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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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有點眼熟,黎潯一下子沒想起來是哪裏見過。

走過去問黎渃:“你都挑半天了,早飯也沒吃,怎麽還沒弄好?”

黎渃的梳妝臺上放著一堆的首飾,手邊還有昨天黎潯轉送給她的那套頭面。

只不過那套東西雖然不比對禦賜之物的要求那般嚴苛,但是晉陽長公主昨天才剛賞賜給黎潯的,今天就得知給她轉送了出去也是不妥。

這點兒人情世故黎渃還是懂的,所以那套東西就沒動。

“我這不正挑著呢麽……”她略是有些慌張和心虛,眼神飄忽的直接就寫在了臉上。

都到這份上,黎潯自然也發現了她的反常,上下打量一眼她身上的衣裳又掃了一遍桌上堆著的首飾,隨口道:“我記得上個月信王殿下頭次過府的時候送你的是一對兒小釵,那個顏色和款式挺襯你今天這身衣裳的。”

旁邊的書玉剛要說話,黎渃已經一把抓過一支流蘇簪往發間一簪:“那個我不記得收到哪裏去了。好了不挑了,姐姐我們走吧。”

起身拉著黎潯就走。

她不常撒謊,這表現上就蹩腳得很。

黎潯這就想起來了——

方才她倉促藏起來的那個小盒子就是上回姬珩送那對兒小釵時拿來的。

東西明明就在眼皮子底下,並且還是姬珩通過明路送的,這有什麽糾結不敢戴出去的?

黎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她那梳妝臺,神情若有所思。

等到挽著黎潯從二院走到大門口,黎渃就已經完全恢覆了平時的那股子活潑勁兒,高高興興的拉著黎潯上了馬車。

黎潯走在後面,順便把書雲拎在手裏的食盒帶上車,等馬車上路了就取出裏面的糕點。

“呀,姐姐你還帶了這個啊?”黎渃歡呼一聲,拿起一塊就啃。

黎潯含笑看著她吃:“你不是沒顧上吃早飯嘛,嬸娘怕你餓著。”

“才不是我娘怕我餓著,明明是二姐姐你怕我餓著。”黎渃嘴裏塞了糕點,含糊著否認。

黎潯怕她噎著,又倒了水給她:“何以見得?”

黎渃也不客氣,接過杯子就灌了半杯:“看這糕點啊,都是我愛吃的。我娘才不會管這些,還是二姐姐疼我。”

她一手攥著杯子,一手又掐著糕點,騰不出手,就跟只小奶狗似的幹脆拿毛茸茸的腦袋偏頭來蹭黎潯。

“頭發弄亂了還要重梳。”黎潯嫌棄的將她腦門推開,又幫她把頭發整理好。

這天晉陽長公主的確是邀請了不少人,黎潯兩姐妹來得不早不晚,算卡著中間的時間到的,彼時公主府門前的整條街就已經差不多被車馬轎子塞滿了。

黎渃扒在窗口往外看了眼,嘖嘖的感慨:“不就是個賞花宴麽,我還以為有十幾二十個人就撐死了,可是看這陣仗都不輸給太子妃的壽宴呢。”

晉陽長公主夫妻倆都不是喜歡張揚的人,其實看到這個陣仗黎潯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回過神來就叫停了馬車:“停。我們就在這裏下,馬車不要趕進巷子裏,否則一會兒被別家的車馬堵了路,到時便不好出來了。”

晉陽長公主這邊的規矩沒進出東宮那般森嚴,貼身的婢女是允許被帶進去的,兩個小丫頭也是頭次見識這樣的場合,多少都有點緊張和激動。

姐妹兩個下了車,徒步進去,結果隔著老遠就看見秦語冰在大門口沖她們招手。

“咦?是秦家姐姐。”黎渃看見秦語冰也很高興。

說話間秦語冰已經等不及跑過來了。

“這麽巧啊,提前不知道你也要來。”黎渃迎上去,兩人拉著手倒是都不認生,親姐妹一般。

“我也是提前不知道你們也拿了帖子,要不然就過去找你們一起作伴來了。”秦語冰也笑,“其實我本來已經先進去了,聽公主府的下人說你們也要來,又特意出來等你們了。”

看樣子她和黎渃是真的投契,這才第二次見面兩人就如膠似漆了。

黎潯帶著她倆進門之後順著下人的指點的方向往園子裏去,這才問秦語冰:“秦夫人今天沒來嗎?”

秦語冰就抿著嘴巴笑了,神秘兮兮的壓低了點兒聲音道:“潯姐姐你這就有所不知了,長公主今日下帖沒請各家的夫人,是以郡王爺和潁川郡主的名義請的咱們這些人來玩兒的,說是……怕大人們跟來了我們會拘謹,其實前天她已經設私宴請交情好的一些夫人來賞過花了。”

然後,那天就有人在她面前嚼了舌頭,昨天她才特意叫了自己來說話?

“原來如此。”黎潯心中明了,“那為什麽還要分開了今天再……”

再一瞧秦語冰那神情,並聯想到端郡王和潁川郡主的年紀也就恍然大悟了。

黎渃卻還尚且懵懂:“長公主設宴卻只邀了一群小輩的來?這多別扭啊。”

秦語冰看黎潯明顯是懂了,就湊過去和黎潯咬耳朵:“明面上說是長公主最近從一個商賈那裏高價購得了兩盆好花邀我們來賞花的,實際上是郡王爺和郡主都要議親啦,把大家都叫過來,不過是好方便她挑人的。”

以前只知道婚事都是雙方兩家互相商議的,黎渃是頭次聽說挑兒媳和女婿還有這麽挑的,算是開了眼界了。

晉陽長公主府的這兩樁婚事肯定都和自家挨不上邊,黎潯倒是沒當回事。

晉陽長公主的府邸占地也很大,只一個大園子就一眼望不到頭兒。

大覲朝的祖制是駙馬不可領要職,晉陽長公主的駙馬是二十年前的新科進士,才華斐然,進了翰林之後沒多久就與長公主因詩結緣,具體的經過黎潯不太清楚,總歸在當時算是一段郎才女貌的佳話,後來就被招贅為駙馬。長公主也精通文墨,兩人志趣相投,十分恩愛,這位駙馬也不是個有野心的人,愛好詩、史,到如今也僅是領著個正五品的官銜一直留在翰林院編書。

長公主除了詩書以外更愛侍弄花草,駙馬得空便會帶她出京遠游,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三五個月,暢游山水,順便搜羅一些罕見的名品花草帶回來,長公主這園子裏是隨處都能看見名品的。

黎潯是學醫的,對植物花草會格外了解一些,有時候看見秦語冰不認識的也解說一二,聽得秦語冰津津有味。

三個姑娘說說笑笑的一路走過去。

長公主府今日會設午宴待客,但是這會兒時辰尚早,大家都聚在園子裏玩。

這園子裏有一個長月牙形的大荷塘,剛好將花園分作兩邊,名義上是也剛好劃分開了場地把公子和姑娘們分開兩邊,算是個避嫌的意思。

但長公主今日設宴的目的明確,又不可能把兩邊徹底分開,所以在中間月牙尖角處的涼亭水榭那裏又設了局,投壺,簸錢這些,水榭之上還鋪開了臺子,有人興致來了,揮毫潑墨,鬥詩鬥畫。

一眼看去,少男少女們齊聚,歡聲笑語,一派的熱鬧。

黎潯前世在宮中生活得久了,最避諱的事就是湊熱鬧,可今天有備而來……

看見駱雪主仆已經在水榭邊上的涼亭裏坐下了,就也帶著秦語冰和黎渃過去了。

長公主新得的那四盆牡丹就擺在那邊的牡丹花圃裏,一株姚黃,一株花二喬,和兩株白雪塔,懂花的人自然能看出這幾盆的品相都極難得,不懂的……

諸如黎渃和秦語冰,也就一臉興奮的湊過去盯著顏色特別的姚黃和花二喬看個新鮮了。

黎潯沒太往跟前湊,一來她對這些不感興趣,二來——

沒看見姬珩。

按理說他今天也是一會來的。

她往公子們齊聚的對面岸上看去,原是那邊的開闊處還單獨為男賓們設了個靶場,姬珩混跡其中正和一群公子哥兒比試。

她站在那裏四下觀望,在旁人看來就是賞景,不遠處亭子裏的駱雪看到這一幕,唇角卻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然後又從容的端起茶碗掩飾並且往旁邊移開了視線。

黎潯剛收回目光,就聽花圃那邊有人爭執起來。

有個姑娘扯著嗓子在嚷嚷:“你們讓讓啊,合著今天這花兒就擺著給你們幾個賞了是吧?”

秦語冰和黎渃都還算懂事,沒同她計較,只秦語冰氣不過,拉著黎渃轉身走的時候瞪了擠過去的另外幾個姑娘一眼。

本就不算什麽事兒的,結果那幾個裏頭卻突然有人伸腳往前絆了一下。

好在是秦語冰練過一點兒防身的功夫,平衡感極好反應也敏銳,往前一個踉蹌,同時也惱了,火速回身,拽住離她最近的一個姑娘一扭她胳膊。

“呀……”她姑娘痛呼一聲,就被她反手推了出去。

一群人就站在花圃邊上,本來秦語冰腳下絆的那一下就差點沖進花圃裏去,這姑娘可沒她那個身手,倒退兩步直挺挺的就往花圃裏倒去。

背後——

不偏不倚的就是晉陽長公主剛得的那幾盆好花。

黎潯疾步往那邊沖,已然是來不及,好在黎渃突然反應過來,身手去拉人她怕拉不住反而要被一起帶倒,所以便當機立斷的抱住那姑娘往旁邊一撲。

這一撲,用了全力,兩人齊齊往旁邊栽去,又帶倒了站在那的三個姑娘,幾個人摔成一團。

但是堪堪好是倒在了花圃外面,只一個姑娘手肘杵到花圃裏,也只是壓壞了兩朵普通品種的花。

那周圍的一群人就都亂了,有人驚呼有人唏噓。

秦語冰意識到自己剛才沖動之下差點闖禍,腦門上瞬間就爬了一層冷汗,腳下都動不了。

黎潯擠進人群去,不管別人先把黎渃扶起來:“怎麽樣?傷著了沒有?”

黎渃衣裙上沾了點兒土,樣子看上去倒是不太狼狽,黎潯拉過她手腕查看就見她右手腕上被蹭破了皮,不嚴重,但卻也花了挺大一片的。

秦語冰看她受傷,這才一激靈回過神來,也兩步湊上來,語無倫次的道歉:“都是我不好,我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話沒說完,剛被她推了的姑娘也被人扶起來了,看樣子也是嚇得不輕,直接就哭了,哽咽控訴:“秦語冰,你做什麽推我?”

秦語冰也是火蹭蹭的往上冒,扭頭反駁:“我還想要問你呢,誰叫你先擡腳絆我的?”

“我沒有……”那姑娘是真嚇壞了,越哭越兇。

差點兒闖了大禍,這會兒大家都且心虛後怕呢……

長公主那幾盆花是新得的寶貝,價值連城,且不論要真碰壞了她們賠不賠得起,單是壞了長公主的心愛之物,以後家裏跟長公主府的關系就得僵。

黎潯沒多說話,一手扶著黎渃,一邊不動聲色的飛快將剛才和秦語冰她們站在一起的幾個姑娘都打量了一遍。

最後,目光鎖定在了其中一個穿橘粉色衫子的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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