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看見婷的眼淚流了下來，我看見啟因為憤怒而攥緊的雙手，我看見月，我看見塞，我看見翎，我看見他們的臉上露出了憤憤不平的表情，我看見他們的無力與悲傷，我看見他們咬牙切齒，我看見他們胸腔裏的熱血在沸騰在燃燒。”

“我看見他們的靈魂，所有人的靈魂，為了自己的朋友與兄弟，在不屈的咆哮。”

——摘自雨的日記

生活就是有這麽多的波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啟和婷這件事，明明什麽也沒發生，就被班主任“發現”了。

或者說是被人捅到班主任那去了。

悲劇啊。

這天的天氣格外陰沈，烏雲壓在所有人的頭頂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場暴雨就會來臨，雨坐在高一四班的教室裏，低著頭，默默的不敢說話。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節課，這節課的下課鈴一響，便會有幾千人歡呼著跑出學校，跑回家。可是這節課對雨來說無比煎熬，對大家也一樣，他們坐立不安著，焦躁著。

班主任兇神惡煞地站立在講臺上，眼睛掃視著每一個同學，說是威嚴，倒不如說是在恐嚇。

啟和婷原本沒什麽，就一點青春期懵懵懂懂的小心思，還沒來得及展現出來，就被急急的掐住了苗。

這事可大可小，往大處說是違反校規校級“早戀”（這點婷就很委屈了，她連戀的影子都沒看著，就被扣上了這樣一頂帽子），可往小處說只是男孩女孩互相有好感，走得近一點罷了。

婷站在講臺一側，雙手交織在身前，低著頭，眼睛紅紅的。

雨偷偷擡起頭瞄了一眼婷，本想給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可是婷不敢擡起頭，也不敢往同學們的座位上看，她只是站在那裏。

又委屈又氣。

雨又重新低下頭，她也很憤怒，平時性格很好的她也好，大大咧咧的她也好，此時此刻卻開始有了很大的情感波動，她坐立不安，一雙小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起來。

“餵，”正當雨皺著眉頭咬著牙在座位上動來動去時，她的同桌悄悄的低聲對她說，“別弄出那麽大的動靜，小心班主任把氣撒到你的身上來。”

雨沒有回應她的同桌翎，因為她很想上去為婷辯解，她想對班主任說婷不是那樣子的。可是她的內心卻在劇烈地顫抖，像一方小世界快要崩塌了的樣子，她此時很恨，她恨自己的無能，她恨自己的懦弱讓朋友深陷危機的時候，自己卻什麽也幹不了，只能束手旁觀默默無聲。

班主任如狼似虎般在講臺上巡視。

雨焦急了一陣後，她又突然想起了啟並沒有被班主任叫上去，似乎，那個偷著說了婷在外面“談戀愛”的人，並沒有把她談戀愛的那個對象說出來。

以雨目前超長的反射弧，她沒想明白是誰揭發或者說汙蔑的婷，但是月不一樣，她知道那個人是薇，而薇喜歡啟，所以她不會把啟也揭發出來。

月還記得婷知道了這件事情後，對她說：“不要說是啟。”

月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那麽，過了十分鐘了，難道你還不說出你談戀愛的對象是誰嗎？婷，你在我的眼裏可是一個上進的好學生，你怎麽能做這種不是你們學生應該做的事情？”班主任拿著她的教科書，在講臺上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口中還念念有詞，無一不是批評婷這種風氣的話語。

“老師我沒有......”婷最後也只能這麽說了。

“那有誰會那麽無聊，在高中如此緊張的時期陷害你呢？那個告訴我這件事的人也是為了你好啊，她想讓你趕緊擺脫目前的處境，靜下心來好好的學習，你現在只要把那個人是誰說出來就行，別嘴硬，那樣我會認為你，”說到這裏班主任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了那種完全不是像在諄諄教誨的表情，而是一種陰險和毒惡，“不知好歹。”

雨都不忍心看婷了，而婷閉著眼睛。

可是......可是自己怎麽才能幫到婷？

這個瞬間，雨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和無力。

她環顧四周，再次低下頭來，她發現不只她自己束手無策，許多人，月，塞，翎他們都想幫著出來解釋，可是誰也幫不上忙。

雨感覺她們這些人就像一窩羽翼未豐的雛鳥，她們飛不起來，她們也無法獨自面對風浪，她們在任何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晚上都會嚇得瑟瑟發抖，她們的身體不足以給她們提供足夠的熱量，她們還未長出鋒利的獠牙和尖銳的爪，她們連保護自己都辦不到。

她們只能在倉鷹的攻擊下左閃右躲，她們無比渴望長大。

“老師，對不起，是我。”正當班主任在滔滔不絕的說那個男生多麽沒責任心沒有承擔的時候，啟終於站了起來。

他從後面邁過一排又一排的桌子，站在了婷的身邊，他高大的身影把婷擋在了身後，雖然站在講臺下面，但是實現卻和講臺上的班主任持平，他的眼神堅定而有力，他的眼睛鏗鏘著在訴說什麽。

“他是笨蛋嗎……”雨聽到教室後面冷冷的傳來一聲微小的聲音，但不知道是誰的。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吧……”雨這次聽到了，而且聽的很清楚，這是月的聲音。

啟是......笨蛋嗎？

“原來是你啊，你們要氣死老師嗎？”班主任哆嗦著說

“對不起。”啟說。

“不......”婷弱弱的在啟的背後說，“不。”她的聲音又大了一些。

“不什麽不，自己做錯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擔。”班主任冷冷的說。

“好了，正如大家所見，這兩位同學在高中緊張的時期私自談戀愛，並且嚴重的影響到學校裏和班裏的風紀，我班對這兩位同學作出嚴厲的批評與口頭警告，因為這件事情還沒有成熟，所以暫時沒有讓學校知道，可是你們要是不改的話我一定會報告到學校裏去。”

“到時候你們的下場是會被開除。”

班主任在下課鈴聲中踏出教室的門檻，最後她又丟下了一句，“今天晚上回家寫出兩千字的檢討，沒寫完明早不準上學，另外，我還要通知你們的家長。”

“老師！”啟一直都波瀾不驚，因為他知道這是自己該有的處罰，可是當他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突然喊道了，“能不能不通知家長？”

雨看見啟問的很小心翼翼，他的眼睛裏帶著渴求。

“我看情況吧，這樣，今天晚上先不通知家長，明天我看到檢討書的時候再視情況而定。”班主任想了一下說。

“謝......謝謝。”啟低下頭，在班主任走出教室後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書包。

“對不起。”啟轉過身來對婷說。

“不……不是你的錯。”婷答道。

“那……回家的路上慢點。”啟說。

“嗯。”婷垂下眼簾，這個他以為可一直陪著他回家的男生，不能陪她了。

“婷......”雨小聲的，輕輕的在座位上叫還站在那裏的婷。

“我們......回家吧。”婷擡起頭，露出了一個破碎的笑容。

“好。”雨說，“走，回家。”

“月！我們走吧。”雨對自己說要堅強，不能露出軟弱，她要讓婷知道自己在她失意的時候是可以依靠的，所以她對月堅定說。

“嗯，走吧。”月坐在座位上說，沖她們笑了笑。

這......才是真正的可以依靠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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