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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不想聽我解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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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瑤看著眼前的暧昧場面,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她不會相信真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風卷起歆瑤的衣角,也吹亂了那明艷女子的長發。

“咯咯,有人來了,還不放開我,王爺!”女子從赤炎天傲的懷中挺身站起,手中一抹薄薄的絲帕,輕輕拂過赤炎天傲冷峻的臉。

逆著光,赤炎天傲看到門外站立的歆瑤,和她臉上那抹平靜卻痛心的眼神。

這還是昨夜環抱著自己的那個人麽?歆瑤感覺自己的世界在一寸一寸崩塌,就像在最歡暢的時候,生命嘎然而止;又有如華麗的樂章,氣氛疊加到了高潮,卻又剎那間弦斷曲終。

“看什麽看,公子難道不知道非禮勿視的道理麽?”女子拉了拉肩頭的衣衫,悻悻的行到門口,妙目含情的看著歆瑤。

歆瑤很快從失神中清明過來,她禮貌的合了合手,轉身下樓離去。

“呦,竟然能在我的媚術下不為所動,是不是男人啊~”女子小聲的嘟囔一句。不過她很快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獵物,立刻關上門,輕笑了一聲轉過了身。

“王爺,您驗也驗過了,怎麽樣,該給奴家一個答覆了吧。”女子輕輕走了過來,一雙玉手順勢就要搭上王爺的肩。

赤炎天傲長臂一擋,順勢站起,女子的一雙手便落在了空處。

“縱然你是她的特使,也不能觸犯了本王的底線。”赤炎天傲還是那副冰寒的面孔,他思緒不禁微微走神,不知道歆瑤此刻若何?

“王爺,師傅她老人家也是想念你了,才派奴家來見一見王爺,這紋身也讓王爺驗過了,王爺也該問問師傅她老人家給您帶了什麽話了吧。”女子嬌聲若鶯歌,半是嬌嗔半是威脅。

“你說吧,本王聽著。”赤炎天傲背對著女子,竟似不願再看她一眼。

“師傅之命,咱們做徒兒的自是不能違背……”她話剛剛吐口,赤炎天傲一只骨節分明的玉手已經扼上了她美麗的脖子。

“她到底說什麽,你自管原話說出來,其餘的話,半個字都不要多,聽明白了嗎?”赤炎天傲的眼神中有著一絲厭惡。

女子被掐的透不過氣來,只得點點頭,赤炎天傲突然放開了手,重新坐到了茶桌旁。

“咳咳,想不到,你,你的武功精進到如此!”女子一邊摸著自己的喉嚨,一邊斷斷續續的說。

赤炎天傲冷眼一瞥,女子意識到自己如若再多說一句,只怕這位冷面王爺又要發難了,隨即說道:“師傅需要一株彼岸花,在皇宮禁地的入口,就有一片彼岸花海,今年元月元日之期開放的彼岸花,正適合師傅用藥,所以,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皇宮禁地本王只知道一個大概的位置,本王看在她當年救了本王,並且傳授本王武功的份上,再最後幫她一次,你轉告她,這是本王最後一次為她做事!”赤炎天傲說完,不看女子一眼便往外走去,絕世獨立的身影如此的孤寂。

赤女一雙美目看著赤炎天傲的背影,嘴角勾出一絲魅笑,她走進裏間,不多時,一個皮膚白皙,雙目微闔的小斯走了出來。

她在街上轉了幾圈,確定無人跟蹤才向皇城的方向走去,到了宮門口掏出一塊腰牌,順利的回了宮。

定山王府,書房。

“你看清楚了?”

“屬下看著她進了皇城,與守門的值守似乎也是很熟稔的樣子。”暗衛跪地回報。

“她在宮裏的身份也查清楚了?”

“查了,在皇帝的長生殿當一名灑掃太監。”

“哦?”

“屬下問了,她在宮中的身份叫小五,原來是個木納呆板的小內侍,半年前他重病將死,後來又奇跡般的好了,人也變得聰明機靈了,很得高總管的喜愛。”

“想來,赤女是趁那個時候,換了小五的身份。”赤炎天傲了然道,“盯好了她,本王不希望再橫生什麽支節。”

“是!”嗖的一聲,暗衛隱入了暗處,赤炎天傲依舊坐在書案前,他拿起了案前的一疊文書,批閱了片刻,卻始終感覺心神不寧,索性棄了書文,走出了書房。

冬日裏的風比他日要緊,赤炎天傲走入馬棚,牽了自己的馬,一個縱身翻身上去,打馬馳騁而去。

一幹暗衛哭死的心都有了,這次王爺突然離府,胯下又是良駒,這讓他們怎麽追?

蓮回得到了消息趕了過來,一瞪眼,還傻站著幹什麽,還不快追!

赤炎天傲此刻,已經離府在一裏以外了。

他也沒有什麽目的地,至少信馬由韁的走著,雖然是白日,街上行人很多,但仗著騎術精良,他的速度並不見絲毫的減慢。

等他一擡頭,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蘇記的門前。

罷了,來便來吧。

赤炎天傲跳下馬,來到了醫館堂前,每日如無特殊情況,歆瑤必定會在此接診。可是,此時醫堂中,除了兩位坐診的老大夫,並沒有他希冀的身影。

抓過一個青衣小廝,“姚大夫呢?”

“這位爺,今日姚大夫不在醫館,您要是有病人需要診治,這兩位老大夫也是醫術精湛的。”小廝行了一禮,恭敬的答道。

赤炎天傲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不必了!”說完他轉身出了醫館。

難道,難道去了代煊那處?

王爺想了想,自己冒然找上門去,也不合禮法,索性低聲說道:“來人!”

“王,王爺!”一個氣喘籲籲的暗衛現身,跪在赤炎天傲面前。

“姚大夫在哪裏?”赤炎天傲略帶不解,為何自己的暗衛如同剛剛長途奔跑一般。

“稟主子,姚、姚大夫中午出了城,向東郊去了。”自從王爺與歆瑤情牽以來,暗衛們也多了個心眼,為防著主子突然問起,時刻都互相傳遞著歆瑤的動向。

東郊?她去那裏幹什麽?

赤炎天傲眉頭一皺,跳上馬背,向東門奔去。

東郊外一處山坡下,一片殘痕斷壁,黑色的灰燼在昭示著不日之前,這裏曾燃起一場大火。

現場很明顯有人清理過,曾經漫天射來的箭矢一只不剩,歆瑤靜靜的坐在馬背上,無聲的看著這個曾將她打動的地方。

一夕之間,一切都變了。

就像這草屋,損毀了便再也恢覆不到原樣。

山風猛烈,吹起歆瑤的衣角獵獵作響,她靜靜地下馬,跨入了那道已經不存在的門。

這裏的竈臺前,她曾經添著柴火,仰望著那張俊逸的臉,心中甜甜的歡悅著。

這裏擺放的木桌上,她曾經接過他為她遞上的飯羹,眼中滿滿的歡喜。

這裏的水缸後,他為她披上浸水的棉被,自己卻渾然不在乎,只為護她周全。

歆瑤蹲在了地上,她用手捂住了臉,將一切的心思都埋在了短暫的黑暗裏。

以為自己不會痛,可到此時,才覺得那痛來的排山倒海,她單薄的肩微微顫抖著,淚水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她尤記得,他撫在女子腰間的手溫柔有力,她尤記得那女子將要落在他唇間的吻,如果不是她遇見,他要騙她多久?

一直以來,自己都在壓抑著心中的情感,甚至不惜假死來強迫自己忘記他,可是,當他為她所做的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終於有一天沖破了自己的心防,讓自己在他的世界淪陷。

為何?為何不早日看清他的心意?朝秦暮楚不是她所能忍的,那麽這段情,到底要她如何來結束?

良久歆瑤終於平靜下來,她雙目泛紅,緩緩的站起,伸手撫摸著破裂的水缸,將那夜的記憶和感動強行從腦海中剝離。

赤炎天傲站在不遠處,一襲白袍更顯得整個人都清冷沈靜。

他一直目視著歆瑤的背影,不放過每一個細小的顫栗,他的心很痛,不論什麽原因,自己都讓她心痛了。

歆瑤默默的站了片刻,決然回神,突然撞上了赤炎天傲深邃的眼神,她立時楞在了當處。

赤炎天傲解下自己的披風,緩緩走來,意圖為歆瑤披在身後。

歆瑤退後了一步,輕輕搖了搖頭。

她已經想好了,既然不能成為愛人,那麽便退回原點也好。

那樣,彼此之間就只有交易,只有利害,再無其他。

歆瑤在風中仰起臉,笑著說道:“王爺送我的大禮,我收了,既然王爺不能出面,那麽兵我替王爺養著了,只需王爺派出心腹,做為聯絡之用便好。”

“你不想聽我的解釋麽?”赤炎天傲本想聽歆瑤的質問,哪怕責備也好,卻不成想,聽來的竟然是這樣一番話。

“王爺的私事於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關系。”歆瑤眼神一暗,硬心說出了這句話。

“你~你當真不在意?”赤炎天傲咬著牙問道,聲音冰冷中已經帶著怒氣。

“我是王爺的什麽人,我有什麽資格來在意呢?”歆瑤說道。

赤炎天傲啞然,他即將被皇帝指婚,雖然自己有五成的把握能夠推脫此事,但終究還是有變數的,那麽最終就要看這場博弈,究竟如何布局了。

“我要你做本王的妻,便不會娶了別的女人。即便是父皇塞給我一個王妃,我也只認你!”赤炎天傲緊緊的拉住歆瑤的手臂,將她禁錮在自己的懷中。

一個硬物抵在了他的身前,他聽到歆瑤清冷的說道:“王爺若再向前,便要見紅了!”

赤炎天傲扯了嘴角,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要殺了我?如果我一定要向前呢?”說著,他用力微微向前,只聽到一聲微小的刺破聲傳來。

赤炎天傲一楞,他低頭一看,歆瑤握著一把奇形的短匕,匕首的刀刃正對著她自己。

“你~”赤炎天傲氣急,“你如此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剛剛我若運力,你的命便沒了。”

“沒了又關王爺何時?”歆瑤冷淡的說。此刻她的額頭冒出了細膩的汗珠,臉色也極其蒼白,那匕首的鋒刃,已經有細細的血絲滲出。

赤炎天傲卻氣急之間,沒有註意到這些,他怒然轉身,走到馬前才堪堪停住腳,大聲說道:“明月橋那對父女,暫時受了傷,等風頭過了,本王會送他們出城。”

說完,赤炎天傲翻身上馬,一記狠狠的馬鞭,抽在馬臀上,白馬揚起長蹄,短短片刻便消失在歆瑤的視野中。

歆瑤慘淡一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她緩緩的倒下,倒在冰冷的土地上。

隱在她身邊的護衛慌忙現身,他們都是男子,不好查探歆瑤胸前的傷勢,只得向帝京發出了信號,又同伴來馳援。

歆瑤的身子輕飄飄的,她昏沈的腦海中始終回旋著一句話:“你不想聽我解釋麽?”

已經看到的東西,還需要解釋麽?

很多時候,解釋便是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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