯的女子也不少,慣會做這種事,跟你沒有關系。你也別擔心,宋夫人不會容忍他如此敗壞自己女兒名聲的。”

周靜容覺得傅雲深言之有理,宋夫人也是個有手段的,定能壓制住鄭風平。

可沒想到,過了幾日,謠言不消反長,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今兒個傳出宋家仗勢欺人,派人毒打恐嚇鄭風平;明兒個傳出宋家以權謀私,毫無緣由的封了鄭家的鋪子;後兒個又傳出宋家棒打鴛鴦,非要拆散鄭風平和宋汀蘭這對有情人……

宋汀蘭與鄭風平的事不僅沒有壓制下去,反而板上釘釘似的紮根在人們心裏。若不然,宋家為何會明裏暗裏的打壓鄭家呢?

宋夫人是有些手段,可那手段都是對付後宅女子的,面對鄭風平這樣的滾刀肉,打不聽,罵不聽,威逼利誘也不聽,油鹽不進,無計可施。

原本有意與宋家結親的人家都以各種借口推了此事,接著便傳來了鄭風平帶著聘禮到宋府提親的消息。

周靜容恍然大悟,氣憤不已:“原來鄭風平打的是這個主意!他到處敗壞蘭娘的名聲,讓別人誤解她,以致沒有人願與她議親,然後他就趁人之危!這個王八蛋渣男,罵他渣都是侮辱了渣這個字!”

傅雲深輕撫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周靜容緩了緩,又問:“那宋家把他打出來沒有?”

言風回道:“沒有,他進去了很長時間,小的回來的時候,他還沒出來呢。”

周靜容正等著聽鄭風平被毒打一頓扔在街上的消息平覆心情呢,卻聽得他好好的進了宋家的門,頓時又驚又怒,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宋家要幹什麽,難道真的要將蘭娘嫁給那無賴不成?真是可笑,我們周家可是浦河縣的納稅大戶,宋縣令有多少政績是我爹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他整我的時候還不是照樣眼睛都不眨一下!當初對付我的能耐呢,怎麽對上無賴就慫了?”

傅雲深道:“宋家是官,有權力,卻也愛惜名聲。上回你的事,是有案子在前,牽扯到了你,他才順水推舟。這回鄭風平的事,他卻是沒什麽把柄可抓。何況事關宋姑娘的名聲,宋家投鼠忌器,難免束手束腳。”

周靜容很是惱火,若是在現代,造謠誹謗,輕薄猥·褻,哪一條不是違法的?偏在這裏,鄭風平犯下此等罪過,卻只被當作行為不檢點!

她默了默,忽而神色鄭重的對傅雲深說:“傅雲深,你得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找幾個地痞,狠狠的揍鄭風平!”

看著周靜容咬牙切齒的模樣,傅雲深不免失笑。他還以為她要交代給他什麽大事,沒想到竟是想要找人教訓那鄭風平。

言風也偷偷笑了下,覺得他家二奶奶偶爾單純的可愛,提議道:“二奶奶,您若是看不慣那鄭風平,想教訓他一頓,無需找別人,讓世風去就好啦。世風功夫好,保證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那姓鄭的揍的連他老子娘都認不出模樣來!”

莫名被cue到的世風:“……”

周靜容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芒:“我不是想揍他一頓出出氣那麽簡單,而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周靜容向宋府遞了拜帖,倒是沒被宋夫人阻攔,順利的見到了宋汀蘭。

宋汀蘭正在家中看書練字,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樣,似乎並沒有受到流言蜚語的影響。

“容娘,你來了,快進來坐。”宋汀蘭熱情的招呼周靜容。

周靜容仔細觀察宋汀蘭的神色,見她氣色很好,才松了口氣,玩笑道:“我還擔心你會傷心欲絕,尋死覓活呢。”

宋汀蘭微微一笑,笑容極輕極淡,帶著些看破紅塵的坦然:“沒什麽看不開的,許是一報還一報吧,當初我娘那樣對待嫂嫂,還抹黑她的名聲,如今就報應在了我身上。”

周靜容一驚,忙道:“別瞎說,什麽報應不報應的。”

原來宋汀蘭並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豁達的不在意,而是對現實的妥協。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絕望,比傷心難過還要致命。

周靜容不希望宋汀蘭陷入這種盲目的悲哀,以自身為例寬解她:“先前,那鄭風平也想攀扯我來著,幸虧我機警,一腳踹了他的命根子,才沒讓他得逞。所以啊,他就是這種不要臉的人,不是我們的錯,更不是什麽報應,你別瞎想。”

宋汀蘭搖了搖頭:“我們不一樣,你已經尋到了好夫家,夫君待你如珍如寶,怎會因你被人欺負,反過來責難你。可我卻還未出嫁,嫁人這條路就已經被堵死了。你瞧瞧以前那些上趕著來求親的人多虛偽,聽到一點風聲就紛紛退避三舍,生怕跟我沾上一點關系。”

周靜容安慰道:“這不是正好,讓你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面目,否則若是嫁了這樣的人,想來日子也不會好過。”

宋汀蘭聞言笑了笑:“倒也是。”

周靜容又問:“我聽人說,曾見到你與兩名男子在小巷裏拉扯,到底發生了何事?”

宋汀蘭嘆了口氣,緩緩道:“那日,我途徑那條小巷,恰看到鄭風平正在紛纏一個女子,便上前喝止。哪知,鄭風平又纏上了我,那女子卻趁亂跑了。幸而一位公子路過,為我解圍。沒想到,鄭風平竟會以此敗壞我的名聲。”

周靜容氣憤道:“那女子也太不夠意思了,你是為了救她才身陷險境的,她反倒跑了?若是她在,合你們二人之力,鄭風平也討不了便宜,而且也不會被人傳出那般難聽的閑話。”

周靜容生完了氣,又問:“你可知那女子是誰?還有那位公子是誰?可以請他們出面作證,替你澄清,你是見義勇為,跟鄭風平沒有關系,是他誣陷你!”

宋汀蘭搖了搖頭,無奈道:“那女子戴著帷帽,我不知她是誰。她只在逃跑的時候遺留了張帕子,可那帕子樣式普遍,沒有特殊標記,也沒法確定她的身份。至於那位公子……還是算了,再多牽扯進一個男子,還不知道旁人要怎麽編排我。”

周靜容想想也是,又問:“那你爹娘怎麽說?”

宋汀蘭苦澀一笑:“鄭家軟硬不吃,他們也沒辦法,如今浦河縣中除了鄭家,怕是沒人敢上門提親了。讓我嫁給鄭風平是不可能的,我娘便想為我說一門外嫁的親事,出了縣城,那些流言蜚語也飛不到太遠的地方。其實我倒是無所謂,我本就對情愛一事看的淡薄,壞了名聲沒什麽,不能嫁人也沒什麽,大不了自梳,一個人反倒樂得自在。”

周靜容聽的生氣,一把拉住宋汀蘭站了起來:“又不是你的錯,憑什麽要你躲著?走,跟我出去,大大方方的出去!”

宋汀蘭有些猶豫:“這種風口浪尖,還是避一避為好吧?”

她不想出門被人指指點點,承受那些難堪的批判言論。

周靜容理直氣壯的說:“該躲避的人是鄭渣男,不是你。走,我幫你出氣去!”

宋汀蘭不想連累周靜容,便問道:“你打算如何做?”

周靜容霸氣的說:“揍他!”

“啊?”

宋汀蘭木然,她還以為周靜容有什麽好計謀,哪曾想是這般簡單粗暴的法子。

可那鄭風平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滾刀肉,若是挨頓揍就能長記性,宋汀蘭早就辦了他了。

周靜容卻自信滿滿的說:“不僅要打他,還要光明正大的打,當著所有人的面打。而且,是見一次,打一次。”

周靜容說著,臉上露出了一抹陰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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