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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血面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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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沈起來,鉛色的雲由狂風吹著,從天邊翻湧而來,幾乎是幾個呼吸間便遮蔽了天日,整個世界忽然間暗了下來。

“再發一次信號,看樣子要下雪,姑娘的身子受不住寒冷,不能就這樣趕回去。”一個護衛沈聲說道。

另一個護衛重重的點頭,他起身向遠處走了幾步,掏出懷中的旗花,向天射去。

“怎麽辦,今日樓主恰好不在,我們千萬不能讓姑娘出事!”護衛面帶焦急之色,他看了看風向,憂心的說道:“只怕很快就要有一場大風雪,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好姑娘吧。”

平日裏歆瑤會帶著柔碧柔霜在身邊,但今日她心情沈郁,獨自一人出了城。四個護衛兩人警戒,另外兩人猶豫著是不是要抱起姑娘。

“事急從權,在這大風雪到來之前,我們必須安置好姑娘。即便樓主怪罪,我等一力承擔便是。”護衛中一個年紀稍大的人說道。

說完,他單膝跪在地上,伸手準備將歆瑤抱起。突然,他動作一滯,眼中帶著淩厲的殺氣看向十丈開外的地方。

那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一個身穿血色長袍,臉上帶著血色面具的男人。

他身上的紅,不同於逸星辰貫著的大紅,他的紅如此的刺目,仿佛是由鮮血浸染而來,配著他的血面,宛若從修羅地獄走出的厲鬼一般。

“什麽人?”四個護衛也都是百裏挑一的高手,他們組成了一個既可以進攻,又有利於守護的陣型,謹慎的與血面人對峙。

血面人擡起了手,指著歆瑤說道:“本座要她,你們可以滾了。”

只是這幾個字,仿佛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耐性,護衛們相互對視一眼,緩緩的收縮了陣型,將歆瑤牢牢的護在了中間。

“螳臂當車,自不量力!”血面人抽出一把通體血紅的寶劍,劍鳴錚錚,似乎多日未飲鮮血,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鳴淵?你是血煞門的人?”一個護衛又驚又怒。

前幾日,就在這處草屋不遠處,他們保護姑娘的幾個同伴,就是被血煞門的人偷襲,雖然不曾傷了性命,但總歸有保護姑娘不利之責,樓主被召回總門的時間裏,他們如果再令姑娘出事,只怕百死莫贖。

血面人看他們沒有退去的意思,一道殘影一閃,幾個護衛都不可置信的呆立在原地,看著那抹血色的身影抱著歆瑤極速遠去。

“一個時辰後,你們的穴道可自解,這其間不要妄圖自己運功沖開穴道,否則,後果自負!”遠遠的飄來一句冷然的話語,幾個護衛心頭巨震。

一朵朵雪花被狂風卷著湧來過來,大風雪片刻間便來了,幾個侍衛苦不堪言的看著彼此成了雪人,盡管心中記掛著姑娘的安危,但一時間也沒有什麽辦法,技不如人,便沒什麽好不甘心的。

血衣人抱著歆瑤,在暴雪中急行,他將全身的功力催發出來,盡管雪花稠密,風卷雲湧,都近不得他們的身。

又行了半裏遠,血衣人將歆瑤抱進了一個矮洞,將埋在洞口的枯草樹枝清理掉,裏面赫然是一個寬敞幹燥的洞穴,在地面上的一角鋪著獸皮,一個石桌上放著一盞油燈。

黑暗中血衣人視物如常,他先輕輕的將歆瑤放在了獸皮之上,才轉身將石桌上的油燈點亮。

洞外的風雪更大了,嗚嗚怪叫著,讓人不寒而栗。他走到洞口,整個天地已經是迷茫一片,他拍拍手,一個血衣人便閃現在前,他淡淡吩咐幾句,便轉身回了洞中。

不一會,洞口傳來幾聲暗號,血衣人走到洞口,拿起一大捆幹柴和洗剝幹凈的兩只山雞,走回了洞中。

片刻後,整個山洞洋溢著暖意,熊熊火光中,歆瑤的臉色一片嫣紅,她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如蝶兒的翅膀,讓人生出無限的憐愛。

她睜開了眼,看到了這溫暖的火光中,那張血臉格外的醒目。

一驚,歆瑤便坐起了身,此時她才註意到自己身上滑落的獸皮,空氣中有著濃濃的香氣,那是當人腹中饑餓時尤其渴望的味道,歆瑤眼波微轉,將目光停留在火架上那已經被烤的外焦裏嫩的野物上。

“咳,咳!”血面人清了清嗓子。

歆瑤尷尬的收回了目光,此刻她已經從夢醒的驚詫中平靜下來,想來,這個裝扮詭異的男人暫時對自己沒有惡意。

血面人淡然的撕了一只雞腿,緩緩的遞給了歆瑤。

歆瑤略一猶豫,便伸手接了過來,放在嘴邊輕輕的咀嚼起來。

不得不說,味道真的很美。

歆瑤見血面人並不吃,有些尷尬的問道:“這位,恩,這位大俠,您不吃?”

血面人搖搖頭,吐出兩個字:“不餓!”

“大俠我還有一個問題,我是怎麽到這裏的,我的那幾名護衛呢?”

“你這是兩個問題!”血面人不屑的說道。

歆瑤一時不知如何對答,說道:“那請先告訴我,我怎麽到這裏的。”

“本座抱進來的!”血面人向火堆裏扔了兩塊木柴,劈裏啪啦的火聲在靜謐的洞中如此的突兀。

歆瑤張口結舌,抱?

“怎麽,公子一個男人,聽了這話怎麽扭捏的像個大姑娘!”血面人挪耶著道。

“恩,恩我的那些個護衛呢?莫非是在下當時遭遇了什麽不測?”歆瑤話一出口,不禁一拍自己的腦袋,哎,怎麽又是兩個問題。

鬼面人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似乎昏倒了,而那幾個人在本座看來,也沒法照顧你,索性就把你帶來了這裏。外面的大風雪,想來是近十年來不曾遇見的,你若還在外面,只怕小命兒就要交代了。”

歆瑤凝神聽了聽,果然聽到外面哀嚎的風聲極其恐怖。

“大俠又為何救我,看大俠的裝束,不像一個愛管閑事的人。”歆瑤一邊又咬了一口肉,一邊問道。

偏偏那唇齒生香的樣子,與她一本正經的話語半點都不違和,血面人看的一楞,半響才說道:“自然不是白救的!你說呢?”

這話語中有了一股不明的森涼,歆瑤立時明白了這話的含義,她丟掉手中的雞骨頭,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說道:“什麽要求,請大俠提出來。”

這一招妙,將主動權又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血面人淡然的說道:“一只雞腿換一次你出手相救。”

歆瑤愕然,這麽簡單,好吧,“那再來只雞腿!”

血面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翹,無奈的搖了搖頭,撕下了一只雞腿,遞給了歆瑤。

看著歆瑤吃的滿口流油口舌生香,血面人指了指一旁的水囊。

歆瑤會意的點點頭,拿起了水囊,略用衣袖抹了抹囊口,才咕咚喝了一大口。

“咳,咳,”歆瑤冷不防灌了一大口,“怎麽,咳,怎麽是酒?”

水囊一直都放在火堆邊,裏面的酒有了微微的熱度。

“自然是酒,難不成還是水?”血面人戲謔的看著歆瑤說道。

歆瑤壓抑著胸腹火燒火燎的翻滾,說道:“好酒!”只是手卻將水囊塞緊,放回了原處。

血面人收回了目光,起身到洞口看了看,又將洞前的雪向外清理了一番,再回到洞內時,就見到歆瑤已經挪了身子,將她剛才蓋過的獸皮鋪到了剛剛他坐在的位置附近。

“嗯,大俠,天寒地凍,在下不能獨占兩塊獸皮,也請你在上面稍事休息吧。”說著,歆瑤露出了一抹誠懇的笑意。

血面人沒有說話,徑直坐在了獸皮上,歆瑤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得披了獸皮,靠在洞壁上閉目眼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歆瑤睜開了眼,發現自己又躺在了地上,身上依然蓋著另外一塊獸皮,洞中的火依然劈劈叭叭的燃著,只是那個怪異的人,已經不在洞中。

在她的身邊,放著一個血色面具,歆瑤撿了起來,拿在手中凝望了片刻,不解的搖了搖頭。

看來,這位是走了,留下面具,是為了告訴她,日後他將憑著這個面具來找她麽?

她將面具收入了懷中,走到洞口,發現山洞口留著一條通風的口子,其餘的部分都用厚厚的樹枝仔細的遮掩起來,還不等她自己動手,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人聲:“姑娘,姑娘!”

歆瑤聽出了是柔碧的聲音,連忙說道:“我在這!”

柔碧將頭上的風帽一摘,驚喜的說道:“找到了,找到了,通知大家,快將姑娘接出來。”

很快,洞口的積雪和樹枝都被清理一空,歆瑤在柔碧的攙扶下走出了矮洞,她一眼就落在了昨日護衛他的四個人身上。

這四個人立刻跪倒在地:“姑娘,請罰我等護衛不周之過!”

歆瑤走過去將他們一一攙起,說道:“我不是要責罰你們,我是看到你們無恙,心中才剛剛安心一些。”

眾人聞言,無不動容,尤其是那四個護衛,本以為逃不過責罰,沒成想卻令主子擔憂了一夜。

“走吧,我們回城,這一夜,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吧。”

柔碧詫異的說道:“姑娘您怎麽知道?”

“昨夜雖然恰逢風雪,但也不會這麽巧,有人將我劫來卻不曾有意傷害,那麽就是要將我留在城外罷了。”歆瑤遙望著帝京的方向,若有所思。

“姑娘,正如您所預料,昨夜帝京確實出了大事!”

歆瑤目光一凜,難道,難道有人要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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