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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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真的要這樣做？”
格蘭特興沖沖地聽到自己同事認真地跟自己說想要見面談一些人生大事，本來還真是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東西，還以為這個小家夥準備一成年就要和自家那個小甜心結婚找自己商量，又想起似乎他那個是有了什麽麻煩，不知道以什麽心情去面對於是放棄思考到學院的辦公室去，結果對方一開始說正事就打破了他所有預想的情況。
嚴越澤看著對方一臉不可置信又有些擔心的樣子，有點哭笑不得地點頭。
格蘭特終於是覺得事情大條了，嚴肅地沈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嚴越澤打破這個凝重的氣氛：“這次改選之前我就會成年了，所以這個沒有問題。說實在話，我也是把你當朋友的，跟你說這話也不過就是通知一下而已，不會硬拉你上船什麽的。到時候如果我不行了你也好有個思想準備。”
格蘭特無力地在臉上扯出了一個笑容，感覺這個笑話完全沒有什麽笑點。
為什麽小澤要這麽做？以前那個一天到晚繃著個臉除了殺蟲子沒有什麽愛好的自然先不提，就算是他最近變了很多，特別是上次的蟲潮的時候那種英勇和簡直可怕的附加武力，一個本來對政治沒有任何興趣的人突然一下子跑過來跟自己說要和一個個老油條站在一個戰場上是什麽鬼？！
唯一可能的理由的話……
“啊。”他回想起了自己也有所耳聞的那個據說是面前這人的小情/人的雌性，“……沖冠一怒為紅顏嗎？”
嚴越澤看著自己面前排列得十分整齊的書架並不說話。
……果然是因為這個？
“……先跟我說說那個小家夥發生了什麽事情吧。”格蘭特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有，說什麽當我是朋友，我明明就是大哥好不好？我這個稱職的大哥決定傾聽一下小兄弟的煩惱，你快點給我說！”
“……”
已經習慣了兩人之間總是有一個逗逼的嚴越澤還是一臉正經嚴肅，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現在的狀況。
“尤家啊……”格蘭特也幾乎沒有什麽好說的了。記得之前那一次這個上將同伴突然翻臉變成扮豬吃老虎角色就是為了警告他們不要對那同一個雌性下手吧？確實是在各種地方都是很有權勢，按這種狀況來看單靠嚴家還真是……不對，估計也不僅僅是擔心這個的問題吧。
看著對方的眼睛，他很確信自己是不可能讓對方回心轉意了。
“你就放手去做吧。”格蘭特最終還是妥協了，似乎是無可奈何地攤手搖頭，“不過，我肯定是站在你這裏的啦。其他那幾個老頭子最近幾年也就一直在不停地互相輪換而已，像尤家那種現在還在搞這種不清不白的東西的家夥都放任不管……反正其他的人當中也有不少眼熱這個位置的，只是現在還不說而已。說不定就算沒有你，也會照樣亂起來。”
“我先說清楚啊，我可不是因為我認識你才選你的啊。”最後在離開前格蘭特還特地重申了一句，“……我們是什麽交情。就算是你之前一直被那個姓胡的家夥攏在翅膀下頭，怎麽可能單就靠殺敵一直穩坐在上將的位置。”
“我相信你的判斷。”
半晌，身後傳來了一聲：“……謝謝。”
“對了，你家裏人現在知道這個事情嗎？”嚴越澤想起了現在交談過的幾位長輩如出一轍的那種驚訝之後轉為了然的表情，自己也不禁失笑。
大哥：“……考慮清楚的話就這樣去做吧。”
二哥：“……(⊙o⊙)”（在大哥說完話之後就被拽走了，只是之後光腦上發了一通表示無比震驚希望自己重新考慮的短信，不過在最後還是表示了支持：‘反正他們都同意了的話我說什麽都沒用處了吧？’）
父親：“你本來就不是個普通的孩子。到現在為止你按著自己的步調走得很好……如果確定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的話就去做吧。”
最不一樣的回答應該就是自己的爺爺了吧。
爺爺：“你要說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和那麽多人都談過了，大概是已經決定好了吧。”
說著，他的表情異常認真。
“首先，你的這個決定到底值不值？”嚴老看著自己這個從來不走尋常路的孫子不知道應該是擔心還是什麽，只是希望把他應該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訴他，之後做出決定的果然還是他自己了，“我和那位唐青煙談過。那個孩子似乎對和你的關系還非常迷茫……你做出這個決定最終還是為了他最近的那一次……事件吧？確實是駭人聽聞。如果你真的是因為他的關系這樣考慮的話，我還是建議你們談一談。”
感情什麽的事情談何容易。特別是這兩個還沒有成年卻頻繁出岔子的小家夥，如果自家的孫子參選了的話……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決定。”嚴老看著似乎在考慮什麽的小孫子，雙手疊起來放在桌上。
“如果你最後還是決定這麽做的話，作為長輩我也要告誡你。這個不是什麽做著玩玩的事情，也不是什麽拿來當籌碼的決定。作為嚴家的子孫，我絕對是不會容忍你做出什麽褻瀆帝/國，為我們家抹黑的事情的。”
嚴厲的話語過後，他似乎是有些不太習慣地還是加了一句：“……當然了，最重要的，我們整個嚴家全都站在你的身後。”
“……謝謝您，爺爺。”
在解決了家裏人和同事的支持問題之後，嚴越澤有點不安地踏上了重新前往醫院的路，腦海裏盤旋著的是自己床下的那個小陶罐和爺爺口中的“十分迷茫”。
自己對阿銀的感情什麽的，已經表現得不能再清楚了。雖然自己很想否認，但阿銀本身就不是一個會表現出自己喜好的人。自己的心情是一種失而覆得於是就認為對方應該是為自己所有的這種感覺，那麽對方的想法是什麽樣的呢？從來都沒有聽到過一個確實的答覆。
今天準備把這個計劃告訴對方的話……一旦自己變成參選這樣比之前還要公眾的人物，再加上自己準備把兩人的關系，至少自己在追求對方的事情公布，阿銀最拿手的逃跑也變得異常困難。
逼迫阿銀做出選擇的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早。
不過……早就已經決定就算不擇手段也不會放手了。
正在教那個少年說話的唐青煙擡頭看向打開的房門，不用想就已經猜到了過來的人是誰了，安撫地拍了一下抓著紙頭磕磕絆絆發聲，用一種“你竟然拋棄我”的怨婦眼神看著自己的少年，示意阿澤坐到自己身邊。
很清楚自己的教學時間已經結束的少年不滿地跑走了，在離開房間之前還沖著走進來的嚴越澤吐了吐舌頭，明顯是活潑了不少。
嚴越澤看著對方已經開始露出歡脫氣質的背影，沒話找話一樣對已經可以坐起來移動的唐青煙說著：“……恢覆得很不錯啊。”
“畢竟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唐青煙往床的另外一邊稍微挪了一下，用手拍了一下自己坐的旁邊的位置，“好啦過來吧。今天這種臉色是找我有什麽事吧？”
迅速移動到戀人身邊完成例行抱和蹭的工作之後，嚴越澤少見地正視著墻壁，並不去看身邊的人。醞釀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單刀直入地說：“……我準備今年參選。”
唐青煙註意到了對方不自覺放在胸口口袋上，似乎是想要抓緊又害怕捏死什麽東西一樣尷尬地放在那裏的手，有些無奈地嘆氣，但還是笑了起來：“嗯，我從安籟那邊聽說了哦。”
“還有啊，阿澤，你玩蟲子的時候身上經常會沾上草藥的味道，我現在可以聞得到……”
有點好笑地看著對方突然僵硬起來的身體，唐青煙破天荒地地主動抱住了身邊被戳穿了心思的，不知道應該用五毒還是用上將來形容的人。
“沒事，我不會反對的。”
“就算這樣你現在的狀況會更加覆雜，和我扯上關系的話就算逃走也沒辦法成功也沒關系？”嚴越澤轉過頭來，回應一般地揉揉對方銀色的頭發，既然對方發現了也就讓口袋裏的那只小蟲子爬上自己的手腕晃蕩。蠱蟲對面前這個新的人類的味道很感興趣似的想要湊過去，被小心地撥開。
“對。而且就算你把我當作未來夫人介紹什麽的我也不會介意啦。”半開玩笑地說著，唐青煙放開對方，逗了一下小蠱蟲頭上的兩對觸角，“放心。我現在能動了還在這裏窩著，沒有第一時間跑路你還擔心什麽？要走我有的是機會離開。”
這一次是嚴越澤自己的臉上出現了那種令人有些哭笑不得的驚訝神情了，唐青煙好笑地拍了一下自家阿澤的腦袋。
“……不管怎麽樣，你覺得這樣有必要的話你就做好了。反正不管我說什麽你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不是？”
“還有啊，我個人是覺得完全不需要你專門這樣為我出頭……不過感覺這還真是你會做出的事情。現在你這個狀況大概就和我跑去那個窯子找那小笨蛋的時候一樣吧？我知道不管是誰勸我我也不會聽的。所以我也覺得現在沒有必要勸你。而且，就算是到現在我也沒有什麽道歉的意思，所以不管到最後變成什麽樣子，你也不要過來對我道歉。”
“……說話還真是大言不慚，一點都不客氣啊。”阿澤聽到有關道歉的話，揚起了一邊的眉毛。
“反正，最差的狀況就是我帶著你逃咯。”唐青煙拍著胸膛，小心不碰到自己的傷口，顯得動作有點變形，“我的本事阿澤總歸是清楚的吧？”
“清楚倒是清楚，總歸是沒有想到會看到你在病床上一躺一個禮拜的事情。”嚴越澤的表情放松了下來，開玩笑也輕松了許多，站起身。“那麽，我現在就不打擾你教小朋友了。”
“免禮。去忙吧。”面癱著臉說完，唐青煙在對方的背後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已經決定的，不會再放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唐青煙：等等，阿澤你這只蟲子看上去莫名眼熟啊，哪裏弄到的？
嚴越澤：……在某個床底下撿到的。
（某個=阿銀，讓他知道就慘了）
第 90 章
“唐先生！我們是支持你的，請千萬不要認輸！！”
法院的大門口聚集了一群人，看到邁著沈穩腳步在兩個警衛護送下從車裏出來的唐青煙之後，有雌性比較尖銳的聲音開始大聲呼喊。呼喊著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比較年輕的清秀的孩子，他們一個個都異常地激動，不斷揮舞著手中的小旗幟和橫幅。
巨大的橫幅上寫著顯眼的標語，“自衛無罪！”，“真正的罪人是誰”等等詞句，甚至有一些是用鮮紅的油漆潑上去的，讓人想要無視都很困難。
呼喊著的年輕人們看到唐青煙走進之後，人潮湧動得更加厲害，都在試圖往他這邊擠，本來應該算是監視的警衛也不得不開始擔任起了護衛的任務，不讓激動起來的人群完全淹沒掉圍著的這位令人大跌眼鏡的雌性。
除了讓現場變得無比混亂的似乎是狂熱粉絲的主力軍，為整個氣氛加上了嚴肅而又沈重的是那些似乎游離在邊緣的示威人群。和瘋狂湧動著的那些人不一樣，他們大多都是兩兩三三一個家庭一般聚集在一起，手中舉著的也不是什麽印有巨大標語的橫幅，而更多的是一些照片。
年輕可愛，朝氣蓬勃的孩子的相片，放在一邊作對比的是現在死氣沈沈的雙眼和渾身上下遍布的傷痕。有一些，只是把照片換成了黑白的而已。
唐青煙從人群的縫隙當中和其中的某一位父親對上了眼睛。從這個距離都能感受到的強烈的悲傷從對方的眼睛裏溢出來，視線只是互相對上了一瞬，很快就被切斷了。
紙是永遠包不住火的，這個諺語就算是從唐家那個時代帶過來的到現在還是一樣適用，更何況現在還有鼓風機在不停地吹這把並不小的火苗準備把事情搞得更大。
嚴老倒真是一語成誡。在嚴越澤準備參選簡直就是為了苦於找不到一個良好的機會進行幹預的軍部一個最好的時機。先不提別的，從軍/人世家出身的身份，對帝/國一直以來冒著生命危險的貢獻，剛這個年齡就已經有了如此大的成就，處事也成熟的這個孩子確實是個非常優秀的候選人。而且，其餘可以選擇的大多都和軍部處於敵對面，重新扶植一個代表軍部的可能人選花費時間太多，從公眾的支持率方面而言也實在是不占優勢。
於是，幾乎沒有什麽抵抗的，不過一個月，整個軍部的勢力很快就站到了嚴越澤這邊。就算暗地裏激流湧動，局勢上嚴越澤果然還是壓倒性地存在優勢，唯一一個還不願意表態的就是布朗家了，本來應該是一個最有野心的軍部家族卻遲遲不願表達出態度，也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懷疑。不過，最近雖然沒有逼他們的行動，對方的處境也已經是越來越焦慮。
雖說軍部一般情況下蟲潮的具體狀況是不會對公眾公開的，這一次在一個非常“巧合”的時機，一個內部的“崇拜者”“不小心”把這一次殲滅母蟲嚴上將英姿的音像記錄透露給了光腦上的大眾。
從來沒有人能夠達到的，單獨一人消滅母蟲的戰績再一次轟動了整個大眾，同時也轟動了所有曾經上過戰場現在被安排到各種不同崗位的戰士們。
有了這些作鋪墊，對於“涉案”酒吧的調查工作進行得無比順利，甚至比所有人想象的能夠抓到的把柄還要多，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以調查取證作為借口，身體很早就已經恢覆到健康水準已經重新開始訓練和研究的犯人也一直處於監管之下，速戰速決進行判罪的決定很快被軍部這一強硬派給拖了下來。
自然，在當時最為重視的，記錄有關人士的名錄和其它運營場所的文件很快就都一一被搜尋出來了，更加令人揪心的是，這個酒吧在整個網絡當中真正的用途也是才剛剛露出了冰山一角：這裏並不是進行買賣交易最多的地方，而更多的是“武力”解決的基地，還有“訓練”和“消毒”的最主要的場所。在更加隱蔽，是直接通過技術員強行打開的部分，找到了包括毒氣，破壞性腦電波等等可以迅速進行排除還有方便解決遺留問題的射線室，地板上還隱約殘留著被氣化的人體構造出的痛苦的最後動作。
既然出現了如此轟動的媒體素材，其它的“意外”出現，真相緩慢地洩露出去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通過DNA檢驗或是遺留的遺物和“排除物品”的照片記錄等，又發現了不少和失蹤案件可以完全匹配得上的受害者。雌性沒有身體方面的優勢，而且也並不是什麽像珍惜動物一般受到特別嚴密的保護，沒有什麽自保能力的年輕雌性在混亂的地區失蹤也是無可奈何並且一直發生的事情，卻沒有人想到竟然有如此大一部分都和這個組織扯得上關系。只是，這些家庭大部分就連一份可供憑吊的遺物也沒法收到，拿到手上的不過是一張冷冰冰的死亡通知書，為很多人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搜尋劃上句號。
唯一的好消息，當時從酒吧當中救護出來的多名“貨物”也終於是在醫生的治療下逐漸恢覆了一部分正常生活的機能，家人的認領也有條不紊地進行了起來，不覆只有個位數人能夠進出的醫院走廊當中幾乎時不時就能碰到和病人相擁在一起一家人放聲痛哭的畫面。即使是這樣，這些病人身上的傷口就算能夠被機器治好，心裏的傷口也已經是永遠不可能消除了。
有一次看到這個畫面的沈雲溪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胸口，從衣服的褶皺當中可以隱約看到一個短柄物體的輪廓：“……如果當時青煙哥沒有過來的話，我應該就是那樣了吧。”
唐青煙平靜地掃了一眼對方的手，以及到現在依舊暗淡的眼眸，感到身邊安籟急忙地抓住對方的手臂安慰，並沒有說什麽。
現在其實已經是這樣了不是嗎？
唐青煙繼續往前走著，腳步的節奏在周圍沸騰的氛圍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沈雲溪那個從來都是天真孩子的小拖油瓶因為這件事情第一次殺了人。
這個孩子今天不會在這裏，但會在哪個地方的屏幕上和這些失去了至親的悲傷的人群一樣看著自己今天被決定命運的時候嗎？
自己在那個時候，第一次是完全對嗜血的殺手本能吞噬而完全失去了控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虐/殺了所有當時能夠找到的活人。
當時是因為什麽這麽做的，大概真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本能吧。現在看到因為這些人所做的事情，導致了這麽多的痛苦，難道自己第一次覺得這麽做算是正義了嗎？不過是這麽多人的感情堆積在一起的結果，自己有什麽理由覺得自己做得對？為什麽會有人……不過是感情被利用而已吧。
反正也只是隨便想而已。
唐青煙的嘴角自嘲一般地往上挑了一下，重新抿成了沒有感情的一條直線。
不管怎麽考慮，自己總歸是跳不出那個唐門殺手的思考方式的，再怎麽考慮也是無濟於事而已。
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奇跡一樣的在眾多混亂的聲音當中聽到了一個腳步聲。
人群不知道是從哪一個人開始，突然緩慢地停了下來，轉向了一個方向，然後似乎是被無形的力量撥開一樣，迎接一個穿著黑色軍服的身影走過來。
“上將！？”警衛等到對方走到跟前來才想起來要有所反應，“這……這不合規矩，您……”
“不過是陪著走過去而已。”嚴越澤淡淡地回答，伸出手碰了一下對方略微擡起的手腕，兩人相視時都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
本來還在不斷湧動的人群合攏之後就好像完全沈寂了一樣，無言地看著兩人重新開始往前走。嚴越澤走在外側，和即將接受審判的，本應該是罪人的那人並排在一起，不像是走向那個審判臺，反而像是接受敬仰和祝福一般。
“這麽忙的時候過來真的沒事？”
“啊，抽空就過來了。要緊事已經忙完了。”
就算是這麽不合時宜的普通對話，警衛也沒有什麽插嘴的意圖，感覺也並沒有什麽必要，只是兩人的腳步合在一起，被重新開始發出聲音的人群掩蓋掉。
“上將，你能說說那個最近一直爆出有心理問題的雌性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嗎？”記者喋喋不休地追問，幾乎把話筒戳到嚴越澤的臉上，似乎完全沒有看到旁邊的唐青煙，一點不避諱地繼續，“聽說你最近一直保持和他的來往，是準備幫他洗罪嗎？你覺得這樣和一個殺人犯在一起是否合適？……”
嚴越澤的眉毛皺起來了一下，幹脆拉住身邊還穿著病號服的唐青煙的手。本來兩人不過是出來做一下恢覆性訓練散個步而已，但從嚴越澤決定參選之後兩人就成了炙手可熱的新聞人物，被逮住問些刁鉆的問題也逐漸開始增多，不過唐青煙當面被作為一個重點質問到也還是第一次。
“我是他的追求者。”嚴越澤看了一下戀人的眼睛，看到對方揚起一邊的眉毛後決定加碼，“不過我是不會原諒自己錯過他的。我相信他。我不是試圖掩蓋掉他的錯誤：我只是知道他做出這些事情是在沒有人能夠理解的狀況下的選擇。所以我會站在他的身邊。”
打發走了沒有允許偷摸進來的記者之後，嚴越澤突然想起了什麽，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來把對戒在一臉不解的唐青煙面前晃了一下。
“剛才感動嗎？”他一邊壞笑一邊戳了一下對方沒有任何動靜的臉蛋，“要不要現在就一口答應下來，以後我就可以說你是我內人了。”
“……一點也沒有感動好不，你個瓜娃子。”唐青煙揮手打開臉上的手指。
“我就知道……不過你也配合一下啊……”對方把小盒子收回到褲兜裏，繼續戳。
“不過，我答應了。”
當時嚴越澤呆滯的表情和將近半分鐘的呆楞狀態成了一個星期當中唐青煙最喜歡的笑柄，估計從此之後也一直會是這樣。
走到莊嚴的大門前，嚴越澤才停下了腳步。在這之前是真不能繼續送下去了。
這個時候，有一位蒼老的母親緩慢地挪動過來，等到走到了唐青煙面前之後，她渾濁的眼睛盯住了年輕的雌性的臉。她的身後跟著一個看上去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上拿著的是一個有著黑白照片的牌子，上面的孩子看上去大概是，按這邊的年齡來說，大約三四十歲剛剛成年的樣子。
她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唐青煙的手，嘴唇一邊蠕動，一邊對他說著。
“我的孫子……大概和你差不多大。他卻已經走了。”
“一連幾十年我們一直，一直在找她。結果到最後什麽都沒有……就算照片也是他失蹤那個時候照的……什麽都沒有，就這麽走了……誰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老人的聲音哽咽起來，但似乎眼淚都已經流不出來了：“就算你對那些家夥做了讓人無法原諒的事情……我也會希望我自家的孫女那個時候也能夠這麽做……也許，她能夠做到的話，現在她可能就會陪在我身邊了……”
老人的哭訴就連警衛們也不忍心打斷。一直等到實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一定得要開始審判的時候，她還努力地抓著唐青煙的手，似乎是想要繼續說什麽，最終被自己的孩子小心地拉開。
看著戀人鎮靜地走進大門，大門緩緩合上，嚴越澤有些悲傷地看著那位依舊在哭泣的老人，咬牙握緊了拳頭，感覺無名指上簡單的戒指膈在手掌上。
幸好，幸好他還在自己的身邊。那麽近就有可能失去他了，好不容易抓住了他……
絕對不可以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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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特興沖沖地聽到自己同事認真地跟自己說想要見面談一些人生大事，本來還真是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東西，還以為這個小家夥準備一成年就要和自家那個小甜心結婚找自己商量，又想起似乎他那個是有了什麽麻煩，不知道以什麽心情去面對於是放棄思考到學院的辦公室去，結果對方一開始說正事就打破了他所有預想的情況。
嚴越澤看著對方一臉不可置信又有些擔心的樣子，有點哭笑不得地點頭。
格蘭特終於是覺得事情大條了，嚴肅地沈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嚴越澤打破這個凝重的氣氛：“這次改選之前我就會成年了，所以這個沒有問題。說實在話，我也是把你當朋友的，跟你說這話也不過就是通知一下而已，不會硬拉你上船什麽的。到時候如果我不行了你也好有個思想準備。”
格蘭特無力地在臉上扯出了一個笑容，感覺這個笑話完全沒有什麽笑點。
為什麽小澤要這麽做？以前那個一天到晚繃著個臉除了殺蟲子沒有什麽愛好的自然先不提，就算是他最近變了很多，特別是上次的蟲潮的時候那種英勇和簡直可怕的附加武力，一個本來對政治沒有任何興趣的人突然一下子跑過來跟自己說要和一個個老油條站在一個戰場上是什麽鬼？！
唯一可能的理由的話……
“啊。”他回想起了自己也有所耳聞的那個據說是面前這人的小情/人的雌性，“……沖冠一怒為紅顏嗎？”
嚴越澤看著自己面前排列得十分整齊的書架並不說話。
……果然是因為這個？
“……先跟我說說那個小家夥發生了什麽事情吧。”格蘭特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有，說什麽當我是朋友，我明明就是大哥好不好？我這個稱職的大哥決定傾聽一下小兄弟的煩惱，你快點給我說！”
“……”
已經習慣了兩人之間總是有一個逗逼的嚴越澤還是一臉正經嚴肅，不過不管怎麽樣還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現在的狀況。
“尤家啊……”格蘭特也幾乎沒有什麽好說的了。記得之前那一次這個上將同伴突然翻臉變成扮豬吃老虎角色就是為了警告他們不要對那同一個雌性下手吧？確實是在各種地方都是很有權勢，按這種狀況來看單靠嚴家還真是……不對，估計也不僅僅是擔心這個的問題吧。
看著對方的眼睛，他很確信自己是不可能讓對方回心轉意了。
“你就放手去做吧。”格蘭特最終還是妥協了，似乎是無可奈何地攤手搖頭，“不過，我肯定是站在你這裏的啦。其他那幾個老頭子最近幾年也就一直在不停地互相輪換而已，像尤家那種現在還在搞這種不清不白的東西的家夥都放任不管……反正其他的人當中也有不少眼熱這個位置的，只是現在還不說而已。說不定就算沒有你，也會照樣亂起來。”
“我先說清楚啊，我可不是因為我認識你才選你的啊。”最後在離開前格蘭特還特地重申了一句，“……我們是什麽交情。就算是你之前一直被那個姓胡的家夥攏在翅膀下頭，怎麽可能單就靠殺敵一直穩坐在上將的位置。”
“我相信你的判斷。”
半晌，身後傳來了一聲：“……謝謝。”
“對了，你家裏人現在知道這個事情嗎？”嚴越澤想起了現在交談過的幾位長輩如出一轍的那種驚訝之後轉為了然的表情，自己也不禁失笑。
大哥：“……考慮清楚的話就這樣去做吧。”
二哥：“……(⊙o⊙)”（在大哥說完話之後就被拽走了，只是之後光腦上發了一通表示無比震驚希望自己重新考慮的短信，不過在最後還是表示了支持：‘反正他們都同意了的話我說什麽都沒用處了吧？’）
父親：“你本來就不是個普通的孩子。到現在為止你按著自己的步調走得很好……如果確定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的話就去做吧。”
最不一樣的回答應該就是自己的爺爺了吧。
爺爺：“你要說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和那麽多人都談過了，大概是已經決定好了吧。”
說著，他的表情異常認真。
“首先，你的這個決定到底值不值？”嚴老看著自己這個從來不走尋常路的孫子不知道應該是擔心還是什麽，只是希望把他應該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告訴他，之後做出決定的果然還是他自己了，“我和那位唐青煙談過。那個孩子似乎對和你的關系還非常迷茫……你做出這個決定最終還是為了他最近的那一次……事件吧？確實是駭人聽聞。如果你真的是因為他的關系這樣考慮的話，我還是建議你們談一談。”
感情什麽的事情談何容易。特別是這兩個還沒有成年卻頻繁出岔子的小家夥，如果自家的孫子參選了的話……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決定。”嚴老看著似乎在考慮什麽的小孫子，雙手疊起來放在桌上。
“如果你最後還是決定這麽做的話，作為長輩我也要告誡你。這個不是什麽做著玩玩的事情，也不是什麽拿來當籌碼的決定。作為嚴家的子孫，我絕對是不會容忍你做出什麽褻瀆帝/國，為我們家抹黑的事情的。”
嚴厲的話語過後，他似乎是有些不太習慣地還是加了一句：“……當然了，最重要的，我們整個嚴家全都站在你的身後。”
“……謝謝您，爺爺。”
在解決了家裏人和同事的支持問題之後，嚴越澤有點不安地踏上了重新前往醫院的路，腦海裏盤旋著的是自己床下的那個小陶罐和爺爺口中的“十分迷茫”。
自己對阿銀的感情什麽的，已經表現得不能再清楚了。雖然自己很想否認，但阿銀本身就不是一個會表現出自己喜好的人。自己的心情是一種失而覆得於是就認為對方應該是為自己所有的這種感覺，那麽對方的想法是什麽樣的呢？從來都沒有聽到過一個確實的答覆。
今天準備把這個計劃告訴對方的話……一旦自己變成參選這樣比之前還要公眾的人物，再加上自己準備把兩人的關系，至少自己在追求對方的事情公布，阿銀最拿手的逃跑也變得異常困難。
逼迫阿銀做出選擇的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早。
不過……早就已經決定就算不擇手段也不會放手了。
正在教那個少年說話的唐青煙擡頭看向打開的房門，不用想就已經猜到了過來的人是誰了，安撫地拍了一下抓著紙頭磕磕絆絆發聲，用一種“你竟然拋棄我”的怨婦眼神看著自己的少年，示意阿澤坐到自己身邊。
很清楚自己的教學時間已經結束的少年不滿地跑走了，在離開房間之前還沖著走進來的嚴越澤吐了吐舌頭，明顯是活潑了不少。
嚴越澤看著對方已經開始露出歡脫氣質的背影，沒話找話一樣對已經可以坐起來移動的唐青煙說著：“……恢覆得很不錯啊。”
“畢竟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唐青煙往床的另外一邊稍微挪了一下，用手拍了一下自己坐的旁邊的位置，“好啦過來吧。今天這種臉色是找我有什麽事吧？”
迅速移動到戀人身邊完成例行抱和蹭的工作之後，嚴越澤少見地正視著墻壁，並不去看身邊的人。醞釀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單刀直入地說：“……我準備今年參選。”
唐青煙註意到了對方不自覺放在胸口口袋上，似乎是想要抓緊又害怕捏死什麽東西一樣尷尬地放在那裏的手，有些無奈地嘆氣，但還是笑了起來：“嗯，我從安籟那邊聽說了哦。”
“還有啊，阿澤，你玩蟲子的時候身上經常會沾上草藥的味道，我現在可以聞得到……”
有點好笑地看著對方突然僵硬起來的身體，唐青煙破天荒地地主動抱住了身邊被戳穿了心思的，不知道應該用五毒還是用上將來形容的人。
“沒事，我不會反對的。”
“就算這樣你現在的狀況會更加覆雜，和我扯上關系的話就算逃走也沒辦法成功也沒關系？”嚴越澤轉過頭來，回應一般地揉揉對方銀色的頭發，既然對方發現了也就讓口袋裏的那只小蟲子爬上自己的手腕晃蕩。蠱蟲對面前這個新的人類的味道很感興趣似的想要湊過去，被小心地撥開。
“對。而且就算你把我當作未來夫人介紹什麽的我也不會介意啦。”半開玩笑地說著，唐青煙放開對方，逗了一下小蠱蟲頭上的兩對觸角，“放心。我現在能動了還在這裏窩著，沒有第一時間跑路你還擔心什麽？要走我有的是機會離開。”
這一次是嚴越澤自己的臉上出現了那種令人有些哭笑不得的驚訝神情了，唐青煙好笑地拍了一下自家阿澤的腦袋。
“……不管怎麽樣，你覺得這樣有必要的話你就做好了。反正不管我說什麽你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不是？”
“還有啊，我個人是覺得完全不需要你專門這樣為我出頭……不過感覺這還真是你會做出的事情。現在你這個狀況大概就和我跑去那個窯子找那小笨蛋的時候一樣吧？我知道不管是誰勸我我也不會聽的。所以我也覺得現在沒有必要勸你。而且，就算是到現在我也沒有什麽道歉的意思，所以不管到最後變成什麽樣子，你也不要過來對我道歉。”
“……說話還真是大言不慚，一點都不客氣啊。”阿澤聽到有關道歉的話，揚起了一邊的眉毛。
“反正，最差的狀況就是我帶著你逃咯。”唐青煙拍著胸膛，小心不碰到自己的傷口，顯得動作有點變形，“我的本事阿澤總歸是清楚的吧？”
“清楚倒是清楚，總歸是沒有想到會看到你在病床上一躺一個禮拜的事情。”嚴越澤的表情放松了下來，開玩笑也輕松了許多，站起身。“那麽，我現在就不打擾你教小朋友了。”
“免禮。去忙吧。”面癱著臉說完，唐青煙在對方的背後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已經決定的，不會再放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唐青煙：等等，阿澤你這只蟲子看上去莫名眼熟啊，哪裏弄到的？
嚴越澤：……在某個床底下撿到的。
（某個=阿銀，讓他知道就慘了）
第 90 章
“唐先生！我們是支持你的，請千萬不要認輸！！”
法院的大門口聚集了一群人，看到邁著沈穩腳步在兩個警衛護送下從車裏出來的唐青煙之後，有雌性比較尖銳的聲音開始大聲呼喊。呼喊著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比較年輕的清秀的孩子，他們一個個都異常地激動，不斷揮舞著手中的小旗幟和橫幅。
巨大的橫幅上寫著顯眼的標語，“自衛無罪！”，“真正的罪人是誰”等等詞句，甚至有一些是用鮮紅的油漆潑上去的，讓人想要無視都很困難。
呼喊著的年輕人們看到唐青煙走進之後，人潮湧動得更加厲害，都在試圖往他這邊擠，本來應該算是監視的警衛也不得不開始擔任起了護衛的任務，不讓激動起來的人群完全淹沒掉圍著的這位令人大跌眼鏡的雌性。
除了讓現場變得無比混亂的似乎是狂熱粉絲的主力軍，為整個氣氛加上了嚴肅而又沈重的是那些似乎游離在邊緣的示威人群。和瘋狂湧動著的那些人不一樣，他們大多都是兩兩三三一個家庭一般聚集在一起，手中舉著的也不是什麽印有巨大標語的橫幅，而更多的是一些照片。
年輕可愛，朝氣蓬勃的孩子的相片，放在一邊作對比的是現在死氣沈沈的雙眼和渾身上下遍布的傷痕。有一些，只是把照片換成了黑白的而已。
唐青煙從人群的縫隙當中和其中的某一位父親對上了眼睛。從這個距離都能感受到的強烈的悲傷從對方的眼睛裏溢出來，視線只是互相對上了一瞬，很快就被切斷了。
紙是永遠包不住火的，這個諺語就算是從唐家那個時代帶過來的到現在還是一樣適用，更何況現在還有鼓風機在不停地吹這把並不小的火苗準備把事情搞得更大。
嚴老倒真是一語成誡。在嚴越澤準備參選簡直就是為了苦於找不到一個良好的機會進行幹預的軍部一個最好的時機。先不提別的，從軍/人世家出身的身份，對帝/國一直以來冒著生命危險的貢獻，剛這個年齡就已經有了如此大的成就，處事也成熟的這個孩子確實是個非常優秀的候選人。而且，其餘可以選擇的大多都和軍部處於敵對面，重新扶植一個代表軍部的可能人選花費時間太多，從公眾的支持率方面而言也實在是不占優勢。
於是，幾乎沒有什麽抵抗的，不過一個月，整個軍部的勢力很快就站到了嚴越澤這邊。就算暗地裏激流湧動，局勢上嚴越澤果然還是壓倒性地存在優勢，唯一一個還不願意表態的就是布朗家了，本來應該是一個最有野心的軍部家族卻遲遲不願表達出態度，也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懷疑。不過，最近雖然沒有逼他們的行動，對方的處境也已經是越來越焦慮。
雖說軍部一般情況下蟲潮的具體狀況是不會對公眾公開的，這一次在一個非常“巧合”的時機，一個內部的“崇拜者”“不小心”把這一次殲滅母蟲嚴上將英姿的音像記錄透露給了光腦上的大眾。
從來沒有人能夠達到的，單獨一人消滅母蟲的戰績再一次轟動了整個大眾，同時也轟動了所有曾經上過戰場現在被安排到各種不同崗位的戰士們。
有了這些作鋪墊，對於“涉案”酒吧的調查工作進行得無比順利，甚至比所有人想象的能夠抓到的把柄還要多，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以調查取證作為借口，身體很早就已經恢覆到健康水準已經重新開始訓練和研究的犯人也一直處於監管之下，速戰速決進行判罪的決定很快被軍部這一強硬派給拖了下來。
自然，在當時最為重視的，記錄有關人士的名錄和其它運營場所的文件很快就都一一被搜尋出來了，更加令人揪心的是，這個酒吧在整個網絡當中真正的用途也是才剛剛露出了冰山一角：這裏並不是進行買賣交易最多的地方，而更多的是“武力”解決的基地，還有“訓練”和“消毒”的最主要的場所。在更加隱蔽，是直接通過技術員強行打開的部分，找到了包括毒氣，破壞性腦電波等等可以迅速進行排除還有方便解決遺留問題的射線室，地板上還隱約殘留著被氣化的人體構造出的痛苦的最後動作。
既然出現了如此轟動的媒體素材，其它的“意外”出現，真相緩慢地洩露出去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通過DNA檢驗或是遺留的遺物和“排除物品”的照片記錄等，又發現了不少和失蹤案件可以完全匹配得上的受害者。雌性沒有身體方面的優勢，而且也並不是什麽像珍惜動物一般受到特別嚴密的保護，沒有什麽自保能力的年輕雌性在混亂的地區失蹤也是無可奈何並且一直發生的事情，卻沒有人想到竟然有如此大一部分都和這個組織扯得上關系。只是，這些家庭大部分就連一份可供憑吊的遺物也沒法收到，拿到手上的不過是一張冷冰冰的死亡通知書，為很多人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搜尋劃上句號。
唯一的好消息，當時從酒吧當中救護出來的多名“貨物”也終於是在醫生的治療下逐漸恢覆了一部分正常生活的機能，家人的認領也有條不紊地進行了起來，不覆只有個位數人能夠進出的醫院走廊當中幾乎時不時就能碰到和病人相擁在一起一家人放聲痛哭的畫面。即使是這樣，這些病人身上的傷口就算能夠被機器治好，心裏的傷口也已經是永遠不可能消除了。
有一次看到這個畫面的沈雲溪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胸口，從衣服的褶皺當中可以隱約看到一個短柄物體的輪廓：“……如果當時青煙哥沒有過來的話，我應該就是那樣了吧。”
唐青煙平靜地掃了一眼對方的手，以及到現在依舊暗淡的眼眸，感到身邊安籟急忙地抓住對方的手臂安慰，並沒有說什麽。
現在其實已經是這樣了不是嗎？
唐青煙繼續往前走著，腳步的節奏在周圍沸騰的氛圍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沈雲溪那個從來都是天真孩子的小拖油瓶因為這件事情第一次殺了人。
這個孩子今天不會在這裏，但會在哪個地方的屏幕上和這些失去了至親的悲傷的人群一樣看著自己今天被決定命運的時候嗎？
自己在那個時候，第一次是完全對嗜血的殺手本能吞噬而完全失去了控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虐/殺了所有當時能夠找到的活人。
當時是因為什麽這麽做的，大概真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本能吧。現在看到因為這些人所做的事情，導致了這麽多的痛苦，難道自己第一次覺得這麽做算是正義了嗎？不過是這麽多人的感情堆積在一起的結果，自己有什麽理由覺得自己做得對？為什麽會有人……不過是感情被利用而已吧。
反正也只是隨便想而已。
唐青煙的嘴角自嘲一般地往上挑了一下，重新抿成了沒有感情的一條直線。
不管怎麽考慮，自己總歸是跳不出那個唐門殺手的思考方式的，再怎麽考慮也是無濟於事而已。
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奇跡一樣的在眾多混亂的聲音當中聽到了一個腳步聲。
人群不知道是從哪一個人開始，突然緩慢地停了下來，轉向了一個方向，然後似乎是被無形的力量撥開一樣，迎接一個穿著黑色軍服的身影走過來。
“上將！？”警衛等到對方走到跟前來才想起來要有所反應，“這……這不合規矩，您……”
“不過是陪著走過去而已。”嚴越澤淡淡地回答，伸出手碰了一下對方略微擡起的手腕，兩人相視時都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微笑。
本來還在不斷湧動的人群合攏之後就好像完全沈寂了一樣，無言地看著兩人重新開始往前走。嚴越澤走在外側，和即將接受審判的，本應該是罪人的那人並排在一起，不像是走向那個審判臺，反而像是接受敬仰和祝福一般。
“這麽忙的時候過來真的沒事？”
“啊，抽空就過來了。要緊事已經忙完了。”
就算是這麽不合時宜的普通對話，警衛也沒有什麽插嘴的意圖，感覺也並沒有什麽必要，只是兩人的腳步合在一起，被重新開始發出聲音的人群掩蓋掉。
“上將，你能說說那個最近一直爆出有心理問題的雌性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嗎？”記者喋喋不休地追問，幾乎把話筒戳到嚴越澤的臉上，似乎完全沒有看到旁邊的唐青煙，一點不避諱地繼續，“聽說你最近一直保持和他的來往，是準備幫他洗罪嗎？你覺得這樣和一個殺人犯在一起是否合適？……”
嚴越澤的眉毛皺起來了一下，幹脆拉住身邊還穿著病號服的唐青煙的手。本來兩人不過是出來做一下恢覆性訓練散個步而已，但從嚴越澤決定參選之後兩人就成了炙手可熱的新聞人物，被逮住問些刁鉆的問題也逐漸開始增多，不過唐青煙當面被作為一個重點質問到也還是第一次。
“我是他的追求者。”嚴越澤看了一下戀人的眼睛，看到對方揚起一邊的眉毛後決定加碼，“不過我是不會原諒自己錯過他的。我相信他。我不是試圖掩蓋掉他的錯誤：我只是知道他做出這些事情是在沒有人能夠理解的狀況下的選擇。所以我會站在他的身邊。”
打發走了沒有允許偷摸進來的記者之後，嚴越澤突然想起了什麽，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來把對戒在一臉不解的唐青煙面前晃了一下。
“剛才感動嗎？”他一邊壞笑一邊戳了一下對方沒有任何動靜的臉蛋，“要不要現在就一口答應下來，以後我就可以說你是我內人了。”
“……一點也沒有感動好不，你個瓜娃子。”唐青煙揮手打開臉上的手指。
“我就知道……不過你也配合一下啊……”對方把小盒子收回到褲兜裏，繼續戳。
“不過，我答應了。”
當時嚴越澤呆滯的表情和將近半分鐘的呆楞狀態成了一個星期當中唐青煙最喜歡的笑柄，估計從此之後也一直會是這樣。
走到莊嚴的大門前，嚴越澤才停下了腳步。在這之前是真不能繼續送下去了。
這個時候，有一位蒼老的母親緩慢地挪動過來，等到走到了唐青煙面前之後，她渾濁的眼睛盯住了年輕的雌性的臉。她的身後跟著一個看上去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他的手上拿著的是一個有著黑白照片的牌子，上面的孩子看上去大概是，按這邊的年齡來說，大約三四十歲剛剛成年的樣子。
她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唐青煙的手，嘴唇一邊蠕動，一邊對他說著。
“我的孫子……大概和你差不多大。他卻已經走了。”
“一連幾十年我們一直，一直在找她。結果到最後什麽都沒有……就算照片也是他失蹤那個時候照的……什麽都沒有，就這麽走了……誰知道，她受了多少苦……”
老人的聲音哽咽起來，但似乎眼淚都已經流不出來了：“就算你對那些家夥做了讓人無法原諒的事情……我也會希望我自家的孫女那個時候也能夠這麽做……也許，她能夠做到的話，現在她可能就會陪在我身邊了……”
老人的哭訴就連警衛們也不忍心打斷。一直等到實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一定得要開始審判的時候，她還努力地抓著唐青煙的手，似乎是想要繼續說什麽，最終被自己的孩子小心地拉開。
看著戀人鎮靜地走進大門，大門緩緩合上，嚴越澤有些悲傷地看著那位依舊在哭泣的老人，咬牙握緊了拳頭，感覺無名指上簡單的戒指膈在手掌上。
幸好，幸好他還在自己的身邊。那麽近就有可能失去他了，好不容易抓住了他……
絕對不可以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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