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還治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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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蘭雖然不知道周靜容想要做什麽,但見她語氣堅定,不容拒絕,只好依了她。

周靜容喚來宋汀蘭的貼身丫鬟銀杏叮囑一番,便帶著宋汀蘭出了門。她們不坐馬車,不戴帷帽,就那麽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

有下人去報了宋夫人,宋夫人當即動怒道:“怎的不早些回稟?這種時候,怎能讓姑娘出門,白白的被人議論?周氏那小賤人,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竟敢故意折辱我兒!還不趕緊去找人,把姑娘給我帶回來,滾!”

下人訥訥的應了,趕緊出門找人。

再說周靜容和宋汀蘭走在街上,確實有不少人投來異樣的眼光,並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宋汀蘭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什麽,可想也知道,他們在議論她。她臉上有些掛不住,悄悄拽了拽周靜容的衣袖,可憐巴巴的說:“容娘,咱們還是回去吧。”

周靜容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怎麽說,咱們管不著。但是耳朵長在咱們身上,咱們可以選擇不聽。別在意那些有的沒的,你就安心等著看好戲吧!”

兩人正說著話,言風匆匆跑來,低聲對周靜容道:“二奶奶,小的查探清楚了,鄭風平現下正在東市。”

周靜容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走,去東市抓人!”

宋汀蘭抿了抿唇,呃,還真要去和鄭風平當面正剛啊!

罷了,反正她的名聲已經被詆毀的不成樣子,又做好了自梳的打算,還怕他作甚,罵他一頓解解氣也是好的!

周靜容與宋汀蘭大張旗鼓的來到東市,果然遇到了鄭風平。

鄭風平見到宋汀蘭,露出一臉奸笑,嬉皮笑臉的往前湊,開口便道:“小娘子可是特來尋我的,莫不是一日不見便想我了?不必這般心急,待日後……”

宋汀蘭被鄭風平的一番渾話氣的俏臉發白,還不待她說什麽,早已得了周靜容指示的家丁護衛一看到鄭風平,二話不說立馬沖上前去,阻止了他接近宋汀蘭,並將他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鄭風平懵了,沒想到會突然挨打。宋汀蘭是瘋了麽,竟敢讓人當街圍毆他,落人口實,她的名聲不要了?

鄭風平這會兒反應過來,張口便要汙蔑宋汀蘭,卻被人一拳打在臉上,出口的只是一聲哀嚎。

宋汀蘭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周靜容說的揍鄭風平不是氣話,是真的動手揍他。

雖然圍觀的人群都在指指點點,好似在指責她翻臉不認人,竟這般對待自己的情郎。但她心裏也覺得舒爽,總算吐出來一口濁氣,也不怕被人閑話了,只冷冷的看著鄭風平挨打,心中快意。

周靜容見圍觀的人數已經很多了,便向銀杏使了個眼色。

銀杏會意,上前一步,指著鄭風平聲淚俱下的控訴起來:“鄭風平,你欺人太甚!就因我家姑娘制止了你在巷中調·戲女子,你為報覆就對我家姑娘百般紛纏,還到處造謠敗壞她的名聲!我家老爺只是請求你不要再紛纏我家姑娘,卻反被你誣陷以權謀私,仗勢欺人!我家姑娘真是命苦,怎的就被你這流氓纏上了?你壞了我家姑娘多樁親事,將她逼的差點自梳,你還想如何?你以此般伎倆,壞了浦河城裏多少姑娘的名聲?你這天殺的雜碎,卑鄙無恥骯臟下流猥瑣齷齪……”

說到後來,銀杏已經完全脫了稿,盡情的辱罵鄭風平,只想給自家姑娘出口惡氣。

鄭風平被左一腳右一拳打的沒功夫反駁,只能聽著銀杏給他安上一樁又一樁的罪名。雖是真假參半,倒也沒冤枉他。

眾人聽得銀杏一番話,又見宋汀蘭寧願自梳也要與鄭風平劃清界限,也沒聽見鄭風平的辯解,心裏的天平便漸漸傾斜。

他們就說嘛,宋家姑娘知書達理,怎會做出與男子無媒茍合之事。何況鄭風平本就風評不好,她就算有心儀之人,也不該看上他啊!

原來是鄭風平輕薄女子,被宋姑娘撞破“好事”,便蓄意報覆,抹黑她的名聲!

雖然也有人對此持懷疑態度,但周靜容和宋汀蘭表示whocare。

護衛毆打鄭風平,並沒有下重手,只是讓他吃些苦頭,威嚇他不要接近宋汀蘭。畢竟等會兒還得接著打,總不能一棒子打死。

護衛放開了鄭風平,他不敢再說渾話,灰溜溜的離開了。

鄭風平離開後,周靜容和宋汀蘭閑逛了一會兒,探明他的位置追了過去,再次與他偶遇。

這回鄭風平學聰明了,沒敢上前,卻還是被護衛“碰了瓷”。

他們一邊喊著“無恥狂徒,休對我家姑娘無禮”,一邊沖上去將他按在地上摩擦。

銀杏有了剛剛一番表演的經驗,也輕車熟路的又將方才那番話涕淚連連的重覆了一遍。

半天的功夫,周靜容和宋汀蘭追著鄭風平跑遍了大半個浦河縣,幾乎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鄭風平沒皮沒臉的想要紛纏宋汀蘭,卻被宋家護衛打了一頓扔在街上的場景。

輿論風向漸漸的變了。

鄭風平癡心妄想攀附宋汀蘭,宋汀蘭壓根不搭理他。

宋汀蘭被鄭風平敗壞名聲,不惜以自梳來撇清與他的關系,可見他們之間並無私情。

宋汀蘭是為救被鄭風平輕薄的女子,才被他蓄意報覆。至於那女子的身份,宋汀蘭為了維護她的名聲,三緘其口,只自己承擔了這一切。

宋姑娘不愧是浦河縣頭等才女,高義!

……

其實宋夫人之前也讓人澄清過,力圖扭轉輿論,可那些言論就像水滴入了海,沒激起半片浪花。

一則是因為鄭風平巧妙的利用宋家對鄭家明裏暗裏的打壓,散布了更讓人更感興趣,也更能引起大眾共鳴的“權貴仗勢欺人”的流言,壓過了辟謠的熱度。

二則是因為耳聽到底不如親眼目睹的效果來的更加震撼深刻。

人人都見到鄭風平死皮賴臉的攀附宋汀蘭,卻被宋汀蘭避如蛇蠍,更因他的冒犯,將他打的連親媽都快要認不出來。

這般一天之內上演好幾出的暴打渣男的戲碼,效果太過震撼,深深的印在人們的腦海中,人們不由自主都相信了宋汀蘭是被冤枉的,並對鄭風平的無賴行徑萬分鄙薄。

就在此時,周靜容讓傅雲深幫忙找的地痞上線,聲稱是曾被鄭風平哄騙感情又慘遭拋棄並為此投繯的姑娘的家人,下死手毒打了他一頓。

此後,這些地痞繼續時不時的“騷擾”鄭風平,真正實現了周靜容所說的“見一次打一次”。

正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如果鄭風平仍然不知悔改,周靜容不介意花大價錢,讓這些地痞一直折磨他。

許是因著有人出頭,以前真正被鄭風平調·戲過的姑娘的家人也都自發行動起來。雖礙於鄭家的財勢不敢明目張膽的報覆,但夜裏往院子裏扔死老鼠,在墻上寫血字什麽的,也夠令人崩潰的。

很快,鄭風平就成了浦河縣中過街老鼠般的存在,人們都聯合起來抵制他,連帶鄭家店鋪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他哪還敢紛纏宋汀蘭,只恨不得見到她就躲著走,生怕跟她扯上一點關系,稀裏糊塗的挨打。

面對這樣的結果,宋夫人的心情很覆雜。

她一直痛恨在周靜容手裏吃過虧,便想從她身上討回來,與薛姨娘合謀多次害她,更親自謀劃了誣陷她是妖物一事。

本以為這事能徹底打垮周靜容,可誰知半路蹦出來個什麽鎮國公世子,折了個智果不說,還將她也牽連進去,險些連累自家老爺的官運前程,徹底斷了她報覆周靜容的念想。

周靜容一次幫她求情,將她從智果的事中摘出來,一次幫宋汀蘭擺脫了鄭風平,宋夫人不能不承這個情。

而且照如今的情形來看,傅家竟有京中貴人的路子,那麽與其交惡,倒不如與其交好。

宋夫人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想通了就馬上去做,將對周靜容的仇恨轉化為交好只用了一瞬息的功夫。

她不僅給周靜容送了很多謝禮,還給了周靜容一個很有用的消息,那就是陳掌櫃的藏身之地。

周靜容也沒想到竟能得到這個意外之喜,趕緊讓傅雲深幫忙去抓人。陳掌櫃從她手裏坑走的錢,她怎麽也得討回來。

“很高興?”傅雲深倚在床邊,看著好心情的哼著歌的周靜容問道。

“是啊,心想事成,也許我就是傳說中有女主光環的人?嘻嘻。”

周靜容美滋滋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沒註意到傅雲深看著她的眸色深了深:“這當中也有我的功勞,你是不是也該給我謝禮?”

迎著傅雲深灼灼的目光,周靜容認真的想了想,驀地的想到一個好主意:“我給你畫畫吧!”

傅雲深:“???”

周靜容興奮的說:“你不是總抱怨我從來不給你畫肖像麽,為了答謝你,我現在就給你畫!”

於是,在這撩人的夜半時分,本該享受佳人在懷、苦短春宵的傅雲深,只能認命的在周靜容的指導下,擺出不同的pose,供她作畫。

傅雲深的心中一片淒風苦雨,無盡飄搖。他想要的謝禮,不是這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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