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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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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潯的猜想,駱雪可能是和他們兩個同樣的情況,帶著前世的記憶重來了一遍。

除非她那個孩子是無意間因為意外原因流掉的,否則的話就只能用這一種理由來解釋了。

可是她未婚先孕這麽一件天大的醜事,她卻毫不遮攔的抖到了黎潯的面前?

不是姬珩要陰謀化駱雪的一些細微舉動,而確實是他對那個女人心存戒備。而事實上,上輩子要不是因為駱雪突然辭世,斷了一些線索和苗頭,他本來就已經叫人在查她了……

姬珩這會兒臉上的表情絕對稱不上是善良,沈默著斟酌了片刻,道:“馬上去查一下駱家,尤其是駱雪這近一兩個之內的行蹤舉動,越詳細越好。”

說完,重新靠回車廂上,擺了擺手。

戰風察覺到他這情緒不對,壓根不敢招惹,小心翼翼的關上了車門命車夫打道回府。

因為年後駱雪並不是一直呆在駱府的,探子打聽消息出城核實需要時間,等戰風把各路消息整理好帶給姬珩已經是兩日之後。

姬珩這兩天也只是按部就班的去工部做了一點姬瓔交代給他的差事,然後找機會去東宮晃了一圈,為的——

自然也是從姬瓔那裏套話,問了一點駱雪的事。

在這種私事和瑣事上,姬瓔對他還是不怎麽設防避嫌的,加上駱璟良和駱雪的態度確實也折騰得很,所以雖然說得不多也是難免對姬珩倒了苦水。

這會兒戰風也把自己這邊打探到的消息都帶了過來:“年關的宮宴過後駱大小姐一共和太子殿下私會了三次,都是她帶著貼身丫鬟喬裝了去景苑,其中最後一次是在太子南下公幹的前夜,那晚情況特殊,兩人應該只是碰了個面,前後不到半個時辰就散了。太子殿下離京之後,駱府上下也沒什麽異動,不過二月初那幾天聽說駱大小姐感染風寒,病了幾天。”

“具體是哪幾天?”姬珩忍不住出聲詢問。

戰風也不是很確定:“不是很清楚,應該是龍頭節前後,那兩天倒春寒,天氣大冷,但據說她應該是病得挺嚴重的,有三五日沒出過房門。”

“沒請大夫?”姬珩了然。

但也僅是問而已,駱雪那時候就已經身懷六甲,除非她是找了可靠的大夫過去給她打胎的,否則哪怕是真的風寒了也必是不敢隨便請大夫的。

因為沒請大夫,所以駱家的下人才會印象模糊,不確定她究竟是哪幾天病的。

“沒請。”戰風道,繼續往下說:“後來初八那天駱夫人就叫人準備了車馬送駱大小姐去城外的莊子上小住了,探子打聽,是駱大小姐自己的意思,說家裏嘈雜,她去莊子上圖個清靜好養病。然後她那一走半個多月,是到太子妃壽辰的前兩天才回的京城。”

姬珩琢磨著這些話,一時沒做聲。

戰風看了他一眼,又補充:“不過她出城之後應該並非一直呆在駱家的那個田莊上的。”

“嗯?”姬珩這就來了興致,不免擡頭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戰風道:“城外的田莊附近本來就少人口,加上時間過去得有些久了,想必那駱大小姐主仆也是有刻意掩飾過行蹤,雖然明面上駱家的下人都道她是一直住在莊子上的,並且深居簡出一直在養病,但是探子探訪時也摸索出一些蛛絲馬跡,初十到十四那幾天,就連青稞都沒在人前露面,每日裏是兩個二等丫頭守門,往房裏送飯菜和收拾屋子的。對外說的是那兩日駱大小姐的病情嚴重了些,要靜養,而等過了幾日她再露面時也確實看上去是更加虛弱,病情也嚴重了不少的。如果照黎二姑娘所言,她引產滑胎應該就是在那幾日。只是不知道所謂的閉門不出究竟只是因為意外滑胎而做的掩飾,還是……根本就是事先安排好了障眼法,尋了僻靜的去處自主拿掉了孩子的。”

落胎對女子而言是一件極痛苦的事,駱雪就是再要強再能忍,也不可能全無動靜的就把孩子給拿了,所以戰風猜測她那其間應該根本就沒在那個莊子上。

黎潯說駱雪的脈象顯示她上個月剛小產過,而姬珩從姬瓔那裏打聽到的消息卻是駱雪自稱以前全是為試探姬瓔的真心才胡亂編排的,她根本就不曾懷孕。

姬珩自然是信黎潯的,因為他也知道正常情況來說駱雪這時候確實應該是懷著身孕的,而戰風也選擇相信黎潯……

則是因為黎潯沒必要撒這樣的謊。

姬珩站在窗前,手指按壓在窗臺上,指腹摩挲了好一會兒,表情看上去有點高深莫測。

戰風緊張兮兮的盯著他的側臉,防他有後續的吩咐。

結果半晌,姬珩才回轉了視線問他:“黎家在置辦產業,本王之前不是讓十九去挑了一些合適的嗎?”

戰風:……

我的親祖宗,咱們這說正事兒呢,你這又是哪兒跟哪兒啊?

跑偏也不帶這麽厲害的!

於是一個時辰之後年十九就帶著厚厚的一打鋪面和城郊田地的資料客客氣氣的去了黎府登門拜訪。

當時正趕上午飯的點兒。

兩個男孩子白天去書院,中午是不回來的,季氏剛帶著黎潯姐妹三個一起用了午飯,飯桌還沒撤下去,門房的人就誠惶誠恐的跑進來稟報:“夫人,信王府的年大管事求見。”

一屋子女眷都不免一楞,季氏都懵了:“信王府?”

黎珺在京的時候姬珩是登門過兩次,雖然他說黎雲澤和黎潯兄妹對他有救命之恩,可該謝的也當面謝過了,謝禮也都送了不老少,這事兒也算圓滿的過去了,現如今家裏的爺們兒都已離京,王府的人還主動登門是能有什麽事?

“信王府的人嗎?他們來做什麽?父親和大哥都已經離京了啊。”本來正在和黎潯拉著手說悄悄話的黎渃立刻來了興致,跳起來蹭到季氏的身邊。

季氏雖然心裏沒底,可王府來人她是不能怠慢的,於是也趕緊冷靜下來對黎潯姐妹幾個道:“我去看看,你們幾個吃好了就各自回房歇著吧。”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整理著衣裙快步往院子外面走,邊走邊低聲問門房:“有仔細招待來人嗎?”

“管家親自招待,已經請去廳上喝茶了。”

……

黎淺向來不怎麽關心旁的事,叫了丫鬟進來收拾桌子。

“大姐姐,這裏你忙吧,我和二姐姐先回她那邊歇午覺了。”黎渃眼珠子咕嚕嚕一轉,脆生生的嚷嚷著便已經拽了黎潯往外跑。

這一跑,自然不會是趕著回去歇午覺的,出了院子在前面的小花園裏繞了圈就拽著黎潯偷偷摸摸的往前廳的方向去。

黎潯當然清楚姬珩不會無緣無故把年十九差過來,他和黎家的其他人也沒什麽交集,主動登門肯定就是沖著她的,雖然也知道年十九應該不會當著季氏的面帶什麽話給她,畢竟她一個未嫁的小姑娘家,季氏就是來廳上會客也未必會帶她一起,年十九確實做不了這個信使。

她能猜到姬珩此刻應該就在附近,可她帶著黎渃這麽個拖油瓶一時也無法脫身去見他,索性就半推半就的跟黎渃一起摸去廳上偷聽了。

姐妹倆從後面的小門摸進去,躲在屏風後面偷看。

季氏對年十九還是很客氣的,寒暄著打了招呼,為防多說多錯,話也盡量少說的。

年十九看出了她的忐忑和拘謹,也長話短說,站起來作揖行禮:“小的聽我家王爺差遣,帶了些東西過來給黎夫人過目。”

從袖子裏掏出一打紙來,遞給季氏:“聽聞府上近期在張羅著置辦產業,正好小的管著王府的這塊事物,對這方面消息也靈通些,這是挑選出來的一些還不錯的產業資料還有京城內外大概的鋪面價格和地價也都列了,送過來給夫人做個參照,希望能幫上忙。”

季氏隨手翻了翻,確實只是一些資料信息而已,但是記載整理得卻十分詳盡細致。

現在他們一家子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姬珩若是直接送田地鋪子她肯定不能收,就這些東西才是實用且難得的。

因為確實也是需要,季氏便沒好推回去:“我府上的一點小事而已,信王殿下和大管事都是日理萬機的人,怎好勞您這般費心為著我府上張羅,婦人實在惶恐。”

年十九笑道:“王爺說之前受過府上的大恩,無以為報,這些瑣事上他都是舉手之勞,也不費什麽事的,請夫人不必介懷。”

緩了一下,想起了什麽,又道:“實不相瞞,置辦產業這塊小的還是頗有些經驗的,牙行裏也頗識得幾個朋友,夫人在這方面若有什麽不放心或是不確定的,也大可以差遣一聲,一般的事……小的都能辦。”

這話並非誇口,他堂堂一個王府的大管事,單靠著這個頭銜和臉面,能辦的事也多了去了。

這話是說得熱情又體面的,季氏領情是領情,但也是打從心底裏惶恐……

人家這麽說是客氣,日後就算真有了這方面的問題她還能真沒大沒小的去叨擾麽?

不過場面上的話還是要說得圓滿了,年十九作揖告辭,季氏也只能是再三道謝,親自將他送到了前院去。

黎渃扒著後面的屏風看了許久,明明是挺無聊的一場寒暄,她卻居然還看得津津有味,神采飛揚的。

黎潯拍了拍她腦門:“人都走了,你還看?”

黎渃扯著自己的小辮子回頭沖她咧嘴一笑,又挽了她離開,一路上一直心情不錯的樣子。

姐妹倆回了靜水軒,黎渃就直接脫了外面的衣裙倒在床上抱著被子打滾兒,一面還在嘮嘮叨叨:“進京之前母親總是提著耳根子囑咐我京城裏的貴人多,脾氣還都大,叫我一定要謹言慎行,莫要得罪人,可是咱們進京之後見了幾個,也不難相處啊?秦家姐姐人很好,那位六殿下也蠻好……”

黎潯在外屋點了熏香,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將香爐拿進來擺在了桌上。

很淺的香氣,縈繞在香爐上方,裊裊而起。

她坐到床沿上,一邊解衣一邊笑:“你才出門見過幾次人,就這麽斷言人家好了?”

本也就是隨口打趣兒,不想黎渃卻立刻有點急了,忙辯解:“什麽斷言,就是說說嘛……”

黎潯也沒往心裏去,隨手把她往裏推:“你睡裏邊去。”

黎渃自己心虛得很,便抱著被子縮到床榻裏邊去了。

黎潯在外側側身躺下,又掏出袖子裏藏著的一個小瓷瓶拔掉瓶塞將瓶子放在了枕邊,這才閉上眼。

書雲把其他丫鬟也都打發下去休息了,屋子裏寂靜無聲,過了不多一會兒黎渃那裏就呼吸平穩睡得很是酣甜了,黎潯於是又掀開被子起身,重新穿戴妥當了。

香爐裏的香料她只放了一點,這會兒已經焚完了,她收了小瓷瓶,出門的時候又把香爐塞給了書雲,叫她處理,順便守著黎渃。

這邊她自己從後門出去,跟守門的婆子說就去巷子口買一點麥芽糖,不叫人跟,那婆子也本分,就又退回了耳房裏打盹兒。

黎潯推門出去,就看見姬珩的馬車停在外面。

嗯,她大哥不在家,這位就立刻登堂入室,避嫌也免了,馬車直接大大咧咧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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